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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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面對葉衡問出來的問題, 聞頌很長時間都沒有出聲。
這問題似乎整個繞住了，聖臨組織制造出了那場堪稱災難的獻祭儀式，而被召喚出來的死煞天使卻改變了這場獻祭儀式的結局，讓一切回歸最初, 讓所有人的性命也因此獲救。
那麽這場獻祭究竟算不算成功了？
如果只是思考這個哲學般的問題, 聞頌大概沒辦法給出回答。
但現在他卻是在知道結局的情況下, 在倒推這個回答的過程。
因為很顯然, 他自己現在的存在就是答案。
他是在那場獻祭中穿越過來的，他擁有死煞天使的部分記憶, 他親眼見過當時的場面，甚至還擁有可以抵抗死煞精神攻擊的力量。
除了沒辦法變身，沒有更強大的能力, 他幾乎可以說就是那個降臨的死煞天使本身。
不過為什麽他沒有身為死煞天使的其他記憶, 而且為什麽沒有力量？
如果他真的有能力, 他也不用藏著掖著，或許可以大方地和陳刀他們合作了, 可現在的情況——
他要怎麽跟對方解釋？他會不會被抓去研究所？
聞頌沒有辦法冒這個險，更不能說自己可以解決問題。
長久的沈默之後，他重新對上葉衡的目光, 終於出了聲, 不過他不是在回答剛才的問題, 而是問出了新的問題：“如果說那個鬼王, 也就是死煞天使，他出現後又消失了, 那麽我們還有可能對付得了剩下的那兩個鬼王嗎？”
他現在最關心的是這件事情。
葉衡皺著眉頭，他似乎也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所以他回答得也很快：“很難。”
陳刀也說了同樣的話：“雖然聖臨組織做的事情算不上好事, 期間確實害了不少人，但我們也不得不承認，他們最後給出的答案是對的，只是我們原本應該嘗試用其他方式召喚那位死煞天使。”
話到最後，還是繞回到了死煞天使的身上，聞頌表情覆雜地說道：“所以果然必須要找到死煞天使……”
徐巍升點頭：“沒錯，不光要想盡辦法把他找回來，還要說服他幫助我們，和我們一起對付兩個鬼王。”
聞頌：“……”
他現在很難給出什麽回應，但沒有人看出他的為難，陳刀甚至主動說道：“其實這也是我們來找你幫忙的原因之一，你現在手裏有最好的宣傳資源。”
聞頌神情擔憂地搖搖頭：“我……”
徐巍升以為他要自謙，連忙說道：“你不用客氣什麽，現在你的節目確實就是流量最大的，連我這兩位朋友……”他指了指旁邊的陳刀和葉衡，“他們都不是人了還在看你的節目，幾乎所有關心災禍區域的人和鬼都會看這個節目，所以我相信如果那位死煞天使真的還在這個世界上，那我們能聯系到他最好的方式，就是通過你的節目，所以我們需要你替我們喊個話，一個只有死煞天使能聽懂的喊話。”
聞頌張了張嘴，心說其實已經不用喊了，他現在早聽得明明白白了，但他不能說，他只能改口問道：“等等，你們就這麽篤定他還在嗎？”
徐巍升搖頭嘆了口氣：“當然不是，相反我們也認為這種可能性極其渺茫。”
但隨即他又說道：“可是這是死傷最少的一種戰鬥方式，所以不管這概率到底有多低，我們都得去盡力嘗試。當然我們也不會什麽都不去做，只等著天上降下一個死煞天使來幫我們，所以這也是我們找你幫忙的第二個理由。”
說到這裏，徐巍升住了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說出請求，於是對著聞頌比較好說話的葉衡就接替了他，說道：“我們希望你能說服殯儀館裏的鬼們，大家幫忙一起進行作戰。”
聞頌聽到這裏，頓時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不過他很快又問道：“你們邀請殯儀館的鬼一起作戰的意思是，你們已經定下了什麽作戰計劃？”
陳刀點頭：“不錯。”
但奇怪的是，他在說完這句話後並沒有急著立刻將所謂的作戰計劃說出來，而是待在原地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聞頌看看這位，又看看那位，終於還是沒有忍住說道：“計劃是？我們能幫上什麽忙？”
陳刀視線瞥向徐巍升，而徐巍升則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機，見大家都朝自己看過來，徐巍升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說道：“別急，我也在等，算算時間應該快打過來了。”
聞頌：“……”
於是大家在一片詭異的沈默中就這麽等待著，大概足足過了十來分鐘，徐巍升手裏的手機才終於在一片安靜中嗡嗡響了起來，徐巍升頓時像是松了口氣般，連忙接通了電話：“你們那邊怎麽樣了！”
他大概聽那邊說了什麽，表情變化有些大，但聞頌在旁邊看著，也看不太出他這變化究竟算好還是壞。
接著徐巍升又似乎和對面又對答了幾句，不過來來回回聞頌也聽不出太多信息量，直到幾分鐘後，徐巍升終於掛斷電話，舒了口氣對面前的大家說道：“研究所那邊傳來消息了，今天這批去研究所查探的，雖然重傷了十來個，但好在調查局帶去的醫療人手足夠，所以暫時都沒有性命之憂，而他們今晚在那邊也大概查到了一些情況。”
原來等的是這個消息。
聞頌明白過來，接著幾乎是和陳刀他們同時問道：“什麽情況？”
徐巍升大概講了起來。
那群調查局和情報組織的聯盟成員，今晚幾乎出動了上百名精英前往研究所，而根據他們所說，大概是因為聞頌之前的破壞，所以研究所災禍區域裏現在已經沒有了那些劇情，進入之後，他們就立刻看到了那被大火和雲霧雷光籠罩的工廠，還有工廠裏面行走的巨大怪物。
那群調查隊員接近後，發現那怪物的實力遠非他們能夠對抗的，已經完全是死煞的實力強度，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看起來好像還沒有徹底恢覆神智，所以只是進行著無意識的破壞，只要人們不靠近他的攻擊範圍，他就不會主動追出來趕盡殺絕。
聽到徐巍升的說法，聞頌和陳刀葉衡都沈默地思考了起來。
好消息是，那怪物似乎暫時還不會主動攻擊別人。
壞消息是，它雖然不會主動攻擊，但別人的攻擊也沒有辦法對他造成任何傷害，甚至大家連靠近他都難。
而且他應該不會一直是這個樣子，等到他收集到了足夠的力量，他隨時都可能恢覆清醒。
到那個時候，一個完全體的惡煞，絕對不是他們幽市人能夠輕易應付得了的。
聞頌還沒有出聲，聽完這些話的陳刀已經一針見血地說道：“在他恢覆之前，這是我們唯一進攻的機會。”
聞頌回頭看向對方，事實上他的心裏也是這樣想的。
雖然這對他們來說確實很難，更可能伴隨著相當大的犧牲，但確實就是這樣，他們必須要集結所有能夠集結的力量，對研究所災禍區域發起一場強有力的進攻。
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讓那個家夥再次回歸於沈睡。
說完了這些，聞頌發現徐巍升他們的視線再次轉向了自己，聞頌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徐巍升終於說道：“這就是我剛才想說的話了，我們希望你幫忙的事情是，讓殯儀館的鬼們和我們結成同盟，一起進行這次行動。”
聞頌問道：“你的意思是讓大家一起去研究所？”
他以為這就是徐巍升他們的意思，正想要回應說是得先詢問其他鬼的意思，卻沒想到那邊徐巍升卻搖了搖頭，說出了另一個答案：“不，我們希望的是，你帶著殯儀館的鬼，和我們一起去進行另一場營救任務。”
聞頌這次是真的有些沒料到，他怔住問道：“另一場營救任務？”
他確實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徐巍升他們竟然還有心情將精力放在別的事情上面。
不過聞頌也立即反應了過來，徐巍升他們不會做沒用的事情，他於是脫口問道：“這件事和集結力量進攻研究所有關系？”
陳刀代替徐巍升點頭道：“沒錯，以我們現在的力量，我認為想要徹底除掉那個惡煞是不夠的，所以我們還需要你們殯儀館之外的另一批力量，鬼的力量，這是人的天賦能力不可取代的。”
陳刀說到這裏，徐巍升立即接話補充道：“就是這樣，你知道的，其實災禍調查局在這些年裏也和不少鬼成為了同盟，這批鬼平常會幫助我們進行模擬訓練，有時候也會幫忙突破一些災禍區域，作為外援為我們提供技術支持，給我們當學術顧問……他們是一批非常重要的力量，和調查局情報組織的關系都非常不錯，但就在不久之前，他們出了事。”
聞頌聽他說到這裏，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隱約聽說過這件事。
他迅速地反應了過來，擡頭朝徐巍升問道：“是上次訓練賽的時候？”
徐巍升迅速點頭，表情也顯得很是苦惱和擔心：“沒錯，就是那次，那天我們因為剛知道了聖臨組織的事情，所以打算在七星組織的訓練場裏進行一場和鬼的對戰訓練。那次調查局派了十來個有調查員頭銜的鬼，過來幫助我們進行訓練，但意外的是，他們當時所乘坐的那輛車，在路上突然消失不見了，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去了哪裏。
“最開始大家都只當是出了點車禍之類的小事故，畢竟車上的都是鬼，而且是實力相當強大的鬼，很難有什麽力量能威脅他們的性命。
“但是這麽多天過去了，不管我們怎麽去聯絡，都沒有辦法聯絡到他們，調查總局認為他們應該是真的出事了，所以後來也派出了不少人手，去他們當時導航位置消失的區域，想找到他們的蹤跡。
“但很奇怪的是，我們在那邊沒有查到任何災禍區域。”
聞頌原本安靜地聽著，他也註意著周圍其他人的表情，很顯然不管是葉衡還是陳刀，都已經提前知道這件事情了，只是在等待他的回答而已。
聞頌心裏的疑惑卻不少，他忍不住問道：“沒有任何災禍區域？你是說他們失蹤的地方，根本沒有危險？那麽那些鬼究竟是怎麽失蹤的，又去哪了？”
聽聞頌這麽問，徐巍升說道：“不知道。”
他倒是回答得又快又坦誠，這卻讓聞頌很難接上下一句話，聞頌被噎了一下才說道：“有沒有可能，那裏藏著什麽人看不見，但卻只有鬼能夠看見的危險？”
他說出這個猜測之後，立即自己反應了過來：“原來是這樣。”
他隨即擡頭看向徐巍升：“所以你才向我借殯儀館的鬼，你們也是這麽猜測的，所以想讓他們親自去看看。”
徐巍升被說中了意圖，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是這樣沒錯，我也知道這很危險，可是到現在為止，我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調查局那邊確實還有一部分鬼，可是那些剩下的鬼要麽身兼要職，要麽忙不開，還有些實力太弱，那邊確實沒辦法派鬼過去調查，我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殯儀館的鬼了。”
聞頌明白了徐巍升的意思，卻沒有辦法立刻給出答覆。
這是場非常危險的行動，調查局最精英的鬼隊伍就是在那個地方失蹤的，那地方似乎會特別針對鬼制造危險，而現在徐巍升卻要他帶著殯儀館的鬼們去那個地方進行調查。
如果殯儀館裏的鬼其中有誰出了什麽問題，他要怎麽向其他鬼交代？又怎麽過自己這關？
他雖然沒有給出回應，但長時間的沈默似乎也已經代表了某種回答。
徐巍升見狀也沒有覺得驚訝，只是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回頭看向陳刀，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們還是走吧……”
但他話還沒有說完，陳刀已經主動開口，說道：“抱歉，我們也很清楚提出這樣的請求非常過分，但到了現在我們也已經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剛才說了這麽多，你應該也已經知道我們的計劃了，我們必須集結最強的戰鬥力先打敗研究所的那個惡煞，然後我們還得對付另一個惡煞，這其中的不確定因素太多，但如果稍微有一點紕漏，都會釀成整個幽市陪葬的結局。”
隨著他這麽說，葉衡也跟著接了話，指指自己，又指指徐巍升和聞頌，說道：“我，你，你們，大家全部都會被惡煞殺死，整個幽市都會覆滅，到那時候殯儀館裏的鬼依然沒辦法逃脫這場災難。”
葉衡接著搖頭道：“我說這些當然不是想綁架你們來幫忙，只是你不問問他們，怎麽知道他們不會在危機感下選擇主動出擊呢？”
聞頌沈默了。
葉衡確實是個相當懂得攻擊人弱點的存在，聞頌的心裏也確實有著這樣的顧慮。
於是在片刻的思索過後，聞頌對他們說道：“我知道了，我會去問大家的意見，在此之前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
聽聞頌稍微有了松口的意思，葉衡覺得自己的目的就達到了，他點頭認真說道：“好，但我們的時間本來就沒多少了，希望你們能盡快做出決定。”
說完這些話，這三位終於起身離開，將這片空間還給了聞頌。
但即使他們離開，聞頌仍然覺得那些話語還在耳邊嗡嗡地環繞著。
他一下子獲得了太多的信息，一下子甚至都有種不知道該往什麽方向思考的感覺，而且原本平靜的生活，就像是突然之間被打破得知剩下殘骸，而殘骸後面則是一串冰冷的倒計時。
他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倒計時結束之前，找到可以讓所有人活下去的方法。
而這方法，究竟在哪裏？
聞頌想到這裏，不由自主地擡起了手。
他仔細凝視著自己的手心，試圖從掌心裏看出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但除了看出自己的掌紋形狀清晰之外，他什麽都沒法再看到。
他不應該是死煞天使嗎？
他確實是被召喚來的，他甚至還記得自己從鏡子裏鉆出，降臨於古堡，並見到身為祭品的梁齊的場景，可是身為被寄予厚望的死煞天使，他的力量究竟去哪了？
聞頌使勁憋了兩下，他也不知道該怎麽發力，在意念微動間，他只能召喚出一個又一個的天賦相機。
聞頌：“……”
他把相機們扔到旁邊，忍不住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荒謬又有些好笑。
不過他又垂下眸子，如果他真的能夠找到那種力量，成為陳刀他們所說的，那個真正的鬼王死煞天使，那他或許就能夠杜絕所有犧牲，幫助幽市成功對付兩名惡煞了。
果然災難向來都不是那麽容易被解決的。
就在聞頌這麽思索著的同時，他聽見房門再次被人打開，接著有三道腳步聲走了進來。
聞頌還以為是陳刀他們想到了什麽要說，所以去而覆返，但等擡起頭他才發現，重新走進來的其實是路嘉明樂詠和葉星明三個人。
聞頌明顯地怔了一下，接著問道：“你們在外面沒事了嗎？”
路嘉明指了指自己放在桌上的電腦：“我在外面沒事，但在家裏面有事。”
聞頌都懶得糾正他這裏究竟是誰的家了。
路嘉明剛才是為了避嫌，給聞頌他們騰出單獨聊天的空間才出去的，現在終於回到屋子，他當然立刻又回到電腦面前，開始忙碌了起來。
聞頌也不知道明明節目都已經播了，他現在又是在忙什麽，但他還沒開口詢問，旁邊的樂詠反而來到聞頌身邊，好奇地問了出來：“剛才首領他們到底找葉老大你做什麽？是我們馬上又要有什麽作戰行動了嗎？”
聞頌頓了下：“差不多吧。”
不過不是普通人，而是屬於鬼的一次行動。
聽見剛才的對話，葉星明盯了樂詠一眼：“既然都說了是秘密，你還在問什麽？”
樂詠看起來十分委屈：“我也想參加行動……”
聞頌倒也不是不能讓樂詠參加行動，不過連他自己都還沒有想好，這次究竟要不要答應陳刀他們的請求。
他轉過頭，正要再詢問路嘉明幾句，但一回頭才發現路嘉明已經不知道跟誰打起了電話。
不過這電話並沒有持續太久，路嘉明很快就一臉莫名地掛斷了通訊。
聞頌見狀有些奇怪，問道：“怎麽了嗎？”
他朝路嘉明的桌子旁走去，路嘉明拿著電話一臉懵，撓撓頭道：“不知道啊，是公司的小白打給我的，說是問我臺長去哪了，我哪知道啊，然後他說我平時是最狗腿的，連我都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該去哪找臺長了，我就跟他說了幾個臺長可能去的地方。”
聞頌：“……”
確實從人設方面來說，當公司裏的人們要找哪位領導的時候，找路嘉明問肯定是最快的。
他接著問道：“那他們找到臺長了嗎？”
路嘉明搖頭：“我說的那幾個地方，他們說他們也找過了，都沒見到人，電話當然也打不通……”
說到這裏，路嘉明突然反應了過來，有些意外地沖著聞頌說道：“對了，你昨天不是才剛打過電話給臺長嗎，等等，怎麽會這樣！”
聞頌蹙眉：“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他們今天找不到臺長，跟我應該沒什麽關系。”
“不對不對！”路嘉明連忙搖頭，表情看著也一驚一乍的，讓聞頌都忍不住後退了兩步，路嘉明接著看向聞頌，說道：“確實不對，我剛才聽小白說，他們找臺長已經找了兩天了，從昨天早上開始，他們就一直打不通臺長的電話，他們每個小時都在打，都沒有什麽用，可是昨天，老大你明明打通了那個電話的！”
聽明白了他的意思，聞頌頓時也露出了懷疑的表情。
確實是這樣沒錯，但為什麽別人無法打通，他卻打通了？
對了，昨天打通那個電話的時候，聞頌心裏面其實也覺得有些奇怪，其中最奇怪的就是，臺長的電話最開始不是她本人接通的，而是另一個非常特別的少女聲音，那聲音自稱是臺長的女兒。
可後來他也問過了路嘉明，臺長本身是沒有女兒的。
當時聞頌只覺得可能是有人故意亂答了個身份，或者說那是臺長的義女，可現在仔細想起來，當時那通電話不正常的方面還有很多。
聞頌想到這裏，已經再次拿出了自己的手機，他在通訊錄尋找了一會兒，再次點開了臺長的號碼，撥打了過去。
接著他聽見自己的手機裏傳來了一陣撥號中的聲音。
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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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葉衡問出來的問題, 聞頌很長時間都沒有出聲。
這問題似乎整個繞住了，聖臨組織制造出了那場堪稱災難的獻祭儀式，而被召喚出來的死煞天使卻改變了這場獻祭儀式的結局，讓一切回歸最初, 讓所有人的性命也因此獲救。
那麽這場獻祭究竟算不算成功了？
如果只是思考這個哲學般的問題, 聞頌大概沒辦法給出回答。
但現在他卻是在知道結局的情況下, 在倒推這個回答的過程。
因為很顯然, 他自己現在的存在就是答案。
他是在那場獻祭中穿越過來的，他擁有死煞天使的部分記憶, 他親眼見過當時的場面，甚至還擁有可以抵抗死煞精神攻擊的力量。
除了沒辦法變身，沒有更強大的能力, 他幾乎可以說就是那個降臨的死煞天使本身。
不過為什麽他沒有身為死煞天使的其他記憶, 而且為什麽沒有力量？
如果他真的有能力, 他也不用藏著掖著，或許可以大方地和陳刀他們合作了, 可現在的情況——
他要怎麽跟對方解釋？他會不會被抓去研究所？
聞頌沒有辦法冒這個險，更不能說自己可以解決問題。
長久的沈默之後，他重新對上葉衡的目光, 終於出了聲, 不過他不是在回答剛才的問題, 而是問出了新的問題：“如果說那個鬼王, 也就是死煞天使，他出現後又消失了, 那麽我們還有可能對付得了剩下的那兩個鬼王嗎？”
他現在最關心的是這件事情。
葉衡皺著眉頭，他似乎也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所以他回答得也很快：“很難。”
陳刀也說了同樣的話：“雖然聖臨組織做的事情算不上好事, 期間確實害了不少人，但我們也不得不承認，他們最後給出的答案是對的，只是我們原本應該嘗試用其他方式召喚那位死煞天使。”
話到最後，還是繞回到了死煞天使的身上，聞頌表情覆雜地說道：“所以果然必須要找到死煞天使……”
徐巍升點頭：“沒錯，不光要想盡辦法把他找回來，還要說服他幫助我們，和我們一起對付兩個鬼王。”
聞頌：“……”
他現在很難給出什麽回應，但沒有人看出他的為難，陳刀甚至主動說道：“其實這也是我們來找你幫忙的原因之一，你現在手裏有最好的宣傳資源。”
聞頌神情擔憂地搖搖頭：“我……”
徐巍升以為他要自謙，連忙說道：“你不用客氣什麽，現在你的節目確實就是流量最大的，連我這兩位朋友……”他指了指旁邊的陳刀和葉衡，“他們都不是人了還在看你的節目，幾乎所有關心災禍區域的人和鬼都會看這個節目，所以我相信如果那位死煞天使真的還在這個世界上，那我們能聯系到他最好的方式，就是通過你的節目，所以我們需要你替我們喊個話，一個只有死煞天使能聽懂的喊話。”
聞頌張了張嘴，心說其實已經不用喊了，他現在早聽得明明白白了，但他不能說，他只能改口問道：“等等，你們就這麽篤定他還在嗎？”
徐巍升搖頭嘆了口氣：“當然不是，相反我們也認為這種可能性極其渺茫。”
但隨即他又說道：“可是這是死傷最少的一種戰鬥方式，所以不管這概率到底有多低，我們都得去盡力嘗試。當然我們也不會什麽都不去做，只等著天上降下一個死煞天使來幫我們，所以這也是我們找你幫忙的第二個理由。”
說到這裏，徐巍升住了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說出請求，於是對著聞頌比較好說話的葉衡就接替了他，說道：“我們希望你能說服殯儀館裏的鬼們，大家幫忙一起進行作戰。”
聞頌聽到這裏，頓時明白了他們的意思。
不過他很快又問道：“你們邀請殯儀館的鬼一起作戰的意思是，你們已經定下了什麽作戰計劃？”
陳刀點頭：“不錯。”
但奇怪的是，他在說完這句話後並沒有急著立刻將所謂的作戰計劃說出來，而是待在原地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聞頌看看這位，又看看那位，終於還是沒有忍住說道：“計劃是？我們能幫上什麽忙？”
陳刀視線瞥向徐巍升，而徐巍升則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機，見大家都朝自己看過來，徐巍升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說道：“別急，我也在等，算算時間應該快打過來了。”
聞頌：“……”
於是大家在一片詭異的沈默中就這麽等待著，大概足足過了十來分鐘，徐巍升手裏的手機才終於在一片安靜中嗡嗡響了起來，徐巍升頓時像是松了口氣般，連忙接通了電話：“你們那邊怎麽樣了！”
他大概聽那邊說了什麽，表情變化有些大，但聞頌在旁邊看著，也看不太出他這變化究竟算好還是壞。
接著徐巍升又似乎和對面又對答了幾句，不過來來回回聞頌也聽不出太多信息量，直到幾分鐘後，徐巍升終於掛斷電話，舒了口氣對面前的大家說道：“研究所那邊傳來消息了，今天這批去研究所查探的，雖然重傷了十來個，但好在調查局帶去的醫療人手足夠，所以暫時都沒有性命之憂，而他們今晚在那邊也大概查到了一些情況。”
原來等的是這個消息。
聞頌明白過來，接著幾乎是和陳刀他們同時問道：“什麽情況？”
徐巍升大概講了起來。
那群調查局和情報組織的聯盟成員，今晚幾乎出動了上百名精英前往研究所，而根據他們所說，大概是因為聞頌之前的破壞，所以研究所災禍區域裏現在已經沒有了那些劇情，進入之後，他們就立刻看到了那被大火和雲霧雷光籠罩的工廠，還有工廠裏面行走的巨大怪物。
那群調查隊員接近後，發現那怪物的實力遠非他們能夠對抗的，已經完全是死煞的實力強度，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看起來好像還沒有徹底恢覆神智，所以只是進行著無意識的破壞，只要人們不靠近他的攻擊範圍，他就不會主動追出來趕盡殺絕。
聽到徐巍升的說法，聞頌和陳刀葉衡都沈默地思考了起來。
好消息是，那怪物似乎暫時還不會主動攻擊別人。
壞消息是，它雖然不會主動攻擊，但別人的攻擊也沒有辦法對他造成任何傷害，甚至大家連靠近他都難。
而且他應該不會一直是這個樣子，等到他收集到了足夠的力量，他隨時都可能恢覆清醒。
到那個時候，一個完全體的惡煞，絕對不是他們幽市人能夠輕易應付得了的。
聞頌還沒有出聲，聽完這些話的陳刀已經一針見血地說道：“在他恢覆之前，這是我們唯一進攻的機會。”
聞頌回頭看向對方，事實上他的心裏也是這樣想的。
雖然這對他們來說確實很難，更可能伴隨著相當大的犧牲，但確實就是這樣，他們必須要集結所有能夠集結的力量，對研究所災禍區域發起一場強有力的進攻。
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讓那個家夥再次回歸於沈睡。
說完了這些，聞頌發現徐巍升他們的視線再次轉向了自己，聞頌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徐巍升終於說道：“這就是我剛才想說的話了，我們希望你幫忙的事情是，讓殯儀館的鬼們和我們結成同盟，一起進行這次行動。”
聞頌問道：“你的意思是讓大家一起去研究所？”
他以為這就是徐巍升他們的意思，正想要回應說是得先詢問其他鬼的意思，卻沒想到那邊徐巍升卻搖了搖頭，說出了另一個答案：“不，我們希望的是，你帶著殯儀館的鬼，和我們一起去進行另一場營救任務。”
聞頌這次是真的有些沒料到，他怔住問道：“另一場營救任務？”
他確實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徐巍升他們竟然還有心情將精力放在別的事情上面。
不過聞頌也立即反應了過來，徐巍升他們不會做沒用的事情，他於是脫口問道：“這件事和集結力量進攻研究所有關系？”
陳刀代替徐巍升點頭道：“沒錯，以我們現在的力量，我認為想要徹底除掉那個惡煞是不夠的，所以我們還需要你們殯儀館之外的另一批力量，鬼的力量，這是人的天賦能力不可取代的。”
陳刀說到這裏，徐巍升立即接話補充道：“就是這樣，你知道的，其實災禍調查局在這些年裏也和不少鬼成為了同盟，這批鬼平常會幫助我們進行模擬訓練，有時候也會幫忙突破一些災禍區域，作為外援為我們提供技術支持，給我們當學術顧問……他們是一批非常重要的力量，和調查局情報組織的關系都非常不錯，但就在不久之前，他們出了事。”
聞頌聽他說到這裏，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隱約聽說過這件事。
他迅速地反應了過來，擡頭朝徐巍升問道：“是上次訓練賽的時候？”
徐巍升迅速點頭，表情也顯得很是苦惱和擔心：“沒錯，就是那次，那天我們因為剛知道了聖臨組織的事情，所以打算在七星組織的訓練場裏進行一場和鬼的對戰訓練。那次調查局派了十來個有調查員頭銜的鬼，過來幫助我們進行訓練，但意外的是，他們當時所乘坐的那輛車，在路上突然消失不見了，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去了哪裏。
“最開始大家都只當是出了點車禍之類的小事故，畢竟車上的都是鬼，而且是實力相當強大的鬼，很難有什麽力量能威脅他們的性命。
“但是這麽多天過去了，不管我們怎麽去聯絡，都沒有辦法聯絡到他們，調查總局認為他們應該是真的出事了，所以後來也派出了不少人手，去他們當時導航位置消失的區域，想找到他們的蹤跡。
“但很奇怪的是，我們在那邊沒有查到任何災禍區域。”
聞頌原本安靜地聽著，他也註意著周圍其他人的表情，很顯然不管是葉衡還是陳刀，都已經提前知道這件事情了，只是在等待他的回答而已。
聞頌心裏的疑惑卻不少，他忍不住問道：“沒有任何災禍區域？你是說他們失蹤的地方，根本沒有危險？那麽那些鬼究竟是怎麽失蹤的，又去哪了？”
聽聞頌這麽問，徐巍升說道：“不知道。”
他倒是回答得又快又坦誠，這卻讓聞頌很難接上下一句話，聞頌被噎了一下才說道：“有沒有可能，那裏藏著什麽人看不見，但卻只有鬼能夠看見的危險？”
他說出這個猜測之後，立即自己反應了過來：“原來是這樣。”
他隨即擡頭看向徐巍升：“所以你才向我借殯儀館的鬼，你們也是這麽猜測的，所以想讓他們親自去看看。”
徐巍升被說中了意圖，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是這樣沒錯，我也知道這很危險，可是到現在為止，我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調查局那邊確實還有一部分鬼，可是那些剩下的鬼要麽身兼要職，要麽忙不開，還有些實力太弱，那邊確實沒辦法派鬼過去調查，我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殯儀館的鬼了。”
聞頌明白了徐巍升的意思，卻沒有辦法立刻給出答覆。
這是場非常危險的行動，調查局最精英的鬼隊伍就是在那個地方失蹤的，那地方似乎會特別針對鬼制造危險，而現在徐巍升卻要他帶著殯儀館的鬼們去那個地方進行調查。
如果殯儀館裏的鬼其中有誰出了什麽問題，他要怎麽向其他鬼交代？又怎麽過自己這關？
他雖然沒有給出回應，但長時間的沈默似乎也已經代表了某種回答。
徐巍升見狀也沒有覺得驚訝，只是長長地吐了口氣。
他回頭看向陳刀，猶豫了一下說道：“我們還是走吧……”
但他話還沒有說完，陳刀已經主動開口，說道：“抱歉，我們也很清楚提出這樣的請求非常過分，但到了現在我們也已經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了。剛才說了這麽多，你應該也已經知道我們的計劃了，我們必須集結最強的戰鬥力先打敗研究所的那個惡煞，然後我們還得對付另一個惡煞，這其中的不確定因素太多，但如果稍微有一點紕漏，都會釀成整個幽市陪葬的結局。”
隨著他這麽說，葉衡也跟著接了話，指指自己，又指指徐巍升和聞頌，說道：“我，你，你們，大家全部都會被惡煞殺死，整個幽市都會覆滅，到那時候殯儀館裏的鬼依然沒辦法逃脫這場災難。”
葉衡接著搖頭道：“我說這些當然不是想綁架你們來幫忙，只是你不問問他們，怎麽知道他們不會在危機感下選擇主動出擊呢？”
聞頌沈默了。
葉衡確實是個相當懂得攻擊人弱點的存在，聞頌的心裏也確實有著這樣的顧慮。
於是在片刻的思索過後，聞頌對他們說道：“我知道了，我會去問大家的意見，在此之前可以給我一點時間嗎？”
聽聞頌稍微有了松口的意思，葉衡覺得自己的目的就達到了，他點頭認真說道：“好，但我們的時間本來就沒多少了，希望你們能盡快做出決定。”
說完這些話，這三位終於起身離開，將這片空間還給了聞頌。
但即使他們離開，聞頌仍然覺得那些話語還在耳邊嗡嗡地環繞著。
他一下子獲得了太多的信息，一下子甚至都有種不知道該往什麽方向思考的感覺，而且原本平靜的生活，就像是突然之間被打破得知剩下殘骸，而殘骸後面則是一串冰冷的倒計時。
他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在倒計時結束之前，找到可以讓所有人活下去的方法。
而這方法，究竟在哪裏？
聞頌想到這裏，不由自主地擡起了手。
他仔細凝視著自己的手心，試圖從掌心裏看出什麽不同尋常的地方，但除了看出自己的掌紋形狀清晰之外，他什麽都沒法再看到。
他不應該是死煞天使嗎？
他確實是被召喚來的，他甚至還記得自己從鏡子裏鉆出，降臨於古堡，並見到身為祭品的梁齊的場景，可是身為被寄予厚望的死煞天使，他的力量究竟去哪了？
聞頌使勁憋了兩下，他也不知道該怎麽發力，在意念微動間，他只能召喚出一個又一個的天賦相機。
聞頌：“……”
他把相機們扔到旁邊，忍不住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荒謬又有些好笑。
不過他又垂下眸子，如果他真的能夠找到那種力量，成為陳刀他們所說的，那個真正的鬼王死煞天使，那他或許就能夠杜絕所有犧牲，幫助幽市成功對付兩名惡煞了。
果然災難向來都不是那麽容易被解決的。
就在聞頌這麽思索著的同時，他聽見房門再次被人打開，接著有三道腳步聲走了進來。
聞頌還以為是陳刀他們想到了什麽要說，所以去而覆返，但等擡起頭他才發現，重新走進來的其實是路嘉明樂詠和葉星明三個人。
聞頌明顯地怔了一下，接著問道：“你們在外面沒事了嗎？”
路嘉明指了指自己放在桌上的電腦：“我在外面沒事，但在家裏面有事。”
聞頌都懶得糾正他這裏究竟是誰的家了。
路嘉明剛才是為了避嫌，給聞頌他們騰出單獨聊天的空間才出去的，現在終於回到屋子，他當然立刻又回到電腦面前，開始忙碌了起來。
聞頌也不知道明明節目都已經播了，他現在又是在忙什麽，但他還沒開口詢問，旁邊的樂詠反而來到聞頌身邊，好奇地問了出來：“剛才首領他們到底找葉老大你做什麽？是我們馬上又要有什麽作戰行動了嗎？”
聞頌頓了下：“差不多吧。”
不過不是普通人，而是屬於鬼的一次行動。
聽見剛才的對話，葉星明盯了樂詠一眼：“既然都說了是秘密，你還在問什麽？”
樂詠看起來十分委屈：“我也想參加行動……”
聞頌倒也不是不能讓樂詠參加行動，不過連他自己都還沒有想好，這次究竟要不要答應陳刀他們的請求。
他轉過頭，正要再詢問路嘉明幾句，但一回頭才發現路嘉明已經不知道跟誰打起了電話。
不過這電話並沒有持續太久，路嘉明很快就一臉莫名地掛斷了通訊。
聞頌見狀有些奇怪，問道：“怎麽了嗎？”
他朝路嘉明的桌子旁走去，路嘉明拿著電話一臉懵，撓撓頭道：“不知道啊，是公司的小白打給我的，說是問我臺長去哪了，我哪知道啊，然後他說我平時是最狗腿的，連我都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該去哪找臺長了，我就跟他說了幾個臺長可能去的地方。”
聞頌：“……”
確實從人設方面來說，當公司裏的人們要找哪位領導的時候，找路嘉明問肯定是最快的。
他接著問道：“那他們找到臺長了嗎？”
路嘉明搖頭：“我說的那幾個地方，他們說他們也找過了，都沒見到人，電話當然也打不通……”
說到這裏，路嘉明突然反應了過來，有些意外地沖著聞頌說道：“對了，你昨天不是才剛打過電話給臺長嗎，等等，怎麽會這樣！”
聞頌蹙眉：“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他們今天找不到臺長，跟我應該沒什麽關系。”
“不對不對！”路嘉明連忙搖頭，表情看著也一驚一乍的，讓聞頌都忍不住後退了兩步，路嘉明接著看向聞頌，說道：“確實不對，我剛才聽小白說，他們找臺長已經找了兩天了，從昨天早上開始，他們就一直打不通臺長的電話，他們每個小時都在打，都沒有什麽用，可是昨天，老大你明明打通了那個電話的！”
聽明白了他的意思，聞頌頓時也露出了懷疑的表情。
確實是這樣沒錯，但為什麽別人無法打通，他卻打通了？
對了，昨天打通那個電話的時候，聞頌心裏面其實也覺得有些奇怪，其中最奇怪的就是，臺長的電話最開始不是她本人接通的，而是另一個非常特別的少女聲音，那聲音自稱是臺長的女兒。
可後來他也問過了路嘉明，臺長本身是沒有女兒的。
當時聞頌只覺得可能是有人故意亂答了個身份，或者說那是臺長的義女，可現在仔細想起來，當時那通電話不正常的方面還有很多。
聞頌想到這裏，已經再次拿出了自己的手機，他在通訊錄尋找了一會兒，再次點開了臺長的號碼，撥打了過去。
接著他聽見自己的手機裏傳來了一陣撥號中的聲音。
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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