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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對我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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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你對我做了什麽!

浴室裏水聲嘩嘩,熱氣蒸騰,人影模糊。

陸今安站在花灑下,水流順著他流暢的肩線、緊實的胸膛與腰腹不斷滾落。

這本該是極具誘惑的性感畫面,卻因他別扭的姿勢,和一臉怒容,生生折損了幾分。

“什麽東西?”

陸今安正在反手搓著自己的屁股,皮膚上已經半幹,遇水又重新變得黏膩的綠色膏體,觸感令人極度不適。

“草!”面色陰沈的男人低罵了一聲,猶不解氣,又一拳砸在了浴室的墻壁上。

從掌骨傳來的鈍痛,順著手臂蔓延,劈開了混沌、憤怒,以及不願承認的惶然,逼迫他不得不直面那個清晰卻荒誕的事實。

他睡了宋聞。

醒來時的兵荒馬亂他不願回想,但嵌在宋聞身體中的感覺卻難以擺脫。

那種……滾燙又緊致的……,如同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陸今安握著拳的手慢慢松開,掌心撐在了濕滑的墻壁上。

冰涼的瓷磚稍稍壓下了些灼熱的煩躁,他在水流中埋著頭,水珠從剛毅的下頜不斷滴落,砸在地面的積水裏,濺起細碎的漣漪。

好半晌,浴室裏只有水流聲和沈重的呼吸聲。

直到那股煩躁再次翻湧而起,撐在墻面上的手掌再次攥緊成拳,“真他媽……該死……”。

可罵過了,砸過了,他終究還得憋著火,老老實實去搓令人不適的黏膩。

又按了兩泵沐浴露,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緊實的皮肉上。

不知是不是下手太重,某個難以言說的部位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但陸今安此刻酒後初醒,身體從裏到外哪哪都透著不舒服,便也沒將這點細微的怪異放在心上。

自虐般地將自己整整搓了三遍,水聲才戛然而止。

陸今安跨出浴室,水汽也隨之而出,卻沒在巨大的立式鏡面上留下任何霧氣和水痕。

直到立於鏡前,陸今安才開始後悔,為什麽要騷包的在浴室中立一個全身鏡子,又他媽為什麽要給鏡面做除霧處理。

鏡子裏清晰地映出一個身高腿長的男人軀體。

陸今安的膚色本就偏白,即便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紅,從胸膛一路蔓延至腰腹的暧昧紅痕,依舊清晰可見。

平心而論,痕跡不重,可看在陸今安眼中,卻是可以弄死宋聞,或者自毀雙目的程度。

一偏頭,頸側的印子似乎挺重。

陸今安向前探身,幾乎貼上了鏡面,偏頭擡高下巴,仔細查看那裏的痕跡。

痕跡呈環形,邊緣似乎帶著點齒痕,他盯著看了兩秒,眉頭驟然一緊:“這是……咬的?”

隨即,陸今安從齒縫間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宋、聞!”

……

陸今安沖進浴室時心急火燎,既沒拿換洗的衣物,也忘了帶浴巾。此刻他只能在腰間草草圍了條毛巾,堪堪遮住重點部位,帶著一身未幹的水汽邁出了浴室。

左轉不過三五步便是主臥。

陸今安在門外停住腳步,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壓低了聲音,惡狠狠地沖著門內警告:“宋聞,你給我把眼睛閉上!敢偷看老子一眼,我就弄死你。”

“聽到了沒有?”他趴在門板上,抻著脖子往臥室的角落望去,卻只瞥見了一片皺巴巴的衣角。

隔了三五秒,一個低得幾乎聽不清的“嗯”聲才從那邊傳了過來。

那聲音在陸今安的心上輕輕撞了一下,還未泛起漣漪,便被強行按了下去。

捂著腰間的毛巾,他黑著臉踏進了臥室。

清晨的天光透過純白的紗簾漫入室內,將藏在昨晚暗淡光線中的暧昧與混亂,明晃晃的盡數驅散。

剛剛踏入室內的陸今安腳步一頓,滿目震驚。

今早醒來時,他身心遭受的沖擊過於劇烈,毀滅性的震蕩讓他根本無暇留意周遭。

然而此刻,放眼望去,陸今安才發現整個臥室竟然一片狼藉!

寬大的床鋪淩亂不堪,黑色的絲緞床單上蹭著幾處已然幹涸的可疑白漬;被角耷拉在地,赫然燒出一個巴掌大的焦黑窟窿。

視線向下,情形更加觸目驚心。鋪在床尾的白色長絨地毯,竟有近五分之一的面積被火燎過,焦痕猙獰,一路蔓延至被褥。

而就在那片焦黑的邊緣,一只嶄新的香爐三腳朝天,極其不雅地倒扣在地毯上。

陸今安心臟一抽,那是他剛從寺廟請回來,還沒來得及為關二爺開光的名家銅爐。

剎那間,陸今安的腦子似乎有什麽畫面一閃而過:濃煙,奮力推開自己的宋聞,以及煙灰缸……

他下意識摸向自己的頭頂,一個大包,疼。

“你昨晚打我了?”

這是陸今安醒來後對宋聞提的第一個問題。不是“我們為什麽睡在一起?”,也不是“你為什麽把我拉上床?”,而是:“你昨晚打我了?”

帶著怒意的目光投向蜷縮在角落裏的宋聞,上下將人打量了一遍。

雖然宋聞只有179,但這個身高在一般男士中,也算得上出眾,可他現在蹲在墻角,整個人卻縮成了小小的一團。

此刻的他,衣衫淩亂,襯衫紐扣崩落了大半,露出的鎖骨和胸口滿是深淺不一的痕跡,有些地方甚至還泛著淡淡的淤青。

尤其是那雙掩在皺巴巴褲筒中的腳,原本白皙纖瘦,此刻卻羅著層層交疊的齒痕,在蒼白的皮色上格外刺目。

宋聞垂著頭,沒戴眼鏡,柔軟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隱隱露出一點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

而最紮眼的還是他放在膝上的手腕。被一條銀色的鎖鏈鎖著,鏈子的另一端,正牢牢地扣在沈重的實木床腳上。

陸今安緩步走了過去,打開了宋聞身邊的衣櫃,取出了一套深色的居家服。

真絲面料質地極佳,包著金絲的滾邊。雙臂一展,衣服順滑地裹覆住身體,勾勒出了挺拔的線條。

隨手將濕發向後腦攏去,露出了光潔的額頭和冷硬的眉眼,陸今安轉身,坐在了宋聞對面的床上。

“問你話呢?”

宋聞擡起了一點目光,視線卻只觸到了男人的膝頭,他極輕地點了一下頭:“打了。”

“用煙灰缸?”

“嗯。著火了。”

“著火了你他媽打我幹什麽?”

“你不讓我去救火。”宋聞的聲音依舊很低,帶著陳述事實的平靜。

“我不讓……?”陸今安的話頭猛地卡住。

“你抱著我,死活不讓我離開……”

“等等,打住!”下面的畫面隱約在陸今安腦子中連成了一條線:宋聞要去救火,自己卻幾番阻撓、癡纏,濃煙更盛,宋聞只好摸起床頭櫃上的煙缸砸向自己……

而那時的自己,卻像一個沒有意識,只想著那點子事的動物,在濃煙被水潑滅後,又一次將宋聞粗暴地拖回了懷裏。

“打住……”陸今安驀地閉上了眼睛,強迫自己切斷這段不堪的回憶。

還是昨晚那盒煙,陸今安抽出一顆,就著火苗點燃,銜在唇間深深吸了幾口。

煙草苦淡的味道漫過口腔,湧入肺腑,他堪堪穩住了心神。

“灌醉我、引誘我、打我。”陸今安摘了煙,“宋聞,你他媽真是什麽都敢幹。”

屁股在床上蹭了一下,有點不舒服。

他微微欠身,壓近宋聞:“我說沒說過……”

“說過。”宋聞埋著頭截斷了他的話,“我要是覬覦你,你就弄死我。”

陸今安滑下床,蹲在宋聞的面前,用夾著香煙的手指戳著宋聞的腦袋:“記得我說的話還敢……”他轉頭瞥了一眼淩亂的大床,“宋聞,你他媽心眼壞透了!”

此時的宋聞就像一條曬幹了幾年的鹹魚,任由陸今安打罵威脅,隨意處置。

陸今安一偏頭,指著自己的脖子,“對了,是有這個,是不是你咬的。”

宋聞依舊垂著眸子,看著自己腳上層層疊疊的咬痕,輕輕“嗯”了一聲。

陸今安目光也落在了宋聞蜷起的腳趾上,盯了一會兒,又嫌棄地收了回來。

“你他媽還‘嗯’?”陸今安將煙銜入口中,空出手鉗住宋聞的頜骨,向上一擡,聲音有些含混,卻戾,“牙口很好是嗎?我來看看你的牙有多結實?”

另一手隨即往宋聞口中一塞,破開了他的齒關。

宋聞還是有些驚訝的,微微張了嘴,恰好就被懟進來的手指碰到了舌頭。

呃……

陸今安的動作驟然一頓,指尖探上的柔軟,溫潤濕滑,猶如電流一樣,一觸,便麻了整條手臂。

手指一縮,陸今安立馬收回手。指尖上的濕痕讓他有些膈應,他在宋聞的衣服上蹭了兩把。

一拽垂在地上的鎖鏈,在手上繞了兩扣,陸今安威壓著人:“我和你不止說過一遍了,老子是直男,你到底安的什麽心思?讓我……那啥你,草,你變態也他媽拉著我變態?!”

鎖鏈嘩啦一響:“說話,你是想占我便宜,還是別有用心?”

宋聞被折騰了半宿,此時身上虛得厲害,他將頭靠在墻壁上,索取了一點點涼意,以此來保持腦子的清醒。

他認真地思索了一下,輕聲道:“都有吧。”

從早起到現在,陸今安的笑臉就沒掛過一個,如今倒是氣得笑了:“你倒誠實,一句都不狡辯。”

“你知道你這叫什麽嗎?”陸今安將香煙濾嘴咬出牙印,“強女幹!”

“雖然是我那啥你,但宋聞,你要搞清楚,任何違反他人意願發生的關系,都是強女幹,我可以把你交到警察手裏,關進……”

屁股還是不舒服,陸今安隔著睡衣抓了一把。

驀地,他猛然頓住,眼睛逐漸睜大,像是窺見了什麽令人恐懼的真相。

屁股上的蘆薈膏,不算舒服的感覺,以及外公說的那句“以後這東西買點好的”,攪雜一起,海浪一樣翻湧而來。

香煙顫抖地落在了地上,陸今安驟然抓住宋聞的衣領,將他半拎了起來:“你對我做了什麽?說,你他媽對我做了什麽?”

宋聞有些納悶陸今安的一驚一乍,想了一下說道:“就那些,你不是都知道了。”

“你……有沒有……”陸今安漲紅了臉,“有沒有……那啥我?”

宿醉縱欲後的腦子並不靈光,宋聞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陸今安話裏的意思,他先是驚惶,後又避開目光,一副標準做賊心虛的表情。

陸今安的心慢慢涼了下來,那點期待被否認的希冀徹底碎了,他驟然將宋聞提起,用力撞在身後的衣櫃上:“宋聞你多大的膽子啊,你他媽……那啥我!”

“沒。”宋聞被撞得頭暈目眩,“我沒有……”

“沒有你他媽心虛什麽?沒有我那裏……不舒服!”

“就是在外……”宋聞也羞恥,聲音輕的幾近無聲。

“什麽?”陸今安沒聽見,又將宋聞重重一撞,“沒人陪你玩蚊子聊天的游戲。”

這一撞,倒撞出了腦子片刻的靈光。

宋聞暗忖:在陸昊面前,若是他“睡”了陸今安,遠比被陸今安“睡”了,效果要好得多。

“說話!”陸今安絞著宋聞領口的手指越來越緊。

宋聞咽下幾乎沖口而出的實話,別開視線,沈默了片刻後,只說了代表板上釘釘的三個字。

“對不起。”

陸今安被這三個字迎面重擊,整個人驟然僵住。他臉色一寸寸白下去,連唇上的那點艷色也褪得幹幹凈凈。

“你真的……你……你褲子裏掏出來的東西都能繡花了,你他媽睡我?!”

他將宋聞往地上一摜,如同丟棄什麽臟汙的垃圾:“宋聞,我會讓你為昨晚做的一切付出代價,並且,後悔終生的。”

巨大的、澎湃的聲浪落了,卻並未得到任何預期的反饋。

對於陸今安的指責與威脅,宋聞顯然是沒有什麽意見的,他只是稍稍調整了一下摔落的姿勢,甚至將繞在手腕上的鎖鏈重新拉好、捋平。

陸今安的拳骨捏得咯咯作響,哪怕宋聞多少有那麽一丁點瑟縮畏懼的神情,他如今都不會氣得像個刺猬。偏偏是這副逆來順受的模樣,徹底激起了他的怒意。

他又想到了昨晚電影中的刑訊畫面,要不,揍一頓吧?

正在權衡抉擇之時,入戶門忽然被人敲響,賀思翰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陸總,您在嗎?”

陸今安的視線下意識地又落回宋聞腳上,那些交疊的齒痕和紅腫尚未消退……算了,腳就算了,暫時不能再添新傷了。

“陸總?”敲門聲再次響起,打斷了陸今安的思緒,門外的賀思翰提高了音調,又喚了一聲。

陸今安轉到客廳,從墻根拎起自己那只購物袋,敲門聲攪得人更加煩躁,他順手拉開了房門,語氣極差地質問:“什麽事?你怎麽找到這兒來了?”

賀思翰應該是正在趴門聽裏面的動靜,門被猛地拉開時,他一個踉蹌險些栽倒。

慌忙站直身體,他小心翼翼地覷著陸今安陰沈的臉色,謹慎地回答:“我打了很多次您的電話,您一直沒接,事情緊急,實在沒辦法才找到您家裏來。”

“到底什麽事?”陸今安周身散發著低氣壓,語氣愈發不耐煩。

“東灣區項目那個縱火犯,一直咬定背後沒有指使者,但我們的人查到了一些新線索。”

陸今安眉心驟然一緊:“查出了什麽?”

“情況有些覆雜,陸總,您要不要親自和跟進這件事的私家偵探聊聊?”

陸今安沈默片刻,猛地將門一關,丟下一句:“等著。”

五分鐘後,門再次被打開。

站在賀思翰面前的陸今安已經換上了一身筆挺的西裝,恢覆了往日冷峻的模樣。

繞過門口的人,陸今安走出了房門。賀思翰剛想幫領導關門,卻被對方一把推進門裏。

“你把那個偵探的聯系方式和地址發給我,我自己去處理。”陸今安指了指房內,“你留在這裏,幫我看著裏面的人。”

“看著人?誰啊?”話還沒問完,入戶門就從外面被“砰”地一聲重重關上。

賀思翰獨自站在玄關,楞了片刻,才滿心疑惑地轉身走向客廳。

客廳與餐廳相連,老遠就能看見餐桌上尚未收拾的殘羹冷炙和兩只空了的酒瓶。

“陸總昨晚這是招待客人了?怎麽也沒叫保潔來收拾……”他嘀咕著,目光隨即被那臺巨大的可移動電視吸引,“謔,最新款的索尼X系列?據說這個型號的試聽效果是影院級別的。”

他順手拿起桌上的遙控器,好奇地按下播放鍵。

屏幕上瞬間跳出了審訊的畫面,鞭撻聲和悶哼驟然響起,嚇得他趕緊按了暫停。

“我暈血……”他自言自語道,心有餘悸。

把將近四百平的大平層溜達了一遍,賀思翰連個鬼影子都沒見到。“看著人?”他低聲嘟囔,“哪來的人啊……”

臥室屬於私密之地,賀思翰站在最後那扇門前有些猶豫。可最終,還是慢慢將頭探了進去。

“謔!這臥室怎麽亂成這樣……遭賊了還是起火了?”

震驚的目光在淩亂的房間掃了一圈,最後在角落瞥見了一團的影子。

“臥槽。”賀思翰嚇得猛地向後一跳,好半天才顫著聲音擠出兩個字:“宋聞?”

不知想到了什麽,他迅速回頭看了一眼客廳的電視,又轉回頭,驚訝地吐出幾個字:“陸總這是……刑訊逼供了?”

“你招了嗎?”

宋聞腦子暈沈沈的,剛剛送走一個怒氣沖沖的陸今安,現在又來了個咋咋呼呼的賀思翰。他靠在墻上,有氣無力地低聲反問:“招什麽?”

“你是奸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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