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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一切交給師兄:愛,和人種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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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一切交給師兄:愛,和人種無關。

“警報,敵襲!”

“警報,敵襲!”

剛剛進入躍遷範圍,完成原子鐘時間同步,啟動躍遷引擎充能,楚家軍、由帝國現任元帥楚建暉親自指揮坐鎮的某艦船內部,傳來重覆而尖銳的機械警報聲。

“怎麽回事?!”楚建暉站在全息指揮臺前,面色微變。

剛才還一片死寂,如同黑暗畫布的虛空,忽然出現了數十個紅點,楚建暉選中一個紅點放大,一艘線條冷峻、裝甲厚重的隱形驅逐艦,如同一只屏息蟄伏的鋼鐵巨鯊,忽然張開了獠牙!

引擎噴吐出耀眼的火焰,武器系統在一秒內全部激活,黑暗的畫布,湧現出成百上千個火力點,瞬間變得繽紛——該死的、要命的繽紛!

“防禦!”楚建暉厲聲喝道!

話音剛落,腳下就傳來震動!楚建暉穩住身形,強行鎮靜:“充能還要多久?”

“八十秒,元帥!但是躍遷點被引力波束幹擾了,我們無法鎖定精準坐標!”

“該死!”楚建暉一拳捶在指揮臺上,“取消充能,立刻轉向!”

“是,正在取消!”

“武器系統能不能啟動?”

“還需要二十秒!取消完畢才能——”

“你是說,要我二十秒站在這裏挨打?!”楚建暉盯著指揮臺,打斷那人的話,“釋放突擊艦和蜂群戰機,除必要人員,其餘作戰單位全部投入戰場!”

“火力網太密集了,元帥!”

“不要跟我講條件!”

“是!”

是歸是,答應下來的部下,傳達命令的動作卻放得很慢。

他也是貴族子弟,已經十數年沒經過真正的戰爭洗禮了。奢靡的享受腐蝕了他的意志,想到繁華的星都有豪宅美酒美人……何等舒適美好的生活等著他,他就有多麽不甘心把命丟在這裏。

但命令還是傳下去了,他本人也不得不啟動突擊艦,沒有母艦的火力防護,他感覺自己像個進入原始叢林的嬰孩。

到這一刻他還懵著,不敢相信自己就這樣進入了敵人的火力網。

他的戰友大多與他情形相似,他們人數其實不少,卻沒有如同楚建暉想象中形成猛烈的撲擊,而是如同混亂脆弱的鳥群,迅速被敵人同時釋放的鋼鐵機群沖散、絞殺!

“你們在幹什麽?”楚建暉憤怒出聲,剛出聲,腳下就傳來一陣比之前更猛烈的震動。

“警報,護盾過載!”

“警報,護盾過載!”

艦體內部傳來連環爆炸,而在遙遙相對的另一頭,賀琛他們的眼裏,這艘巡洋母艦,已經被撕開了一道道巨口。

“他們扛不住了,指揮官,我們勝利在望!”一名屬下壓制著興奮報告。

賀琛眼中並沒有興奮,他站在指揮臺前,望著虛空中一朵朵炸開的“煙花”,目光幽靜如深海。

“指揮官!”就在這時,一個信息兵突然從自己的屏幕前站起來,“漢河急報!天狼族大舉入侵!”

什麽?賀琛猛地皺眉,看向那塊屏幕,手上同時動作,接通了漢河的臨時指揮官,確認消息。

“指揮官?”

“撤掉引力幹擾!”瞳孔縮起一瞬,賀琛冷靜、沈穩下出指令,“編號5至編號33啟動充能進入躍遷點,躍遷後立刻與基地內部配合,從後方牽制天狼族兵力!編號1至4精銳部隊隨我掩護斷後,指揮部負責聯系遼山,準備回援漢河!”

*

【什麽?天狼族?】

【那不是米斯特最強族之一嗎?他們怎麽會突然進攻我們?!】

天狼族進攻的消息,第一時間在星河帝國內傳播開來——源頭是樂言的“愛苗苗”直播。

漢霄星因為天狼族進攻,第一時間進入一級警備狀態,樂言和沒有戰力的老幼婦孺一起,都進入防空洞躲避,就是這種情況,愛苗苗直播竟也沒斷,生生讓帝國民眾第一時間知道了這個重磅消息。

【怎麽辦,樂言會沒事吧?】

【現在不只是樂言有事沒事的問題了呀,整個平遼星域都危險了吧!】

【還好還好,現在平遼星域有很多部隊在,聯合起來,可以擋住的!】

【聯合起來?樓上怕不是癡人說夢?】

【什麽癡人說夢,樓上了解什麽內幕嗎?現在那邊局勢到底怎麽樣?】

【局勢就是三家混戰,賀家軍不用說,妥妥的叛軍,賀琛和幾家聯合部隊——我們稱他們漢河軍吧,漢河軍本來是平叛的,但是現在有點性質不明,聽說跟前元帥沈星洲有關,第三家就是楚家軍了,皇族勢力,不用我說了吧?】

【三皇子就在漢河吧,看他更新的視頻,跟漢河還挺同心同德的,所以,聽起來,是皇家父子兄弟三人對上了?】

【支持漢河軍!支持狼爸和樂言!】

【說實話我也支持漢河,不過現在不是站隊支持誰的時候,內鬥是內鬥,天狼族都入侵了,總得先一致對外吧!】

【一致對外?聽說現在只有漢河軍在孤軍作戰。】

【我也聽說了,我有兄弟在賀家軍,聽說漢河軍本來包抄了他們天湖基地,勝利唾手可得,卻突然撤軍,趕去漢河了!】

【那你兄弟他們呢?】

【窩裏趴著,等著撿漏呢!】

【艹!】

【別罵,我兄弟他們也不想,都是上頭的想法。我兄弟的爹就是死在米斯特人手上,他入伍就是為了有天能對付米斯特人!】

【二皇子,二皇子,拿出你反叛的勇氣來,去殺米斯特人啊!】有人隔空喊話起來。

不但喊二皇子,更喊軍部,還有人直接喊起皇帝來——隨後就被禁言了。

但禁言根本禁不過來,網民總能繞過關鍵詞,輿論越來越盛,都在催促楚家軍和賀家軍出兵,馳援漢河。

“壓力在咱們那位陛下身上,殿下不必憂心,他是一國之父,尚且可以無視子民呼聲,和他一比,殿下今日些許‘謹慎’,實在不算什麽。”

賀家基地中,錢洪濤勸慰煩躁不安的楚雲瀾。

並拉上賀宏義一起:“賀將軍你說呢?”

賀宏義咬咬牙:“錢老說的沒錯,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勝,才最重要!”

“殿下,臣去部署,趁此時機,先拿回我們丟掉的幾個基地!”

楚雲瀾閉上眼睛,敦厚的臉上露出不忍:“也只能如此了,將軍去吧。”

賀宏義一拱手,轉過身,壓下眼中最後一抹掙紮,大步離去。

而此時,遠在漢河基地的賀思眾,卻在獄中披頭散發,厲聲質問:“發生了什麽?發生了什麽?”

“天狼族入侵,兵力緊張,指揮官特赦,三級以下罪犯都可以除枷上戰場,戴罪立功!”

獄卒大聲喊著,並非向他解釋,而是對獄中關押的其他人解釋。

“叮叮咣咣”,不斷有人鐐銬被打開,迅速披掛戰甲,走出牢獄。一切節奏極快,但亂而有序!

“我呢?我呢?還有我!”賀思眾從牢中伸出手來,抓到一個獄卒,“天狼族入侵,多少人?多少戰艦?帝國多少人阻擋?賀家軍呢?來了沒有?!”

獄卒被他吵得頭大,只聽明白了最後一問,挾怒答道:“縮頭烏龜,來什麽來,在後方給我們添亂呢!”

縮頭烏龜?賀思眾抓著獄卒的手緊了緊。

獄卒這時卻看清了他的囚衣,一把推開他:“三級以下,你不符合!”

“我怎麽不符合!”賀思眾重新揪住他,目眥欲裂,“賀家軍不是孬種,不是縮頭烏龜!告訴賀琛,我要上陣殺敵!讓我上!!”

神經病!獄卒被他的暴怒嚇了一跳,但聽他直呼指揮官名字,到底還是層層通傳上去。

很快,有命令下來,獄卒按著耳麥聽罷,執行力極高,速度打開牢門,把賀思眾拉出來,邊解手銬腳銬邊條理清楚念:“戰甲在左,武器在右,每人限領等離子槍和殺神二號手槍各一把,手拋型鎢彈十枚!”

“知道!”賀思眾一把推開他,擠入人群去穿戴裝備。

“指揮官說,他信賀家不全是孬種!”獄卒在賀思眾身後道。

“我要他信?”賀思眾低哼一聲,手卻攥緊,眼中迸發出強烈的鬥志,抓起一件他從未瞧得上眼的制式戰甲,悶聲穿戴起來……

*

“你是不是要去漢河?我也去!”

漢霄星,楚雲棋伸手攔住披掛整齊的寧天。

“你添什麽亂!”寧天眼中冒出怒火。

“我沒添亂!我出現在漢河,父皇會讓楚家軍來援的!”

寧天沒想到他說出這麽句話,一時竟頓住,真的思考起來,但被及時出現的陸長青打斷——

“殿下不要天真。”

陸長青說了一句,轉向寧天:“你要去漢河,你們指揮官同意?”

寧天重重咬了下唇:“不同意。”

他是請示了,被賀琛一句話罵了回來:敢離開漢霄星半步,他寧天就是逃兵。

“我不是去漢河,指揮官讓我找您報到,一切聽您指揮。”

“聽我指揮?”陸長青擡眸。

“是。”寧天把一只耳麥遞過來,“指揮官有話跟您說。”

“師兄。”

陸長青戴好耳麥,賀琛冷靜的聲音從耳麥裏傳出來,背景是轟鳴的炮火和形形色色紛紛雜雜的報告與指令聲。

陸長青不受控制地緊了下手指:“還好?”

“好。師兄,時間緊張,你聽我講,因為沈獻他們支援漢河,天湖基地又被撕開口子,楚家軍重新穿過賀家防線,大概率,他們是沖漢霄星來的。”

賀琛說到這裏,壓低聲音:“他們所求無非是零號和礦脈,技術好說,總有渠道拿到,重點就是礦脈,師兄,礦脈底下我早有布置……”

賀琛聲音更低了,跟陸長青交代完,音量才正常起來:“師兄,漢霄星就交給你了。”

“我知道,你一切小心。”

“我也知道。”賀琛頓了一瞬,另一個頻道接進來,他連“保重”兩字也來不及說,匆忙切了頻道。

耳麥沈寂下去,陸長青只停頓半秒,看向寧天:“有多少兵力?”

*

【啊啊啊,真的假的?楚家軍不去前線打米斯特人,竟然趁虛攻打漢霄星?】

【真的,漢霄星已經扛了十個小時,我朋友說的,他是個建築師,因為醫科院建分院才跟過去的,一小時前我就聯系不上他了,他說受不了了、他也要上陣!】

【艹啊,聽說平遼星域個別星盜都參與進去抵禦天狼族了,楚家軍,楚家軍怎麽能這樣?!】

失望、寒心、不敢置信的情緒,在星河網上蔓延著,也在……楚雲棋的胸腔中滾動著。

十個小時,漢霄星能以有限的守軍守到現在,已經是個奇跡,奇跡不可能永遠延續下去,剛剛在指揮室,楚雲棋已經聽到陸長青跟寧天他們的話,漢霄城南側已經破開口子。

他們在商議如何退縮第二道防線、最大程度減少傷亡。楚雲棋卻渾渾噩噩,走出指揮部:他不信,不信父皇會這麽做!

楚雲棋出世時,楚建衡已經一百二十歲,楚雲棋是沒見過他父皇陣前殺敵、對戰米斯特,但他從小是聽著他父皇殺敵的英勇故事長大,父皇也常把“楚家男兒要有血性”掛在口邊。

嗯,就像他常把“愛民如子”掛在口邊一樣。

楚雲棋想到這裏,腳步忽然一頓。

身邊明明沒有爆炸,他腳下卻忽如立足不穩,有坍塌陷落之感。

“殿下?”近衛過來攙扶他,他忽地推開他們,拔腿向外奔去。

“殿下?殿下,你去哪兒?”

楚雲棋要去高處,一個足夠被看見的高處。

他很快尋到了這麽一處地方——一處臨時搭建的瞭望塔,不顧下屬阻攔,他飛快爬上塔樓,打開自己的直播,也打開雙臂,向已經迫近的敵機嘶聲高呼:

“楚家軍聽令!我以帝國三皇子的名義,命令你們調轉方向、槍口對外,守護帝國子民,去和犯我邊境者廝殺!”

“楚家軍聽令!……”

“元帥?”軍艦上,有人看向楚建暉。

“黃毛小兒!”楚建暉攥了下手。

雖是黃毛小兒,行為幼稚可笑,卻也比不過他楚建暉,更能遺臭萬年。

“可要報陛下?”

“報。”這鍋楚建暉不背。

只是報的結果楚建暉是清楚的——果然,那頭傳來命令:“不必理。”

“行動繼續。”楚建暉下令。

數百艘戰機,立刻掃蕩般向漢霄城射擊去!

起初是高空傳來撕裂布帛般的尖嘯,隨後,沈悶的“轟”聲接連響起,腳下在震動,耳朵卻因為之前的嗡鳴反而再感受不到強烈的聲音。

世界在楚雲棋眼裏一時有些失真。

直到爆炸的碎片飛濺而來,遮蔽視野,他才驟然清醒,剛反身要躲,就被一根自動伸縮的套索圈住,用力一拉——

楚雲棋整個人騰雲駕霧飛起來,然後“砰”的一聲,摔落在一輛軍用飛車裏。

嘶!楚雲棋鼻青臉腫爬起來,看見寧天坐在副駕位,手中旋轉著那條套索,尋找著下一個救援目標。

一定是摔到了鼻梁,楚雲棋鼻子莫名發酸,緊緊盯著寧天那張冰塊樣的臉:“謝謝。”

“不謝,扯平了。”寧天冷聲道。

“什麽扯平了?”楚雲棋在呼嘯飛過的流彈中問。

“你幫過我一次,我救你一命,扯平了。”寧天答著,示意駕駛員降高,把楚雲棋放下飛車。

“你說那件事……”楚雲棋錯愕擡起頭來,“你居然還記著,我從來沒指望你回報什麽!”

寧天看他一眼,頓了一下,把他推下飛車,交給掩護撤離的士兵。

“我和你們一起!”楚雲棋扭身要爬回飛車。

——沒爬上,飛車已經升空,但升空之際,寧天丟給他一把手槍:“做同樣的事,就是一起。”

做同樣的事……楚雲棋滯了滯,骨節發白,握緊了那把手槍。

*

“增兵守住那裏,漏個破綻給他們,不要做得太明顯。”

陸長青一邊沈聲吩咐,一邊逐個檢查那些被強制休眠準備轉運的重型暴動病人,衣服卻忽然被人一扯。

陸長青回過頭來,神色詫異:“你怎麽沒休眠?”

“我抗藥。”沈星洲說著,從簡陋的轉運床上坐起來,活動手腕腳腕,“你那個新玩意,零號,給我一套。”

“沈元帥不要開玩笑。”

“我不開玩笑!”沈星洲面色嚴肅下來,“我了解楚建衡,他已經失了民心,就絕不會再失零號,漢霄星他還會增兵。”

“讓我出去,我這張臉還能震震他們,給你們多爭取些轉移時間。”

陸長青思考一霎:“您是認真的?”

“認真。”沈星洲道。

陸長青不再猶豫,開始去除他身上的管線:“我們還有援軍,在穿破賀家防線趕來的路上,拖延時間就夠了,不必魚死網破。”

“不會。”沈星洲笑,“那傻小子還沒見著我,我得讓他見個活的。”

“活的,也是好的。”陸長青看他一眼。

“哈哈!”沈星洲卸下多年未曾離體的監控管線,舒展多年未曾打開的筋骨,雙目一定,看向陸長青,“我真的可以好嗎?”

“這一刻,您已經好了。”陸長青說。

沈星洲靜了靜。他……已經好了?

陸長青這時命人送來一套機甲,再次看向沈星洲:“沒有適應,會眩暈不適。”

“再不適,能不適過從前嗎?”沈星洲再次朗聲大笑,走進機甲駕駛艙,然後“撲通”摔了個大馬趴。

陸長青剛要走向他,他——準確說,那具零號機甲,又“咯吱”“咯吱”站起來,活動活動機械手腳,在原地轉了兩圈,揮出兩拳。

“左側是觸覺反饋系統和視覺交互——”

“早知道了,你跟我念叨過好幾遍,不就是想刺激我從那個洞裏走出來嗎?”

好了,我走出來了。剩下半句,他對自己說。

“接個指揮頻道給我,還有公開頻道,看看我這個前元帥,還有沒有一點號召力!”沈星洲說著,駕馭著機甲,短短幾步,從笨拙到靈活,快速向外奔去!

天,是開闊的。地,是廣大的。

前元帥沈星洲文學水平不高,十數年未見天日,再見之時,也就這點兒感慨了。

他沒有急於迎敵,也沒有急於統兵,而是,在開闊的天地中奔跑了一會兒,然後,躺在地上,隔著機甲讓他眩暈的全息屏幕,看向星空。

阿塵,你在那裏,是萬千星子的一顆嗎?

我錯了。戰爭,和人種無關。愛,也和人種無關。

傅塵,你聽到了嗎?我錯了,我太狹隘。

沈星洲合上眼睛,又猛地睜開,眼中徹底褪去一層陰翳,露出泰山般沈穩和迫人的光。

他挺身站起來,打開公共頻道:“楚建暉,我來了。”

與此同時,一只碩大無朋的金雕,無視楚家軍防線,帶著撕裂時空般的野蠻兇橫,向楚建暉指揮部所在的艦橋襲去!

*

“快,快來幫幫忙,有幾個傷兵需要人擡!”地下防空洞,洞口方向,傳來呼叫幫助聲。

洞內立刻有幾個人起身出去幫忙,擡進來幾個傷兵。

“兄弟,擠擠。”昏睡的徐臨占了一個完整的床位,有人將一個染血的傷員丟在他身邊,床震動了下,徐臨眼皮顫了顫。

“徐叔叔。”賀樂言知道徐臨是爸爸的好朋友,在防空洞中一直守著他,見他被壓到了,忙伸出小手,竭力把他往外拽拽。

他註意力在徐臨身上,也就沒註意,那個被擡進來的“傷員”,聽見他稚嫩的聲音時,手悄悄摸向腰間。

而徐臨,眼皮又顫了顫,緩緩,睜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不大——這眼皮子死沈,但,徐臨終於,終於看見了小孩兒的模樣。

俊得很,比韓津強。

他彎了彎唇角。

“徐叔叔?”賀樂言腦袋湊近了徐臨,眼睛睜得大大的:徐叔叔,終於睡醒了?

就在這時,一種天然的危機感突降!在那感覺產生下一秒,徐臨身旁的“傷員”暴起發難、粗糲的大手鎖向樂言,而徐臨,全部力量集中在手腕,“蹭”地把小孩兒拽趴在地!

一招撲空,那“傷員”迅速反應,躍下床鋪,而這時,防空洞中的人終於反應過來:“樂言!”

方老一聲大叫:“快!保護孩子!”

不用吩咐,凡是有行動力的傷兵,也立即反應起來,要制服惡人、保護樂言,但那剛才陸續擡進來的幾個“傷員”,顯然是有備而來。

他們不但沒傷,反而身手矯健,身上也帶了武器,雖然人數少,一時卻占了上風。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樂言人小,知道危險,已趁亂從徐臨那個床鋪下鉆到別的犄角旮旯。

防空洞中人員密集,光線不好,那幾個歹徒一時也沒抓住他。

然而好景不長——最初發難的那個人,不理會周遭,只專心找他,終於,在他即將鉆到一只儲水桶背後時,獰笑著抓住他一只腳。

“放開我!”

樂言拼命掙紮著,卻無濟於事,被抓著一只腳倒拎起來。

“都住手。”拎著他的那個人手臂一轉,把他正過來,夾住他脖子,槍口堵住他的太陽穴。

防空洞的漢霄星眾人一陣騷動,卻當真都停下手來,只是恨恨咬牙看著那幾人。

“方爺爺……”樂言害怕又無助地看向場中最熟悉的人,眼裏蓄出兩包熱淚。

“好孩子,你別怕。”方老心疼出聲,卻被一個歹徒推搡一把,“都住口!放下武器,向後退,否則別怪我們不給這小東西活路。”

“放!”情知這些人大費周章,肯定是要抓樂言的活口用來威脅賀琛他們,方老卻還是不敢冒險,“都把武器放下。”

他說著,掃視過紛紛丟下武器的眾人,卻忽然瞇了瞇眼。

劫持著樂言的人,與他正相對,從他的眼神,敏銳感知到哪裏不對,但,為時已晚。

一股厲風掃過,一道鐵鏈、以難以形容的速度、力度和精準,猛地套住他脖頸,將他一瞬勒,勒進一個異常高大的、有人形卻又非人的懷抱。

下一瞬,他便口吐獻血,失去意識,向下墜落,而他手上的賀樂言,卻被那“人”一把接住,護在懷裏!

“小心,向野!”方老先是一喜,隨後疾呼——那幾個歹徒在一驚之後反應過來,紛紛拿槍對準這從天而降、高大到擋住燈管、看不清面目的“怪人”,並毫不遲疑開始射擊!

怪人側身,將賀樂言護在身後,另一手卻隨手抓下一塊金屬洞壁做盾牌,一邊抵擋子彈,一邊大步向前!

“十,十一點方向,一臂,距離。”躺在床上的徐臨,艱難吐出第一個字,為被盾牌遮擋視線的“怪人”指路,擊倒第一個敵人,隨後,一切都順暢起來。

“向右,八點四十五!其他人,還楞著幹什麽!”

“都速度動起來啊!”

————————!!————————

徐臨:哥不能動,你們也不能動嗎?!

猜想一下,這麽多驚喜,我們小狼從前線回來會是什麽表情[捂臉偷看]

PS:故事進入收尾階段啦,提前預警(劃掉),提前預告一下[熊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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