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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白嫖:心有點兒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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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白嫖:心有點兒虛。

“就選平林基地吧,那個夏振業的駐防點,氣死他哈哈。”大殿覲見的路上,楚雲棋還在給賀琛支招。

還唯恐天下不亂地讓他選夏家駐地,只差沒把“我想看熱鬧”寫在臉上。

賀琛不說話,進殿以後照規矩拜見,聽見皇帝叫賀樂言到禦座前,卻遲疑了一瞬,不願松手。

還是陸長青走下來,牽起樂言,他同陸長青對視一眼,這才放開手。

“拜見陛下。”賀樂言被陸長青牽到禦座前,聽陸長青在他耳邊說了什麽,似模似樣,奶聲奶氣,朝皇帝行了一禮。

“好,好孩子,哈哈。”皇帝見他小小人兒,口齒清晰、眼睛清亮,頗感喜歡,隨口吩咐近侍從私庫挑一套合適小孩子的寶貝看賞。

“賞一套怎麽夠,”方老打趣,“前有長青,後有樂言,這樣天賦奇高的治療師以往百年都難得見著一個,如今卻接連降世,可見帝國福星高照,可見陛下德行盛隆。”

姜還是老的“甜”。

方老一席話,說的皇帝龍心大悅,果真又加了一套賞。

楚雲棋趁機開口:“父皇,樂言可是我們舉國上下的寶貝,他還這麽小,跟著他爸爸在漢河基地太苦了!您可得——”

“咳!”皇帝不讓他把話說完,假假咳嗽一聲,總算看向賀琛,“漢河基地很苦?”

他沈聲慢調問著,雙目掃過這個逆賊之子。

身份晦氣,天賦品貌倒當真卓絕。就是身份太晦氣……

“回陛下,漢河雖偏遠,也在陛下和軍部照拂之下,臣不覺得苦。”賀琛低頭,中規中矩答。

“你不覺得,樂言覺得!”楚雲棋擠開這打官腔的家夥,看向賀樂言,“樂言,你說,漢河苦不苦?!”

賀樂言頓了一下,搖頭:“不苦。”

爸爸說不苦,那當然就不苦。而且——

他看向臺階下的賀琛,聲音不大,卻很認真:“有爸爸,就不苦。”

賀琛聽了一怔,不顧面聖的禮儀規矩,擡頭看了小家夥一眼。

“哎呦餵,這孩子!快來讓姨祖母抱抱!”賀妃神色感動地從禦座旁牽過賀樂言,攬住他小小身體。

有那麽一瞬間,她是真有點兒感動,想到了楚雲棋小時候。

人吶,還是小時候好,也不用擔心他闖禍!

她隱晦瞪了楚雲棋一眼,這孩子不顧她勸阻,鐵了心要拉攏賀琛,可賀琛身份敏感,她那位龍椅上的丈夫看著器量大,心胸實際上不比誰寬,尤其記恨當初跟他奪位的那個,別看賀琛只是沾上一點關系,這一點足夠叫他心中膈應。

只是……賀琛這個身份,未必就能當真。

多年前,賀妃見過賀雅韻與一男人在後院溫存。她跟賀雅韻雖是姐妹,卻不是一母所出,從小不對付,賀雅韻傲慢,常擺出一副做大事的姿態,嘲笑她心思小。

無意撞見賀雅韻同男人溫存,動作還相當……賀妃忍著羞惱沒有露面,多窺視了片刻,為了以後拿這當把柄回擊賀雅韻。

後來她認識了那時還未登上皇位的楚建恒,一顆年輕幼稚的心撲在楚建恒身上,也就忘了這事。

多年後,賀思遠長大,相貌抻開,她才把那個男人又想起來。

原本也沒想起來,是有一回撞上賀思遠提唇微笑,那個看著溫和、卻像在算計什麽的笑,讓她一下子想到當初那個男人,因為那表情的微妙處幾乎一模一樣!

也就是同時,她想起了那男人那樣笑著跟賀雅韻說的一句話:“他有哪兒比我強?就因為他是你們賀家的?”

這一句話,加上賀思遠那個笑,叫賀妃猛然想到一種荒誕至極的可能:

會不會,那個男人正是後來被流放的逆犯,而賀思遠,才是那男人的孩子!

因為太荒誕,賀妃自己其實沒敢太當真——過去太久,她幾乎忘了那男人長什麽樣了,不確定賀思遠跟他是真的像,還是只是自己的錯覺。

但那天她臨時起意試探賀雅韻,賀雅韻的反應卻叫她心中一跳。

是啊,有什麽荒誕的,賀雅韻就是那種傲慢到唯我獨尊的人格,她喜歡的,就要捧到天上,她討厭的,就要踩在腳下,她有什麽事做不出來?

也就是那時候起,賀妃心裏另有了謀算,對楚雲棋拉攏賀琛的“叛逆”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賀家既然背著她準備騎墻頭……她眼睛掃過相貌敦厚的二皇子楚雲瀾和自家大哥賀宏義,染了蔻丹的指甲刺了下掌心。

正是這時,她察覺什麽,一擡頭,撞上陸長青的視線。

仿佛只是湊巧,陸長青友好朝她點點頭,視線滑向一旁的賀樂言,似在隔空跟那孩子交流著什麽。

他是真的在意這小孩兒。

賀妃低頭,溫和又細心地給賀樂言夾了一筷子菜。

這時,皇帝也問完了賀琛關於漢河的防務和天狼族的問題,對話進入了正題:“演武你拿了第一,想要什麽獎勵,盡管提。”

“表哥!”楚雲棋一聽這話比賀琛還興奮,站在一邊小聲提醒,還晃了晃手心裏的“小抄”。

以致殿內好幾個家主,都眼神莫測,朝那張紙片看過來。

然而這時皇帝開口:“如果是駐防點的事,就不要說了,漢河基地很關鍵,是門戶要沖,你熟悉環境,守得不錯,就再守一輪。”

“父皇!”

“是。”

楚雲棋跟賀琛同時開口,一個急躁、一個淡定。

賀宏義等人,卻悄悄松了口氣。

維持原狀好,維持原狀便不必為這事操心,血晶分配才是大事。

“你願意?”見賀琛這麽懂事,不必他多費口舌,皇帝有幾分意外。

“願意,臣才給樂言裝修好的房子,還沒住幾天,換了舍不得。”賀琛說著,看向楚雲棋,“三殿下還答應讚助一筆,幫樂言裝個小游樂場。”

游樂場算了屁!你敢不敢把目標放遠大點!

楚雲棋好不著急。

“倒難為你年紀輕輕,就有這種慈父心腸。”皇帝瞇眼看看他,忽然看了眼陸長青,“陸院長曾與朕閑話,說你急匆匆剿滅星盜,說不定是因為樂言。是他們醫科院通知了你可以接樂言回去,你這才突擊打掃家門。”

“這話朕原本不信,現在倒覺得陸院長不見得是亂猜。”

“賀琛,你說,你是為這個才忽然剿滅火狐、晟龍嗎?”皇帝似漫不經心問著賀琛,眼睛卻看向賀宏義,瞧見他那一瞬間的肉痛,唇角輕蔑一勾。

“稟陛下,不是。”賀琛垂著頭,餘光看向陸長青的方向,義正言辭開口,“星盜是我帝國大患,剿滅他們是臣職責所在,臣一直盡心竭力,只是能力不足,直到不久前才把握到時機,終於——”

“行了,”皇帝不耐煩地打斷他的長篇大論,“不用緊張,陸院長不是告你的黑狀,是跟朕誇你真性情。”

說起來——皇帝又掃了一眼註視著賀琛的陸長青,心頭一動。

從前他就察覺萬事不掛心的陸長青格外關註賀琛,只以為是賀樂言的原因,如今看了賀琛的長相,倒忽然明白了一二。

堂堂陸長青,原來也有凡人一面。

心頭哂笑一聲,皇帝又正色:他年輕時精神域留下隱患,要想長命百歲,離不了陸長青。

雖膈應賀琛身份,但借他給陸長青一個面子倒也無妨。

“難得有陸院長為你背書,說說吧,你要什麽?除了駐防點,朕都答應。”他看向賀琛。

賀琛頓了頓。

他要——

他蜷起冰涼的合金指節,心中瞬間產生不管不顧、就此呈上證據、拉某些人入地獄的沖動。

心跳加快,胸腔擴張,因為這瞬間產生的強烈沖動,賀琛呼吸粗重,精神域也隱隱震蕩起來。

就在這時,他感到一股莫名的精神力牽引。

微微擡頭,賀琛撞上陸長青的視線。

平靜、鎮定。

一道凝聚成絲的精神力伴著這視線刺向賀琛,像一道細小的冰淩,融進賀琛的眉心。

那股讓他感到灼燒的沖動消退下去,賀琛恢覆了大半冷靜。

舒展手指,他聲音鎮定、毫無破綻開口:“多謝陛下,臣想提的要求——”

賀琛頓了一瞬,看了眼陸長青。

“臣想提的要求,和樂言的教父有關。”

“這個不用提,朕已經答應過了,樂言的教父讓他自己選。”皇帝說。

“臣要說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麽?”皇帝擡眼。

“臣想請陛下一道口諭,允許樂言不選教父。”賀琛開口。

不選?楚雲棋和賀妃等人蹙了蹙眉,殿中也響起低聲議論,就連陸長青也蹙了一瞬眉,但不過短短一瞬,他眉目又平靜下來,似乎不再困惑。

“為何不選?怕得罪人?”皇帝忽然起了些看熱鬧的心思。

尤其看向自己親兒子楚雲棋:花了半天心思,人家可一點兒不稀罕你。

“稟陛下,是選不出來。”

“待樂言好的人太多了,比如家兄,比如三殿下,還比如,醫科院的眾位治療師。”

說到最後這句時,賀琛又看向陸長青。

“特別是醫科院的眾位治療師,樂言從小受他們照料,對他們充滿孺慕依戀,他們對樂言也一片慈心、不摻雜質。”

賀琛收回跟陸長青對視的目光,繼續稟告:“臣以為,他們都是樂言的教父,雖無名,但有實。”

“樂言如果有穩定精神域的需要,他們也必定都願意幫忙,所以,臣懇請陛下準許,樂言不必再選教父。”

“你意思就是想樂言當海王、白嫖醫科院咯?”楚雲棋聽他有條有理說完,氣哼哼道。

什麽“海王”,什麽“白嫖”,話怎麽能說得這麽難聽!

賀琛萬萬沒動歪心,他提這樣的要求,而不是直接指定文毅,是因為……陸長青。

他不想讓陸長青做樂言的教父,是因為不想賀樂言陷入權利漩渦,這個想法始終未改。

但在這之外,賀琛有些想法改變了——就在遭遇獸化人、親眼見到陸長青如何保護樂言時。

就像他剛才說的,陸長青“無名而有實”,是最有資格做賀樂言教父的人,如果讓賀樂言自己選,小孩兒也會毫無懸念地選爸比,而非什麽文爸爸、武爸爸。

賀琛骨子裏是個無法容忍不公的人。他做不到請陸長青做樂言的教父,但他可以做到,不是陸長青,也不是別的人。

不過,經楚雲棋一說,他好像……確實有白嫖的嫌疑。

賀琛擡頭,又一次對上陸長青的視線。

心有點兒虛。

“機會難得,你確定就提這個?”皇帝開口。

“是,臣確定。”賀琛埋下頭答。

“好,朕答應你。”皇帝說,說完看一眼肩膀塌下去的楚雲棋,哼一聲,“不過朕的兒子一心保舉你這個表哥,你戍衛漢河,也確實有功,有功不能不賞,楚慶宇——”

皇帝看向軍部首腦,吩咐道:“給他軍銜提到少將,漢河參與上次巡航、保護三殿下有功的將士,都提銜一級,今年津貼翻番。”

“謝陛下!”賀琛聲音第一次明顯地高昂起來,而且他頗懂事,轉頭看向楚雲棋,“也多謝殿下,漢河上下,定不負陛下和殿下所望。”

楚雲棋昂起頭,高傲地哼了聲。

心裏卻不知怎麽回事,居然有些高興。

楚雲瀾敦厚的臉上卻閃過抹慍惱。

父皇看著有意打壓貴族,對楚雲棋不如對他重用,放任楚雲棋像個紈絝一樣到處浪蕩。

可實際上,他還是更偏愛楚雲棋啊,楚雲棋要收攏這個賀琛,他當真就幫他收攏……

*

“恭喜小賀將軍。”宴會散場,方老特意控制著腳步,在宮門外和賀琛父子巧遇。

擢升少將,這個“將軍”賀琛倒也當得,就是有些陌生。

“多謝方老。”賀琛說著,低頭看自己一眼——總覺得這位方老看他的視線有些怪,仿佛特別仔細,讓他以為自己有哪裏不對。

“方老還是覺得我像您某位故人?”賀琛直接問。

“哪位故人?”陸長青不知何時走過來,看向方老。

“哦,沒什麽。”方老打個哈哈。事情不確定,他自然不會輕易往外捅。

“你就是賀琛?我看你比武了,很精彩!”方老身旁,按捺著興奮的方文頌冒出頭來,滿目崇拜,“琛哥,真可惜,你差點就成我哥夫了!”

“不過也不可惜,方文濯有眼無珠,跟他一起是委屈您!”

“咳!行了,我喝酒乏了,你趕緊送我回家。”方老清清喉嚨,這孩子,在外面說什麽大實話。

方老跟賀琛等人告辭,硬拉著孫子上飛車,上車前,他看了不遠處同樣準備登上飛車的賀雅韻和賀思遠一眼。

還沒找到確切的證據,不過,他越發相信自己的直覺。

若直覺為真,他定要幫恩人撥亂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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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狼:白嫖師兄了怎麽辦?

師兄:命運中的一切早已標好價格[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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