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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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聞頌意外地看著對方。

對方大概是在防護面罩下面皺了皺眉, 又問了一遍:“能幹活嗎?”

聞頌抓緊機會,趕緊說道:“當然可以。”

在這瞬間他有種對方只是個人機的錯覺,仿佛不管他的來歷有多可疑,他身後這個大衣櫃看著有多違和, 對方都不會產生任何懷疑的情緒, 只是自顧自地進行自己的那套流程。

這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 以至於聞頌生出了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不過他現在的確只能繼續按照這套說辭走下去, 就在聞頌做出回答之後,對面的人沒有帶多少感情地笑了一聲, 接著轉過身去,沒給聞頌逃離的機會,走出一會兒後沒多久又走了回來, 與此同時他的手裏面也多了件防護服。

防護服和對方身上穿的那間是一樣的, 聞頌盯著看了會兒, 沒有太多猶豫,很快就接過穿上了。

他接著又戴上面罩, 瞬間變成了和那名工人相同的裝扮,從外觀上除了他稍微比對方高半個頭,其他的基本沒有任何區別。

對方仿佛例行交代般直接就帶著聞頌往另一頭的流水線走去:“跟著我過來, 你想在這兒待一個晚上, 就得好好工作, 不然我們就會把你扔出去, 外面的鬼怪可不少,出去之後你連屍體都不會剩下。”

聞頌點點頭, 又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後方的大衣櫃,用眼神示意對方先別亂動。

不過不知道衣櫃裏面的姚何軒能不能透過面罩看清他的示意……

聞頌在心裏面嘆了口氣,暫時卻不敢輕舉妄動, 他就這麽一路跟隨著那名工人,來到了流水線的位置。

剛開始聞頌離得比較遠,只知道這應該是個肉類加工廠,流水線上處理的應該也是什麽動物的肉,但等他真正站過來之後,他才發現這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流水線上加工的,竟然是人的屍體。

聞頌至此已經經歷過許多次災禍區域了,他見過太多屍體,所以清楚自己絕對不會看錯,即便那些肉塊都被碎成了規整的正方體形狀,每個只有骰子般大小,但聞頌還是能夠從一些皮膚組織和骨頭碎渣分辨出來,那些的確就是人肉。

這個工廠災禍區域,處理的竟然全是人肉。

不光如此,整個這麽大的工廠,這麽龐大的流水線,如果全部都是人肉的話,那麽它究竟找來了多少屍體進行處理?這些屍體究竟是從哪裏來的,又是用什麽手段弄來的?

聞頌感覺自己光是聯想下去,就已經手心微微冒汗。

他的異樣很快傳遞到了前面那名工人的眼裏,那工人大概也已經習慣了聞頌這樣的反應,冷哼一聲後語調輕蔑地說道:“不該問的不要問,現在你也別想著跑,看到這些東西,你應該也非常清楚了……如果你想要跑的話,下一個在這裏等待加工的就是你了。”

聞頌緊抿著唇,沒有出聲,只是勉強將視線從那過於駭人的場景中抽離了出來。

他低頭去看地面,控制著自己的心情,聲音很淺地應了一聲。

現在不管是什麽情況,他都只能答應下來。

難怪他剛才覺得那工人很怪,不像是他在欺騙那名工人,倒像是工人在誘導他,現在看起來事實也確實如此,只要來到這裏,穿上這身衣服,似乎就很難再有離開的機會了,對方分明不是真的只留他在這裏工作一個晚上,而是要威懾他繼續留下來工作下去。

這裏的其他人,會不會也是和他一樣被騙來的?

聞頌驀地擡頭看向前方,車間裏面仍然有不少人在工作,每個人都穿著相同的防護服,透過面罩聞頌誰的模樣都看不清,他只能看到有的人正在整理那些肉塊裏面的雜物,有的人正在往裏面添加什麽東西,還有人滿身血汙和碎肉,似乎正在努力翻找什麽……

所有人都異常的沈默,聞頌沒有聽見他們之間有任何交流的聲音,甚至他這邊明明發出了不小的動靜,可依然沒有人朝他這裏投來任何視線。

這群人像是還活著,但卻仿佛比死人還要呆滯。

不對,他現在是隔著面罩和防護服看著這群人的,他就真的能夠確定,這群人真的是活人嗎?

聞頌心情瞬間沈到了谷底,他其實在之前就已經想過,如果前面他經歷的那些只是個簡單的災禍區域,這裏才是深層災禍區域,那為什麽這個災禍區域的主人,要費盡心思把人拉到深層來殺,在哪裏不都是一樣的。

到了現在他才明白,對方的目的或許從頭到尾都不是要取人的性命,他需要的是勞動力,是一群心甘情願生不出反抗之心的奴隸。

而他現在,確實也沒有辦法反抗。

這個工廠災禍區域裏的情況,他甚至來不及打探,但現在他的周圍全是工廠裏的工人,他如果貿然行動,可能真的會變成新的加工材料。

必須先冷靜下來,弄清楚這裏是怎麽回事才行。

聞頌的心理活動雖多,但腦子轉得卻很快,他只用了幾秒鐘就做好了決定,裝作恐懼地順從說道:“我……我不會跑的,我就留在這裏幹活,什麽多餘的事情都不會做!”

聞頌的話惹得那個人又笑了一下:“你最好知道該怎麽做。”

他那帶著怪異質感的聲音從面罩後傳來,接著也沒有再多說什麽,仿佛篤定了聞頌不敢生出其他心思,他指向面前的這片區域道:“這裏就是你工作的地方。”

聞頌擡頭看去,註意到這片區域裏除了他之外,還有七八道穿著防護服的身影,他們的防護服看著都有些臟,上面糊著厚厚的血跡和碎肉,還有一些黃白色的其他東西。

而這群人正低著頭,專註地在傳送帶帶過來的一堆爛肉裏面尋找著什麽東西。

聞頌躲在面罩後面皺眉,試圖看清他們的舉動,而這時前面那人已經彎下腰,從那堆肉裏面挑出了個什麽東西,遞到了聞頌的面前。

聞頌擡頭看去,發現那人兩只手捏著的,是一顆看起來只有米粒大小的碎骨。

當然與其說叫碎骨,不如說叫骨頭渣子。

但讓人覺得怪異的是,這個骨頭渣子的顏色是白中泛著青綠的,綠到甚至有些泛著熒光。

這東西肯定不是人類的骨頭,可它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堆碎肉裏面?這到底是個什麽?

聞頌正驚異地猜測著,剛才那人已經將東西放進了旁邊的一個口子裏面,隨著那東西被扔進去,聞頌跟著看去,才發現剛才那片熒光骨頭已經順著管道不知道被帶到哪裏去了。

與此同時那人說道:“這就是你接下來工作的任務,從傳過來的東西裏找到剛才那東西,並把它放進容器裏面,你們必須保證沒有遺漏,要把它們全部找到收集起來,知道了嗎?”

聞頌點頭,雖然仍然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還是迅速地給出了回應:“我知道了。”

那人大概是又笑了一下,不過聞頌看不清楚,接著他就用那只尚且沾著血跡的手拍了拍聞頌的肩膀,轉身走開去巡視別的區域了。

而也是直到那個人離開,聞頌才稍微呼出一口氣,感覺氣氛得到了瞬間的緩和。

他接著沒有立即開始工作,而是往自己周圍的其他人看去。

聞頌註意到,即便剛才那個像是監工一樣的家夥離開了,大家依然沒有半點別的反應,全都認真埋頭苦幹著,仿佛全身心的投入了這份工作。

這實在是太不對勁了,聞頌皺起眉,覺得這場景怪異至極。

在這種環境下,正常人怎麽可能毫無反應,而且還完全不會分心?

聞頌即便是見多識廣,但多看那堆碎肉幾眼,也依然會覺得生理不適,更何況這些人常年累月地待在這裏工作,滿手全是血汙,眼睛還必須盯著在碎肉裏翻找?

聞頌嘗試著朝自己身邊最近的那名工人湊近,壓低聲音小聲向對方打起招呼:“你好。”

他聲音雖然低,但他也確定這種程度下,對方肯定能聽見他的話。

但即便如此,對方依然沒有半點理他的意思。

聞頌充滿耐心,繼續開口道:“我是剛被帶過來的,今天第一天工作,你呢?你在這裏多久了?”

那位穿著防護服的同事依然沒有反應,聞頌仔細地打量著他,只能隱約透過防護面罩的眼鏡,看到他雙眼微微渾濁,皮膚上似乎有著不少細紋,大概是個上了歲數的人。

隨著聞頌向他打過好幾次招呼,對方都沒有回應,聞頌只能改換目標,邊假裝是在做工,邊同其他人搭話起來。

然而毫無意外,所有人都和最開始的那人一樣,統統沒有搭理聞頌的想法。

這群人難道也是傀儡?就像是之前他們在民宿裏遇到的那群家夥一樣?

可是好像也不對……

聞頌正想著這些,視線裏突然晃過了一縷光芒,他目光下意識地追隨著光芒移動,於是很快定在了那堆血肉之間。

他看到了一片發光的骨頭殘渣,就和剛才那個監工給他看的一模一樣。

這就是他們負責要找的東西?

聞頌看了看四周,其他人好像都還沒有發現那東西,他於是在沈默了片刻之後,終於下定決心,繞開地上的一些臟亂血漬和碎肉,來到閃光的骨頭碎渣所在的區域,低頭俯身,伸出戴著手套的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在一堆碎肉中將那東西給拈了起來。

在拈起那東西的瞬間,聞頌正要起身,卻突然感覺眼前一花。

在下個瞬間,聞頌腦中轟然清明,頓時意識到自己又進入了熟悉的幻境世界。

聞頌現在已經完全習慣了這樣的情況,甚至已經總結出了經驗,似乎只要有什麽東西對他的精神造成攻擊,他就會自動進入幻境當中。

所以剛才,是那塊碎骨殘渣對他的精神進行了沖擊?

那東西竟然還攜帶著精神層面的能力?

不過看起來好在他對精神攻擊本身就帶著某種特殊的防禦機制,所以他才沒有因此中招。

聞頌想到這裏,再聯想剛才那群“同事”們如同行屍走肉般的反應,頓時產生了新的猜想。

那群人是不是也是因為接觸了那種殘渣,所以才變成那種樣子的?

再往深了想,聞頌甚至想到了更前面發生的事情,他想起剛才他們在民宿裏遇到過的那群鐮刀人,他們的身體看起來就是用那種一片片的碎肉拼湊而成的,之前被姚何軒用衣櫃壓壞的那個鐮刀人,在解體之後就和眼前這堆碎肉一模一樣……

有沒有可能,這就是回收的之前那些家夥?

那些家夥明顯是被某種東西給控制的傀儡,而現在聞頌註意到,這些碎肉中的骨頭殘渣擁有精神攻擊能力,有沒有可能這些骨頭,就是那些鐮刀人被操控的核心部件?

這整個工廠就是一座巨大的屍體傀儡加工廠,而骨頭碎屑就是傀儡的驅動器,所以在這些傀儡報廢之後,這些骨頭就會隨之被回收起來。

聞頌越是這樣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正確的可能性非常大。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麽這個地方制造出這麽多的屍體傀儡,究竟是打算做什麽?

聞頌身在幻境世界裏,邊進行著覆雜的思考,邊等待著熟悉的古堡和眼睛出現,但他很快註意到,這次的幻境似乎和之前都不太一樣,因為這次他在幻境中並沒有看到那座熟悉的古堡,而他的視野也並不是在天空之上。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面鏡子的面前。

與其說這是鏡子,不如說更像是憑空立在一片漆黑空間裏的鏡面,這東西像是一片水波,但卻能從中倒映出聞頌的模樣。

而聞頌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在這瞬間,他覺得自己終於可以確定自己此前的猜測了。

因為他從鏡子裏看到的並不是穿戴著防護服的自己,也不是平時作為普通人的自己,而是穿著一身樣式奇怪的白色長袍,身上披著兜帽鬥篷,後背卻張開著八對翅膀的自己。

鏡子裏的他看五官確實仍然是他沒錯,但他的眸子卻是深紫色的,和每天夜晚他們見到的月光一樣的顏色。

而他的皮膚冷白如同泛著光澤,眉心似乎也有什麽光華在流轉,投射出某種看不清的圖紋。

不知道為什麽,這明明是聞頌再熟悉不過的面容,但在此時此刻的他看來,卻竟然流露出了一種疏離而陌生的感覺,就仿佛並不是活生生的人類,而是某種超脫於此之上的生物。

這真的是他嗎?

可這如果不是他,又會是誰?

聞頌怔怔地看著鏡子,不知道就這樣看了多久,他突然聽見鏡子的那頭傳來了無數道聲音,有人在呼喚他的名字,不,也許對方並沒有直呼他的姓名,但聞頌可以感知得到,那些人就是在叫他,有人正在召喚他……

聞頌在幻境中不自覺地擡起手,以掌心觸碰那面鏡子。

緊接著他感覺到自己身後的翅膀突然盡數張開,與此同時鏡面仿佛會移動般,瞬間從他的身上穿過,而他也隨之進入了另一片截然不同的時空。

古堡,眼睛,還有熟悉的倒映著他影子的水塘——

聞頌在此刻終於明白了過來,原來並不是他這次來到的幻境不同,而是他這次來到了幻境更早些的時候。

原來他是這樣來到這座古堡的,被一面鏡子召喚了過來,或者準確的說,他應該是被那群聖臨信徒,用梁齊作為祭品,從某個未知的空間中召喚了過來。

聞頌在幻境中再次走過了這套流程。

接著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再次回到了工廠當中,他的手裏面仍然還捏著那枚泛著熒光的骨頭碎渣,身體也依然保持著正要起身的動作。

也許在其他人看來,聞頌從蹲下撿起東西,到站起身來,只過了短短的兩秒。

但這兩秒對聞頌來說,卻仿佛過了無比漫長的時間。

在這瞬間,他大致猜到了這間工廠存在的目的,與此同時,他也知道了自己身為死煞天使的身份。

信息量一下子太大,讓聞頌都有種恍惚到不可思議的感覺。

聞頌的神態頓時變得百感交集,但好在他的身上穿著厚重的防護服,臉上也還戴著面罩,即使是那名監工正隔著遠遠的距離看著這邊,也沒有辦法看清他的神態反應。

同時,註意到有人正在看自己的聞頌,也在竭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不想讓人發現任何破綻。

先不要去考慮死煞天使的事情,畢竟他就算真的是那個傳聞中的死煞天使,他也沒有辦法馬上變出翅膀掀翻這座工廠,這其中肯定還有很多其他東西需要他弄明白。

眼前最重要的,是活過今晚。

聞頌思緒飛快翻湧,考慮起眼前的事情,如果說他周圍的這些“同事”都是被那種骨頭碎渣的力量所影響,才變成這樣的話,那剛才觸碰到了那東西的他,應該也會受到影響才對。

他現在沒有被影響,應該是自帶的精神防禦起了作用。

而那邊的監工雖然裝作在忙,但其實一直在盯著他,應該就是想看他什麽時候能被骨頭碎渣的力量給控制。

既然對方想看,那就讓他滿意。

聞頌心裏面有了主意,於是他捏著碎渣,半晌後慢慢站起身,裝出像“同事”們一樣被控制的樣子,沈默而僵硬地將骨頭扔進管道內,然後埋頭對其他任何事情都不再感興趣,也不再和周圍的人搭話,只一味苦幹起來。

聞頌就這樣默默地忍著對這場景的不適感,埋頭認真翻找了十來分鐘。

等到他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他才小心翼翼地略微擡頭,去觀察遠處的監工。

監工大概是對他的反應十分滿意,認為他已經徹底被控制,所以這時候已經轉移了視線,不再關註他這邊了。

呼,看來是稍微騙過去了。

聞頌在心裏松了口氣,這才有餘暇去關註其他的情況。

他回過頭,朝著自己來的時候那個方向看去,試圖尋找姚何軒的蹤跡,但他一看之下,才發現本來應該立在那角落裏的衣櫃,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消失了,只剩下一道明顯的痕跡,證明它確實曾經在那邊呆過。

姚何軒是看他暫時沒有辦法脫身,所以自己先尋找起辦法了?

聞頌有些詫異,不過他對姚何軒倒是並不擔心,他的戰鬥能力本來就不弱,就算是遇到什麽危險,雖然說不一定能完全打得過,但鬧出動靜撐一會兒還是很容易的。

聞頌於是暫時不去想姚何軒,他打算先分頭行動,自己去找點別的線索。

既然他現在已經知道了這地方是做什麽的,那麽剛才的那骨頭碎渣的來歷,就顯得十分重要了。

那些骨頭究竟是從什麽東西身上來的,為什麽僅僅只用了那麽一小塊,就能達到那樣的作用,甚至可以操控屍體,洗腦別人?

聞頌心裏面泛起許多猜測,他決定趁著那名監工沒有註意,偷偷去工廠的重要區域調查一下。

尤其是這根管道。

聞頌看向他剛才將骨頭碎渣扔進去的管道,管道一直通往工廠車間的墻那頭,聞頌覺得最重要的,就是要看清楚那頭究竟有什麽,他們把碎渣全部集合起來後,又送去了哪裏。

聞頌想到這裏,繼續觀察起這工廠裏的其他員工,他現在不確定除了剛才那名監工,還有沒有其他人也是保有著清晰的思維的,如果他采取行動,被其他人給發現了,那他剛才就白白偽裝了。

隨著聞頌的觀察,他又發現了兩個相當明顯的監工,他們雖然看起來也在進行著工作,但目光卻時不時掃過其他人,有時候還帶著端詳的姿態,很明顯是在檢查每個人的工作。

而除此之外……

聞頌突然發現,人群中還有個相當特別的家夥。

這個人大概率也是被控制的,但他和其他被控制的人不同,他工作起來尤其的賣力,他負責的大概是清掃方面的工作,別的人只能打理流水線上的一片地方,但他卻吭哧吭哧的幹著,一次就直接打理出好幾片地方。

這種對工作的熱情,還有可怕的敬業態度,聞頌盯著這個人,突然感覺有種詭異的熟悉感。

除了路嘉明,他好像想不到別人了。

如果真的是他,那麽聞頌終於相信路嘉明對工作的激情是源自於基因了,因為即便是在被控制成為工廠奴隸的狀態下,路嘉明竟然也是最賣力的那個。

聞頌這麽想著,接著看看四周,趁著所有監工都沒有註意,偷偷混進那邊的隊伍,然後湊近到了那位異常熱愛工作的員工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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