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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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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決

電視上兀的出現劉忠信的面孔。

他正在臺上嚴肅地控訴狐族的“惡行”,而夏月的照片被貼在一旁,暴露在大眾視線。

“狐族夏月帶領族人們圍攻協會,咬傷我們數三十名協會成員!她們恩將仇報,毫無人道之心!為了替成員討回公道,也為了保護百姓,我們獸人保護協會決定將夏月帶頭的狐族一族關押至獸人監獄,並且在明天對夏月進行處置!”

喬皎一遍遍播著回放,看著夏月的照片陷入痛苦之中。

劉忠信他們是故意的,因為知道她們會在意夏月的下落,所以故意召集媒體大肆宣傳他們要做的事。

而那張照片也刻意放了夏月受傷的照片。

照片上的夏月臉上都是傷口,但表情卻是十分不屈。

哪怕隔著屏幕對視,喬皎都覺得壓抑。

“要去救嗎。”辛蘭看著喬皎的表情抿了抿嘴道。

喬皎沒有說話。

“要救。”袁薰也看著電視上夏月的照片,咬牙點頭。

“她其實不是自願留在協會的。”虎哥開口,“她的族人們是她的軟肋,協會通常會用這些族人拿捏她。”

“她確實迫不得已。”狼哥也低下頭。

喬皎明白,這些袁薰是和她提過的,布布也一直知情,所以她們都無法去恨夏月。

而她呢?她是有些怨恨的,為什麽不告訴她?不信任她嗎?覺得就算告訴她了也沒用?

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怎麽救。”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喬皎坐在床邊,一臉不甘,“我們大多都受了傷,如果要去救,那麽必須要做好二次受傷的準備,還要做好被抓的覺悟,我已經不能再連累你們了。”

“喬醫生!你這是說的什麽話?你忘了我們說過什麽嗎?”袁薰大聲呵斥。

獅哥接道:“我們的命都是你救的,況且為了正義,我們義不容辭!”

“對!我們只是站在正義這邊。”狼哥點點頭。

所有人都認真嚴肅地看著喬皎,只有辛蘭望向天花板,長呼了一口氣。

“那你們打算怎麽做?現在所有人都認為是狐族的過錯,我們貿然闖進協會救人只會被歸於同夥,就算救出來了,今後的日子你們想過該怎麽辦嗎?”

“百姓什麽都不知道,只要我們解釋,他們會……”

“解釋?我們拿什麽解釋?”辛蘭打斷喬皎,“協會大廳被破壞是事實,協會成員被我們咬傷劃傷都是證明,他們完全可以利用這些做文章。獸人保護協會對百姓來說就是最正義公正的地方,你們覺得這些人類是會相信劉忠義還是會相信我們?”

“說到底我們都是獸人,人類更多會相信人類,而喬醫生、袁隊長,你們只不過會被當作獸人的幫兇。”辛蘭自顧自說著最紮心的話,這讓房間內一片寂靜。

氣氛變得壓抑,直到喬阿福傳來痛苦的呢喃,喬皎才回過神來到阿福身邊。

“喬……喬姐,我這是怎麽了?”喬阿福睜開眼,楞楞地看著自己身邊的一大群人。

似乎是感受到懷裏的一片冰涼,她低下頭,楞了一瞬,再次流下淚。

“這是,這是布布……布布真的……”

“阿福!堅強一點,布布她肯定不希望看到你為她這樣失魂落魄。”喬皎當即紅了眼眶,將喬阿福抱進懷中。

布布在她們中間,三人仿佛又抱在一起。

“你們確定嗎?如果真的要去救夏月,必須現在就想好對策出發。”

過了一會兒,辛蘭提醒,她瞥了喬皎一眼,看到倆人緊抱在一起又抿了抿嘴。

“夏月……夏月怎麽了?”喬阿福剛醒來,什麽也不知道。

“夏月明天要被獸人保護協會處決了。”小青蛇在一旁弱弱道。

“什麽?”喬阿福楞住,下一秒又落下淚,“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們,剛失去布布,難道又要失去……我不要!喬姐,我們一起去救阿貍吧,我不想再失去一個家人了!”

即便她討厭過夏月,也埋怨過這讓喬皎陷入危險的人,但曾經的相處與情誼並不假,而夏月的苦衷也讓人心疼。

“我們一定會把她救出來的。”喬皎說著站起身,“各位,再幫一幫我們吧。”

“當然啊,你不說我們也會幫的。”袁薰挑眉一笑。

“但在去中心城區之前,我想回一次下游,布布需要被安置在家。”喬皎說著看向阿福手中的小罐子。

她無法將布布先放置在一個陌生的地方,她想,布布會害怕,雖然她一直是個勇敢堅強的狼犬人。

她也無法帶著布布到處跑,她們身邊太危險了。

“好,我們先回下游,可以在路上商量對策。”

袁薰點點頭,眾人立刻收拾起來,轉眼回到車上。

依然是由九隊中的獸人輪流開車,袁薰、辛蘭和喬皎如今都作為協會原成員,對協會內部進行分析規劃,制定救援路線。

“地下監獄我們都知道在哪裏,但夏月的位置現在是未知數,她有可能現在也被關押在地下,但也說不定。”袁薰拿出一張紙比劃著。

“如果他們確定我們會去救,那夏月絕不可能和她的族人關在一起,應該是一個更隱蔽的地方。”辛蘭接道。

“更隱蔽的地方?”喬皎蹙起眉,“高層辦公室?還是……實驗室?”

身為原研究員,喬皎深知獸人保護協會內部的實驗室有多隱蔽。

特別是辛蘭所處的研究室,畢竟他們本想的是做基因結合這種陰暗的實驗,自然會十分機密。

“說不準。”辛蘭搖了搖頭,“你們有想過我剛才說的話嗎?假設我們救下了,那之後要怎麽對付協會和百姓?”

一提到這個問題,大家再次沈默。

辛蘭不是在潑冷水,這件事確實需要好好斟酌。

獸人保護協會在社會上的地位太高了,夏月被陷害成為惡人,那她們前去解救的人肯定會被當成幫兇,所有人都會討伐她們。

“能不能發布相關文章把我們知道的全部說出來?”喬皎蹙眉問道。

“沒辦法的,除非有強有力的證據,口說無憑,沒人會信。”袁薰一臉無奈。

她們不能低估獸人保護協會的地位,必須要萬分謹慎。

“其實我們之前就試過了,就在喬醫生你被抓走後,我們在網上匿名發布了獸人保護協會抓人類的帖子,但……很快就被人刪了。”狼哥一邊開車一邊道。

“他們背後有很多靠山和走狗,是我們無法想象的程度。”鷹哥說著垂下頭。

“那我們要怎麽辦?只能劍走偏鋒,與所有人為敵了?”喬皎呼出一口氣。

她太焦慮了,從被抓後到現在,沒有一刻能停歇,她的精神高度緊繃。

可就算如此,布布還是犧牲,所有幫她的人都受了傷。

“我有能掰倒他們的證據,這些年他們一直讓我去做基因結合雜交的實驗,我都沒有按照他們的要求去做。”沈默中,辛蘭突然開口,又看向喬皎。

“什麽意思?”喬皎擡起頭。

“喬皎,你還記得嗎?曾經你才是這個項目的初始團隊之一,而我是實驗對象。”

喬皎楞住了,“你是說,這個項目從一開始就是以獸人雜交為目的……”

“是,而實驗對象一直都是稀有獸人。”辛蘭苦笑一聲,“當時的你也並沒有按照他們的要求去做,所以我是因為你的緣故,一直堅守自己的本心,因為你告訴我什麽才是該做的,而什麽絕不能做。”

喬皎沒有很快接話,抿嘴沈默了幾秒,“那你說的證據是什麽?你沒有做過實驗,那實驗數據也不能說明什麽吧。”

可現在輪到辛蘭沈默了。

“辛蘭,你不會……為了證據真的做過吧?”喬皎瞳孔收縮了一瞬,難以置信地看向辛蘭。

她知道辛蘭改名換姓來到協會是為了覆仇,但她沒想到辛蘭會真的做出如此可怕的事。

所有人都在等待辛蘭的回答。

“兩年前協會扔給我一個身受重傷的蛇人和一個蚺人。”辛蘭垂眸開口,“我知道他們都已經無力回天了,蚺人內臟有破裂,蛇人奄奄一息,他們根本無法……我只能提取蚺人的基因,註射進蛇人的身體。”

說到這裏,辛蘭的手也在微微顫抖,“我也是獸人,我知道這有多不正常,有多惡心,可他們本就快死了,就算我不做這些,他們也會死。”

“所以你收集了他們的各項數據?”袁薰繼續問道。

“是,這是我唯一能記錄的一次報告,那份報告上有他們最初的身體數值和折射基因後的各項體征報告,他們最終都沒能活下來,這是無法避免的結局,就算他們是生龍活虎的來,也大概率會在結合後死亡。”說罷,辛蘭壓制住還在顫動的手。

喬皎咬牙,默不作聲地握住辛蘭的手,辛蘭瞪大雙眼,眼框泛紅。

“你不會怪我嗎?我對獸人做出這樣的事。”

“你也盡力了。”喬皎說著又拍了拍辛蘭的肩膀,收回手,“也就是說,你還需要回實驗室找到這份報告的存檔,是嗎?”

“是,除了這份報告,我還有各項會議紀要,當然,我存在的本身也是證據,只要我們能活下來,就能翻盤。”辛蘭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那這樣,我們兵分三路,一路去地下監獄救夏月的族人,一路去打探夏月的所在路,去救夏月,辛蘭,你一個人去實驗室可以嗎?我們人數少,不太……”

“我可以,你們不用管我。”辛蘭知道喬皎要說什麽,她一個人去實驗室是最安全也是最有保障的安排。

計劃好一切,大家終於可以稍稍喘口氣養精蓄銳。

“其實我今天一直想問,辛蘭是你的本名嗎?”半晌,袁薰好奇開口。

辛蘭笑了笑,“是啊,喬皎一恢覆記憶就這麽喊我了,是不是毫無違和感?”

“看來你們確實……”

“不是,我們以前也只是研究員和被研究獸人的關系。”喬皎很快打斷,瞥了辛蘭一眼,閉上眼。

車在下午時分到達下游區,她們現在無法回診所,只能就近找個樹林將布布埋葬。

喬皎選擇了在診所不遠處的樹叢中,那裏也曾是布布最愛散步的地方。

眾人齊心協力挖了個坑,由喬皎和阿福一齊將布布放入塵土,再用泥土埋葬。

喬皎低頭看著小土坡許久,隨後握緊雙拳,眼神堅毅地轉過身。

“走,去救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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