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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蛇當然有尾巴:你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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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蛇當然有尾巴:你想看看?

“爸比為什麽生氣?”賀樂言好奇地問。

“因為,爸爸做了件錯事。”賀琛低著頭,一邊從病房的衣櫃裏拿出自己的換洗衣服一邊說。

“爸爸做了什麽?不聽話亂吃東西了嗎?”

嗯?“你是不是經常因為這個惹你爸比生氣?”賀琛回過頭來。

“沒有經常。”賀樂言低下小腦袋說。

沒有才怪。賀琛揉揉他腦袋,想到什麽,把他拎起來放到床上,看著他問:“樂言,你跟爸爸說說,你爸比生氣的時候什麽樣?”

賀樂言想了想,小腦袋一歪,大眼睛微微瞇起,慢條斯理開口:“說說吧,吃了多少?”

真像!賀琛本來有點兒沈重的心情一松,嘴角咧得老高:“所以你到底吃了什麽?”

“冰淇淋……”賀樂言說著,忽然低頭看向自己圓滾滾的肚肚,憂傷道,“人要是有兩個肚子就好了。”

一個放正餐,一個放零食嗎?賀琛失笑,把崽放倒,給他揉肚子按摩:“多鍛煉,多消耗,身體變強壯,就什麽都能吃了。”

“嗯,樂言要像哥哥和爸爸一樣厲害!”

“我看行。”賀琛高高興興說。

說罷感覺打游戲的賀默言看他一眼,他擠了擠眼睛,示意賀默言別開口。

只要稍微帶賀樂言鍛煉過就會發現,小孩兒手腳協調性……幾乎沒有協調性——所以學個翻跟頭花了好幾天。

不知道為什麽,孩子是一點兒沒繼承到韓津武學方面的天分,但賀琛不忍心打擊他,轉移話題:“那,爸比生氣之後,你都怎麽做?”

“認錯!”賀樂言幹脆說,“爸比說,敢承認錯誤的人是最勇敢的人。”

你算是被你爸比的話術套牢了……賀琛默念。

念完他問:“認完錯爸比就不生氣了嗎?”

賀樂言點頭。

點完頭又想了想:“還要——”

“還要什麽?”

“還要這樣。”賀樂言忽然擡起上半身,摟住賀琛脖子,香香軟軟的小臉貼過來,在賀琛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這樣爸比就不好意思生氣了。”

你套路也挺多……

賀琛笑笑,回親了賀樂言一下,又把他放平。

“你學會了嗎?”傾囊相授的賀樂言,認真看著賀琛問。

“學會了,就是你這辦法不適合我……”賀琛不知想到什麽,臉一熱,低頭把賀樂言睡衣拉好,遮住肚肚,“先睡覺,爸爸去洗漱。”

“爸爸等一等,給你看我今天畫的畫。”賀樂言叫住賀琛,爬起來,從床頭翻出他的畫畫本,獻寶似的拿給賀琛。

賀樂言在畫畫上的天賦跟習武平分秋色、不相上下,賀琛接過畫本,端詳了半天,試探問:“這是,屁屁?”

“這是爸爸!”

“……爸爸的手和腳呢?”

“腳不好,我給爸爸畫了翅膀!”

“……謝謝你。”賀琛表情怪覆雜。

“這是房子。”賀樂言又指指畫紙左下角。

“看出來了,這房子是在跳舞嗎?”賀琛問——房子長長一條,扭來扭去的,不是在跳舞是在幹什麽。

“這是地震的房子!”賀樂言說。

“哦……”賀琛明白過來了,真心誇讚,“這個好,畫得真形象。”

“爸爸飛進地震的房子裏,救人,救了店長伯伯的爸爸媽媽,是大英雄!”賀樂言指指“賀琛”,又指指房子,連比劃帶解釋,總算說明白他這畫的意圖。

賀琛這才明白他那房子裏窗戶後面的兩個黑圈圈是一對老人……

而“自己”頭頂上的一顆碩大的金色星星,大概,是樂言給的“大英雄”勳章?

“謝謝樂言。”賀琛彎起唇角,眼睛清亮,“這張畫能送給爸爸嗎?”

賀樂言點頭,看著賀琛:爸爸笑起來真好看,可惜他畫不出來。

賀琛這時動手從畫畫本上撕下那張畫,撕完看到後面一張畫紙,又迷惑打量了一會兒:“這又是什麽?”

“這是獸化人爺爺。”賀樂言答。

“獸化人……爺爺?”賀琛皺眉,“你在哪兒看見的他們?”

“方爺爺帶我去的。”賀樂言說。

“方老,他帶你去那裏幹什麽?”賀琛語氣不覺嚴肅下來。

“方爺爺說是心理治療,跟他們聊天,他們就會盡快好起來。”

“你這麽小,能跟他們聊什麽天?下次不要去了,爸爸跟方爺爺說。”

在他看來,雖然有隔離措施,那些獸化人依然非常危險,就算突破不了隔離,他們的樣貌本身、他們發狂的樣子也都可能嚇到樂言。

方老怕不是研究得走火入魔了,竟然帶樂言過去和他們接觸。

“我也會聊天的……方爺爺說獸化人爺爺就喜歡小朋友。”賀樂言分辯說。

“那你不害怕他們嗎?”

“不害怕,我只看到一個爺爺。爺爺很乖,不吵不鬧。”

這是什麽形容,確定是形容獸化人的?

賀琛還是覺得大有不妥,不過他並不想嚇唬賀樂言,讓崽把“很乖的爺爺”跟在星都露營時攻擊他們的可怕怪物聯系起來。他只是決心明天一早就去找方老談談。

“我不能去看那個爺爺嗎?”賀樂言從賀琛的神色看出什麽,“可是這是我的工作。”

賀琛抽抽嘴角:“你才三歲,誰讓你工作的?”

三歲怎麽了?賀樂言是有點兒犟勁在身上的:“地震後我就在工作了!”

“爸爸和爸比建的義診中心,我也一直在幫忙。”

義診中心?賀琛楞了下:他什麽時候建這個了,他本人怎麽不知道?

不過賀琛很快猜到答案:估計是陸長青建的,給他掛了個名。難怪今天出門,路人都對他格外尊重,除了地震救人真是他做的,剩下的他怕是沾了陸長青的光。

“你們義診中心都幹什麽?”賀琛好奇問。

“給地震受傷的人看病,後來不是地震受傷的人也看。”賀樂言有條有理答。“爸比每天還會過去半小時,那時候排隊的人超級多!”

那當然多,那可是院士義診。

所以,當時要安頓重度暴動病人、覺都抽不出時間睡的情況下,他每天還去義診?

他是超人嗎?他又為什麽這麽做?是完全出於本心,出於對世人的悲憫,還是為了民心、有他的政治目的?

或者,兼而有之。

賀琛想起地震時陸長青救人的那段視頻,那是他的第一反應,未經任何計算。

賀琛心有些亂,他揉揉賀樂言頭發,讓樂言睡覺,自己站起身走向洗手間。

準備脫衣服時,他想到什麽,從口袋裏拿出那枚黑色“鱗片”。

陸長青跟他解釋了別的,卻還沒解釋這個:他的那名屬下,身上為什麽會掉落這種東西。

難道也是半獸化的武士?賀琛想到那人上次頭臉遮得嚴嚴實實的樣子。

陸長青像一團迷霧。賀琛就算走近一點,看清一點,仍然覺得他深不可測。

*

“知道了,是我欠考慮,以後不讓樂言靠近。”一大早,聽賀琛說明來意,方老點頭應承,“不過獸化人的情況其實好轉不少,小賀你什麽時候有空,可以去看一看。”

方老看似隨意,卻很期待地看著賀琛。

“要我也去跟他們聊聊天嗎?”賀琛問。

“那當然更好!”方老喜出望外,又刻意壓了壓他的激動,理性給賀琛解釋,“越豐富的交流,越能刺激他們的神經元恢覆,小賀你有空一定要來。”

這老頭兒是真有點兒走火入魔,也挺讓人敬佩。賀琛答應下來:“有時間我過去。”

他說著,鼻子動了動:“什麽味道?好香。”

“敢情你是尋著味兒來的。”方老笑笑,拍拍賀樂言,“樂言去看看是誰在廚房。”

誰?賀樂言還不明白,賀琛卻迅速明白過來,轉頭看向廚房。

方老看著他這樣子,笑了下,又在賀樂言耳邊提醒了一句,賀樂言反應過來,跳起來跑向廚房:“爸比!”

只是分開一天,也不用這樣吧……賀琛想著,卻從沙發上站起來,望著廚房的方向,手指像多動患者似的敲了敲。

“來吧,吃飯。”方老笑瞇瞇招呼賀琛去餐桌,“今天我老頭子也不知道是沾誰的光,一早就有陸院長親自做的飯吃。”

“方老說笑了,飯是廚師做的,我只添了點佐料,不敢搶功。”陸長青說著,牽著樂言,從廚房走出來。

跟賀琛對視上,他形容鎮定:“過來嘗嘗,雞湯面。”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賀琛問。

“剛到一會兒。”陸長青說著,拉開椅子。

賀琛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給賀樂言擦幹凈手,把小孩抱上餐椅。

廚師端了托盤上來,給每人上了一碗冒著熱氣的面條和一碟佐餐的小菜。

賀琛又吸了吸鼻子:上次在星都時,陸長青給他做過一碗面,也是這個味道。

他突如其來被喚醒一些久遠的記憶,想起小時候在大街上聞見那些餐館或人家裏燉肉的香氣,他總是很饞、很惦記,不光惦記那味道,還惦記那味道背後的、他沒有的東西。

一種名叫“家”的東西。

抓了下筷子,賀琛面色如常,大口吃起面來。

*

吃完早飯,樂言交給別人帶,陸長青邀賀琛進了自己辦公室。

“師兄怎麽這麽急趕回來?病人應該都還好。”進門後,賀琛沒話找話問。

“有事跟你解釋,當面說比較清楚。”

“師兄已經解釋過了。”賀琛看向他,神色認真,“是我小人之心,我向師兄道歉。”

“沒關系,我說過,你對我有懷疑很正常。”陸長青說,“我也是個多疑的人,我理解你的謹慎。”

“你,多疑?”賀琛不解。陸長青看起來可並不多疑,他對一切都很篤定。

陸長青頓了一下,坦白說道:“你應該知道,我長時間地觀察過你,作為L。”

“因為觀察,所以了解。因為了解,所以我才信任你。但你對我沒有那樣的了解,不信任我自然正常。”

聽起來很有道理,賀琛心忽然沒那麽虛了。不過——

“我就算觀察了,也不一定了解,我這人比較笨。”他低聲道。

“你在校成績全優,入伍戰功卓著,文治武功樣樣頂尖,怎麽會笨?”陸長青說,“何況你還心細如發、明察秋毫——”

“咳,我知道了,師兄快別'誇'了。”

前半句賀琛聽了還想點頭,後半句聽得他又尷尬起來,慫慫端起陸長青辦公桌上的噴水壺,給他桌上的綠植澆水。

陸長青含笑看著他動作,看了一刻,才正了神色,開口:“有個人我想讓你見一下。”

賀琛心頭一動:“誰?”

陸長青沒答話,對終端說了句“進來”。

房門響動,賀琛轉身看去。

不出意外,看到了那個“武裝”嚴實的蒙面人。

“他叫喬布,是你上次見到的人。”陸長青說。

“記得我們之前討論過的傅塵嗎?”他忽然問。

賀琛從喬布身上收回視線:“記得,怎麽?”

“傅塵做過一些實驗,需要用到米斯特人。”

米斯特人?賀琛視線陡然警覺,手搭在自己腰間武器上,再次看向那個喬布:“師兄是說,他是米斯特人?”

他這樣的反應,讓陸長青無聲嘆了口氣。但,遲疑一瞬,陸長青還是開口:“解開吧。”

一身黑衣、影子一樣沈默的喬布,聽到命令,擡起手來,開始解除自己頭上的蒙面巾。

在他動作時,陸長青開口:“實驗室裏這些米斯特人種族各異,並非侵略星河的戰俘戰犯,他們大部分人是弱勢族群,被各種渠道送進星河帝國,流入傅塵的實驗室,在這之前,他們甚至沒聽說過星河帝國的名字。”

“他們是走私進來的?”賀琛有些明白了。

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星河帝國偌大的人口量,總有些人有奇怪的獵奇心理,於是就有地下勢力“收集”米斯特人,關押或者鎖起來做展示,滿足這種獵奇。

“這種走私犯,就該被抓去米斯特,也關進籠子裏讓米斯特人觀賞。”賀琛冷聲說。

“你不是討厭米斯特人?”

“這是兩碼事。”賀琛說著,眼睛微微瞇起,看向除掉面巾的喬布。

對方五官大體和藍星人無異,只是眼睛眼色不一樣,瞳孔更窄長,另外,在他臉頰兩側,貼近耳根處起,覆蓋著墨黑色的……蛇皮?

賀琛這下知道了自己撿到的是什麽。只不過,他撿到的是失去生機的殘蛻,而喬布身上的鱗片卻帶有淡淡的月影一樣的光澤。

“咳,他在……蛻皮期?”他轉向陸長青,低聲問。

“你可以直接問他,他聽得懂我們的語言,也可以溝通,這一點,他們跟藍星人並沒有什麽差別。”

賀琛當然知道並沒有差別。不管文明程度還是心智水平,米斯特人和藍星人都基本一致。賀琛曾潛入米斯特多次,這一點他恐怕比陸長青更清楚。

“賀指揮官,上次沒解釋就與您交手,抱歉。”喬布主動開口。

“沒關系。”賀琛說。手終於從腰間放下來。

陸長青向喬布點點頭,示意他先下去。

等他離開,賀琛看向陸長青:“師兄跟傅塵什麽關系?”

“沒什麽關系。我的老師曾經跟他搭檔,傅塵死後,實驗室解散,部分獸化人無處可去。”

“所以他就收留了那些人,然後又流轉到師兄手上?”賀琛自動補足後續。

陸長青點了下頭。

“師兄不擔心他們反噬傷人?”

陸長青並不意外賀琛有這一問。

他好像也早就準備好了答案:“歷代曾侵犯星河帝國的米斯特人,無不是為了掠奪資源、種族延續。不管對內還是對外,他們掠奪起來一視同仁,因為他們的生存方式就是如此。”

“我不是說這是對的。”看賀琛仿佛有話要說,陸長青很快又補充——比起往常的從容,他今天解釋起來明顯更長篇大論,也更心急。

“我要說的是,如喬布這種人,他的種族在米斯特已經接近消亡,他沒有侵犯藍星的動機與實力。”

“因為這個,師兄就放心一個異族待在身邊?”賀琛皺眉。

陸長青靜了一刻。

“我從小就認識他,他對我來說,和藍星人並無不同。”

“我明白了。”賀琛若有所思說。

撥開這層迷霧,他松了口氣。

陸長青觀察著他神色,沒見到厭惡,也松了口氣。

“所以他是什麽種族?”賀琛又忽然問。

陸長青探向茶杯的手頓了頓:“幽鱗族。”

“曾經是強族,後來因為賴以棲身的地脈消失,幾乎滅種。”

也就是,一種瀕危的……蛇?賀琛毛孔莫名張開:“那個,他有尾巴嗎?”

“獸形狀態下自然有,怎麽,”陸長青緩緩擡眸,“你想看看?”

“咳,不用了!”他可不是那種獵奇的人!

“你害怕的話,我把他調去別的地方。”陸長青說。

“我怎麽會害怕?”賀琛大聲道。

陸長青輕笑一聲:“知道了。”

“咳!”賀琛尷尬地咳嗽一聲,搶過陸長青剛倒好的茶,一飲而盡。

幸好陸長青本來就是倒給他喝,用的是溫水。

“還有沒有什麽問題要問?”陸長青給他倒了第二杯茶。

賀琛遲疑了一下:“沒有。”

“你有問題,願意問出來,我只會高興。”陸長青看著他說。

“我想到再問。”賀琛語氣鎮定,臉卻有些熱。一半是誤解陸長青的理虧,一半是因為……陸長青話裏話外,對他無底線的包容。

小時候有老頭兒、長大後也有朋友,賀琛不是沒得到過溫情,但都和陸長青給他的這種包容不太一樣。

不知怎麽,賀琛又想起陸長青那晚臨走時,把手放在他頭頂的情景。

“我有錯,會向師兄賠罪。”賀琛收束心神,認真說,“師兄不必把我當不懂事的小孩兒。”

賀琛從小獨立——常人少有的那種獨立,他很確定,自己並不想被當小孩兒對待。

不過,偶爾,極其偶爾,那些被珍視被呵護的瞬間,那些……從沒有過的體驗,會讓他感覺有點兒奇怪:不適應,但也……並不討厭。

“我從來沒有把你當孩子。”陸長青停頓了下,語氣覆雜,“你是不是從來不照鏡子?對著你那張臉,沒有人會把你當孩子。”

他的臉?賀琛不解其意,擡起手摸了摸自己:“我長得……很顯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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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撤回一個誇誇,有的時候確實挺笨[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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