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你是爸爸!:不是怪物,是我爸爸!

關燈
第30章 你是爸爸!:不是怪物,是我爸爸!

“怎麽樣?”從檢查儀器中出來,賀琛坐起身,詢問陸長青。

“確實有異物。”

“異物?”

“準確說是微量異常元素,分散在你經脈裏。”陸長青說著,把終端上不斷變化的一個數據框指給賀琛看,“我正在比對這是什麽。”

話音落地,比對的結果也恰好出現了:與已知物質重合率0.013%。

0.013,這就等於沒有重合。

賀琛和陸長青同時蹙起眉。

“這數據庫準嗎?”賀琛問。

“星河帝國已有的物質,它全有。”

“星河帝國”已有的……

賀琛凝眉看著屏幕,思考一瞬,很快做出反應:“那不用管比對,就直接研究這東西怎麽處理行嗎?做血液透析能不能把它濾出來?”

“沒有用,它在你經脈,不在血管。”陸長青說著,看他一眼,“比對不上,你似乎不奇怪?”

賀琛靜了一瞬,大氣嚴肅說:“我不習慣把時間浪費在奇怪上。”

說罷他轉身走開,去換自己的衣服——陸長青看他的眼神讓他莫名心虛。

陸長青定神看他一瞬,見他背過身換衣服,轉回頭來,調出另一個面板,查看分析數據。

賀琛脫掉了檢查服的上衣。

正巧要說什麽,陸長青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視線頓了頓。

前天在家裏對練,賀琛是在更衣室換的練功服,所以,時隔十年,這是陸長青第一次看到賀琛現在的身體。

他知道賀琛在三年前礦難中曾遭受重創,不過親眼看到賀琛合金與肌肉絞纏咬合的右臂,看到他挺拔後背上參差交錯的傷疤,陸長青心境還是波動一瞬,眼底深沈起來,和平常不太一樣。

賀琛換好衣服轉過身來時,陸長青已經收斂那份波動。

“怎麽看樂言身體裏有沒有這東西?”賀琛走到面板前問。

他最關心的還是這個。

“換種輻射更大的儀器,應該能檢查到。”陸長青說,“樂言沒有發過燒,你確定寧願冒輻射危險,也要做這個檢查?”

賀琛遲疑了一瞬,點頭。如果自己體內有,樂言體內八成也有,不查賀琛怎麽放心。

陸長青看他一眼。

憑他對樂言恨不得含在嘴裏的保護欲,他寧肯讓樂言用大劑量輻射也要查,這說明,他幾乎認定樂言體內也有同樣問題。

陸長青靜思一瞬,忽然說出一句看似不著邊際的話:“你天狼語很好。”

“什麽?”賀琛眨了下眼,很快一臉不解問。

陸長青看向賀琛的右耳——正常的那只。“樂言說過,那個天狼族弄傷了你的耳朵。”

他看著賀琛右耳下方快愈合的小傷口,眸色微深道:“據我所知,米斯特部分種族有種野蠻自大的傳統,喜歡用自己的牙齒標記他們看中的配偶——”

“咳!”賀琛臉色好不僵硬,“是那混蛋打不過我洩憤,我一時不察……”

他一時不察,讓魯珀把這玩意兒打到身上,已經沒面子透了,好在這面子掉得沒聲響,只有他自己知道——今天之前他以為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是什麽目的不重要,”陸長青說著,順手抄起一張酒精棉片擦拭了下賀琛右耳,“重要的是,師弟為什麽對天狼族如此熟悉?”

“我潛心研究米斯特人……你說的。”賀琛道。

“天狼族從未進攻過星河,你怎麽會想到研究他們?”

“感興趣。”賀琛鎮定答。

“三年前,你6月回星都,接走樂言,但9月才把樂言送來醫科院。這中間的三個月,你去了哪裏?”陸長青又問。

“沒去哪裏,我在休假養傷,順便帶樂言。”賀琛神色淡定,頭上的兩只狼耳卻緊繃繃地豎起。

“在哪裏休假養傷?”

“平昌星,一顆貧民星,我長大的地方。”那裏雖叫“平昌”,但既不平也不昌,陸長青想檢驗他的話,可沒那麽好檢驗。

“你真會挑地方休假。”陸長青說,“不過,平昌星再亂,還是比天狼族腹地要強,對嗎?”

“……這話從何說起?”

“結在哪裏,就要從哪裏解。要化解這種毒素,我需要更多信息。”陸長青很直接地說。看著賀琛眼睛。

賀琛低了下頭,很快擡起來:“天狼湖。”

“那年我抓了個瘋瘋癲癲的星盜,為了讓我饒他一命,他交代說自己專門販賣米斯特特產,有一種天狼族的湖水,傳說可以改善體質,我當時正好在養傷,半信半疑試了試,發現確實有效果,就給樂言也試了試。”

“你給樂言泡——試了多久?”

“倆月……我不知道有副作用。”賀琛說著,蹙了下眉。

“當時當刻,比起副作用,自然是保樂言的命更要緊。”陸長青開口。

“我想也是。”賀琛眉目舒展了些。

他並不後悔。他的確是不得已而為,孵化中心當時跟他說樂言情況不好,註定要夭折。

現在樂言至少活了下來,新的困難,他會再去想新的辦法。

陸長青看一眼他堅定的模樣,眸色深深:“還應該好好感謝那個「瘋瘋癲癲的星盜」,他是樂言的再生父母、救命恩人。”

咳,也沒那麽嚴重。賀琛移開眼:“樂言也算救了「他」一命。”

只有賀琛自己才能明白,那個小小的依偎著他的生命,對三年前失去兄弟、信念垮塌、背負兩百多座墓碑的他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救贖和希望。

“如果醫科院解決不了,等星都的事情辦完,我盡快去……找那個星盜一趟,看他有沒有化解辦法。”賀琛說。

“去哪裏找,米斯特?”陸長青問。

“也許吧,”賀琛含糊道,“總之我會找到他的。”

“等你找他時間太久,還是做兩手準備,我現在就派人去天狼族調查。”陸長青說。

“你派人去調查?”

“謝謝,但是——”賀琛頓了頓,看向陸長青,“師兄有什麽要求?”

換言之,賀琛問的是,他應該出什麽價碼。

陸長青靜了一瞬。

“沒有要求,為了樂言。”

這回換賀琛靜了一瞬。也許,至少在樂言的事上,他可以多信任陸長青一點?

他看了眼陸長青,說服自己暫時放下心防,盡力松弛地問:“那我能為你們做什麽?”

換了個說法,聽起來……還是一樣。

“配合做點兒試驗,看有沒有什麽能把你的耳朵壓下去。”陸長青平靜說,“血神宴就在明晚,我不想我的合作夥伴太引人註目。”

賀琛“咳”了一聲:“我平時洗冷水澡有用,我可以多洗幾個。”

“洗冷水澡?”陸長青想到他發熱和敏感的反應,眉心微蹙,但他還來不及說話,終端“嘀嘀”“嘀嘀”亮起紅色的警報。

“怎麽了?”

“精神力暴動。”陸長青把賀琛的衛衣帽子給他扣上,語速快而不亂,“你在暴動期,先離開病區,免得受影響。”

說完他把賀琛交給助理,自己頭也不回離開。

賀琛看著他背影沒入幽深的病區,進入一扇合金門中。

門打開的一瞬,暴動期的賀琛,的的確確感到一陣極度混亂的擾動,他皺了皺眉,被那名助理提醒:“賀長官,您這邊請——”

*

“這個是蝴蝶,這個是小馬,都是我爸爸做的!”

醫科院的兒科病房內,賀樂言把自己帶來的機械玩具擺在小桌子上,如數家珍指給幾個穿病號服的小朋友看。

【哈哈,樂言寶寶也是顯擺上了。】

【好多小朋友!我吸!】

有個小朋友好奇碰了碰蝴蝶翅膀,賀樂言不由自主伸手把蝴蝶抄起來,護在手心,“這個,這個很容易碰壞的。”

“我爸爸給我買的玩具都很結實,沒這麽容易壞!”那個小朋友盯著賀樂言手心的蝴蝶,又是羨慕、又是不服地說。

賀樂言也不服氣起來:“你爸爸那是買的,我爸爸會做,這都是我爸爸親手做的!外面根本買不到!”

【確實買不到,別問我為什麽知道……】

【乖崽快讓你爸開店!姨姨要買他個十只八只!】

【樂言原來也有小“攀比”的一面,哈哈!】

直播間快速飄過好多彈幕,氣氛還挺和諧,可此刻賀樂言跟小朋友之間的氣氛卻近乎劍拔弩張。

“買不到就買不到,你這個一點也不好玩!”那個小朋友生氣地說。

“你的才不好玩!”賀樂言更加生氣,聲音都有些抖,“我的蝴蝶會飛,有動力齒輪,還有行星電機,還有蝸,蝸牛噴射!”

【別生氣寶!】【我們蝴蝶確實很好玩!】【噗,是渦流,渦流加速寶!】

賀樂言著急,彈幕也著急,但最著急的還是對面小朋友,聽著賀樂言叭叭輸出,他,他用力捂上耳朵,大聲喊:“不聽不聽,就是不好玩!”

動靜鬧大了,本想讓小朋友們自己相處、自己試著解決摩擦的大人走過來,分開兩個小朋友各自安慰,對面本來氣沖沖的小朋友“嗚哇”大哭起來,賀樂言也委屈地紅了眼眶。

“樂言不哭,蝴蝶很棒,小馬也很棒,做這些的爸爸更棒。”帶樂言過來的文毅低聲安撫小孩兒。

賀樂言點點頭,剛要吞下委屈,對面小朋友的聲音卻傳進他耳朵:“我不要道歉!賀樂言壞,他根本沒有爸爸!”

“佳琪!”對面傳來大人嚴厲的聲音。

可小朋友很倔強:“我沒有說錯,賀樂言根本不是他爸爸生的!”

【啊這!】

【小破孩兒快住嘴!】

【樂言別聽嗚嗚嗚。】

彈幕一片擔心,文毅則在驚愕之下,第一時間把賀樂言抱起來,想帶他離開這裏。但賀樂言比他們所有人想的都堅強,小孩兒紅著眼,卻沒有哭,大聲朝對面喊:“你也不是你爸爸生的!”

“所有人都不是爸爸生的!”

對面小孩兒楞了楞,求助似的看向身邊的大人,結果卻看到大人們點頭,小孩兒似乎被這“噩耗”震驚,“哇”地大哭起來。

而文毅已經抱著賀樂言快步走出病房:“樂言,你別聽佳琪胡說——”

他說到一半,頓住腳步,看向電梯口:“賀指揮官。”

“文醫生,”賀琛走出電梯,含笑看向趴在文毅肩上賀樂言,“小懶蟲,怎麽自己不走路,讓文爸爸抱?”

“賀指揮官——”

文毅準備解釋兩句,可賀樂言從他肩上擡起頭來,看向賀琛:“我不舒服。”

“怎麽了?”賀琛面色變了——他已經看出來崽子眼睛紅紅的。他本能摸了下崽額頭,要試試看他是否也在發熱。

好在賀樂言額頭並不燙,而且小孩兒低著腦袋出聲:“我早上吃撐了。”

……還好只是吃撐著了。

“文醫生,可以借用下辦公室嗎?”賀琛一邊把賀樂言接過來自己抱著,一邊問。

“當然。”文毅看了眼他們父子,尤其看了眼賀樂言,沒有再說剛才病房內發生的事,而是帶著他們走進自己的獨立診室。

賀琛把賀樂言放到診室的小床上,搓熱了手,捂住賀樂言的小肚皮,開始一圈一圈按揉,一邊揉一邊念叨:“怪不得你爸比要給你定量吃飯,以後是得定。”

“我是為了愛惜糧食。”賀樂言小聲說。

“下次這種光榮的事交給我,我替你愛惜。”

文毅去給賀樂言倒熱水回來,聞言笑了下。

他站在門邊,看著父子兩個相處,看著賀樂言望向賀琛的眼神,又看看賀樂言依然小心抓在手裏的玩具,忽然明白了什麽,靜悄悄走出房間。

樂言已經不再需要那個“一月之約”了。

還有,樂言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是收養小孩兒的真相?

剛才發生的事,他是有意不讓自己說出來?文毅沈思起來。

“怎麽了?”房間裏,見賀樂言不說話了,定定望著自己,賀琛奇怪問。

“沒怎麽。”賀樂言移開些視線,又看回他,“你治療完了?舒服了嗎?感冒好一點了嗎?”

賀琛點點頭,他去做檢查,但跟崽說的是找陸長青做治療。

“你呢,見到你的朋友了嗎?”賀琛問。

“嗯。”賀樂言抿了下唇,眼眶又有點兒紅。

“怎麽了?”看他這樣子,賀琛察覺不對,“和小朋友打架了?”

賀樂言搖搖頭,但眼圈更紅了。

“那是怎麽了,有人欺負你?”

賀琛皺眉問著,開始檢查起賀樂言的身體,而賀樂言……無意中看見他松動的帽子,忽然從診療床上爬起來。

“這是,什麽?”

小孩兒站在診療床上,伸手推下賀琛的帽子,直勾勾看著那多出的兩只耳朵。

“咳!”賀琛尷尬極了,“這是……一種流行裝飾。”

“騙人!”這耳朵會動,還會發紅,根本就,根本就跟他夢裏的一模一樣!!

一瞬間,許多畫面清晰湧現,比哪次夢都清晰。

不對,那根本不是夢!賀樂言瞪大眼睛,呼吸急促起來。

“好吧,這其實是爸爸在配合你爸比他們做一項科學實驗,關於武士和精神體的融合度測試。”現實裏,賀琛還在信口胡說。

“總之你別害怕,爸爸不是怪物。”

賀琛說著,低下頭來,把自己極敏感的耳朵完完全全開放給賀樂言:“要不你摸摸看,就倆耳朵而已,一點都不嚇人,真的。”

他說完,埋了會兒頭,遲遲不見小孩兒動作,正準備放棄這招,眼前卻忽然一暗——小孩兒整個撲上來,緊緊抱住他的腦袋。

“爸爸!”小孩兒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飽含委屈,又飽含滿足,“不是怪物,你是爸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