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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黎明(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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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黎明(五)

線索指向李氏集團旗下的生物科技實驗室,這讓整個案件的背景陡然變得覆雜起來。一個盤踞商界多年的龐然大物,其觸角可能早已深入“彼岸”的計劃核心,或者,它本身就是一個更深不可測的漩渦。

尉去楚調動了所有能動用的資源,對李氏集團,尤其是那家位於市郊、安保等級極高的生物實驗室,進行了全方位的外圍調查和布控。然而,對方顯然早有準備,或者說,其本身的防禦體系就固若金湯,常規手段難以滲透,也無法拿到直接進入搜查的令箭。

於生疾則將自己關在臨時指揮中心的資料室裏,對著那些浩如煙海的公開資料、財務報告和零碎的技術文獻,試圖從中找到一絲破綻。他反覆看著李曼婷那張戴著鑰匙項鏈的照片,一個念頭越來越清晰——那個項鏈,絕不僅僅是裝飾。

“我們需要接近李曼婷,或者進入那個實驗室。”於生疾找到正在部署下一步行動的尉去楚,語氣肯定,“光靠外圍調查,我們永遠觸及不到核心。商仁寰說原始數據在李曼婷手裏,無論真假,她是目前最關鍵的知情人。”

尉去楚揉了揉眉心,他何嘗不知道這一點。“但李曼婷行蹤成謎,實驗室更是針插不進。強攻風險太大,沒有確鑿證據,我們連申請搜查令都困難。”

“或許……不用強攻。”於生疾的目光落在資料上李氏實驗室幾位核心研究員的照片上,“我們可以換個方式進去。”

他指向其中一位年紀稍長、戴著厚厚眼鏡的研究員:“張明啟,實驗室的元老之一,神經信號傳導領域的專家,性格內向,幾乎不參與任何社交活動,但最近半年,他患有先天性心臟病的獨生女病情惡化,急需一筆巨額手術費,他正在私下裏四處籌錢,甚至借了高利貸。”

尉去楚立刻明白了於生疾的意思:“你想冒充資助者,利用他進入實驗室?”

“這是目前最快,也是風險相對可控的辦法。”於生疾冷靜地分析,“我懂神經科學,可以冒充海外某生物基金會的評估專家,以考察投資環境、評估張明啟個人項目價值為由,要求參觀實驗室。他急需資金,很難拒絕這種‘雪中送炭’的機會。”

尉去楚沈吟片刻。這個計劃很大膽,一旦暴露,於生疾將陷入極度危險的境地。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

“我和你一起去。”尉去楚沈聲道。

“不行。”於生疾立刻否決,“你目標太大,QS高級警官的身份太敏感,容易引起警惕。我一個人去,反而更像真的研究人員。你在外面策應。”

尉去楚盯著他,於生疾毫不退縮地回視。最終,尉去楚妥協了:“好,但你必須帶上定位和監聽設備,我會帶人在外圍隨時準備接應。一旦情況不對,立刻撤退,安全第一!”

計劃迅速制定。於生疾很快便以某境外基金會“特聘顧問”的身份,通過中間人聯系上了焦頭爛額的張明啟。果然,如同預料的那樣,面對“潛在投資”的誘惑,張明啟幾乎沒有過多猶豫,便答應了於生疾參觀實驗室的請求,時間就定在第二天下午。

第二天,於生疾換上了一身合體的西裝,戴著一副平光眼鏡,提著公文包,氣質沈穩內斂,儼然一位青年學者。尉去楚親自檢查了他身上的隱藏設備和緊急求救裝置,反覆叮囑:“一切小心,保持通訊暢通。”

於生疾點了點頭,坐上了前往市郊實驗室的專車。

實驗室坐落在一片環境優美的科技園區內,但從入口處開始,安保就明顯嚴於其他機構。多重門禁、身份核驗、隨身物品檢查,流程繁瑣而嚴格。

張明啟親自在門口迎接,他看起來有些憔悴,但眼神中帶著一絲看到希望的急切。他熱情地將於生疾引了進去。

實驗室內部比想象中更加龐大和先進,各種昂貴的儀器設備琳瑯滿目,研究人員穿著白大褂穿梭其間,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專註於科研。

於生疾一邊聽著張明啟略顯亢奮地介紹著他的研究項目(關於利用特定頻率電磁波輔助神經修覆),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整個實驗室的布局、人員狀態以及監控死角。他註意到,實驗室深處有幾個區域標識著更高的權限等級,門口有專人把守。

“於顧問,這邊請,這是我們最新的信號采集和分析中心……”張明啟引著他走向一個開放區域。

就在這時,於生疾眼角的餘光瞥見走廊盡頭,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一個高權限區域門口一閃而過!雖然對方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但那身形和走路的姿態——

是李曼婷!她果然在這裏!

於生疾的心臟猛地一跳,但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聽著張明啟的講解。他必須找到機會單獨接觸李曼婷。

參觀持續了一個多小時,張明啟幾乎知無不言,極力展示著實驗室的實力和他個人項目的潛力。於生疾也恰到好處地提出一些專業問題,贏得了張明啟更多的好感和信任。

臨近結束時,於生疾借口去洗手間,暫時脫離了張明啟的視線。他根據記憶,朝著剛才看到李曼婷的方向走去。

穿過幾條安靜的走廊,他來到了那個高權限區域附近。這裏守衛更加森嚴,他無法直接進入。正當他思考對策時,旁邊一個掛著“資料檔案室”牌子的房間門打開,一個穿著白大褂、抱著文件夾的研究員走了出來。

於生疾目光一閃,趁著對方關門、守衛視線被遮擋的瞬間,如同鬼魅般側身閃了進去,並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檔案室內燈光柔和,一排排高大的檔案架整齊排列,空氣中彌漫著紙張和微塵的味道。於生疾屏住呼吸,仔細聆聽著外面的動靜。

確認安全後,他開始快速瀏覽檔案架上的標簽。大多是些常規的實驗數據和項目報告。他的目光快速掠過,最終停留在一個角落的、標識著“特殊項目 - S級權限”的金屬檔案櫃上。

櫃子上了鎖。於生疾從公文包暗格裏取出特制的開鎖工具,小心翼翼地進行操作。幾分鐘後,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哢噠”聲,鎖被打開了。

他拉開櫃門,裏面存放的並非紙質文件,而是一個個移動硬盤和加密存儲卡。他快速翻找著,手指在一個標註著“林-李原始協作記錄-絕密”的硬盤上停住。

就是它!

就在他準備將硬盤放入特制的屏蔽袋時,檔案室的門把手,突然被人從外面轉動了!

於生疾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迅速將硬盤藏入懷中,同時閃身躲到了最近一個檔案架的陰影裏。

門被推開,腳步聲傳來,不止一個人。

“確認了嗎?他真的進來了?”一個壓低了的、帶著冷意的女聲響起。

於生疾的心沈了下去,這個聲音……是李曼婷!

“監控顯示他往這個方向來了,應該就在附近。”另一個男人的聲音回應。

他們發現他了!

於生疾握緊了藏在袖中的微型電擊器,大腦飛速計算著突圍的路線和可能性。

李曼婷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覆雜的情緒:“沒想到,他真的找來了……於文柏的養子。”

她頓了頓,對身邊的人吩咐:“不要驚動他,也別讓張教授知道。你們先出去,在門口守著,我單獨跟他談談。”

“可是,李總,這太危險了……”

“按我說的做。”李曼婷的語氣不容置疑。

腳步聲遠去,檔案室的門被重新關上,但於生疾知道,外面肯定被守住了。

李曼婷獨自站在檔案室中央,目光仿佛能穿透層層檔案架,落在於生疾藏身的方向。

“於生疾,於醫生。”她緩緩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檔案室裏格外清晰,“我知道你在這裏。出來吧,我們談談。關於林其言,關於‘心鑰’,關於你養父……還有,如何救醒蘇婉晴。”

於生疾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與李曼婷隔著幾排檔案架對視。

李曼婷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反而露出一絲苦澀而了然的笑意。

“你和你養父,長得真像。”她輕聲說,“尤其是這雙眼睛,執著,又帶著看透一切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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