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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罰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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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罰跪

chapter 39

自從那次後, 李長京就開始天天給她匯報工作似的,匯報自己的行程。

溫怡寧下課,拿出手機看見屏幕上的信息提示, 打開就看見李長京給她拍了一張照片, 看起來是坐在凳子上對著地下拍了一張,露出桌腿的樣子和地下明亮的巨大牡丹花紋路的地毯。

寒冬臘月,溫怡寧呼吸著泠冽的寒氣, 卻覺得北城今年冬天的泠冽之外好像有一絲的溫軟。

她喜歡李長京跟她分享生活瑣事,每當看著這些文字她都覺得他變得鮮活, 帶著溫度, 不再是以前那個和她有年齡距離身份距離疏冷的李少爺。

她回他【你發信息越來越像個年輕人了。】

李長京明明才26歲,很多做派都以前都是打電話說一句, 最多在沒接到電話的時候回她一句去開會,現在都會拍照片再配圖了。

發出去後, 她手一頓, 忽然想起來一件事,手忙腳亂的瘋狂撤回那句話, 看著那條信息在屏幕上消失, 變成【已撤回】, 呼出一口氣,暗暗祈禱他還在開會沒有看到。

剛想完,就看見屏幕上,李長京的電話打了過來。

“……”

他好像特別在意她對他提年齡這事,最後還是喊他一句“哥哥”才算完。

溫怡寧紅著臉生疏喊完,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膽戰心驚的扭頭,顧靈靈擠眉弄眼的從後面看過來, “呦!喊誰哥哥呢?”

溫怡寧臉要燒起來一樣,手忙腳亂的了掛了電話。

李長京很會籠絡人,自從上次見面吃頓飯後,倆人對李長京印象徹底改觀,再也不在宿舍裏說他是花花公子了,還加了他的微信。1

*

入冬後幾乎沒什麽好天,半下午的天陰的像六七點鐘的光線,空氣寒冷濃稠。

李長京工作=後,非必要他幾乎很少回這棟房子,漫不經心的低頭看著桌上滿滿一杯卻早就不冒熱氣的玻璃杯,仿佛沒有看見眼前兩人的劍拔弩張。

書房變成這對夫妻不見硝煙的戰場。

夫妻倆一年難得見幾次,維持著貌合神離的虛假情誼,走出去都是赫赫有名威嚴的人物,關起門來撕掉體面的偽裝,也不過都是肉體凡胎一片狼藉。

李長京前幾天去處理的“事”怎麽可能不被李平江知道,他這一趟是專門回來的。

夫妻坐到這份上也不介意對方在外面找不找紅顏知己,反正兩人都心知肚明分寸在哪裏,只要不要鬧出來就行,周裕對他那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不在意。

可李平江外面那個懷孕了,他竟然還打算讓外面那個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這下可徹底惹怒了周裕,出身將門虎女,自己職位也高,年輕時當大小姐,現在當領導,傲了一輩子,查到後當然不允許這種事發生,這事又太見不得人,於是逼著李長京這個兒子親自,去處理一趟自己父親的“桃花。”

李平江自知理虧,便心照不宣的準備把這篇揭過去了,可今天回來一趟,飯桌上兩人一句話說不對忽然因為這事吵了起來。

周裕即使對著眼前這個位高權重的丈夫發脾氣也是高高在上訓下屬的語調,“李平江我告訴你,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不然我們周家不介意晃晃你的位置!”

李平江帶了一輩子兵學的就是管理,平日從不跟妻子爭執,這次也是真的被觸碰到了逆鱗,沈聲陰沈道:“周裕!夠了!你知不知道你是在說什麽!”

李長京被迫坐在這裏聽著他們吵架幾乎有些不耐煩,和聽陌生人吵架沒區別,但面上絲毫不顯,看著仍是恭謹沈默的模樣。

看起來是守禮不插嘴,實際是懶得管。

李長京在一片狼藉中忽然想起了溫怡寧,她那天問他,他們是不是要離婚了,她那個時候看起來比他還緊張,好像這是一件大事。

他冷漠的勾了勾嘴角,平常人家這樣早就離婚了,可他們走到那個位置上了,連婚姻權都不在自己手上了,離不掉,不能離,他們的名字到死,都註定會牢牢綁在一起。

李長京又想起了溫怡寧連對他發脾氣的時候聲音都是安靜的樣子,想起她的臉,他眼中的冷漠不自覺的淡了一點,耳邊的噪音似乎也小聲了。

到最後,周裕摔門而出,李平江雖說退讓了一步,只是這事終究不能輕易算了。

他看著一旁的李長京,沈聲喝道:“跪下!”

是他親自帶人處理的,是罪魁禍首。

李長京面色平靜無波,站起來就跪下了。

紅木的地面,硬邦邦的硌著膝蓋。

長大後許久沒跪過了,但那種感覺即使過了這麽久依然刻骨銘心。

哪怕心裏再不以為然,表面的父子禮數還是要守的。

即使書房裏沒有人他也依然跪的很直,期間保姆和他帶的保鏢都在外面,沒有一個人敢進書房,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天暗下來,書房因為無人開燈,眼前黑壓壓的一片,像是另一個世界。

忽然,漆黑寂靜中他的手機響了起來,李長京像是被驚醒一下,幾乎僵硬的拿出手機,白熾光照亮一片空間,他剛想掛掉,目光觸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手指在屏幕上頓了頓。

她的聲音仿佛出現在耳邊,軟的,安靜的,音質很輕,在此刻像是誘惑一樣,他還是接了起來。

溫怡寧興沖沖的聲音從聽筒裏穿過來,在死寂的書房裏響起,“李長京你看外面下雪了!超級大的鵝毛大雪!”

溫怡寧舉著手機站在陽臺上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去夠天上的雪,這場雪下的毫無預兆,仿佛從落下第一片雪花開始,下一秒就一瞬間成了個漫天大雪的勢頭,雪片又大又密,砸到身上幾乎有重量。

學校裏一下沸騰起來了,顧靈靈她們早就沖下去了,樓底下全是一個一個的人影,還有笑鬧說話聲從樓下傳來。

李長京聽見溫怡寧興奮的聲音,像個開心的小學生一樣,下意識也跟著彎了彎唇,他跪的太久膝蓋早就像碎了一樣,整個下半身都快沒知覺了,上半身也很僵硬。

房間裏又黑又安靜,暖氣把所有的寒冷抵禦在外面,也隔絕一切風景,外面的所有景象他全都不知道。

僵硬的轉頭往窗外看去,院中的燈照亮的地方確實飄起了雪花。

在嗚嗚風聲中一連串的問完,她才反應過來,不同於這邊的吵鬧,李長京那邊極其的安靜,沒有一絲聲音。她立刻收斂了語氣,放低聲音問:“你那邊怎麽這麽安靜?你在忙嗎?”

“不忙。”他溫聲回答她。

本想跟她說自己在罰跪,有意讓她心疼一下,可話到嘴邊,聽到她開心的聲音,聲音又轉了個彎,“下雪挺多,但我印象裏很少下這麽大。”

風雪聲從窗戶外面進來,溫怡寧沒發現他嗓音裏的異樣,“嗯?那我怎麽聽說北城每年的雪都好大,就去年是個意外。”

李長京竟然問她,“你聽哪個人說的?”

溫怡寧以為他是在反駁這件事,“不是嗎?”

“你問這幹嘛?我一個學長,老北城人了,他說他小時候一下這麽大的雪,他們就逃課都跑出去到北海那邊滑雪騎車。”

李長京嗯了一聲。

寂靜的黑暗中,他的臉色嘴唇都蒼白,舉著手機若無其事的笑著跟她聊天故意逗她,“那你那個學長成績一定不好吧?我小時候看書去了沒看雪,所以沒印象。”

溫怡寧很想反駁他一下噎噎他,可是卻無力反駁,“……他成績確實一般……不過這有關聯嗎?也許說明了他童年豐富多彩。”

“是啊。”李長京語調漫不經心,“小學寫作文的時候素材也多,比如《觀雪記》比如《觀雪未完成作業第一次被罰》《逃課觀雪挨打記》,確實豐富多彩。”

溫怡寧:“……”

她握著手機收緊,輕聲問:“你是不是吃醋了?”

李長京答的聲音幹凈清晰,“嗯。”

溫怡寧一下不知道說什麽了,忍不住翹起嘴角,安慰他,“你別吃醋了。”

李長京語氣隨意:“你男朋友在罰跪,你在說起來學長。”

“罰跪?!”溫怡寧皺著眉,感覺自己聽錯了,下意識提高音量重覆,“你罰跪?”

誰敢罰跪他?

聽見她緊張的語氣,李長京低低笑起來,轉了話頭,“我逗你的,笨蛋。”

溫怡寧松口氣,忍不住鼓起嘴巴,學著江逢青的口頭禪,“你可真幽默啊。”

李長京借著光擡眼看了看桌上的座鐘,差不多已經到時間了,他一手舉著手機,扶著桌子站起來。

膝蓋像碎了一樣,兩條腿僵硬的完全感受不到了。

站起來的瞬間,身體沒忍住晃了晃,往前倒去,手掌快速撐住桌面卻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玻璃杯,水漬流淌,玻璃杯“嘩啦”摔在地上。

那邊的聲音把溫怡寧嚇了一下,“你怎麽了?”

李長京扶著桌子重新慢慢站起來,半點不露的溫聲安撫她,“沒事,杯子不小心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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