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鍵上簪花(三) 需要我替原主說聲so……

關燈
第19章 鍵上簪花(三) 需要我替原主說聲so……

“但是這一次駁倒失敗。”林序南歪著頭笑瞇瞇地看向裴青寂,“所以,裴博士,現在要不要合作一次準備PPT應付組會啊?”

林序南的模樣就像是一只在草裏打完滾的小狗,乖巧又討喜。

裴青寂沒說話,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靜得近乎清冷,卻盯了足足有兩秒。

隨即他“噌”地起身,動作幹脆利落,快速走進房間將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取了出來,連帶著充電器也一並抱在懷裏。

隨後,又不緊不慢地轉身去了廚房,開始煮咖啡。在咖啡機發出熟悉的運轉聲時,他順手點燃了一支新收到的線香,檀香混著咖啡的氣息緩緩氤氳開來,將整個房間染上了他特有的節奏感。

一切安排妥當,他才在地毯上的抱枕上坐下,姿勢筆挺,整個人像從畫裏走出來般矜持冷淡。

他仰頭看向林序南,語氣不疾不徐,“開始吧,那杯咖啡是你的。”

林序南就這麽站著看完了裴青寂一系列的操作,等回歸神來才用低咳一聲掩蓋,生怕自己笑了出來,“想不到裴師兄工作這麽有儀式感!”

說完,便坐在了裴青寂旁邊的抱枕上,打開了自己的電腦,順手拿起那杯咖啡抿了一口,“味道不錯,入口微苦,尾調還帶點幹果香……意式濃縮加一丟丟肉桂粉,對吧?”

裴青寂偏頭看了林序南一眼,直覺讓他覺得這個人後面肯定還會有什麽語出驚人的話。

“師兄人變了,口味也變了。“林序南嘆了口氣,露出一臉委屈的樣子,“當初師兄不是最愛加奶嗎?牛奶溫度還要嚴格控制在六十五度以下,說什麽‘奶要溫滑,但不能搶了豆子的香’,說得那叫一個嚴謹。”

他停了下,慢悠悠地補了一句:“我有一次被你罵,就是因為把牛奶熱過了頭。”

裴青寂:……

這原主怕不是有什麽大病吧?

需要我替原主說聲sorry嗎?

他斜了林序南一眼,見那人正含著笑喝第二口咖啡,一副“寶寶可受了天大的委屈但寶寶不說”的模樣,唇角抿得更緊了些。

“……專心做PPT。”

裴青寂一臉吃癟的模樣,隨後冷冷吐出一句,把目光重新壓回屏幕。

他輕輕敲擊著鍵盤,眉頭卻隱隱皺了起來,似乎某些細節還沒理清。

林序南看著裴青寂微微皺起的眉頭,想了想才開口。

“師兄,要不咱們一起過一遍PPT吧?每次組會你匯報的信息量都太大了,我想學但是都記不住,現在難得有機會,讓我先學學。”

裴青寂看他一眼,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後什麽也沒說,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指尖一動,把PPT點擊播放切換到演講模式,光標停在第一頁的標題上方。

“在保存過程中因長期受潮、蟲蛀,以及原始裝訂松脫等原因,出現了多處結構性損壞,具體包括紙張斷裂、圖層剝離和邊角缺失等現象。”

他聲音清潤,節奏穩當,語調隨著術語自然起伏。那些關於圖譜破損結構、裝訂方式的專業術語被他準確地嵌入句中,甚至帶上了些不自覺的講解語氣,像是多年研究沈澱後的肌肉記憶被喚醒。

“圖譜原裝訂為線裝,但多數線扣已斷,內頁散脫嚴重。邊緣存在多處手工剪裁痕跡,應為後期修補痕跡,不排除鄉土文獻自我整理的可能性。”

他一邊說,一邊翻頁。

PPT上的圖像切換到幾張材料分析相關的掃描圖,他的聲音也隨之一頓,像是一個在舒適圈大秀泳技的人突然跳進了陌生水域,他的眼神在屏幕下方的圖示裏來回掃了一圈,像是在尋找某個關鍵點。

“嗯……這部分我們原本考慮對這一塊圖層……呃,用拉曼光譜……拉曼光譜儀來進行成分判斷。”

語氣微頓,像是確認自己沒有說錯技術名稱,他努力保持鎮定。

“但……嗯,信噪比太低了,掃描的時候……就沒掃出來結果。所以……後來就沒用。”

他的語調裏帶上了點不易察覺的心虛,像是為了掩蓋自己對“信噪比”這三個字其實沒什麽實感。

PPT左下角的圖像是一張發出幽藍色熒光的老紙頁,他點了下觸控板,示意下一段內容。

“這部分,我們用了紫外熒光燈照射……可以看到一些墨跡區域……呃,熒光反應比較明顯。”

他咽了口唾沫。

“所以可能說明……這些墨裏面,含有……碳的……呃,嗯……碳顆粒?有機質?總之……成分比較覆雜。”

你聽聽這些詞是我們這些文史手藝人能講明白的嗎?

他自己聽著都覺得別扭。

要說起古籍線裝、纖維斷裂,他能連講三小時都不帶停。

一旁的林序南正一臉忍笑地看著屏幕,像只裝乖趴在他腳邊的小狗,心裏早就記下他卡殼的每一處。

這匯報的還真是熟悉一陣一陣的……

等講完最後一段,裴青寂整個人明顯松了口氣,側身去拿放在旁邊的水杯。

理科大佬真不是人人都能當的。

“師兄,但是我有些問題不是很懂。”

林序南一邊說,一邊微微歪著頭,語調輕柔,他知道裴的記憶很好,這樣說一遍肯定就記下了。

他那副笑得乖巧又有些討好的模樣,在燈光下顯得過分柔軟,卻又帶著點蓄意為之的小心機,像一團濕漉漉的絨毛包著一顆算盤珠子。

“我記得剛接手圖譜的那天,我們是不是也用X-Ray掃了一下?那個右下角我記得有一塊小水印,當時肉眼看不出來,是後期透視才發現有蟲蛀空洞。”

裴青寂沒說話,手指在鍵盤上敲擊默默補上一行字。

林序南又換了個話題,像是在閑聊,又像是有意鋪路。

“還有,SLC07組《技術與物質文化》裏傳統服飾上那幾處綠色的殘片你最後是歸到孔雀石還是銅綠顏料的?我記得XRF圖譜上銅含量挺高的,可是還帶了一點鉛……是不是說明它可能是人工銅綠而不是天然礦物?”

林序南說完這句,便從茶幾那邊湊過來,將自己的電腦旋轉了半圈推過來一點,指著那張顏色分析圖,指節不動聲色地擦過裴青寂的手背。

“你看,這裏……”他說著靠近些,語調壓得更低了,“它那個鉛峰的位置,其實比天然礦石裏的還要高出一點,老師很可能會拿這個問你顏料歸屬。我記得有篇文獻也提到了這個現象……”

他的指尖在筆記本的觸控板上飛快地劃過,“對,在這裏!是這一篇,師兄你看,他也提到人工銅綠顏料裏有高濃度的鉛。”

他的聲音離得太近,溫熱的氣息擦過裴青寂耳側,像是漫不經心,又像故意為之。

裴青寂卻沒有躲,眼睛直視著屏幕,手指卻不動聲色地握緊了下筆。

“你靠這麽近幹什麽?”

林序南擡眼,笑了一下,湊得更近些,“這不是怕你看不清嘛!”

那聲音帶著點水汽,也帶著點壓低之後的壞意,像夜色中裹著糖的刀鋒。

林序南側頭看著裴青寂,一筆一劃地將剛才磕磕絆絆背出來的術語和邏輯重新標註進PPT備註欄裏,神色認真得幾乎不像是在“應付組會”,而那雙眼眸中卻隱隱地泛起了血絲。

他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又極快掩下,唇角卻微微翹了起來。

林序南看著裴青寂一個字一個字地把這部分的內容備註完全,再次側頭湊近,聲音壓得低軟,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親昵,“真不愧是師兄啊,這臨時抱佛腳都比我認真準備兩天還紮實呢。”

“準備PPT太消耗我的腦細胞了,今天就先到這裏吧?咱們明天再繼續吧?”話音落下,他又笑了笑,語調輕快得像在撒嬌,“好不好,師兄?”

裴青寂的動作頓住了,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視線微不可察地偏開了幾度,像是刻意避免對上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好。” 他低聲應了一句,嗓音比方才略低些。

這人能不能好好說話?

沒事幹嘛總是撒嬌?

“不過說起來,方導這次接的古籍修覆的課題,倒是挺有新意,給我們材料學找到了新的用武之地。”林序南一邊收拾電腦,一遍感嘆。

“你是說以前沒做過和古籍修覆相關的項目?“裴青寂隨口接了句,語氣仍舊平穩,卻在下一秒慢慢停下了動作,眼神在林序南臉上頓了一瞬。

“師兄,你在咱們所多少年了?做沒做過你不知道嗎?“林序南擡眼,笑著反問,語氣裏仍帶著一貫的調皮和打趣。

可這一句聽在裴青寂耳裏,卻像一滴水落進靜默無波的湖心。

……不對勁。

作者有話說:

----------------------

知識點:

拉曼光譜可以用於確定古籍文字或插畫使用的材料,比如區分傳統墨水或者礦物顏料,或者識別有機染料,避免修覆時引入不兼容的化學物質。

SEM 能拍攝出紙張的微觀纖維結構,可觀察紙張老化程度(如斷裂、裂隙、纖維松散)或混料情況。

X-ray成像可輔助判斷古籍/圖譜是否存在內部水漬、蟲蛀、空洞、裝訂殘缺等肉眼不可見問題。

紅外光譜(FTIR)可以通過官能團特征峰判斷紙張與粘合劑材料類型,比如判斷蛋白質類動物膠(如魚鰾膠、明膠)還是多糖類植物膠(如阿拉伯膠)。

XRF表征顏料來源與無機成分歸屬,比如檢測元素含量(如Cu、Pb),可輔助判斷顏料是天然礦石還是人工合成。

以上信息均來源於《儀器分析》(第四版)高等教育出版社,《Principles of Instrumental Analysis》(7th edition),《Fundamentals of Analytical Chemistry》(10th edition)

林序南離開後,屋內歸於寂靜。

裴青寂依舊坐在茶幾前,電腦屏幕的光冷冷打在他臉上,將那張原本就寡言清冷的面龐映出幾分蒼白。

他的指尖還殘留著剛才使用觸摸屏後微微的鈍感,但整個人卻像是從一場不屬於自己的夢中醒來,眼神晃了一瞬。

他至今還記得那個冬天。

那日,天灰地冷,風裹著雪粒打在走廊盡頭的玻璃上。

他站在研究院行政樓門前,手中攥著那份終止通知書。

紙上蓋著公章,紅得刺眼。

沒有挽留,沒有解釋,更沒有餘地。

他沒吵,也沒爭。

只是轉身回到修覆室,默默將那本寫滿修覆筆記的筆記本收進紙箱,封了膠帶。

整個過程無人送別,連修覆室的燈都是他自己關的。

那之後,項目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被徹底抹去。

文件下架,數據庫清空,連曾經那些走馬燈似的研討會紀要,也在服務器裏消失得一幹二凈。

沒人再提,也沒人再問。

那個當年登過行業期刊封面、受邀做過博物館修覆顧問、年僅三十歲就站上領域頂峰的“古籍修覆第一人”。

那圖書館破破舊舊,四處漏風。

他一個人守在傳達室裏,白天刷監控,晚上掃落葉,像一冊無人翻閱的舊書,被悄無聲息地壓在時代的角落裏蒙塵。

而如今,這個曾被斷定為“無推廣價值”、“不具科研前景”的項目,竟被堂而皇之地重啟了。

不但換了負責人,換了團隊,還配備了當年他申請多次都批不下來的儀器與預 算。

真的是巧合嗎?

還是有人,正沿著他曾拼命走過的老路,想要踩著他落下的血跡重新來過?

屋外風聲漸起,像舊夢在門縫間低語,是在催他歸來嗎?

那這一次會有不同的結局嗎?

天色早已暗了下來。

窗外的街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像是被夜色一點點喚醒。

微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層淡淡的冷色光暈,而屋內卻始終未曾亮起燈。

他怔了一瞬,眼中仿佛還殘留著過往的舊影,沒有立即反應過來是誰。

鈴聲一下一下地響著,從第三聲到第四聲,再到第五聲。

像是等著他從某段沈淪中抽身。

第六聲,他終於接起。

“師兄?”那邊的聲音一如既往帶著點溫柔的笑意,像是有意放緩了語速,但隨即卻又揚起了詫異的尾音。

“你……還在原地?”

裴青寂沒有立刻回答。

林序南輕輕嘆了口氣,沒繼續追問什麽,反而換了個輕描淡寫的角度開口,“我剛從實驗室出來走到樓下才發現,你那屋子一直沒亮燈。”

他說得不緊不慢,像是只是順口提起,“想了想,給你打個電話看看。”

“上個項目終於結題了,我們這幾天可以休息一下,剛聽他們講科研所後街有家小館子,挺幹凈的,我本來想一個人吃點東西的……但你還沒吃飯吧?”

“要不要一起?”

他語氣很輕,尾音帶著點不動聲色的試探,又像是故意收住了語調的力度,讓人聽不出邀約背後的用意。

像是怕說得太用力會驚走那只還沒落地的鳥。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林序南沒有催促,也沒有多問,只是留著那句看似隨意的邀約,輕巧地懸在空中,像根細絲,無聲地牽著裴青寂的一角神經。

屋裏太靜了,靜得連空氣的停滯都在發出聲響。

裴青寂垂著眼,喉結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好。”裴青寂開了口輕聲應著,聲音卻有些啞。

那頭明顯輕笑了一下,“那要不要我上樓接你呀?”

“……不用了。”

裴青寂脫口而出,下意識想拒絕,卻又頓了一下,語氣松動幾分,“我馬上下來。”

林序南輕笑一聲,應了一聲“好”,又補了一句:“外面風有點大,你穿厚點。”

電話掛斷後,屋子重新陷入寂靜。

裴青寂緩緩起身,動作有些遲滯,像是身體還沒從剛才那段混沌的情緒中掙脫出來。

走到衣架前,他隨手拿了件風衣披上,站在門前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忘了換鞋。

門打開時,樓道裏剛好有風灌進來,吹起衣擺一角。

林序南站在樓下路燈下,手機還握在掌心,指尖不緊不慢地敲著屏幕邊緣,像是在等什麽。

裴青寂站在臺階上,一眼就看見了他。

那一瞬間,他突然覺得林序南的笑就像是夜色裏悄無聲息點亮的一盞燈,不刺眼,卻清晰地照亮了他心裏那片陰郁的角落。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反應。

大概是今天太累了,或是腦子裏那股潮濕沈悶的情緒剛好到了要崩裂的邊緣。

又或者,僅僅只是因為那個人站在原地,低頭笑著擡頭看他時,眼裏只裝得下他一個人的模樣。

裴青寂下意識地加快了兩步,走到林序南面前。

“師兄。”林序南擡眼望他,嘴角微揚,笑得剛剛好,不熱烈,卻有著足夠讓他感受到的溫度,“走吧。”

那一刻,風輕輕吹過路燈下的樹影,葉片沙沙作響,像是世界也隨著那一抹笑容安靜了下來。

裴青寂沒有回應,只是“嗯”了一聲,但那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情緒波動,早已從他收緊的指節和略顯遲緩的步伐裏洩了出來。

你知不知道你在笑的時候,像是把我從黑夜裏撈出來了。

但他沒說。

只是把那句話藏在喉嚨深處,任由那一瞬間的光亮在心底長久回蕩。

兩人快走到科研所大門的時候,迎面遇到江思翊正和一個陌生的男生並肩走來。

對方個子不高,穿著一件剪裁得體的淺灰風衣,袖口疊得幹凈利落,臉上戴著一副細框眼鏡,眼神明亮,步伐輕快,一看就是那種出身良好、條理分明的學術型。

“裴博士,序南!”江思翊率先看見他們,揚了揚手,笑著打招呼,“真巧,你們也在這兒。”

林序南側頭應了一聲,語氣帶著點溫和的懶意,“你這是去哪兒?”

“帶他吃飯,”江思翊向身邊那位男生示意了一下,“介紹一下,這是新來的聯合培養博士生,叫許南喬,材科大的,過來做半年的項目交流。”

許南喬禮貌點頭,“裴博士、林師兄好,久仰大名。”

他聲音不大,卻吐字清晰,語調裏透著幾分精致與親近,特別是在稱呼“林師兄”時,語氣不由自主輕了半分,像是下意識帶了點親昵。

林序南微笑點頭,算是回應。

裴青寂瞥了一眼許南喬。

他敏銳地察覺到,許南喬的目光時不時往林序南身上落,停留的時間也比普通寒暄久一些。

林序南沒說話,只是垂眼笑了笑,禮貌中帶著一點無形的疏離。

而那一瞬間,裴青寂忽然有種奇妙的錯覺。

他感覺到林序南的身體,好像不著痕跡地朝他這邊靠近了一些,幅度極小,卻精準地落在他的感知裏,像是在用身體的方式,劃清某種邊界。

“林師兄,以後還請多多指教呀。”許南喬笑得得體有禮,語調裏帶著一絲真誠的期待。

“其實之前,我有在一次學術會議上聽過你的匯報,條理非常清晰,數據也很漂亮……當時就想,什麽時候能一起做個項目就好了。”

他話音一頓,像是剛想起什麽似的,眼神微微一亮,“對了,我之前看你的那篇關於覆合載體的論文還引用了我們課題組的實驗結果,真巧,那個數據就是我的實驗結果呢。”

說完,又帶著笑意地看向林序南,“咱們……這緣分,還挺早的。”

裴青寂站在旁邊,沒插話,指尖在風衣口袋裏不動聲色地握了握。

他側目看了一眼林序南。

後者臉上還是那副溫溫和和的笑,聽到“緣分”兩個字時眼神微動,唇角略揚,只是輕輕頷首,“是嗎?那還真挺巧的。”

他的聲音像是被水泡過的竹片,柔韌溫潤,但透著一點不近人情的沈穩分寸,不顯冷淡,卻也不予深交。

“合作的事情不急,先熟悉熟悉環境,讓思翊帶著你四處轉轉。”

林序南語氣平穩,笑容斂得極輕,目光卻從始至終沒有多停留在許南喬身上,反倒不著痕跡地偏了一寸,落在了裴青寂那邊。

許南喬似是還想再說些什麽,唇角剛動,林序南卻已自然地轉了轉身,“那我們先走了,你們也別太晚,早點休息。”

他聲音不高,卻像是無形地截斷了繼續寒暄的空間。

夜風擦過門廊,帶著草木的清味。

林序南側身一步,剛好與裴青寂肩側並齊。

他的手臂輕輕碰了下裴的袖口,像是無意,又像是刻意調整了靠近的距離。

裴青寂喉結微微一動,沒說話,但腳下步子已不自覺地跟了上去。

等走出幾步,身後的笑語還在,林序南忽然偏過頭,聲音低而輕,“我是不是該提醒你一下,你剛剛的眼神,太明顯了。”

“……誰的?”

裴青寂淡淡地開口,語氣像是在掩飾某種被戳破的失衡。

“你看得太久了。”

作者有話說:

----------------------

針對上一章,有寶寶說看不懂材料學的專業知識,學科差別其實蠻大的,簡單解釋一下方便不涉及這個專業的寶寶們理解哈~

在古籍修覆的過程中,有時候是需要知道古籍的紙張成分、上面的墨跡和顏料的成分,然後才能進行相對應的修覆工作。因此現在可以用儀器對成分、元素、表面形態進行測定,相當於把微觀的東西可視化,能更好的幫助修覆師去對癥下藥[彩虹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