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煙火（二）【終章】

深秋的夜晚，月光被雲層揉碎，稀疏地灑進臥室。尉去楚的手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將於生疾抵在門板上，溫熱的呼吸交錯，空氣驟然升溫。

“今天這麽乖？”尉去楚低沈的嗓音裏帶著明顯的笑意，手指靈活地解開於生疾襯衫的第一顆紐扣，指尖若有似無地擦過他頸側的皮膚。

於生疾偏過頭，喉結微動，卻沒躲開。“別鬧。”

“就鬧。"尉去楚得寸進尺地吻上他的喉結，感受到身體下的瞬間緊繃，低笑出聲。他一把將人抱起，幾步走向臥室中央，動作強勢卻不失小心地將人放進柔軟的床褥裏。

陰影籠罩下來，尉去楚撐在於生疾上方，目光在昏暗中灼灼發亮，像是鎖定獵物的猛獸。他俯身，這次準確地捕獲了那雙總是顯得過於冷靜的唇，吻得深入而恣意，帶著明確的占有意味。

手也沒閑著，熟練地剝除著彼此之間多餘的障礙。

衣物淩亂地散落在地。皮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中，激起細小的戰栗，但很快就被更灼熱的體溫覆蓋。

一路向下，留下濕熱的痕跡，時而用牙齒不輕不重地研磨，聽著身下人抑制不住的氣喘。

“出聲，"尉去楚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蠱" 惑，“我想聽。

“尉……去楚…”破碎的音節從於生疾齒中逸出帶著難耐。

“我在。"尉去楚應著，吻去他額角的汗，動作卻絲毫未緩，反而更加深入。緊密的結合帶來瞬間的室息感，隨即是滅頂般的浪潮。

於生疾修長的手指猛地抓緊了身旁的床單，指節泛白。

許久，夜深了。

“累了？”他問，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事後的溫存。

於生疾搖了搖頭，沈默了一會兒，他才低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蘇婉晴今天……給我發了信息。”

“嗯？”尉去楚的手指停在他後腰的凹陷處，輕輕按了按，示意他在聽。

“她說，她決定接受李曼婷的邀請，去國外的音樂學院進修一段時間。她想離開這裏，換個環境，重新開始。”

這是一個好消息。經歷了那樣的創傷，能夠鼓起勇氣面對未來，殊為不易。

尉去楚“嗯”了一聲，沈默片刻，才道：“走了也好。這裏留給她的，沒什麽好回憶。”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冷硬，

“商仁寰那邊，死刑覆核下來了，月底執行。

那個造成無數悲劇的源頭，終於要迎來他最終的結局。於生疾沒有感到快意，也沒有悲傷，只是一種塵埃落定的漠然。

“林極呢？”尉去楚忽然問起了另一個與往事息息相關的人。

“還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療，情況穩定了很多。”於生疾回答，“他母親王芳瑩的墓，我上周去看過，收拾得很幹凈。”

所有與“心鑰”相關的恩怨情仇，似乎都在這一刻，畫上了一個或圓滿或殘缺的句點。

夜色更深了。

尉去楚拉起滑落到腰際的薄被，將兩人仔細蓋好。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於生疾能更舒服地枕著他的手臂，另一只手依舊占有性地搭在他的腰間。

“睡吧。”尉去楚在他發間落下一個輕吻，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晨

吃完早餐，尉去楚要去警局，於生疾也要去診所。出門前，尉去楚像往常一樣，替於生疾理了理並沒有亂的衣領，然後很自然地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

“下班我去接你。”

“好。”

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公寓內的溫暖。兩人一個向左，一個向右，匯入清晨忙碌的人流，走向各自需要守護的崗位。

城市的喧囂撲面而來，生活的軌跡平凡而重覆。

人間燈火，長明不熄，所有痛楚褪去，餘生皆為篇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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