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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水毀古籍(十) 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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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水毀古籍(十) 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林序南楞在他懷裏, 下巴撞在裴青寂胸前那片微涼的布料上,帶著淡淡的紙墨味,還有屋外殘留的涼氣。

那氣息清冷, 卻帶著一種熟悉的安心感,讓他的心跳猛地亂了節拍。

裴青寂將頭埋在他的頸窩, 呼吸急促而壓抑, 帶著微微的顫抖, 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才勉強讓自己不至於顫抖。

林序南緩緩擡起手,輕輕回抱住他。

沒有用力, 只是將手臂輕柔地環在他背上, 掌心覆在他僵硬的肩胛骨上, 指尖一點一點地摩挲著, 像是在安撫一只瀕臨溺水邊緣的小獸。

“沒關系的。”

他低聲開口, 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 卻帶著溫柔而堅定的力量, 像冬日裏的一縷暖陽,悄無聲息地落在冰冷的荒原上。

“我在這裏。”

裴青寂閉上眼,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喉嚨滾動了幾下, 卻終究什麽都沒說。

外面的天色灰沈,風從走廊盡頭的窗縫裏灌進來, 帶著冬日特有的冷冽寒意。

可在這間開著暖氣、彌漫著古紙味道的修覆室裏, 他終於覺得,自己好像……沒有那麽冷了。

就這樣抱著他,哪怕只是一會兒,也足夠他再次支撐下去。

裴青寂不知道自己抱了多久。

他只覺得時間被拉得很長, 長到每一秒都像是泡在溫水裏,一點一點地暖著他早已麻木的心臟。

終於,他松開了手。

林序南感覺到他的力道在慢慢褪去,便也輕輕放開了環住他的手臂。

裴青寂低著頭,睫毛垂下來,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將他此刻的神情藏得很深。

“抱歉。”

他的聲音低啞,語氣卻恢覆了一貫的冷淡,仿佛剛才那份短暫的失控從未存在過。

說完,他側開身,像往常一樣走到一旁的桌前,開始翻看那些未完成的修覆記錄。

林序南看著他的背影,心口一陣發悶。

他不知道,眼前人到底經歷了什麽。

如果不是壓抑到極致,他絕不會露出這樣的脆弱。

“師兄。”

他輕聲喚了一句,走過去,伸手拉住了裴青寂的袖口。

裴青寂手裏的動作頓了頓,半晌,才慢慢轉過身,擡頭看向他。

“裴青寂。”

林序南擡頭看著他,望進那雙始終隱忍的眼睛,眼神幹凈而堅定。

“你不用對我說抱歉。”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安靜的力量。

他唇角輕輕揚起,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我會在這裏,一直都在。”

外面,風聲掠過窗欞,灰沈的天色依舊沒有亮起。

可就在這一刻,裴青寂看著他,忽然覺得,哪怕前路再漫長荒涼,至少在此時此地,他看見了這條路上那一束唯一的光。

手機屏幕亮起,一條新的消息跳了出來。

裴青寂拿起手機,點開微信,看見上面靜靜地躺著一行字。

【方硯:防人之心不可無,實驗數據沒有發表之前,還是要註意保密性。】

【範蕭:清溪市檐雨書院的泡水古籍修覆.doc】

【範蕭:老師,不知道您最近是否有空,能幫我修改一下。】

【方硯:這是你寫的文章?】

【範蕭:是的老師,還希望您能幫我修改一下。】

裴青寂看著那張截圖,指尖停在屏幕上,沒有滑動。

屏幕的白光映在他眼底,將那雙原本就冷淡寡言的眼睛照得愈發寂靜。

他看著“檐雨書院”四個字,微微瞇了瞇眼,神色不動,卻在心底冷笑了一聲。

半晌,他將手機屏幕按滅,放回桌上。

“裴博士,我……”

門被輕輕叩響,聲音怯生生的。

許南喬推著小推車走進來,車上放著那些亂序的古籍,他的手緊緊攥著推車把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嗓音低了下去,“我試了很多辦法……還是沒能恢覆順序。”

林序南轉頭看了裴青寂一眼,目光裏帶著難以掩飾的擔心。

他輕咳一聲,喉結微微滾動,隨即還是對著許南喬開口道:“沒關系,先把這些古籍留在這兒吧,我們再想想辦法。”

許南喬垂下眼簾,睫毛微顫,眼底浮起一抹挫敗與無力。

最終,他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門在他身後帶著輕微的碰撞聲。

房間驟然安靜下來。

林序南仍舊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掌心。

他一向八面玲瓏,言辭得體,此刻卻忽然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心口鈍鈍發緊,看向裴青寂時,那份疼惜幾乎要溢出來。

裴青寂閉著眼,長睫在顴骨上投下淡淡的影。

他深深呼出一口氣,薄唇微抿,像是在極力控制體內翻湧的燥熱。

片刻後,他撐著桌沿起 身,走到推車旁。

修長的手指緩緩拂過那些泛黃破碎的書頁,指腹帶著一絲涼意,動作極輕,仿佛在撫摸什麽珍貴脆弱的存在。

“這些書,不能再亂了。”他低聲喃喃,嗓音沙啞,帶著與生俱來的冷淡與倨傲。

林序南看著他,忽然察覺到裴青寂嘴角扯起一個極淡的笑容。

那笑意來得太快,像是一瞬的月光,未及溫暖就已經消散。

下一秒,裴青寂身子猛地晃了下。

林序南連忙上前,一手扶住他的肩,另一只手下意識探上他的額頭。

指尖所觸,是滾燙的溫度。

他心口一沈,聲音放得極輕,“……你發燒了。”

裴青寂低垂著眼,看不清神色,唯有長睫輕輕抖動。

他並未推開林序南,只是靜靜地立在那裏,任由那只微涼的手掌覆在自己額上。

“走吧。”林序南的聲音低低的。

“去哪?”裴青寂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眼皮微微擡起,露出一點漆黑的眼瞳,眼角微紅,帶著病中的濕意,仿佛只要一陣風吹過,他就會消散在空氣裏,看起來有種脆弱到不真實的美感。

“回房間。”林序南伸出手,指尖帶著一點點涼意,輕輕握住裴青寂的手腕,不容拒絕地拉著他,聲音軟得像在哄他,“別在這裏硬撐,好不好?”

裴青寂沒說話,只是任由他拉著。

書院裏的燈光有些昏暗,臨時應急燈閃了兩下,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裴青寂的腳步有些踉蹌,每走一步,呼吸都帶著微不可察的急促,肩膀的力氣一點點流失,身體在夜風裏透出病態的薄涼。

林序南推開房門,把他帶進屋,動作小心翼翼。

他扶著裴青寂坐到床邊,自己卻蹲下來,低著頭去解他腳上的鞋帶。

他的動作很輕,指節分明,手指骨節在鞋帶上滑動時,溫柔又專註。

裴青寂垂著眼,看著他安靜的側臉,黑發在燈下泛著柔光,像一只乖順的小獸。

他忽然笑了,唇角微微上挑,聲音沙啞又輕,帶著病中的慵懶,“林序南。”

“嗯?”林序南擡起頭,眼神澄澈幹凈,帶著不加掩飾的擔心,聲音軟得像撒嬌一樣,“怎麽了?”

裴青寂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深處那抹陰郁與笑意交織,像一汪看不見底的水,“你就這麽照顧我……不怕我以後得寸進尺嗎?”

林序南的手指頓了頓,隨即唇角彎起,露出一個淡淡的笑,眼睛的底色卻是溫柔的,“裴師兄,你想怎樣得寸進尺啊?”

裴青寂盯著他看了很久,眸子裏那點笑意慢慢散去,眼神疲倦又無力,像是終於不想再偽裝,軟綿綿地坐著。

最終,他沒再說什麽,只是微微垂下眼簾,睫毛輕輕顫了顫,任由林序南扶著他脫下外套。

他的身子很燙,襯衫領口微敞,露出病態蒼白的鎖骨,汗水打濕了發梢,貼在臉側,看起來脆弱極了。

林序南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又摸了摸他的額頭。

他的眉心皺得緊緊的,眼神溫軟得快要融化,嗓音也輕輕的,“怎麽這麽燙啊……”

他迅速起身去拿溫度計和藥,腳步有些急,仿佛多耽誤一秒,裴青寂就會徹底從他面前消失。

裴青寂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裏那點漩渦般的陰郁漸漸平息,唇邊緩緩浮出一點笑意,那笑意很淺,帶著疲憊,卻又溫柔得近乎乖順。

林序南重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聲音輕得幾乎能融進夜色裏,“先吃藥,好不好?”

他把藥餵到裴青寂嘴邊,看著那雙薄唇微張,雪白的藥片落入口中,裴青寂仰頭咽下,喉結輕輕滑動,眼神卻始終沒離開林序南。

林序南看著他把藥咽了下去,輕輕地舒了口氣,又伸手接過杯子放到床頭櫃上。

忽然,林序南微微俯身,伸手替他抹了抹唇角沾到的水漬。

那動作輕得像是怕弄疼他,指腹帶著一點幹燥的涼意,劃過唇邊時,帶來一陣細微的酥麻感。

裴青寂楞了幾秒,睫毛輕輕顫了顫,嘴角上的觸感還殘留著,那溫度像是一點淺淺的火,悄無聲息地落在心口,燒出一片無法忽視的痕跡。

他擡眼靜靜看著林序南,燈光映在他眼裏,倒映出細碎的光點,那雙眼睛黑得很深,藏著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脆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伸出手,握住林序南的手腕。

他的手熱得發燙,指尖微微發抖,骨節分明,力氣卻小得可憐。

“留下來陪我,好不好?”

他的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帶著一點點沙啞,像是終於放下了所有偽裝與驕傲,只剩下最本能的依賴與渴望。

林序南楞住了,喉結動了動。

“好。”

他的聲音很輕,像怕嚇到他一樣。

林序南掀開被子,動作小心翼翼,先扶著裴青寂躺下,然後自己也鉆進去。

被褥帶著淺淺的冷意,還未來得及捂熱,裴青寂就伸出手,幾乎是下意識地,將他整個人拉了過來。

裴青寂的身體很燙,呼吸落在他頸窩時,帶著發熱的潮氣。

他閉著眼,眉心微蹙,睫毛輕輕抖著。

林序南擡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後頸,又幫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語氣溫柔得一塌糊塗,“這樣舒服嗎?要不要我去房間再拿個枕頭給你墊著?”

裴青寂沒有回答,只是慢慢伸出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指節微微收緊,力氣輕得像羽毛拂過。

林序南頓了頓,低頭看著他,眼神溫軟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他貼近裴青寂的耳邊,聲音輕輕的,“沒關系,我在這兒,陪著你……睡吧。”

裴青寂沒睜眼,只是唇角緩緩勾起,笑意淡到幾乎看不見,帶著一點病中的虛弱。

他靠得更近,額頭抵著林序南的鎖骨,呼吸一點點平穩下來,唇邊那抹淡笑卻始終沒散去。

意識在高燒帶來的昏沈中,慢慢陷入黑暗之前,他仍死死攥著那片布料,像是抓住了他這一路風雪裏唯一的暖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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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熊貓頭]小劇場:

範蕭:清溪市檐雨書院的泡水古籍修覆.doc

範蕭:老師,不知道您最近是否有空,能幫我修改一下。

方硯:這是你寫的文章?

範蕭:是的老師,還希望您能幫我修改一下。

方硯:我們把這篇文章的一作和通訊全部都改成我最不喜歡的那個陳老師,我再幫你運作一下,一定能讓陳老師身敗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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