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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微塵入畫(十) 我又救了你一次,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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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微塵入畫(十) 我又救了你一次,現在……

裴青寂猛地擡頭, 眼角餘光捕捉到壁頂一條細微的裂隙正在緩慢延展,灰白的塵屑像極細的雨絲無聲落下,帶著細微的震動。

一塊拳頭大的碎石突然從頭頂脫落, 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直砸下。

“當心!”

幾乎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裴青寂一把拉過林序南, 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撲。

他用力將林序南壓入懷中, 反手撐在他身旁的石面上, 另一只手臂猛然擡起, 牢牢護在兩人頭頂。

碎石在半空撞上光譜儀的金屬支架,發出一聲尖銳的一聲“鏘”響, 隨即反彈, 擦著裴青寂的肩頭砸向地面。

沈悶的“咚”聲在洞內炸開, 塵沙被震得四散, 細小的砂礫帶著冷硬的勁風撲面而來。

裴青寂只覺得眼前一黑, 肩頭瞬間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鈍痛, 像一把鈍刀生生剖開肌肉, 火辣的灼燒感沿著神經一路蔓延至指尖。

“你有沒有受傷?”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因急促呼吸而帶著輕微的顫意,但仍帶著不容忽視的緊張。

“我沒事, 你呢?”林序南幾乎是貼在他胸口, 聲音被裴青寂急促的心跳震得發虛。

“沒事。”裴青寂輕輕動了動肩膀,卻在那一瞬被一股刺痛逼得呼吸一滯, 唇角微不可察地一緊。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幹土味, 像是被歲月碾碎的石灰粉。

林序南被牢牢護在他懷中,耳邊是一陣陣沈悶的心跳,節奏淩亂,卻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力量。

一下一下, 仿佛和洞頂那些搖搖欲墜的石層同頻震動。

忽然,林序南覺得頸側有一絲溫熱順著皮膚滑落,他下意識擡手去摸,卻觸到一片潮濕而滾燙的液體。

“別動!”裴青寂低聲喝止,語調冷冽得像刀鋒,卻因急促的氣息而微微發顫。

又一陣輕微的“哢哢”聲從深處傳來,洞頂的裂隙沿著舊有的斷層緩緩延伸,仿佛下一秒便會再次塌落。

“你受傷了。”林序南的聲音裏帶著難掩的慌亂。

“沒事。”裴青寂打斷他,另一只手已經迅速按下腕表上的緊急聯絡按鈕。

洞口的藍色應急指示燈驟然亮起,冷冽的光線在塵霧中拉出一條仿若救生索的安全線。

短暫的死寂後,洞窟深處的落石聲終於漸漸停歇。

裴青寂依舊沒有松手,掌心的力道堅定而沈穩,像是要把林序南從這片風沙與黑暗中生生護出來,他低聲開口,“先出去再說。”

應急燈的藍光在塵霧中搖曳,映得林序南的面龐蒼白卻清晰。

裴青寂松開支撐的那只手,輕輕扶起他,指尖不自覺地順著他的肩線滑下,像是在確認每一處都完好無損。

“能走嗎?”他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序南點了點頭,卻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反握住裴青寂的手腕。

“你別逞強。”林序南擡眼望向他,眼底的慌亂掩不住。

裴青寂垂下目光,與他對視,眼中閃過一抹柔光,卻只是輕聲說,“走,先出去。”

他把林序南的手輕輕拉下,又反手扣住,掌心的力道穩得幾乎倔強。

直到走出洞口,冷冽的夜風撲面而來,空氣裏終於帶著清新的濕氣,攜著黃沙撲面而來。

“裴青寂!”

鐘漸青像蓄滿了力之後被彈簧猛然推起,幾乎是帶著破風的速度沖到他身邊,鞋底在砂礫地面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怎麽樣?”他的聲音因驚慌而帶著明顯的顫音,連呼吸都亂了。

裴青寂擡眼看了他一眼,神情仍舊克制,卻因為失血臉色蒼白。

“皮外傷。”他淡淡開口,聲音卻因肩口的疼痛和血量流失而低啞沙啞,像是被風沙碾過的砂紙。

他試圖站直身體,卻在動作牽動的那一瞬,肩口的紗布下猛地滲出一股新的血跡,鮮紅順著衣料向下擴散,迅速浸濕了一大片布料。

周圍的工作人員聞聲趕來,紛紛圍攏過來,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棉布和幹土混雜的氣味。

“需要擔架嗎?”

“有沒有醫護在?”

禮貌而關切的詢問此起彼伏,卻又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觸到他肩上的傷。

老孟擠在人群後面,粗糙的手指死死攥著衣角。

當他看見那一片被鮮血暈染的棉布時,眼中驚惶與愧疚同時湧起,像風沙般在皺紋間翻湧。

他的嗓音哽在半途,話語被沙礫似的悔意堵住。

裴青寂微微側身,擡起另一只完好的手拍了拍老孟的肩膀,力道輕卻堅定。

“沒事,正常的小事故。”

他語氣平靜,像是在安撫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而不是剛從落石中護下他人的傷者。

“先去處理傷口。”

林序南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無法掩飾的焦灼。

他幾乎是寸步不離地站在裴青寂身側,目光死死鎖在那道血跡斑駁的肩膀上,連呼吸都變得僵硬。

那片猩紅映在他眼底,像一簇燃燒的火,燙得他指尖發抖。

“別逞強。”他低聲說,嗓音因過度壓抑而有些發澀。

裴青寂轉過頭,與他短暫對視。

林序南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酸澀幾乎要溢出口腔。

他伸手想去扶,卻又克制著自己,生怕一個不穩再次碰到傷口。

“別動,我來。”

那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沙吞沒,卻帶著一種無法拒絕的溫度。

裴青寂看著他,唇角輕輕一勾,那一抹笑淡得幾乎要被血色掩去,卻仍帶著無聲的安撫。

“沒事,別緊張。”

醫療站內的燈光冷白而幹凈,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戈壁帶來的幹塵,刺得鼻腔發緊。

裴青寂坐在折疊醫療床上,解開防護服的上扣,單手將外衣順勢脫下遞給林序南。

裴青寂坐在折疊醫療床上,背脊仍舊挺得筆直。

他試圖單手解開防護服的上扣,指尖因長時間的緊繃略微發白,卻依舊動作從容。

單手將外衣順勢脫下,輕輕遞給林序南,

醫護迅速用生理鹽水沖洗,噴上止血噴劑,再用無菌紗布層層包紮。

消毒液接觸傷口時,裴青寂的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卻始終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林序南一直守在旁邊,目光緊鎖著那道傷口,連呼吸都變得僵硬。

“別皺眉。”

裴青寂察覺到那份過於專註的凝視,轉過頭來,唇角輕輕一勾,伸手擡起,指尖帶著消毒水的涼意,輕輕拂上林序南的眉頭,順勢揉了揉那條因緊張而緊鎖的皺褶。

林序南怔了一下,喉結微微滾動,心口像被什麽堵住,所有想要說出口的言語都在喉嚨裏化成一股灼熱的氣息。

裴青寂側過頭,看了眼在一旁忙著的醫護人員,唇角再次揚起一抹笑。

那笑容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卻依舊故作輕松,像是試圖用一句玩笑將所有危險與疼痛都化為無足輕重,“我又救了你一次,現在以身相許都不夠了。”

那一瞬,林序南的喉結微微滾動,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風從戈壁深處吹來,帶著荒漠特有的幹燥與冷意,將他心頭的酸澀一點點刻進骨子裏。

“別看著我像要斷氣告別一樣。”裴青寂低聲笑著,嗓音因失血略帶沙啞,尾音卻依舊帶著慣有的輕佻,“只是擦破點皮,沒你想的那麽嚴重。”

“可沒有‘要是’。”裴青寂截住他的話,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醫護拆下最後一片血跡斑斑的紗布,示意處理完成。

林序南小心地把外衣披在裴青寂的肩上,指腹無意間觸到那片因寒冷和藥水而微涼的皮膚,心口驀地一緊。

“別碰到水,今晚最好別動得太厲害。”醫護簡單叮囑後離開,只剩下兩人對望的靜默。

戈壁的夜風順著半掩的門縫鉆進來,帶著幹冷的砂礫氣息,擦過兩人之間的空氣。

林序南輕輕吸了口氣,聲音低啞,“我不想再經歷這種‘要是’。”

“但是我更舍不得你受到傷害。”

林序南的睫毛微微一顫,呼吸被堵在胸口。

外面有人路過,鞋底摩擦地面的細聲從門外掠過,卻像隔了一整個世界般遙遠。

兩人剛一推門走出醫療站,走廊的燈光還沒完全適應眼睛,就聽見一聲興奮得幾乎破音的呼喊。

程曜明像被電到一樣跳了半步,眼睛亮得驚人,整張臉都寫著激動,“我就說名字聽著眼熟,原來你就是那個古籍修覆的大佬!不是!我們聽說你們受傷了,我們過來看看你們!”

裴青寂腳步一頓,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你們怎麽願意跟我們一起做志願者的!”程曜明完全沒察覺他的微妙表情,聲音越發洪亮,“簡直是大佬下凡,與民同樂啊!”

田辛川撓了撓腦袋,整個人憨厚得像一塊石頭,“裴老師,您現在怎麽樣啦?您……您真的太厲害了,我看了好多次您的視頻,真的特別佩服。”

裴青寂扯出一個得體的笑容,“皮外傷,沒什麽大事。以後大家一起努力。”

林序南站在他身側,笑意更加地柔和,他順勢輕拍了田辛川的肩膀,隨即又轉向程曜明,語調溫和帶著幾分打趣,“術業有專攻,我們有緣遇見,就一起為了敦煌的古籍壁畫出份力。

程曜明還想再說點什麽,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帶著笑意從不遠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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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捂臉偷看][捂臉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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