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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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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宋聞:“……”

頭發被手指絞緊,宋聞被迫仰起了臉,這個姿勢讓他完全處於陸今安的掌控之下。

距離太近了,陸今安急促的呼吸撲在臉上,連他胸膛起伏時的重量都似有若無地壓了過來,裹得宋聞心跳慢了半拍。

掌控著一切的男人慢慢傾身,空氣中彌漫著危險的暧昧,又或殺意,仿佛下一秒不是親吻就是撕咬。

“陸……”

含在口中的話音兒忽然被一陣短促的敲門聲截斷。

沒等室內有回應,門軸一轉,賀思翰按照事先約定的劇情推門而入:“陸總,項目……”

聲音戛然而止。

向來以嚴謹、妥帖著稱的賀秘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

他的眼前,陸今安正攥著宋聞頭發,兩人幾乎唇齒相抵,姿勢親昵,衣衫不整!

手中的計劃書下滑了半寸,賀思翰用力咽了一口口水。

陸今安猛然回神,臊得沒處擱臉。

只能從牙縫擠出一句:“出去,關門,計時十秒再進來!”

賀思翰如夢初醒,幾乎是同手同腳地退了出去。

門板將合未合,他用手指一抵,留了條門縫,鬼使神差地把耳朵貼了上去。

恰巧陸今安涼颼颼的聲音隔門而出:“好摸嗎?嗯?誰準你亂摸的?記不記得我說過……”

“記得。”隨後是宋聞低啞平靜的回答,似乎認命一般,“你說……會弄死我,我也說過,行。”

這話過後,室內陷入一陣詭異的靜默。

賀思翰實在按捺不住該死的好奇心,偷偷將半只眼睛湊近了門縫。

細瘦的門縫中,陸今安側著臉,表情混合著惱怒、尷尬,以及某種無可奈何的憋屈。

他似乎對宋聞有些沒轍,卻又不想就這麽輕易咽下這口氣。

最終,拽著宋聞頭發的那只手用了用力,然後陸今安猛地將人從身邊推開。

他轉回臉,對著門,發洩怒意:“十秒了,還不滾進來!”

賀思翰嚇得一個激靈,猛地推門而入。

他沒敢看陸今安此刻難看的臉色,低著頭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將手裏的計劃書放在了桌面上,背誦課文似的,說著臺詞:“陸總,是關於……城西那個項目的初步評估報告,需要您過目。”

他刻意含糊了項目名稱,但語氣裏的鄭重其事卻表現得十分到位。

“嗯,”陸今安像是才想起來,“那邊確實得抓緊去看看實際情況了,你安排一下時間。”

“初步定在下周三如何?那天您日程相對寬松,也方便……低調出行。”

賀思翰配合著打啞謎,既沒說具體地點,也沒提項目內容,但卻“低調出行”四個字咬得極重。

“可以。”陸今安用眼角瞄了一眼站在旁邊仍紅著耳朵的宋聞,“相關資料都準備好了?”

“核心資料都在這裏了。”賀思翰也瞄了一眼,補充道,“這份材料涉及商業機密,您過目後最好還是及時收到機要文件櫃裏。”

“知道了。”陸今安揮了揮手。

任務完成,賀思翰如蒙大赦一般迅速退出了辦公室,臨了又扒了一眼門縫,見室內兩人久久未動,沒什麽看頭,才直起脊背,轉身輕關門板,又成了那位八方不動的賀秘。

辦公室裏又只剩下兩人。

陸今安坐著問:“錯了嗎?”

宋聞規規矩矩地站著答:“嗯。”

“那就好好反省。”男人起身,走向門邊,“我去趟洗手間。”

門輕輕合上。

辦公室裏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宋聞,和那份放在辦公桌上的機要文件。

……

洗手間在左,陸今安卻向右拐進了一個小露臺。

靠在冰涼的欄桿上,他向一個正在這裏偷偷抽煙的員工要了根煙。

對方遞過來就匆匆溜走,不過點個煙的功夫,這處露臺便只剩下陸今安一人。

銜著煙送出目光,看到卻是另一幢鋼筋水泥的建築,離得極近,遮天蔽日,沒有絲毫風景而言。

陸今安深吸一口,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腑,卻並沒有帶來預期的平靜。

他沈默地靠著欄桿,看著眼前灰白色的建築,素日裏臉上掛著的笑意,掩在了樓體壓下的陰影中。

煙灰積了長長一截,隨著夏風簌簌而落。

陸今安垂眸,看見煙灰沾臟了鞋面。

他忽然想到了宋聞的那張臉,幹凈得近乎透亮,看著懵懂純潔,卻不知那副皮囊底下,藏著怎樣骯臟的靈魂。

心情愈發煩躁。他掐滅了煙,緩緩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無需整理的衣領,轉身朝辦公室走去。

……

推開辦公室的門,裏面的景象和陸今安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

宋聞站姿依舊,桌面上的文件看起來也紋絲未動。

聽到開門聲,宋聞投來了熱切的目光,聲音聽起來都比平時軟了幾分:“陸總,您回來了。”

陸今安腳下一頓,看慣了宋聞的死魚臉,他竟然有些招架不住青年此時的這份熱情。

骨頭有點犯酥,陸今安站在門邊等著“奸細”的花招。

“咱們中午……還吃嗎?”宋聞的聲音聽起來像討好,“午休時間都快過了。”

“草。”

陸今安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酥了骨頭重新恢覆堅硬:“吃。”

他走過去,拿起那份文件,轉身打開了機要文件櫃:“健康飲食,每個人……半份沙拉吧。”

櫃子一關,上了鎖。

宋聞無聲地嘆了口氣,然後拿出手機,將屏幕轉向陸今安。

對面不耐煩:“這是幹什麽?”

“收款碼。”宋聞解釋道,“報銷流程太慢,還是一賬一結吧。”

……

烈日懸空,車窗外一片刺眼的白。

賀思翰瞄了一眼路邊打卷的樹葉,忍不住回頭對後排閉目養神的陸今安說道:“陸總,這鬼天氣都四十度了,您真要親自去踏勘場地嗎?”

陸今安擡了擡眼皮,斜了一眼窗外:“做戲不做全套,怎麽騙得過精明的看客?”

下一刻,他就被窗外的陽光晃了眼,上下眼皮快速地眨了幾下:“從公司出來的時候,你按計劃‘暗示’宋聞了沒有?”

“暗示了,”賀思翰回憶著不久前的場景,“我假裝不小心說漏了嘴,提了句您下午要來城西看大項目……”

“他什麽反應?”

“他就擡眼看了一下我,然後說了句……‘哦’。”

“哦?”陸今安嗤笑一聲,“也對,他演技那麽精湛,怎麽會輕易露餡?”

男人推開車門,留下一句:“那我也得做個敬業的好演員才行。”

……

烈日當空,廢棄的游樂園熱得像口滾燙的鐵鍋。

氣溫早已突破了40度,連風都是燙的,吹在身上,像挨著一塊溫熱的鐵板。

陸今安依舊西裝筆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破舊不堪的甬道上。廢棄的游樂設施沈默地矗立在四周,油漆剝落,銹跡斑斑,如同巨獸風化的骸骨。

足足轉悠了快一個鐘頭,他終於頂不住,貓腰鉆到旋轉飛椅投下的一小片陰影裏。

定制西服,面料挺括卻不透氣。汗水早已浸透後背,領口黏在發紅的脖頸上,一動就磨得又悶又癢,連呼吸都帶著熱氣往肺裏灌。

陸今安扯了扯領口,喘著氣問:“還有多遠能轉完這一圈?”

賀思翰也好不到哪裏去,淺色襯衫汗漬明顯,他不斷地用手扇著風,但那點微弱的氣流根本驅不散周身滾燙的熱浪。

他抻著脖子往遠處望了望:“我小時候來過這兒玩,估計還得差不多一個小時才能繞回去。”

“草,”陸今安舔了舔幹得發白的嘴唇,問道:“帶水了嗎?”

賀思翰一懵,隨即慌神:“我回車上拿!”

“省省吧,”陸今安咽了咽並不存在的口水,“等你回來我都可以直接當標本了。”

他認命地站起來,“接著走。”

“不再歇會兒了?”賀思翰也覺得嗓子冒煙。

“歇什麽?”陸今安左右一瞟,“說不定現在正有人拿著長焦鏡頭對著我們呢。”

說著,他很刻意地理了理頭發,抹了把汗,努力做出精神抖擻的樣子,“造型不能垮,上鏡才好看。”

賀思翰一聽,下意識地也挺直了幾乎被熱浪壓彎的脊背,腳步盡量利落地跟著陸今安走出了那片短暫的陰影。

“項目地圖帶了嗎?”陸今安又問。

賀思翰臉上再次露出窘迫:“……沒帶,我以為就是走個過場。”

陸今安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只公文包上:“紙總有吧?”

“有做記錄用的空白紙。”

“行,拿出來。”

賀思翰一邊遞紙一邊好奇:“陸總,您這是要……?”

陸今安大手往紙上一按,語氣牛逼哄哄:“假裝我們有圖,指點江山!”

於是,隨後的幾十分鐘,兩人頂著能把人烤化的烈日,手裏拿著張毫無意義的白紙,對著周圍廢墟和空地,一本正經地邊走邊指指點點。

“你看那裏,以後就可以規劃成主入口廣場。”

賀思翰一邊抹汗,一邊配合地在本子上記錄,他壓低了聲音:“陸總,長焦拍不到紙上沒字嗎?”

陸今安一臉篤定:“偷拍而已,能有多清楚。”

賀思翰立刻會意,用筆一指,提高聲調:“陸總,那片區域很適合改建成倉儲庫房。”

……

晚上八點半,正在公園下棋的宋聞接到了陸今安的電話。

他聽著電話那頭的聲音,下意識把手機從耳邊拿開,又確認了一遍屏幕上的名字:“陸總,您的嗓子……?”

電話裏傳來嘶啞低沈的聲音:“宋聞,我好像中暑了,送點藥來我家。”

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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