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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沈墨封卷(二) 沒有人會一成不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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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沈墨封卷(二) 沒有人會一成不變,重……

“你們聽說了嗎?”顧然然晃著手機, 一臉的驚訝,但話裏仍是壓不住得吃瓜的喜悅,“之前來過咱們辦公室的那個領導, 萬墨聞,被開除了。”

“那個負責項目審批的?”許南喬推了推眼鏡, 語氣很冷靜, 但上翹的尾音明顯是驚訝。

“是啊, 網上都傳遍了。”江思翊看了眼手機, 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幾下。

“看著道貌岸然的,沒想到私底下做了這麽多違規的事。”葉明敘皺著眉頭, 一臉的義憤填膺, 他最看不慣這種表裏不一的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顧然然“嘖嘖”一聲, 長嘆似的感慨了一句。

“說什麽呢?”林序南推門而入, 語氣輕松, 手裏還拎著一袋敦煌帶回來的當地特產, 笑著一一分給眾人。

“敦煌特產啊!”葉明敘激動地開口, 眼神亮亮的,整個人像是瞬間升級成美食自動感應器。

“師兄你好像在分發喜糖呀!”顧然然打趣,一邊眨眼, 一邊悄悄把糖舉得高高的展示。

話音落下, 大家一陣哄笑。

林序南楞了楞,也跟著笑了起來。

仿佛自己真的是剛從婚假回來, 帶著一點甜意和驕傲,來辦公室分享自己的結婚喜悅。

“林師兄,你去敦煌旅游了啊?”許澤笑著看向林序南。

林序南微微怔了一下,很快就意識到大家並不知道他和裴青寂接了敦煌的項目。

正準備開口解釋幾句, 忽然肩頭一沈。

裴青寂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走了進來,一只胳膊自然地就搭在了林序南的肩上,似笑非笑地打趣,“蜜月旅行。”

有人吹口哨,有人直接敲桌子,還有人把手機舉起來一副要紀念這瞬間的架勢。

“哎呀,林師兄臉紅了!!”

葉明敘一眼就揪住重點,聲音都高了半度,像是找到新瓜核心一樣毫不留情。

“我早就說了嘛!”顧然然拍著桌子,語氣誇張,“這糖的包裝一看就不是普通特產,是喜糖風格!懂不懂?懂不懂!”

就差沒直接開直播。

許澤自從在裴青寂面前炸了四氫呋喃之後,終於鼓起勇氣在裴青寂的面前說話了,“蜜月旅行這個說法……很到位。”

笑聲層層疊疊在小小的辦公室裏回蕩。

暖黃的日光落進來,照得粉紅暧昧像是被無限放大。

那種輕微暧昧的、好像下一秒就能被戳破的甜味,在空氣裏發酵得恰到好處。

辦公室裏笑聲還沒完全散幹凈,空氣卻像有人突然按掉了音量鍵。

裴青寂側頭看了林序南一眼,眼神沈了半分,只輕輕“哦?”了一聲,像是意有所指。

顧然然壓著聲音繼續道:“那場火是人為的。在網上傳,說是萬墨聞指使人放的。”

空氣靜了半秒。剛剛還在起哄的人,都沈下了臉。

“……他瘋了?”葉明敘皺眉,聲音裏帶著克制的怒意。

“聽說那些壁畫還在保護階段,”顧然然的語氣裏夾著難以掩飾的憤懣與遺憾,“現在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救。”

“太可惜了。”許南喬輕聲開口,眼神暗了下來,“之前那些同批出土的古籍意義就那麽大,同一時期的壁畫……如果毀了,意義根本沒法估算。”

江思翊低低吐了口氣,“萬墨聞這種人,根本不是違規……是毀文化命脈。”

嘈雜的辦公室,突然變得壓得人心口發悶。

回到辦公室後,兩個人誰也沒說話,裴青寂打開電腦,手指落在鍵盤上,開始在網上搜索“敦煌洞窟大火”“萬墨聞”。

林序南站在他身後,兩人近得連呼吸都在同一條氣流裏。

宛如碎裂的真相碎片,被毫不留情地扯到聚光燈下。

那些曾經只是流言的東西,此刻冷冰冰地以“事實調查整理”形式陳列。

但證據鏈越拉越緊,所有線索最終都指向了他。

一條官方措辭嚴謹的“開除通告”,突然在各大平臺刷屏式出現。

【關於萬墨聞嚴重違紀違法問題的處理通告】

標題幹脆,內容凝重。

那張通知在短短幾分鐘內,登頂熱搜榜第一。

外面辦公室偶爾還有幾聲零散的笑,但落在這間辦公室裏,就像來不及消散的回音。

可裴青寂看著屏幕,手指卻在鍵盤上微微僵了。

他盯著屏幕上那些冰冷的字,肩線一點一點垮下去,最終只剩一聲壓得極低的嘆息。

裴青寂側頭,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他直接伸手攬住林序南的腰,將臉埋在他的胸前,聲音悶在布料裏,“你知道嗎?這件事……我並沒有覺得我贏了。”

林序南拍了拍裴青寂的後腦袋,輕聲安慰,“我明白的。但是……沒有人會一成不變,重要的是,你守住你認為正確的方向。”

裴青寂沈默了兩秒,低低問,“那你呢?你也會變嗎?”

“會啊!”林序南笑了起來,那笑溫暖又篤定,“我會變得越來越愛你。”

裴青寂松開林序南,仰起頭,“想親你。”

“那親一下吧。”林序南微微林序南彎下腰,主動湊近,在他的唇上輕輕碰了一下,卻在離開前,悄悄地舔了一下。

辦公室門外,有一道身影停頓了一瞬。

裴青寂的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

裴青寂擰了一下眉,隨手一劃就掛斷了。

然而不過兩秒,同樣的號碼再次打了進來,這一次他沈默了一瞬,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他沒說幾句,只是聽,對方在說什麽,他的眉峰一點一點擰得更深。

電話掛斷後,整個人的氣場都沈了下去。

林序南察覺出不對,第一時間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怎麽了?”

裴青寂沈默了一瞬,“監獄那邊的電話。”

他緩緩開口,“萬墨聞……想見我一面。”

***

重重鐵門一扇一扇打開,金屬摩擦聲在空曠走廊裏無限放大。

裴青寂跟著獄警穿過長長的通道,空氣冷得像被封在地下幾十年沒見過光。

會見室裏,只有一張金屬桌,兩張面對面的椅子。

這個人似乎一夜之間老了二十歲。

頭發亂得像是灰白一層層堆上去,眼睛裏全是血絲,整個人狼狽、失控、破敗。

他擡頭看著裴青寂,嗓音嘶啞又近乎譏笑,“如今我身陷泥濘,你看到我這樣應該很高興吧?是不是成就感十足?”

裴青寂平靜坐下,眼神淡得像是隔了一層冰,“你什麽樣子,我並不在乎。”

片刻沈默。

萬墨聞笑了一聲,笑聲破碎又刺耳,像是在笑自己,又像在笑所有人,“你以為你高高在上?你以為你贏了嗎?看我這樣,你還滿意嗎?”

裴青寂靜靜看著他,那眼底漾著一種說不清的覆雜與疲憊,“只是……有些唏噓。曾經我們在校園一起走過的時候,誰會想到會變成今天這樣。”

萬墨聞的笑突然斷裂。

他雙拳用力抵在桌面上,指甲幾乎要嵌進金屬裏,聲音沙啞又充滿憤恨,“憑什麽?!憑什麽你輕而易舉就能站得高,能被人喜歡、信任、依賴?而我……我拼盡全力,到頭來卻一無所有!”

他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像要撕裂胸腔,雙眼在空曠的會見室裏瞪得通紅,像一頭被困的野獸。

裴青寂沒有立刻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早已脫離現實的溺水者。

萬墨聞喘著氣繼續說,像要把所有怨懟全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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