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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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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決絕

下班兒人散的很快。陶楊趁著空閑上了趟廁所,殊不知容錦卡著點到了位置,精準無誤地站在了陶楊的工位旁。

他喊了一聲陶楊,沒人理。容錦窩了一肚子火沒撒,氣得心臟怦怦跳,心想自己就再等一分鐘。

一分鐘後陶楊再不出現,就徹底滾出他的世界,他媽的愛誰伺候誰伺候。

啞巴啊?看不懂漢字聽不懂人話啊?

容錦低嗤一聲,他一屁股坐在陶楊的椅子上打量他的小桌。陶楊的辦公桌很幹凈,眼鏡布疊的整整齊齊,碼在小櫃子裏,憨態可掬的招財貓擦得幹凈,還有一個不知道什麽形狀人物的針織娃娃掛在櫃門上。

他的桌子上還擺著一個日歷。容錦只瞥了一眼,又猛地頓住了。

不是他眼睛尖,是他他媽的現在對數字太敏感了,敏感的有點不像他自己。

日歷上的七月十號明晃晃地用紅筆畫了個圈兒,還標了一排小小的,密匝匝的數字,明顯又被手指頭刮蹭過的痕跡,有些看不真切。

容錦瞬間起身抓住了日歷。

他盯著那幾個數字看了又看,盯著刺眼的七月十號看了又看,近乎自虐一樣逼迫自己去想,去思考。

5260,什麽意思。

陶楊,你什麽意思。

容錦手背上的青筋駭人地突起,用力狀態下的指尖發白,他深吸一口氣,不妙的預感好像崩塌的泥石流,毫無反抗之力。

他摸出手機點開瀏覽器,指尖因為緊張和不安細微地顫抖著,加載的每一秒鐘在此刻都顯得那麽漫長,直到屏幕上緩慢地彈出一行小字。

“5260,是一個網絡流行語,用於表達‘’我暗戀你’的意思。”

每一個字都是淩遲。

容錦說不出話了。

他的手在抖,指尖碾著日歷頁一翻,動作好像被拆分成了幀數,八月二十號那天,幹幹凈凈,空無一物。

好像在笑他的臉面有多麽蒼白。

容錦猛地把日歷摔了出去。

去你媽的喜歡,去你媽的承諾。

可憐的日歷被狠狠地甩飛,拍在地面上發出一聲巨響,嚇得推門進來的陶楊一抖。

……他就是上了個廁所。

他緊張地看著滿臉陰翳扭曲的容錦:“小容總……?”

容錦的眼睛紅得滴血:“閉嘴。”

陶楊很害怕。他絞緊手指,真心實意地開口勸說道:“我還是想再商量一下……”

“我問你,”容錦打斷他,語氣平淡的像沒有呼吸的屍體,“去哪了。”

陶楊抿著唇:“剛剛上廁所了。”

容錦冷嗤一聲:“我不是叫你等我嗎?”

陶楊楞住了,他從來沒見過對他這般蠻不講理,毫不體恤的容錦,啞然道:“可是我控……”

“遲到就是遲到,沒有可是,”容錦不耐煩地打斷他,聲調都在顫抖,“我就問你一個問題。”

“你喜歡沈衡之。”

他用的是陳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陶楊驀然睜大眼睛,有一瞬間的恐慌和茫然。他看見地上孤零零躺著的日歷,瞬間明白了一切。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般心虛,急得他額頭瞬間浮起密密麻麻的汗珠,笨拙地解釋道:“不是,是……”

容錦不想聽他狡辯:“我就問你是不是喜歡他,回答。”

陶楊瞬間熄火:“曾經是……”

這他沒法否認,他做過的一切事,他的態度,無不一都在證明著,他曾經喜歡過沈衡之。

喜歡過。

“耍我很好玩嗎?”

容錦突然笑出聲,他的心臟鈍跳著抽痛,本應該是美人彎唇百媚,卻讓他笑得淒慘又嘲諷。

“你看我想方設法對你好是不是很可笑?”

容錦哽咽一聲,他的眼淚瞬間流淌下來,順著臉頰一滴滴砸下去,像灼熱的巖漿,一滴滴腐蝕了陶楊的心。

“我真傻,我早該想到的,喝醉了還要惦記幫他餵魚,他不高興了又大半夜把我拋下出去陪酒,背著我和他聊天吃飯,他說的什麽話你都信,過生日又親手給他做禮物……”容錦一樁樁細數著,哽咽的幾乎說不出話,“你給過我什麽?”

他們約好的在一起過生日,連在日歷上畫個圈的資格都沒有。

說不準陶楊根本就不記得他的生日。

容錦的眼圈通紅,幻想與現實之間的差距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心臟痛得幾乎要停跳,他淚眼婆娑,第一次哭得這麽狼狽:“你跟我吵著鬧著回去,也因為他吧?”

“不是的……”陶楊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好像什麽都說不出來,冰冷地站在那裏,癡癡地盯著容錦沾濕的臉,“我不是因為他。”

“別解釋了,我還以為你也喜歡我,”容錦忍不住扯出一個苦澀的笑,“看來是我太天真,太癡人說夢了。”

什麽?

陶楊幾乎懷疑自己幻聽了,什麽叫也?

也?容錦喜歡他?

“你知道嗎,我還在想,我要給你一個完美的,獨一無二的告白,但你呢,你給我什麽?”容錦低頭笑起來,“你給了我一個剖心的機會!”

陶楊把他的心奪走了,隨意地丟給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把玩,叫他的心再也回不到安鄉。

容錦覺得自己有點太可笑了。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他的自導自演,他自認為的重要,自認為的好,在陶楊那裏輕若鴻毛,他千萬句的承諾,都比不上沈衡之輕飄飄的幾句謠言。

他不信自己,不愛自己。

連思念也從來沒有他的位置。

他以為自己找到了能陪伴他的小狗,他以為自己能夠將小狗養得無憂無慮,現實卻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

醒醒吧,人家根本不想和你在一起!

陶楊一肚子的話卻無處可說。他能怎麽辦呢?他想解釋,可是他能怎麽解釋,現在的每一句話都顯得太蒼白,觀念與行為都是板上釘釘的事,更何況如果容錦願意因此放了自己……願意因此將他自己的生活掰回正軌,而不是和他這樣一個不入流的人廝混在一起。

他的生活是不是也能變回原來那樣呢?乏味的,枯燥的,無趣的,孤獨的。

他看著容錦掉的眼淚,比自己哭還要難受。他矜貴嬌養的豌豆公主,什麽時候如此卑微。

可是跟他在一起,容錦就註定要這樣自降身位。這不應該,他的豌豆公主應該是炙熱的,發光的,幹凈的。

“你走吧,”容錦吸了下鼻子,語氣狠厲,“不是想回市場一組嗎?下午就走,收拾東西滾。”

陶楊默默地蜷縮起手指。他掐著自己的掌心,緩慢道:“知道了。”

“這條、”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忍住掉眼淚的欲望,慢吞吞地摘掉自己手腕上象征著小狗標記的藍寶石手鏈,虔誠地遞給容錦,“還……還給你,還有金蘑菇……”

容錦的瞳孔皺縮。

連手鏈都不要了。

好,陶楊,你真絕情。

容錦猛地伸手扯過,忍住鼻尖的酸澀感,眼也不眨地將手鏈扔進垃圾桶,轉身摔門離開。

門被慣性帶上發出巨大的響聲。陶楊眼睜睜看見那條亮晶晶的藍寶石手鏈飛進了扔滿果皮的垃圾桶。

眼淚也順著拋物的呼吸流了下來。

他下意識跪在地上,倉皇地撲過去,也顧不得臟亂與氣味,伸手將手鏈撿出來捧在手心裏,低頭劇烈地哭泣。

容錦走了,他終於可以不用忍耐心痛的滋味,讓眼淚肆意地發洩著情緒,淚流滿面。

手鏈變臟了,他的手也臟了,再也沒有人會拿著紙巾為他擦手,檢查他的掌心幹凈與否。

容錦說他是撿垃圾的小狗,陶楊沒想到自己真的有一天可以狼狽到去翻垃圾。

心臟痛得如此劇烈,想說的話在嘴邊又難以表達。

陶楊才發現,自己早就忘記了沈衡之,早就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了容錦。

手鏈從五十萬的意義變成了他和容錦承諾的信物,當他不再貪戀錢財,不再用數字衡量價值,愛變成了無價的標準,一切的愛意都有跡可循。

他克制自己的欲望,克制自己的感受,生怕逾越了一步雷池走向墮落的深淵,擡頭卻發現自己早在谷底。

容錦也喜歡他,這是他做夢都不敢夢見的事情,珍貴的喜歡就在今天這種大吵下草草脫口,原來食人花的愛意遠遠沒有那麽難以靠近。

可在收到的那一秒,他就失去了。

日歷本就是一場意外,他很早以前就已經擦掉,在上面畫圈也只是頭腦一熱,他比誰都要銘記容錦的生日,八月二十日。今天七月十一號,陶楊甚至就已經在思考送什麽禮物了。

可惜這份禮物還沒有誕生便消失了。

他沒有資格談喜歡,他只能在囹圄中過好自己按部就班的人生,希望用微弱的可笑的遠離,像王八一樣懦弱地縮起頭,保護自己,也保護容錦。

他走了,而謠言止於智者,容錦一定會找到一條更適合他的小狗。

陶楊咬著下唇崩潰地哭出聲,喃喃自語道:

“其實我也喜歡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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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不想寫小情侶分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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