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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睡了你的直男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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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睡了你的直男兒子

宋聞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撚著“車”,久久沒有落子。

坐在對面的大爺喜滋滋地搖著蒲扇,能讓宋聞琢磨這麽久的棋局可不多見,足夠他在公園的老夥計們中吹上小半個月了。

“小宋啊,”大爺得意地呷了口濃茶,“我這步走得妙吧?”

大爺的腰圍得有三尺,汗衫紮在腰帶裏,腰上別了串鑰匙。

宋聞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串鑰匙上,違心地點了點頭:“妙。”

他還想學著陸今安平時那樣,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卻學得極其蹩腳,嘴角不自然地抽動了兩下,索性問了實話:“許大爺,您鑰匙串上別的那個……是什麽章”

“這個啊?”大爺的蒲扇往腰上一拍,“名章”

“您的名字?”

“不是現在用的名兒,算曾用名吧。”大爺來了談興,蒲扇也不搖了,“許雲峰!《紅巖》裏頭那個地下黨,工運書記,他可是我年輕時候的偶像。當年腦子一熱,就去派出所把名兒改了,後來我爸不同意,硬逼著我又改回來了。喏,許雲峰就成了我的曾用名,我刻個章著念想,沒什麽法律效力。”

“沒法律效力?”宋聞隨手將棋子放在了一個明顯留著漏洞的位置:“許大爺,您那個章…能借我用一下嗎?”

大爺一看棋面,眼睛唰地亮了,手指微微抖著,趕緊提子:“宋啊,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贏你一個雞蛋,今天大爺啥都能答應你。”說著,“啪”一聲落子,“將軍!”

宋聞拿出那份單子時,一圈老頭遞過來好幾個印章“小宋,要蓋章?用我的,用我的,一會兒你也和我下一局唄?”

“許雲峰的章啥好的,我這個‘李雲龍’多響亮!”

“我的章是人名,‘儉以養德’行不?你這單子上空地兒多,不差我這一個章。”

宋聞本就不太會拒絕人,看著遞到面前的一堆印章猶豫地問道:“一份文件上印這麽多……能行嗎?”

“這單子重要不?”有位大爺探頭問。

宋聞低頭瞅了瞅。

本人(擔保人)自願為債務人(黃建國)與債權人(京珠股份有限公司)於2025年7月5日簽訂的《借款合同》(編號:MY20250705)項下的人民幣貳億叁仟零伍拾萬元借款本金及利息、違約金等一切債務提供不可撤銷的連帶責任保證擔保。

擔保範圍包括主合同項下的全部債務。

擔保人(簽字、蓋章:

債權人(簽字、蓋章:

“不重要。”宋聞給出結論。

“不重要就蓋著玩唄,反正又不是真名。”

單子送了出去,宋聞擠出人群,接通了一通來電。

“餵?”

對面的聲音一直空著,他看了一眼陌生的號碼,換了更禮貌的招呼:“你好。”

“宋聞。”一道蒼老的聲音緩慢地灌入耳中,“我是陸今安的父親,陸昊。”

啪嗒。

一位大爺剛蓋下的“寧靜致遠”的印章歪了。

……

醫院病房內,窗邊那盆綠植蔫頭耷腦,泛著毫無生機的灰綠色。

點滴液順著透明的輸液管,一滴一滴,緩慢地註入凸起的青筋中。

“宋聞。”和電話中一樣蒼老緩慢的聲音響起,“你和你的父親長得很像。”

宋聞依舊坐在上次那個靠墻的沙發上,鼻腔中塞滿了屬於衰老和疾病的腐敗氣味:“哦,那還挺好的。”

陸昊微微瞇了眼睛,幹癟的胸腔起伏了一下。

這算是什麽狗屁回答?不驚不慌,不接招,反而用平淡得近乎木訥的語調,把話題輕飄飄地蕩開了?

陸昊暗忖:倒是小看了這小崽子,竟還有點四兩撥千斤的手段。

“我和你爸爸是舊識,”壓下那點不快,陸昊聲音放緩,語氣感慨,“雖說共事不到半年,他就意外去世了,可我一直覺得,他是一個非常出色、非常專業的財務總監,當初在工作上,對我也幫助良多。”

對面依舊沒什麽明顯的反饋,陸昊心底的惱意更重。

“宋聞?”

“哦,”沙發上的青年仿佛才回過神,擡眼淡淡問道,“那你當初給我爸漲工資了嗎?”

“……”陸昊只覺得一口老血堵在胸口,噎得他差點喘不上氣來。他盯著宋聞那張看似無辜又平靜的臉,沈默了足有十幾秒,才低低地笑了起來。

“有點道行。”他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行,那咱們就不兜圈子了。”

松垮的眼皮慢慢挑起,那雙深陷的眼睛,驟然刺來目光:“宋聞,你隱姓埋名,處心積慮,故意接近我的兒子,到底想幹什麽?”

“隱姓埋名?”宋聞微微偏頭,臉上露出了真實的困惑。

枯瘦的手臂費力地撐起一些身子,被子滑落,露出嶙峋的肩胛骨。陸昊喘了口氣:“難道不是麽,餘助理?”

“啊?餘……”宋聞聽懂了,然後輕輕嘆了口氣,“其實我也不想姓餘的。”

“說說你的目的吧。”陸昊失去了耐心,聲音冷硬下去,“要錢?還是受人指使,打算竊取匯森的商業機密?”

宋聞實在不喜歡病房裏的味道,站起身,走到床頭櫃前,從果盤裏拿起一只橙黃飽滿的橘子。

“我給你剝個橘子吧。”

他仿佛像沒聽見那兩個尖銳的選項一般,撕開橘子皮,湊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那點難得的清新,才側過頭問:“還能要錢啊?”

陸昊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可以。開個數,然後,從我兒子身邊滾開。”

說真的,宋聞聽到這話時,眼睛亮了一下。

嚼了多日的水煮菜葉子,他覺得自己的消化道從上到下都泛著悠悠綠光,確實急需一點“橫財”來改善夥食。

他伸出了一只手掌,五指張開。

“五十萬?”

宋聞微微蹙眉:“他們說你挺有錢的。”

“五百萬?”老登拔高了聲音,心電監護儀上的數字跳了跳。

宋聞搖了搖頭,清晰而平靜地拍板:“五個億。”

“咳咳咳~”陸昊從胸腔爆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枯瘦的身體蜷縮起來,旁邊監護儀上的數字一路飆升。

好不容易喘過氣,他看宋聞像是看一個瘋子:“你確定你說的是五個億?宋聞,你上過學嗎?識數嗎?你知道五個億是多少錢嗎?”

宋聞掰了一瓣橘子放入口中,嘗到了那點酸甜的滋味後,把剩下的大半個橘子隨手扔回果籃,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才緩緩擡起眼。

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空茫平靜,而是出乎意料地堅定,甚至透著毫不掩飾的冰冷的厭惡:“五個億很多嗎?”他輕聲反問,“多到能買回兩條命嗎?”

……

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心電監護儀偶爾發出一聲單調的提示音。

當儀器屏幕上的時間跳到21:00時,窗外的路燈整齊地亮了起來,給窗角的綠植加了一片影子。

拉長、扭曲的影子鋪在雪白的被子上,黑色的枝杈交錯,像是某種不祥的蛛網,看著有些瘆人。

良久之後,陸昊枯瘦的手指動了一下,抻了抻垂在半空有些擰巴的輸液管,語氣恢覆了先前的譏諷:“你和你爸爸確實很像,都是油鹽不進、認死理的家夥。”

他將那截輸液管慢慢捋直,讓藥液順暢地滴落,聲音也像那截輸液管一樣,重新變得緩慢清晰,再次掌控了局面。

“是誰告訴你所謂的‘真相’的?當年警方結案時清清楚楚,證據鏈完整,你父母的死,就是一場不幸的意外。你現在跳出來,口口聲聲要替他們討公道,宋聞,你就沒想過,是不是有人在利用你?拿你當槍使?”

他擡起頭,準備迎接對方會出現的動搖或憤怒,卻愕然發現,宋聞竟然在低頭在玩手機。

“你!”陸昊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監護儀再次發出了嘀嘀聲。

……

寬大的辦公室裏,沒開燈。

只有紅木佛龕前,長明燈散發出微弱的光暈,勉強勾勒出關二爺冷峻的面容和財神爺圓潤的輪廓。

陸今安陷在皮質辦公椅裏,指間夾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煙。

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煙霧繚繞,將他英俊卻冰冷的側臉籠罩在一片晦暗不明的陰影裏。

他面前的桌上,隨意扔著幾張照片,照片的一角被男人的肘部壓著,扭曲了宋聞那張藏在寬大鏡框後的臉。

而此時,放在桌角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一下,陸今安銜著煙,慢悠悠地送過去了一個眼神。

“宋聞?”沙啞的聲音從好看的唇裏吐出,卻似念出了一個令人厭惡的名字。

陸今安的目光又落回那幾張照片上,照片裏青年的面相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片熟悉的蒼白。

摘了煙,拇指一彈煙蒂,簌簌而落的煙灰蓋在了宋聞的臉上。

然後,他才拿起手機,解鎖,看著對面發來的信息。

發信人:餘助理

內容:陸總,請教一個問題,怎麽才能在談話中徹底重創一個人?

陸今安看著那行字,緩緩吐出灰白的煙圈:“重創?”他對著空氣,低聲自語,“我是該好好重創一下你這個吃裏扒外的奸細了。”

……

宋聞等了一會兒,才等來陸今安的回覆。

“戳他肺管子,對方最忌諱什麽,就說什麽。”

宋聞受教,發了一個“抱拳”的圖案回去。

收起手機,他緩緩起身,走到了陸昊的病床前,目光落在輸液管上,看著透明的液體緩慢地滴落,一滴一滴,像在倒數著什麽。

“其實,原本我也不太敢確定,我父母的死,就一定和你有關。”

陸昊渾濁的眼珠子轉動了一下,看向他,帶著慣有的審視和一絲緊繃。

宋聞的視線從輸液管移開,轉向病床上枯槁的老人:“直到你剛才問我,要多少錢。”

“陸昊。”床尾傳來的聲音很輕,“你太早就漏了自己的底了,這真的很難讓我相信,你就是當年那個在商場上叱咤風雲的陸董事長。”

唇角半挑不挑,宋聞學著陸今安譏笑的表情,可能這個表情見得最多,這回他倒是學得不錯。

“哦,我忘了,你病得太久了,被困在這張床上太久了,久到……恐怕已經忘了該怎麽和人真正地交鋒了。”他的目光裏甚至添了點貨真價實的憐憫,“機器壞了還能維修,可你現在,連維修的價值似乎都沒有了,外面還有幾個人能真正記得你這位董事長啊?我想不會太多了。”

宋聞一指輸液管,“你會一直像現在這樣,被囚在這張病床上,被這樣的‘鎖鏈’鎖著,直到……無聲無息地爛在這裏。”

心率監護儀上的數字開始不規則地跳動,發出輕微的警報聲。陸昊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他隨著宋聞的手指看了一眼輸液管,眼中竟真的掠過一絲極淡的恐懼。

“你胡說!”他猛地提高聲音,“我不會!我現在還是匯森的董事長,我手裏握著匯森一半以上的股權,所有人都得聽我的!”

“你想報覆我?好啊,來啊!我倒要看看你能做什麽?你沒有證據,沒有任何證據能證明你父母的死和我有關。我現在只需要一個電話告訴陸今安你的真實面目,你,和你背後那些見不得光的人,就全都完了,你們毫無辦法!”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卻仍死死瞪著宋聞:“你能怎麽樣?宋聞,你和你那個不識擡舉的父親一樣,都是徹頭徹尾的,蠢貨!”

蠢貨……

拳頭緊緊地握住,宋聞站在床尾很久,久到被子上的影子又拉長了很多,久到腳下升起寒意,他才挪動步子,轉身又拿起了果盤裏那顆沒吃完的橘子。

“你等等,”他忽然沒頭沒尾地說,“我需要想想。”

“什麽?”陸昊一直不太習慣宋聞這種跳躍式的,不著邊際的溝通方式,皺緊了眉頭。

“別吵,讓我想想。”拿著橘子,宋聞出了門。

VIP病區的夜晚寂靜得可怕,值班護士半個小時巡查一次,其餘時間,長長的走廊上,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

宋聞在6-66病房前的長椅上坐下,慢慢吃著橘子。

拔掉陸昊的輸液管?還是每天來提醒他死期將至?

青年輕輕嘆了口氣。

轉頭望向窗外,小公園的夜燈昏暗,遠不及院外商鋪的明亮。一排藥店泛著幽幽綠光,唯有一塊淡粉色的招牌夾雜其中。

是那家蛋糕店。

“我怕他不給我資源,可他更怕我撂挑子不幹。”

“因為我現在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健全的繼承人。”

陸今安吊兒郎當的語氣忽然灌滿了宋聞的腦子。

握著橘子的手一緊,齒關慢慢咬緊。

拿出手機,解鎖,他看了看自己最新收到的那條微信。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戳他肺管子,對方最忌諱什麽,就說什麽。”

將最後一瓣橘子送入口中,宋聞僵硬地站起身,同手同腳地走回病房。

門被極其緩慢地推開,他看到病床上的陸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

“橘子吃完了,有答案了?”

“你剛才說我父親什麽?”

陸昊回想了一下,輕笑:“蠢,愚蠢,你們一家都是蠢人。”

床尾的空氣最差,但宋聞還是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向前一步,手指輕輕掐住輸液管,對折。

“陸昊,你有兩個兒子,一個已經失去了生育能力,並且幾度抑郁自殺,陸今安現在是你唯一的指望了,你想讓他聯姻,與岳家強強聯合,然後開枝散葉,延續你的血脈?”

看著逐漸回血的軟管,宋聞低聲說道:“但現在你只能在夢裏想想了。聽好了,我是gay,也就是同性戀,我會睡了你的直男兒子,讓他成為我索取歡愉的工具,聯不了姻,生不了孩子,而你只能躺在這張病床上絕望地看著。”

“直到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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