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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遺物:奶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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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遺物:奶狼。

“什麽遺物?我不清楚。”

夏雪站在門口,聲音尖利道。

她一副要出門的打扮,神色十分慌亂:

今天先是賀思遠被帶走,後是婆母被傳喚,她派去打聽的人回來告訴她一些匪夷所思的消息,她不信,正準備回夏家去和父母商量拿主意。

她不信賀思遠是——

她想著,瞧見賀琛模樣,又滯了滯。

真是見了鬼了,婆母不會真做得出那種事吧?

她,她嫁了個贗品?

“我不知道他的東西具體在哪兒,你自己找吧!”夏雪扔下一句,匆忙出門!

她既然同意,賀琛就不客氣了。

他已經叫來幾個在星都的部下,吩咐一聲,讓他們進賀思遠跟夏雪居住的那幢小樓搜。

仆人們不知所以,看陣仗不對,又不敢攔,遂跑去主宅報告:

“他們氣勢洶洶,我們攔也攔不住。”為免去自己的責任,仆人誇大說。

剛回賀家、正召集眾人議事的賀宏義拍了下桌子:“他現在是得意了!成了皇帝的狗!”

“皇上分明是有意借他為刀,削弱我們勢力。平山是我們最大一個基地,讓出一半給他,也不怕把他撐死!”

聽到這裏,掌管平山基地的賀宏聲——也是賀琛的親舅舅,沈著臉站起來:“我去看看。”

“你這副架勢,是來抄家?”看見賀琛,賀宏聲陰沈道。

知道賀琛真正的身份,賀宏聲有些驚訝,但也僅限於驚訝。

在他內心深處,選擇哪個孩子帶在身邊,是賀雅韻的自由,管他軍官還是逆犯,說到底都是配不上賀家的賤種。

怪只怪她行事不周全,讓人抓了把柄。

“家族生你養你,你就是這麽回報的?”賀宏聲質問。

看到他眼底和賀雅韻如出一轍的冷傲不屑,賀琛心境……反而如打開一重枷鎖,變得開闊起來。

他忽然間懂了。

從前對他們這種人期待什麽,是大錯特錯。

因為他們而懷疑自己、否定自己,是錯上加錯!

冷然牽了下唇,賀琛本有些黯沈的眼眸變得更加深邃,也更加鋒銳:

“主人已經同意我找,何來抄家一說?”

“何況我是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裏有什麽屬於你?你既然叛出賀家,就別想連吃帶拿!”賀宏聲怒道。

“放心,我只要我父親的遺物,至於賀家的臟東西,我不敢吃。”

賀琛冷笑說著,見一個屬下捧著個盒子面帶疑問走向他,示意屬下過來,打開盒子。

但不等那屬下走到,賀宏聲忽然動作,抽出腰間佩劍,反手劈向盒子,劈了個空——

一頭冰雪巨狼,張口向他腕間咬來。

賀宏聲匆忙釋放出自己的精神體——一只藍色水系巨狼,才堪堪抵擋住沒被咬實。

然而他的精神體就沒那麽好運,發出一聲痛嚎,引得原本在院外的賀宏義等人闖進來。

“賀琛,你瘋了!”

看到雪狼撕咬住水狼不放,賀琛自己更是奪了賀宏聲的劍,反手將他逼到角落,賀宏義又驚又怒!

驚的是:賀宏聲實力不差,怎會毫無還手之力?

怒的是:這樣強大一個戰力,竟被賀雅韻親手推出賀家!

當挽回!

“住手,琛兒,你打的是自己親舅舅!”

“我打的就是親舅舅。”賀琛淡然說著,如背後長眼,將劍“咄”地刺入從背後向他偷襲而來的賀宏聲肩頭,將他連人帶劍釘在墻上!

跟來的賀家眾人,有一瞬鴉雀無聲。

鮮血如註傾流,賀宏聲面色扭曲。賀琛仿若無事發生,平靜打開屬下拿來的盒子,眉目間閃過抹失望。“再搜。”

“誰敢搜?!”

賀宏義沒有出聲,年輕氣盛的賀思眾卻站出來:“賀琛,你以為這裏是什麽地方,可以任憑你撒野!”

“我非常清楚這裏是什麽地方。”

賀琛從容鎮定,站在門口,雪狼壓抑躁動站在他身旁,冰藍的眼睛緊緊盯住賀家人,如同盯住勢在必得的獵物。

“搜,我看誰能攔。”賀琛平靜說。

賀思眾受不得激,當場就要出手,卻被賀宏義攔了一把。在賀宏義眼色下,另一個賀家子弟越眾而出,勢如猛虎,撲向賀琛。

但,一招即被甩回來。

接著又輪番上了幾個人,和賀琛交手,各個不出三招就敗下陣來。

“怎麽打起來了?”方文頌趕到賀家莊園,還沒進賀思遠的院子,就聽到交手聲響。他一臉的汗,氣喘籲籲,把手上的東西交給陸長青,“搜查令!”

“謝謝。”陸長青接過那張紙,沒有動彈。

“您不阻止裏頭?”方文頌納悶問。他緊趕慢趕把這東西拿來,是為了作壁上觀的嗎?

“讓他打一會兒。”陸長青守在大門,雙目不離賀琛,平靜答。

大門內,新上的幾個賀家人依然拿賀琛沒轍,後來這幾個甚至連三招都沒撐到。

廢物!賀思眾壓抑不住,又一次要出手。

“你要是出手,就是新一代狼王之爭!”賀宏義攔住他,壓低聲音阻止道。

“父親覺得我會輸?”賀思眾眼冒綠火,不等賀宏義再說話,從手下那裏抓過兩根長棍——其實是去了尖頭的長槍,一根棍他擲給賀琛,另一根他拖在手上劃過青石地面,一個撩斬,直奔賀琛面門!

與此同時,他的精神體——同樣是一只雪狼,卻並不像主人表現出來的一樣急躁,而是狡詐至極地從背後出現,猛然咬向大狼腰部!

“是賀家槍!賀思眾出生就練,賀琛能行?”方文頌擔心地問。

“能行。”陸長青盯著打鬥的兩人,語氣鎮定。賀琛不但刻苦有天賦,戰鬥意識也是陸長青生平所見最強,任何武器,給他時間錘煉,他都能圓融技法,領悟出自己的真意。

賀思眾就算從上輩子開始練也沒用。

只是——陸長青眼底還是藏了分擔心。他擔心的是賀琛此刻如同燃燒自己的狀態。

不過,讓他發洩出來,又遠好過將火堆積在心裏。

陸長青心思轉了十八道彎,方文頌卻什麽門道也看不出。他只感覺那兩人和兩根長棍舞成密不透風的一團,抽打劈砸,戳挑撩紮,攻擊和防禦一波波像永無止盡。

“我琛哥真帥!”他忽而感慨——看不懂不影響他審美。

陸長青頓了一瞬,沒有作聲,繼續關註著場中局勢。

先分出勝負的是兩只雪狼,賀琛的大狼明著賣破綻、暗中迅疾轉向,出其不意咬住對手狼沒有防護的喉管,賀思眾因此分心,賀琛手中長棍瞅準縫隙,如毒蛇出洞,棍端“噗”地紮上賀思眾心口。

如果有槍尖,賀思眾恐怕要殞命當場!

即使沒有槍尖,賀思眾也面色一白,吐出一口血來。

是內臟受傷,更是……精神重創!

幾乎是他吐血的同時,他的精神體雪狼悲嚎一聲,掙紮弱了下去,眼中有了猶豫、懷疑和屈服的意味。

大狼左眼上方帶著三道鮮血淋漓的抓痕,帶著淩厲的寒意抵近它,發出一聲威嚴的低嚎,那是,屬於狼王的、掌控生死的威勢。

該死!賀宏義幾乎在瞬間改變了主意:賀琛要除!否則賀家裏子面子都要掉光!

可是不及他做任何更進一步的反應,一道冷峻淡漠的聲音響起——

“一場誤會。賀將軍,這是搜查令。”陸長青展開那張紙。

“賀向野遺物是賀思遠案重要證據,巡防局擔心證據被有心人破壞,委托我和賀琛先行一步到賀思遠住宅搜查,如有打擾,望賀將軍海涵。”

賀宏義不海涵也要海涵了。

皇帝今天剛給賀琛加官進爵,要重用他,光天化日,賀宏義再恨也不能把賀琛怎麽著。

何況還有個陸長青,陸長青身後又站著烏壓一片巡防局的人。

“不要緊,孩子在氣頭上,鬧些性子,我做舅舅的怎會當真。”賀宏義爽朗笑道。

“倒是辛苦陸院長,被攪進我們家這些瑣事。”

賀宏義說著,著意打量了一瞬陸長青,他很不解,陸長青怎會處處摻和進賀琛的事情裏,只因為一個賀樂言?

還是,這是陸家暗中有什麽針對他們賀家的動作?

可惜陸長青神色沒有分毫破綻,沒有流露任何東西供賀宏義分析。

也不是沒有流露任何——他對身後的巡防局官員交代:“去吧,掘地三尺,也要找到證物。”

“掘地三尺”是有用的。

一刻鐘後,賀琛走出賀家,手裏捧著只剛擦去灰塵的盒子。

“找到了?”方文頌興奮道。

興奮完,看一眼賀琛,又意識到自己這興奮不合時宜:賀琛捧的,畢竟是他父親的遺物。

不過賀琛沒介意,看起來也沒有沈浸在情緒裏,沈穩向方文頌道謝——因為方老,他對方文頌很客氣。

“不用客氣,我也沒幫什麽。”

方文頌撓撓頭,還要說什麽,陸長青開口:“改日再登門道謝。文頌,賀琛的精神體受了傷,現在需要治療。”

“哦,好,院長。”方文頌聽了這話,停下腳步,目送賀琛跟陸長青走向飛車。

“琛哥!”眼見賀琛要上車,他又忽然像握著什麽應援牌一樣舉起雙臂,亢奮開口,“你就是最棒的!我愛你!”

陸長青開車門的動作頓了頓,賀琛則嘴角抽了抽:救命,方老怎麽會有這麽中二一個孫子。

“快走吧,師兄。”賀琛幾乎是請求地對陸長青說。

陸長青自然同意。

他啟動飛車,從後視鏡看了眼賀琛。

一坐上車,握著盒子的賀琛,立刻沈默下來。

陸長青開口道:“確認東西沒錯?”

“嗯。”賀琛打開盒子,裏面其實沒多少東西,一張照片,三兩個銀色的合金飾品。

飾品中,有兩把小小的長命鎖,一薄一厚,雕琢很精細。

另一個卻是塊兩指寬、半指長的小方牌,對嬰兒也許尺寸正合適,對此刻的賀琛,卻顯得過於迷你。

賀琛捏起它,眼睛掃過它的正面——應該是正面,因為這一面比另一面多了幅線條簡單質樸的圖案:

一只奶狼。

一只,乖乖睡在繈褓中的奶狼……

賀琛擡手想摩挲一下方牌,才發現自己手指已用力到有些僵硬。

他放棄了動作,抓緊方牌,垂眸看向盒子裏那張照片。

照片上的人,和陸長青曾給他看的那張側寫相近,也和方老的描述很貼合,不茍言笑,雙目內斂深沈。

“也許他還在世,就在某個地方,我會讓人著手調查。”陸長青聲音沈靜開口。

“謝謝。”賀琛應一聲,把方牌放回盒子裏,扣起蓋子,也斂起情緒,“今天多謝師兄。”

他有些沖動,是陸長青要來搜查令為他善後。

“我一定會回報——”

“不需要你回報。”陸長青打斷他的話,透過後視鏡與他對視,“我們確實是合作對象,我也還是你師兄,如果你認可,也算一個朋友。”

賀琛沈默了一晌。“我認可。”

“謝謝。”陸長青收回視線,“你端了一天,行事處處周全,朋友面前,不必再繃著。”

“沒繃著。”賀琛低聲說,身體卻不自覺放松了些。

“今天我做錯了。”半晌,他又沈聲說。

“哪裏?”

“如果不拿出荊問笛的遺物,讓皇帝猜疑賀思遠的出身、猜疑賀家的目的,應該會更好。”賀琛分析。

“以皇帝的多疑,即使找不到確實證據,也會如鯁在喉,這時我再拿出賀家勾結星盜的證據,正好遞給他一把合適的刀子……”

“但我沒有,我放過了這麽好的一個機會。”

為了自私的目的。

賀琛握緊盒子。

“世界上不是只有覆仇、鬥倒賀家這一件事。”陸長青說。

“我知道。”賀琛不走心地說。

“也不是只有好好照顧樂言。”陸長青又說。

賀琛擡眼:他怎麽知道他腦子裏正想到樂言??

陸長青從後視鏡看向他:“你也很重要。”

……賀琛和他對視上,怔了一瞬,錯開視線。

“身教大過言傳,你想讓樂言成為一個愛自己、愛生活的人,還是一個忽略自己、為過去活著的人?”陸長青又說。

賀琛沈默了一會兒,慢慢才消化了他的意思。“樂言是樂言,我是我。再說我不是那樣……”

不是哪樣,他沒再開口,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陸長青也沒再多說,而是轉開話頭:“從今天開始要加強戒備,賀家可能會對你不利。”

今天的事看似不大,沒出人命,最多賀宏聲跟賀思眾等人受了傷,但賀琛狠狠傷了賀家的“權威”和“面子”。

某種程度來說,武士家族能立足靠得正是這些東西。我厲害、我能打,所以我能招攬人才、增強勢力,優勢像滾雪球一樣積累。

相反,如果這個“厲害”的神話破滅,劣勢也會像滾雪球一樣擴大。藍星歷史上不少家族,因為人才雕零、後輩天資普通,從一流掉落到二流、三流,最終被其他家族分吃幹凈。

賀思眾本是賀家新一代最強的一個,是賀家下代家主,現在卻被賀琛輕易擊敗,不說“神話破滅”也相去不多。

所以賀宏義才咬死了擊敗賀思眾的賀琛仍是賀家人,是“受了委屈鬧性子”,目的就是把這事定性在“自家人相爭”上,保住賀家的神話不滅。

但他內心的殺機已經在賀思眾落敗那刻洩露出來,強到陸長青不需要特意去感知。

賀家此時一定急於立威和奪回面子。最有效的方式,當然就是斬掉賀琛這個家族叛逆、禍水之源。

這道理賀琛也明白,他眼中閃過冷光:“我知道。”

從今天起,他跟賀家的對立已經成為明牌。

“賀宏義是不是對我們的關系也有了懷疑?”賀琛又問。

“沒關系,懷疑總會有,應對的辦法也總會有。”陸長青說著,把飛車泊進醫科院他的私人車位。

停好車才發現賀琛在盯著他看。

“怎麽?”

“沒怎麽。”賀琛移開視線,“師兄是不是遇到什麽事都這麽鎮定?”

如果把人比做天體,賀琛覺得陸長青像一顆恒星,一顆發冷光的恒星,不熾烈,卻定如磐石。

“只是習慣。”陸長青說著,打開車門,要扶賀琛下車。

“我沒事。”賀琛避開他攙扶,姿勢跟平常無異下了車。

“樂言在哪兒?”跟陸長青走進診療室,賀琛問。

“不急,先把你和大狼身上的傷處理一下。”

“我沒傷著哪兒……”賀琛還是否認,被陸長青碰了一下側腰,“嘶”了一聲,才老實。

陸長青讓他坐到診療床上,把直播給他打開:樂言正跟著文毅在食堂吃飯,專心致志的小模樣,讓彈幕紛紛呼籲他開吃播。

賀琛安下心來,又覺得哪裏不對:“你為什麽可以看到這個?”還是高清版的??

“特邀專家。”陸長青淡淡說。

哦……

“孩子下次要是打嗝,你給他喝點水就好。”陸長青又說。

“我就算真在樂言心裏,也不會掉出來。”

“……”賀琛默默關掉直播,把大狼放出來,“麻煩師兄先給它治療吧,它說疼。”

臉疼。

陸長青沒拒絕。

但他治療雪狼,也沒耽擱賀琛那邊,叫了一個人進來給賀琛處理傷口。

這人面生,不是陸長青身邊那個助理,不過處理傷口很有一手,動作又輕又快。

也許是陸長青的心腹,陸長青說話也不避忌他,詢問賀琛:“最近有沒有關註直播彈幕和網上一些輿論?”

“師兄指哪些?”

“指一些關於我們倆是情侶的八卦。”

“咳!咳咳!”賀琛腹部棍傷正被上藥,聽見這話一不小心岔了氣。

“放著我來。”陸長青示意那個沈默寡言、存在感極低的手下出去。

他已經治療完雪狼,接替手下,坐在凳子上,把賀琛上衣往上推了推,給他上藥。

“你剛才說的對,對我們的關系,賀宏義明顯已經有了懷疑。”一邊把藥油在賀琛皮膚上均勻塗開,陸長青一邊說,“其實不止賀宏義,星都的有心人,想必都在猜測你我接觸的目的。”

“用危重病房搬遷的事,能不能搪塞過去?因為師兄要搬遷病房到漢河基地,所以我們才合作。”賀琛問著,身體繃緊。

不知道為什麽,陸長青給他上藥,他更敏感些,身體沒辦法放松,預判即將被陸長青手指接觸的區域,甚至會風聲鶴唳,提前繃緊。

“這個理由,可能反過來,引人猜測我搬遷的目的。”陸長青無聲無息釋放精神力,賀琛看不見,卻沒來由感覺舒緩了些,身體放松下去,人有些疲憊想睡。

但他努力打起精神:“那會有人調查或阻撓你搬遷的事?”

“也許。”陸長青道。“其他人不用在意,只有皇上那邊,可能會有些麻煩。”

“哦。”賀琛應了一聲,犯困的腦子在盡力思考:他擔心皇帝知道,所以礦脈——以及量產零號戰甲的事是瞞著皇帝,而不只是瞞著那些貴族……

“其實有個理由,能降低那位戒心。”陸長青這時說。

“什麽理由?”賀琛下意識問。

“皇上知道,我一直很關註樂言、關註你。”陸長青緩聲說,“那些八卦,他有幾成當真。”

嗯?賀琛的腦子跟著陸長青的語速慢了慢。

“所以我有個不情之請,”陸長青平緩鎮定說,“那些八卦,可否任其發展,暫不澄清?”

賀琛半晌沒說話。

陸長青幾乎要收回剛才的話時,他開了口:“師兄你……是不是早就在布這個局了?”

“為了忽悠皇帝,故意表現出我們有一——”

“有一”什麽,他覺得不雅,及時收住,但,那副茅塞頓開的模樣沒有收。

陸長青神色覆雜看他一眼,著意解釋:“這件事我確實沒有布局。”

“我懂,只是順勢而為。”賀琛說。

你懂的真多。

陸長青給他上好藥,放下衣服,擦凈了手,握住他手腕,釋放出精神力:“不急想這些,你先休息。”

“沒什麽好想的,我答應就是。”賀琛答。

本來答得坦坦蕩蕩,和陸長青眼睛對視上,不知怎麽,賀琛又忽然移開視線。

“不過,師兄你有沒有喜歡的人,會不會引起誤會?”他看著天花板問。

陸長青仍舊看著他,目光一瞬不瞬,聲音卻很坦蕩:“放心,沒有。你呢?對方文濯——”

“也沒有,我跟方文濯幾乎不認識。”賀琛答。

“那為什麽訂婚?”陸長青仿佛閑聊般問。

“那時賀思遠跟方文濯父親有個什麽合作,需要這個婚約。”賀琛閉上眼,不帶什麽情緒說,“她,賀雅韻說是為我考慮,我那時候比較笨,信以為真,沒有拒絕她的「好意」。”

“你不笨。”陸長青說。“重感情不是笨。而且,走錯了路,你會立刻轉身,去找新的路,不是人人有這樣的堅定和勇氣。”

……不愧是學過心理學的,說話真中聽。

“我確實有那麽點可取之處。”

賀琛合著眼睛,沈重的精神世界又松懈了一絲。

“你別催眠我,我還要接樂言。”他頑強說著,下一秒,卻在困倦中乖乖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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