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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真相(一):他或許並不是你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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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真相(一):他或許並不是你父親。

明明只有兩個人,文毅不知怎麽想的,讓人送上來很多早餐。

賀琛不喜歡浪費食物,但他胃口莫名不是很好,吃得比平時要慢。

“哪裏不舒服?”陸長青問。

“沒有。”賀琛下意識答。

“用了藥,有什麽反應要說實話。”

“哦,那,胃口不太好,頭有點沈。”賀琛說著,少見地、認真關註了片刻自己的身體,“還有,心率稍快?”

心率?陸長青壓住他手腕數了數脈搏,又松開:“確實快,和你發燒也有關系,吃完飯繼續休息。”

他說著,拿走了賀琛面前不好消化的糯米卷,給他換成一碗粥。

“謝謝。”

賀琛看著粥碗出了瞬神,才拿起勺子,低頭喝粥。兩只狼耳乖巧立著,文文靜靜。

“師兄在忙什麽?昨晚一夜沒睡,不是要緊的事,還是晚點再處理吧。”

喝了兩口粥,賀琛忽然擡頭。

陸長青轉開一瞬看他的視線,平靜道:“算是件要緊的事。”

“獸化人的出處,找到了。”

獸化人?賀琛精神集中起來。

“他們從哪兒來的,背後真有人控制?在星都這種地方,他們怎麽藏得住?”

賀琛問著,看一眼陸長青平靜的面色,忽然有些尷尬:忘了,問題應該一個個問。

好在陸長青沒說什麽,逐一回答:“在露營地不遠處發現一個地下實驗室,有拿獸化人做實驗的痕跡,不過找到時他們已經逃走了。”

陸長青說。

賀琛暗暗點頭:這一點和他讓寧天暗中查到的倒是一樣,陸長青沒騙他。

“那個地下實驗室是很多年前建的,位置很隱蔽,也有幹擾設施,開始沒有發現,另外——”

陸長青頓了頓,看向賀琛,“查證發現,這實驗室跟當初謀逆的楚建華有關。”

楚建華?賀琛頓住勺子。

這個名字是皇帝的忌諱,在星都已經很少有人提起,但賀琛當然知道這是誰。

皇帝的親兄弟、曾經的親王,謀奪皇位落敗而亡,自己的父親,據說就是他的幕僚。

“實驗室,是他建的?”賀琛問。

“地皮是他的,手續上也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地皮和手續——”賀琛頓了一瞬,擡起眼來,雖然發燒,眼神卻並不迷糊,“師兄已經查到這一步,不是今天才發現實驗室的位置吧?”

的確不是。事情跟楚建華、甚至跟賀琛帶所謂“父親”有關,所以陸長青一開始才沒告訴他。

“事關重大,線索我移交了巡防局,是他們在查。”陸長青平靜解釋。

“不過有一件事我確實好奇,所以派了人追查。”

“什麽事?”賀琛問。

“楚建華和手下基本已經被剪除幹凈,是誰還在供應這間實驗室運轉?”

對啊,是誰?賀琛皺皺眉:“這種事恐怕不好查,對方一定做得很隱蔽。”

“如果大海撈針,確實不好查,鎖定範圍就好查很多。”陸長青說著,把一碟小菜放在賀琛手邊,示意他喝粥,嘴上繼續解釋,“那天對方出動獸化人,不是針對我,就是針對你。”

“還有可能是針對樂言!”患有“被害妄想癥”的賀琛補充。

陸長青沒有反駁他,而是順著他說道:“誰會針對我和樂言,並不明確,但誰會針對你,倒是不難猜。”

“針對我?”賀琛擰擰眉心,“賀家?”

“可是我演得挺好,他們應該沒發現我在針對他們。”

“惡人作惡,不會等你先動手。不過我說的不是賀家,因為你對他們還有利用價值,但,賀家有個人除外。”

“有個人,不管你是對、是錯,有害還是無害,都對你充滿怨懟,巴不得世界上沒有一個你。”

“你是說——”賀琛攥緊手指,臉色蒼白。

她會那麽討厭他,討厭到要置他於死地?

“我是說賀思遠。”

嗯?賀琛擡起頭來。

“我給賀思遠做過治療,感受過他精神世界中的陰暗與仇恨。”特別是第二次治療時,賀思遠剛巧見到從漢河回來的賀琛,那一瞬他異樣的精神波動,瞞不過陸長青。

“他嫉妒你的天賦、你的優秀,你的存在本身,已經足夠他仇恨。”

陸長青說著,看賀琛臉色不太好,聲音沈著,補充了一句:“不要在意,這不是你的錯。”

“我知道。”賀琛低聲說。他不是傻子也不是木頭,賀思遠對他的敵意,他當年初到星都,就已經感受得分明。經過這麽多年,他早已經……心如止水。

只是,說完話察覺陸長青還看著他,賀琛擡起頭來,才發現,陸長青格外認真。

賀琛頓了一瞬,話裏也多了認真:“我明白,不是我的錯。”

大約是被體溫灼燒著,說這話時,他的眼睛很明亮,堅定而明亮。

陸長青手指握著茶杯,專註看他:“你能這樣想就好。”

是的,你的存在絕對不是錯,我的,也不是。

“所以這實驗室跟賀思遠有關?”賀琛問。

“對,我的人查到他幾筆存疑的流水,就在昨晚,他還動用關系,給一艘貨物存疑的運輸飛船開綠燈放行。”

“他在轉移獸化人?”賀琛問著,眼睛微瞇,“我正好也在讓人跟蹤他,他昨晚曾神神秘秘去會見什麽人。”

“為什麽跟蹤他?”陸長青問。

“咳,我直覺他有問題。”賀琛穩重道。盡管他其實只是給寧天找個事情做。

陸長青沒多說什麽:“你的人有沒有拍到他?”

賀琛點頭,又握緊筷子,凝眉說道:“那艘飛船,應該攔截下來看看——”

“攔了,你吃你的飯。”陸長青說。

“如果實在吃不下,喝袋營養劑也行。”

“吃得下。”賀琛沒那麽嬌氣。他把粥一口氣喝完,滿腦子仍想著正事,“如果真的是賀思遠,這件事賀家有份嗎?”

他說著,皺了皺眉:“那個實驗室,他們研究什麽東西?”

“研究什麽要等後續調查。從目前的線索看,賀思遠更像是背著賀家偷偷跟實驗室聯系。”

只有賀思遠?賀琛有些失望。

不過,只有賀思遠也是好的,星盜的事、津哥和向恒的仇、還有賀思遠近在眼前的加害……“我想扳倒他收點利息,我需要怎麽做?”

他問陸長青,公事公辦的態度,詢問自己要出的“價碼”。

“你不需要怎麽做,在我的地盤出了這樣的事,我本來也要處理。”陸長青說。

“不過,這中間有一個問題,牽涉到你。”陸長青看著賀琛,少見地遲疑一瞬,才緩聲開口。

“什麽事?”

“你有沒有想過,賀思遠為什麽會跟楚建華的舊部有關聯?”

這問題讓賀琛怔了一下。“賀家,跟楚建華謀逆案有關?”

“不是,和賀家沒關系。”陸長青看了一瞬賀琛氣色,才繼續開口,“根據案宗,你名義上的父親荊問笛,成為楚建華的幕僚前,是一個生物學家。一個生物學家,在楚建華手下會做什麽事?”

會做什麽事?換個時候問賀琛,賀琛可能還真答不上來,但陸長青現在問,指向很明顯。

“實驗室,跟我父親有關?”賀琛沈聲問。

“百分之九十。”陸長青答,“當年查楚建華案,這個實驗室並沒有暴露,你父親因別的事獲罪,但知道實驗室存在後,再對照去查卷宗,就能看出許多痕跡。”

“沒關系。”賀琛靜了半晌,放在膝上的手掌扣緊,“他有多大罪,我都接受,這件事該怎麽揭開還是怎麽揭開。”

“我的意思是,賀思遠,為什麽會跟你父親的實驗室關聯。”陸長青說。

因為真正要說的那件事太離奇太突然,陸長青意在循序漸進、做好鋪墊,但一層迷障擋著,賀琛想不通:“為什麽?”

“因為,他或許並不是你父親,而是——賀思遠的父親。”

“這怎麽可能?”聽陸長青把話說完,賀琛先是楞了下,而後便是否認,“賀思遠跟實驗室有關,並不能說明他就跟,跟我父親有關,師兄做出這樣的推論,太草率了點兒。”

“師兄可能不清楚,我父親——那個人去世時,我跟賀思遠都還是人工孕囊裏的胎兒。”

“都還是胎兒,所以替換也很容易。”陸長青聲音冷靜,“你跟賀思遠的父親一個死亡、一個失蹤,沒有基因可比對,你們兩個的身世一直是憑賀雅韻——你母親的一面之詞確定。”

“如果她做過手腳,旁人很難發現。”

“可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賀琛還是不信,但神色有些發怔,“不會,她沒有理由——”

“荊問笛犯的是謀逆重罪,依當時法條,重罪連坐,他的直系家屬都要跟他一起流放貧民星,包括孩子,包括嬰兒甚至是胚胎。”

“如果賀雅韻想保護他的孩子——”

“我不想聽了。”賀琛忽然站起來,蒼白的臉上有一抹潮紅,“這都是些離奇的猜測,跟,跟我們原本討論的事沒關系。”

“我查卷宗時遇到方老。”陸長青忽然又說。

“誰?”賀琛腦子有些空,聽見陸長青在說什麽,卻不太反應得過來。

“方老。”陸長青看向他,聲音清冽溫和,像鎮定劑一樣,有種讓人冷靜下來的效果,“你先坐下。”

他站起來,把賀琛按回沙發,然後打開終端,調出一張照片。

“這是方老請畫像專家根據他的描述畫的。”

“這是……誰?”賀琛看著照片問。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軍官,五官俊朗,氣質冷肅,說不上哪裏,讓賀琛覺得有些熟悉。

仔細想想,這並非熟悉,而是……照片上的人,眉眼跟賀琛自己有幾分相像。

雖然沒像到仿佛照鏡子,但也讓他覺得熟悉。

“三十多年前,方老在外遇險,被一個賀家軍官所救,就是這個人。”

“方老要報恩,但他什麽也沒要,方老覺得與他投緣,原本想好好跟他結交,但沒過多久,就得知他在一次執行任務時失蹤,可能已經遇難。”

“第一次見到你,方老就覺得似曾相識,他沒有那個軍官的照片,所以請人畫了像。”

“方老也清楚記得,那位軍官的精神體是狼,雖然不是雪狼。”

“如果這些還不夠——”陸長青拿出第二張照片,“這是你那位逆犯父親的照片。”

“這張,是賀思遠。”

陸長青把那兩個人的照片並排放到一起,乍看並不很像,但剔除發型因素,加了五官比例與骨骼結構線後,就一下子相像起來。

“這也不能說明什麽。”賀琛移開視線,看向一邊,胸口微微起伏,臉上閃過一抹痛色。

“確實,關鍵環節在賀思遠跟實驗室是怎樣聯系上的,這方面證據還在查,馬上有結果——你不舒服?”陸長青忽然問。

“沒有。”賀琛搖頭。

“你狀態不好,這些事我應該晚些再說,但淩晨時巡防局已經抓捕那艘飛船,賀思遠馬上也要被羈押,你我跟案件有關,可能很快都要被傳訊。”

“如何應對,是否揭開真相,需要你早做決斷。”

“我不知道什麽是真相。”賀琛說。

真相就是,不管有沒有這荒誕離奇的故事,他在賀雅韻那裏,始終是一根讓她生厭的、可以隨便舍去的雜草!

“稍等。”賀琛壓不住胸口翻湧,忽然沖進洗手間,雙手攀住水槽……

片刻後他從洗手間出來,皮膚上帶著水漬,眼眶殘留點兒紅痕,人卻在笑:“師兄到底給我用了什麽藥,挺大勁兒。”

陸長青已經第一時間把桌上所有食物都收拾了——為了避免引起賀琛不適。

他只留一杯溫水,遞給賀琛,聲音平靜:“我讓人給你開點緩解的藥,馬上送來。”

“不用,吐完已經好了。”

賀琛接過水,神態鎮靜而冷冽:“我想好了,我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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