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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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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情況陡然間變得無比糟糕, 而更糟糕的是,聞頌現在已經用掉了所有底牌,甚至自己還受著重傷。

這場面似乎就是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了,不管是樂詠還是路嘉明, 都露出了有些絕望的神色。

聞頌心裏面同樣湧起了無數的念頭, 但不知道為什麽, 這時候他卻並不像自己以為的那麽絕望。

這個局面大概率是個死局, 外面有兩頭不管以人力還是鬼力大概率都沒法對付的怪物,而他們甚至連這怪物的來歷都看不明白, 也根本沒有與之對抗的方法。

可即便到了這時候,聞頌還是從心底裏本能地覺得,他還沒有到直面死亡的時候。

他還有最後的底牌。

聞頌在混亂中回過頭, 看到了此刻正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看起來正忍受著劇烈痛苦的梁齊, 以及正在這危機時刻緊抱著梁齊,試圖在混亂中保護他的薛芷。

他在情急中對身邊的路嘉明和樂詠說道:“先躲到角落裏面去。”

樂詠楞了下連忙說道:“可是, 七星的進組培訓裏說過,這種時候必須去有逃生出口的地方,我們要是躲到裏面去, 等會兒就真的走不掉了!”

聞頌雖然沒有經歷過什麽培訓, 但他也當然知道這種常識。

但他沒有過多解釋, 只是堅持地說道:“進去。”

樂詠表情稍微糾結了下, 但很快就咬牙聽從了聞頌的指揮,和樂詠一起攙扶著聞頌往這間病房的角落裏走去。

幾個人很快躲到了角落裏的位置, 接著樂詠就要去叫薛芷和紅毛鬼他們,可是讓樂詠意外的是,聞頌很快擡手攔住了他的動作。

樂詠:“梁齊身體好像不太舒服, 我……”

聞頌視線仍然定在那邊的薛芷梁齊身上,搖頭低聲說道:“再等等,現在他們還沒有危險。”

樂詠這次是真的有些猶豫:“可是……”

聞頌不由分說地道:“再等等。”

路嘉明在慌忙中連舉著的相機都有些晃動了,這是之前從來沒有過的情況,他這時候手心裏都已經開始冒汗了,看到聞頌的舉動,他微微蹙著眉頭,猜測道:“我明白了,老大你是想讓薛老師和梁齊他們作為誘餌,等那些怪物去追他們了,我們再想辦法跑出去嗎,因為薛老師他們是鬼,身體強度很高沒那麽容易真的出事?”

他以為自己猜對了聞頌的心思,誰知道聞頌立刻說道:“不是。”

路嘉明張了張嘴:“那我們這是在……”

聞頌搖了搖頭,正要說些什麽,而幾乎就在這時候,某個怪物的肢體再次重擊了這病房的另一側墻面,病房本來就所剩不多的墻體瞬間在這劇烈的攻擊下垮塌下來,原本沒有註意到這位置的怪物們終於也將肢體伸入其中,看清了此刻正躲在裏面的眾人。

最先被它們看到的就是薛老師和梁齊。

因為剛才墻壁垮塌是朝病房裏的,為了不讓虛弱失去意識的梁齊被砸到,薛芷用自己的絲線倉促結網,才勉強當下那墻體的落勢,但即便如此,她也趴在梁齊背上,用身軀替他擋了剩下的零星石塊。

好在鬼的身體強度本來就不同於普通人,即使是這樣被砸到,薛芷看起來也沒有受到太重的傷。

兩只怪物就這麽看著落難鴛鴦般的薛芷和梁齊。

這兩只怪物,其中一只是剛開始他們對付的綠毛怪物,另一只則是個皮膚明黃色帶著深深淺淺的紋路,生著數十條濡濕觸須的奇怪家夥。

它們在看到薛芷和梁齊這兩只鬼後,都莫名地停下了打鬥,好像對這體型不起眼的鬼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兩只怪物近乎是同時擡起觸須和手掌,用一種像是在搶奪玩具般的姿態朝著薛芷梁齊發動了攻擊。

看到這幕的樂詠已經忍不住叫出了聲。

連從來都拍攝機器不離身的路嘉明也忍不住要扔下機器,打算沖過去救人了。

但這兩人現在天賦技能就和聞頌一樣,早就已經進入了冷卻狀態,現在沖過去除了能給這間病房多添兩個肉餅之外,大概起不到任何作用。

聞頌目光沈沈,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終於還是對旁邊的紅毛鬼和小女孩喊道:“救人!”

小女孩看起來不太情願,但不知道為什麽她在猶豫了會兒後竟然真的四肢並用地沖了過去,嗷嗚一下叼住了薛芷往後拖。

與此同時紅毛鬼也早都做好了準備,兩手一搓就順著地面的水跡電了上去。

兩只怪物的攻勢因為他們的出手而稍微緩和了一下,雖然沒能夠完全讓它們停下動作,但至少趁著這個空檔,小女孩成功地把人從攻擊範圍內拽了出來。

也就在薛芷剛被拽走的剎那,她剛才所在的那個地方已經被砸出了個深深的大坑,坑底地板龜裂,看起來相當駭人。

兩頭怪物似乎因為攻勢被人攔下而感覺到了憤怒,它們也不知道從什麽部位發出的聲音,那沈悶的聲音就像是山岳內石塊的碰撞,沈悶而厚重,令人光是聽著都有種群山往自己撲面砸過來的感覺。

薛芷這時候終於也稍微回神了點,眼看著兩頭怪物就要再次發動攻擊,她趕緊用絲線將懷裏的梁齊往旁邊推,隨即自己挺身迎了上去。

目前在這個隊伍裏,薛芷毫無疑問就是戰鬥力最強的那個了,可當她的絲線迎上怪物的觸須和掌風時,她才意識到自己的攻擊能力在真正的怪物面前究竟有多渺小。

這絕對不是僅僅5級的災禍區域應該存在的怪物,這間醫院裏的情況已經遠超他們的想象。

在近乎垂死掙紮的戰鬥中,薛芷和小女孩被一巴掌狠狠扇飛,兩鬼轟地一下撞擊在了墻上。

墻面頓時開裂,生生被鑿出了兩個人形的痕跡。

紅毛鬼作為一個遠程消耗型戰鬥力,倒是比他們稍微強點,並沒有受太重的傷,只是雙手為了發電已經被搓得掌心發黑,連滿頭的紅發都有些站起來了。

他張嘴吐了口煙圈,臉色十分愁苦:“我……我真的搓不動了……”

他話音剛落,對面的怪物就一口氣浪噴來,把他整個甩飛到了聞頌等人所在的角落裏。

怪物的攻擊仍然沒有停下,它們已經徹底被剛才的攻擊激怒,根本不再管彼此,眼裏只剩下這群對它們來說像是蟲子般的生物。

它們一步步往最近處的薛芷和小女孩挪去,龐大的身形讓它們每挪動一步都會傳來巨大的響動。

房間裏活人的心跳聲清晰可聞,聞頌不停地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期盼著那怪物的動作能夠再慢一些。

可是距離規定的十個小時還有足足十五分鐘,這十五分鐘的時間要怎麽才能拖得下去?

來不及了。

綠毛怪物的巴掌再次揚起,雖然起勢的動作看似笨重,但進攻時卻快得出奇。

聞頌早就住了那怪物的動作,在它們的攻擊即將到達的瞬間,他忍著肩頭的傷口,全力催動自己的速度,撲過去將薛芷和小女孩同時抱著滾向了前方。

但就在他沖過去的同時,他的視線瞥見了一道令人意外的身影。

好像有什麽東西也同時出現了,不過那身影並不是沖著薛芷她們去的,而是沖著那兩個怪物。

怪物的攻擊讓病房裏再次震顫搖晃起來,無數石塊和粉塵跟著動靜往地上掉落,地面的灰塵被揚得極高,在短暫的時間內甚至遮擋了眾人的視線。

但很快大家就意識到,剛才怪物的那記攻擊,似乎並沒有真正打到薛芷本來在的那片區域。

之所以會揚起這麽大的沙塵,是因為它的手掌被什麽力量給掀開了,一巴掌直接打到了天花板上。

天花板被打出一個巨大的洞口,墻面內部嵌著的金屬因此而被打出了一個明顯的凹陷弧度,而金屬四周的裝修材料此刻已經全部脫落。

但聞頌等人現在沒有心思關心天花板到底破了沒,他們更想知道的是,究竟是誰硬生生改變了那怪物的攻擊軌跡。

煙塵慢慢散去,塵埃中清晰地出現了一道懸空的身影。

樂詠的抽氣聲明顯地自角落裏傳來,路嘉明則趕緊端好相機,一點也不敢漏掉眼前的場景。

聞頌的反應則完全不同,他在看清楚這道身影的剎那,臉上出現的並不是驚喜和激動,而是難以掩飾的錯愕。

他瞳孔驟縮,視線凝在了空中那道身影的後方。

那是三對張開的寬大潔白羽翼。

天使。

在這瞬間,聞頌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這個詞,同時他也想起了不久前自己在夢境中看過的,在七星的基地裏聽說過的那個存在,死煞天使。

不,不對,聞頌記得非常清楚,死煞天使的翅膀是八對十六翼,面前的這個卻只有三對。

他驚愕地看著那道身影,而隨著落下的塵埃越來越多,視線隨之清晰,他也很快看清楚了那身影究竟屬於誰。

那是梁齊。

樂詠的驚呼聲瞬間傳來:“梁齊!他怎麽會……是這個樣子?!”

同樣叫出聲的還有薛芷,她剛剛才被聞頌帶著脫離攻擊範圍,現在緩過神後她連忙起身,看到漂浮在空中張開翅膀的梁齊後,她表情隨之怔然,不由得脫口道:“梁齊?”

梁齊的翅膀輕輕扇動,仍然漂浮在那裏,只是他看起來似乎並沒有為任何人的聲音所動。

他微垂著眼睫,面無表情,神態肅穆得仿佛察覺不到周遭的任何動靜。

薛芷看出他的狀態不對,立刻就要上前查看情況,但被聞頌一把攔了下來:“別過去。”

薛芷猶豫了一下,但聞頌的目光讓她也意識到情況可能和想象中不同。

她咬牙點了點頭,暫且停下了腳步。

也幾乎就在她停下腳步的同時,原本因為攻擊被阻止而暫緩行動的怪物再次發出了憤怒的吼叫,綠毛怪物的攻擊豁然再至,而與此同時那像是章魚般的觸須怪物也跟著飛快將觸手伸了過來,數十條觸手同時動作,要將空中的梁齊像抓蟲子那樣捏死。

可它們的動靜大,梁齊的動作卻奇快無比,根本沒等那些攻擊降臨而至,梁齊已經揮動翅膀,身形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掠過了他們身側。

那翅膀明明只是普通的羽毛,但卻不知道為什麽鋒利得像是刀刃,每當他飛過怪物的身側,就有數道傷口自怪物的體表綻開,而隨著他的飛行軌跡,綻開的傷口不斷出現,令那兩頭怪物同時發出了無比痛苦的嘶吼。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見過這種場面。

誰能夠想到,就在剛才還強大到令他們膽寒的怪物,此刻竟然會被打成這個樣子。

而且這個動手的鬼,還是他們的隊友。

就連聞頌此刻都莫名產生了種躺贏的感覺,他此前都習慣了自己單幹,後來多了兩個隊友,通常也都是他出主意別人出力,大家一起行動。

現在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什麽都不做就這麽獲得了勝利的感覺。

這場面讓樂詠的膽子都大起來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來到了聞頌的身邊,擡起手遮在眼睛上方,遮擋著有些晃眼的熾白燈光,感嘆著朝聞頌說道:“聞老大,你說梁齊什麽時候有這力量的?早知道我們還費那麽大勁幹什麽,直接把他扔出去不就全部都搞定了嗎!”

聞頌沒有立刻回答樂詠的問題,他仍然在專註地看著梁齊的動作,看了好一會兒之後,他才說道:“梁齊的實力的確非常不簡單,而且他好像對那兩頭怪物天生就有種克制的關系,不過,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那麽樂觀比較好,他最開始沒有展示出自己的全部實力,你覺得是為什麽?”

樂詠怔了一下:“為什麽?”

這會兒路嘉明也過來了,他為了找到好的拍攝角度,一直不停往前走,直到走到聞頌身旁時他停了下來,因為他下意識地覺得聞頌的身邊比較安全。

聽見樂詠的問題,路嘉明忍不住插了句嘴:“難道是因為他用了這種力量,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他本來只是隨口一說,但聞頌卻點了下頭,同時反問道:“你們說,我們剛才叫了他那麽多下,他有回答過你們嗎?”

聽到這裏,樂詠的腳步不由得狠狠地後退了幾步。

他瞬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語速飛快地問道:“聞老大你是說,他可能不認識我們了?”

聞頌搖頭,還沒等樂詠他們稍微松口氣,他就說出了對於局勢來說更糟糕的判斷:“我懷疑他不是不認識我們,而是已經完全失控了。”

說出這個判斷,聞頌心裏面其實已經差不多確認了這件事情。

隨著那綠毛怪物被淩虐般攻擊著,它那原本堅硬到連薛芷的絲線都穿刺不進去,小女孩的牙也咬不進去的皮毛,已經被切割得快要剩下一把骨頭。

而在綠毛怪物身後的觸手怪物也明顯沒好到哪去,這時候甚至有些驚恐地開始想要後退。

它們在梁齊的面前,就像是徹底沒了脾氣,變成了無害的小動物,連還手的欲望都已經沒了,蜷曲著身體躲避傷害的同時,它們飛快地往後退去,試圖逃離這個地方。

而梁齊顯然沒有放過它們的意思,他迅速地飛到了兩頭怪物逃離的方向,毫無感情地攔住了它們的去路。

梁齊從剛才就一直在飛,同時利用堅硬的翅膀切割著怪物的身軀,此刻當他停下行動,聞頌等人才看到他那三雙翅膀已經因為剛才的攻擊而徹底被染紅,血色的翅膀不停往下流淌著鮮血,這使他看起來並不像個神話傳說中的純潔天使,更像是傳統意義上的惡魔。

他低垂的眼眸以不帶情緒的目光靜靜看著兩頭怪物,像是在為他們送去最後的祝福。

看到這幕,聞頌也迅速地做出了決定,他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時間顯示現在距離他們脫離這片災禍區域僅有八分鐘。

他趕緊回頭對眾人和鬼說道:“我們快去樓道,總之離開梁齊身邊越遠越好!”

薛芷:“可是……”

聞頌目光認真,不容她拒絕:“再不走就來不及了,他現在誰也不認得。”

薛芷最後看了眼梁齊的方向,終於還是輕輕點了下頭,接著她迅速用絲線牽動小女孩和紅毛鬼,帶著他們一起,大家飛快地沖出病房,朝著走廊的另一頭跑去。

大家都沒有回頭,因為通常當聞頌說要跑的時候,都是局勢已經相當危急的時候,就連平時廢話挺多的樂詠都不敢說話了,專心地往前奔跑起來。

隨著他們脫離剛才那片區域,他們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極大的響動。

而隨著那響動,走廊裏竟然似乎瞬間下起了雨,眾人雖然沒有回頭,卻也在視線中清晰窺見了走廊頭頂天花板上被濺上的大量細碎血肉,而那些如同雨滴般淋在他們身上的,毫無疑問就是血水。

只有那兩頭怪物身上才有那麽多鮮血,而那些鮮血現在紛紛揚揚的灑落下來,那兩頭怪物究竟在梁齊的行動下有了什麽樣的下場,已經不需要大家去猜測了。

剛才最強大的敵人,現在已經被當成玩物給捏死了,但此時此刻的眾人心情沈重,卻誰都高興不起來。

他們的腳步不停,眼看著終於來到了走廊的盡頭處,樓道近在咫尺。

雖然不清楚樓道的下方究竟存在著什麽,但聞頌覺得不管是什麽,多半都不會比後面那位更可怕了。

他這樣想著,不顧傷口的疼痛,帶領眾人就要下樓。

但就在他往前兩步的同時,一道虛影倏地閃現而出,聞頌甚至沒有看清對方究竟是如何出現的,梁齊揮著染血翅膀的身影就已經阻攔在了他的面前。

翅膀的帶起的風仿佛滲著某種森寒,聞頌不敢有半點挑釁對方的意思,立刻後退兩步與之拉開距離。

而看到迅速追上來的梁齊,大家的表情也都各不相同。

面對著昔日的隊友,樂詠試圖通過一些套近乎的方式喚醒對方的回憶:“梁齊,你快看清楚,是我們不是怪物,我們是你的……”

他話沒說完,梁齊扇動了一下翅膀,數根羽毛隨之飛出釘在墻上,帶動的罡風幾乎把旁邊的樓道柵欄都弄斷。

這讓樂詠瞬間老實了下來,認慫地縮到了後面。

誰都沒忘記剛才走廊裏下的那場血雨,沒人敢真正挑戰現在的梁齊。

但如果再這樣下去,他們所有人都會成為梁齊翅膀下的亡魂。

就在這時候,薛芷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做出任何防備性的動作,她仿佛已經完全什麽都不管了,就這樣豁出一切,以最沒有戒備的姿態走到了梁齊的面前。

梁齊看起來隨時就要發動進攻,而眾人毫不懷疑只要他進行攻擊,在場的所有人都會像是剛才的那兩頭怪物一樣,被翅膀卷成一捧血雨揮灑下來。

畢竟他們沒有怪物的皮糙肉厚,他們甚至連渣都不會剩下多少。

樂詠和路嘉明看著薛芷,此刻已經緊張到不知道該發出什麽聲音了,聞頌也緊盯著她,壓低聲音說道:“你真的打算就這麽過去找他?他現在已經不是梁齊了,他也是病房實驗裏出來的人之一。”

薛芷點了點頭,聽到這話並沒有覺得意外:“我知道。”

聞頌早就看出來了,梁齊其實就是當初那間叉號病房裏培養出來的怪物,事實上從當時薛芷說梁齊曾經的病房就是那間時,聞頌就已經猜到了。

他們打開病房的時候,病房裏並沒有任何怪物的身影,大家都以為是因為那怪物已經離開了,但真正的解釋卻是,怪物的確曾經離開過,但後來又回到了這裏。

梁齊曾經脫離了這個災禍區域,並且不管怎麽勸說,他都不肯回到這裏。

現在想想,他逃避的大概並不只是這個地方,還有他身上的某種或者可以說是使命,或者可以說是宿命的東西。

梁齊並不肯承認自己屬於這裏。

當時薛芷說叉號房間是他曾經住過的病房,他立刻就否認了,甚至還編造出謊言,說自己是住在其他樓層裏,他甚至在講述這片VIP病房區的時候,都一直是在以旁觀者的視角講的。

直到後來他們為了躲避怪物,不得不再次跑進那間叉號病房裏。

進了病房之後,梁齊的狀態就明顯地很不對勁,他似乎一直在排斥著那個環境。

但形勢所迫,即便聞頌看出來了,他也沒有讓大家離開。

甚至為了對付那兩頭怪物,聞頌只能去賭,賭梁齊會因此而出手。

聞頌賭對了,梁齊確實動手了。

但非常不幸的是,他卻因此喚醒了更可怕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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