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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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嘴上叫囂著要算賬的姿態十足，實際上汪慧心還是通情達理，並沒繼續數落童之芙把時間都花在老公身上的偏心。
慣常大大咧咧的性格導致汪慧心講起話來也口無遮攔：“最近戰況如何，沙發哥榮登大雅之臥了嗎？”
原本只是這麽隨便一提，奈何童之芙勉強維持鎮定的神色頃刻便將實情出賣。
看破童之芙轉瞬即逝的不自然，汪慧心得意洋洋：“好啊，從實招來，絕對有情況！”
終歸沒能逃過一劫，童之芙放下碗筷，平靜講：“是有一點點。”
“……”
在好友審視的目光裏，童之芙深吸一口氣。
她慢慢開口，實則本來也沒想瞞著汪慧心：“他昨天醉酒拉著我的手臂不放，然後...就是，單純躺在一張床上而已。”
汪慧心噓了聲，沒個把門地嚷嚷：“聽聽你在說什麽！”
“單純地躺在一張床上...而已？”
汪慧心問她：“你還記得之前你跟我說什麽嗎！”
她原話覆述：“肢體接觸會讓你有點不舒服。”
“在你家做客，程陽超過八點沒回去你就會緊張。”
“……”
末了加一句調侃拉滿的點評：“景逸還真是頂呱呱的待遇。”
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汪慧心轉念一想又很快發現新大陸，嘰裏咕嚕地問她：“不對耶，那你們不正該你儂我儂嗎，怎麽有空找我出來啦？”
她挑眉猜測：“不好意思面對他？”
“不是。”童之芙不好意思地說，“他出差了。”
於是小受氣包汪慧心才得以趁機提升優先級，成為童之芙的陪伴對象。
-
飯後兩人在商場閑逛消食，不知不覺就磨蹭到下午五六點。
童朔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打來的。
“米米呀，最近還好嗎？”
童朔的聲音較從前略顯上了年紀的蒼老，曾經身強體健的中年人也在飽經風霜下不覆昔日容光，講話語速依稀透著遲緩的平和。
童朔和聶欣蔓的婚姻在童之芙高中畢業那年走到盡頭，自他不久再婚後，和童之芙的交流頻次也日益降低。
感受到女兒無形中的疏遠，加之有新家庭要經營，久而久之，童朔也變得不太敢打擾童之芙的生活。
童之芙微微一笑：“挺好的。”
關於景逸和童之芙的荒唐婚事，童朔聽聶欣蔓提過一嘴。
聶欣蔓的態度氣憤至極，但童朔反倒覺得還好。
從小看著長大，知根知底的男孩子，和女兒關系又親近，他們倆當事人自己樂意，這段姻緣在他眼裏當然是美事一樁。
因而當聽到之後他也只是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嘛，而且小逸這孩子不錯的。”
然後，聶欣蔓把電話給他撂了。
...
十分鐘前。
童朔從外地出差返回燕城，恰巧在出站口偶遇景逸。
且不說如今景逸已是自家女婿，就單以童朔看著他長大的關系，偶然見面怎麽不也得聊上幾句。
因而隔著大老遠，他便很樂呵地喊：“小逸！”
驟見童朔，景逸眼神亂了一秒，慢慢回過神後很快便努力鎮定，肢體姿態也規整起來：“童叔叔。”
沒糾結於景逸的稱呼，童朔親昵地拍拍景逸肩膀，熱絡寒暄的模樣儼然一個親切長輩：“怎麽回家也不說一聲，你和米米都還好吧？”
景逸偏頭輕咳了下：“放心，都挺好的。”
“那就好。”
嘴裏嘀咕著，想到童之芙，童朔又仔細對著景逸囑托：“我和你聶阿姨分開之後總疏於對米米的關心，以後還得麻煩你多幫著照顧她。”
燦爛的夕陽投落至地面，景逸的影子仿佛便能撐起一片天。
他鄭重承諾：“我會的。”
...
久違的話匣子來往幾句間便敞開的徹底，童朔又恍然想起：“你們什麽時候回來辦婚禮？”
燕城的風比滬市更涼，一陣陣的刮在身上形如刀子，讓人四肢百骸都灌進刺骨的寒。
渾渾噩噩的失落不可控制的有朝著啞口幻化的趨勢。
這件事他並沒有話語權，甚至很大程度上，他們也不見得會有一場婚禮。
呼吸不暢地緊了幾分，景逸面上不顯：“這事兒還沒定，我們回去好好商量商量。”
沒過多糾結，童朔爽朗地一笑，歡歡喜喜地想起：“對了，我後來結婚的那家婚慶公司還不錯。”
“如果需要的話，到時候可以把聯系方式推給你們。”
景逸輕輕點了點頭：“好。”
-
和景逸說完，童朔便給童之芙撥來了這通電話。
他言辭中有擋不住的關切，但也只是隨口一提：“大四的課是不是不忙啊，小逸這次回來怎麽沒跟他一起。”
這話說完，出乎意料的，童之芙聲音滿是不可置信的訝異：“景逸，他回家了？”
童朔：“是啊，我還跟他聊了兩句。”
站在喧嘩的商場裏，童之芙溢滿錯愕的神態映進汪慧心眼裏。
蓉城，他的目的地編的逼真。
甚至在童朔開口的第一時間，童之芙的反應是，會不會是爸爸看錯了。
猶猶豫豫，張口又閉口，反覆很多次以後，童之芙問：“真的確定是他嗎？”
另一邊童朔：“小逸我怎麽可能認錯。”
原本童朔還想再問問童之芙這邊對婚禮安排的考慮，誰知道童之芙聽起來甚至像完全蒙在鼓裏，絲毫不知景逸行蹤。
思緒停頓兩秒，反應過來的童朔立刻坐不住了：“這小子，莫不是新婚燕爾就背著你出軌吧？”
聯想起景逸方才的吞吞吐吐，童朔越想越覺得真相一定就是這樣。
“你老實跟爸爸說，你是不是不知道他回燕城了？”
心頭隱隱有不安之感，童之芙想了想，先問：“他有說他去哪裏嗎？”
“沒有。”童朔擡眼看了一圈，忽地冷笑一聲，“哈，不過他還沒走遠。”
“等著閨女！老爸這就幫你盯他去！”
一波單方面的決定，童之芙還沒來得及應答，掛斷鍵就已被童朔著急按下。
-
燕城的夜幕裏，兩輛出租一前一後行駛在暗藍的天際下。
目光在周圍的街景上微微一晃，童朔不禁輕楞。
熟悉的場景裹挾著往事而來，讓他頃刻間對景逸的目的地有了模糊定論。
景逸乘坐的出租緩緩停靠在崇華大院門外，祝槐青和景宏章則整裝待發般齊齊等在門衛崗亭，神色嚴肅，穿著正裝。
經年過去，這個他們曾經有很多共同回憶的地方並無多大變化。
唯獨仔細觀察才能發覺，院子裏挺立的香樟悄無聲息多了幾圈年輪。
盯著這副場景呆了片刻，童朔趕忙呼喚司機：“行了師傅，在這兒靠邊停就行。”
離婚時，童朔將崇華大院他們原本的房子留給了聶欣蔓，因而他已有很久沒踏足過附近這塊區域，好在門衛大爺那兒他仍是掛面熟。
礙事的滾輪行李箱被放在門崗處暫存，安頓好後再一轉身，童朔的目光被堪堪定格。
直至對方一家三口的身影踏上去往他曾經的家的方向，情報官才回過神趕忙掏出手機，給遠在千裏外的女兒通風報信。
-
從童朔這邊獲得新鮮出爐的一手消息後，童之芙顧不上再跟爸爸寒暄，掛了電話後立馬撥打景逸的號碼。
嘟——
嘟——
焦急地等待時間似被無限延長，聽筒裏最終傳來的是暫時無人接聽的提示音。
心情焦灼下，童之芙不禁氣景逸自作主張，又舍不得他獨自面臨問題。
而眼下的節骨眼上，能給她提供幫助的人，就只剩下童朔一個。
叮囑過讓童朔去攔著點聶欣蔓後，童之芙第一時間點開鐵路購票界面。
晚間高鐵暫停運行，自滬市去往燕城的動車抵達時間又在次日，握著手機退出車票頁，童之芙旋即等不及地點開機票搜索。
...
著急地告別汪慧心，又跌跌撞撞地回家取身份證，剩下的時間童之芙甚至連行李也沒顧得上收拾，就踏上去往機場的地鐵。
或許面臨聶欣蔓疾風暴雨的時候，景逸是沒功夫看手機的。
通過機場安檢，直至童之芙飛機起飛前，景逸的電話都沒有打通的跡象。
-
客機緩緩降落在停機坪時已是夜裏十一點半。
關閉手機飛行模式的第一時間，始終失聯的對話框裏跳出一條言簡意賅的消息：
[JY：我在到達站門口等你。]
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的語氣，垂眼瞧了一下消息，憋著一股氣，童之芙憤憤地掐滅掉手機。
即便景逸是開車來接童之芙的，他人也站在離出口最近的位置，童之芙一眼便可看見的地方。
只是再見到景逸，童之芙冷淡的眼眸不往他方向瞥一眼，明擺著不想理他。
童之芙沿著機場車道一路步行，景逸就跟在她後面亦步亦趨地走。
無聲的氣鼓鼓持續很久，半晌，童之芙唰的一下轉過身。
用滿腔窩火的眼神盯著他，童之芙語氣酸巴巴的：“不是去蓉城，這來接我的又是誰？”
在呼嘯的晚風中，景逸很低的聲音輕的像要被吹散：“對不起。”
入夜溫差大，從滬市出發的童之芙身上套著的僅只薄薄一件針織衫。
沈默地看著景逸把懷裏早就備好的寬敞外套披在她身上，再小心地牽著手腕，姿態十成精心地把她胳膊嚴嚴實實放在袖子裏。
景逸帶的是他的長款外套，純黑色的酷boy款式。
顯著的身高差下，童之芙披著他的外套，溫暖甚至直接蓋至小腿肚，小小的一只被裹在混有他氣息的衣服裏。
度過最初那陣不悅勁兒，童之芙煩躁的眉心終於撫平，只是此刻的心情依然算不上釋懷。
她覺得景逸是真的要笨死了：“你幹嘛去找我媽媽啊？”
而且還不告訴她。
“不知道她本來就不支持我結婚嗎，去了肯定逃不了被她兇一頓。”
擡眸瞥了眼景逸，童之芙訥訥的語氣裏看似在怨他自作自受，實則全是心軟：“你是不是找虐...”
他又何嘗不知。
可歸根結底，愛讓景逸執手仗劍，為她掃平前路阻礙。
景逸有些堅韌的身形立在晚風裏，眸中殘留著雷打不動的決心。
“有些事，總要和阿姨說清楚的。”
輕緩低頭的聲音響起，藏著一絲笑意，景逸俯下身，溫軟的目光凝視向童之芙的眼睛。
“況且，拐跑大小姐，總得負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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慣常大大咧咧的性格導致汪慧心講起話來也口無遮攔：“最近戰況如何，沙發哥榮登大雅之臥了嗎？”
原本只是這麽隨便一提，奈何童之芙勉強維持鎮定的神色頃刻便將實情出賣。
看破童之芙轉瞬即逝的不自然，汪慧心得意洋洋：“好啊，從實招來，絕對有情況！”
終歸沒能逃過一劫，童之芙放下碗筷，平靜講：“是有一點點。”
“……”
在好友審視的目光裏，童之芙深吸一口氣。
她慢慢開口，實則本來也沒想瞞著汪慧心：“他昨天醉酒拉著我的手臂不放，然後...就是，單純躺在一張床上而已。”
汪慧心噓了聲，沒個把門地嚷嚷：“聽聽你在說什麽！”
“單純地躺在一張床上...而已？”
汪慧心問她：“你還記得之前你跟我說什麽嗎！”
她原話覆述：“肢體接觸會讓你有點不舒服。”
“在你家做客，程陽超過八點沒回去你就會緊張。”
“……”
末了加一句調侃拉滿的點評：“景逸還真是頂呱呱的待遇。”
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汪慧心轉念一想又很快發現新大陸，嘰裏咕嚕地問她：“不對耶，那你們不正該你儂我儂嗎，怎麽有空找我出來啦？”
她挑眉猜測：“不好意思面對他？”
“不是。”童之芙不好意思地說，“他出差了。”
於是小受氣包汪慧心才得以趁機提升優先級，成為童之芙的陪伴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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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兩人在商場閑逛消食，不知不覺就磨蹭到下午五六點。
童朔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打來的。
“米米呀，最近還好嗎？”
童朔的聲音較從前略顯上了年紀的蒼老，曾經身強體健的中年人也在飽經風霜下不覆昔日容光，講話語速依稀透著遲緩的平和。
童朔和聶欣蔓的婚姻在童之芙高中畢業那年走到盡頭，自他不久再婚後，和童之芙的交流頻次也日益降低。
感受到女兒無形中的疏遠，加之有新家庭要經營，久而久之，童朔也變得不太敢打擾童之芙的生活。
童之芙微微一笑：“挺好的。”
關於景逸和童之芙的荒唐婚事，童朔聽聶欣蔓提過一嘴。
聶欣蔓的態度氣憤至極，但童朔反倒覺得還好。
從小看著長大，知根知底的男孩子，和女兒關系又親近，他們倆當事人自己樂意，這段姻緣在他眼裏當然是美事一樁。
因而當聽到之後他也只是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嘛，而且小逸這孩子不錯的。”
然後，聶欣蔓把電話給他撂了。
...
十分鐘前。
童朔從外地出差返回燕城，恰巧在出站口偶遇景逸。
且不說如今景逸已是自家女婿，就單以童朔看著他長大的關系，偶然見面怎麽不也得聊上幾句。
因而隔著大老遠，他便很樂呵地喊：“小逸！”
驟見童朔，景逸眼神亂了一秒，慢慢回過神後很快便努力鎮定，肢體姿態也規整起來：“童叔叔。”
沒糾結於景逸的稱呼，童朔親昵地拍拍景逸肩膀，熱絡寒暄的模樣儼然一個親切長輩：“怎麽回家也不說一聲，你和米米都還好吧？”
景逸偏頭輕咳了下：“放心，都挺好的。”
“那就好。”
嘴裏嘀咕著，想到童之芙，童朔又仔細對著景逸囑托：“我和你聶阿姨分開之後總疏於對米米的關心，以後還得麻煩你多幫著照顧她。”
燦爛的夕陽投落至地面，景逸的影子仿佛便能撐起一片天。
他鄭重承諾：“我會的。”
...
久違的話匣子來往幾句間便敞開的徹底，童朔又恍然想起：“你們什麽時候回來辦婚禮？”
燕城的風比滬市更涼，一陣陣的刮在身上形如刀子，讓人四肢百骸都灌進刺骨的寒。
渾渾噩噩的失落不可控制的有朝著啞口幻化的趨勢。
這件事他並沒有話語權，甚至很大程度上，他們也不見得會有一場婚禮。
呼吸不暢地緊了幾分，景逸面上不顯：“這事兒還沒定，我們回去好好商量商量。”
沒過多糾結，童朔爽朗地一笑，歡歡喜喜地想起：“對了，我後來結婚的那家婚慶公司還不錯。”
“如果需要的話，到時候可以把聯系方式推給你們。”
景逸輕輕點了點頭：“好。”
-
和景逸說完，童朔便給童之芙撥來了這通電話。
他言辭中有擋不住的關切，但也只是隨口一提：“大四的課是不是不忙啊，小逸這次回來怎麽沒跟他一起。”
這話說完，出乎意料的，童之芙聲音滿是不可置信的訝異：“景逸，他回家了？”
童朔：“是啊，我還跟他聊了兩句。”
站在喧嘩的商場裏，童之芙溢滿錯愕的神態映進汪慧心眼裏。
蓉城，他的目的地編的逼真。
甚至在童朔開口的第一時間，童之芙的反應是，會不會是爸爸看錯了。
猶猶豫豫，張口又閉口，反覆很多次以後，童之芙問：“真的確定是他嗎？”
另一邊童朔：“小逸我怎麽可能認錯。”
原本童朔還想再問問童之芙這邊對婚禮安排的考慮，誰知道童之芙聽起來甚至像完全蒙在鼓裏，絲毫不知景逸行蹤。
思緒停頓兩秒，反應過來的童朔立刻坐不住了：“這小子，莫不是新婚燕爾就背著你出軌吧？”
聯想起景逸方才的吞吞吐吐，童朔越想越覺得真相一定就是這樣。
“你老實跟爸爸說，你是不是不知道他回燕城了？”
心頭隱隱有不安之感，童之芙想了想，先問：“他有說他去哪裏嗎？”
“沒有。”童朔擡眼看了一圈，忽地冷笑一聲，“哈，不過他還沒走遠。”
“等著閨女！老爸這就幫你盯他去！”
一波單方面的決定，童之芙還沒來得及應答，掛斷鍵就已被童朔著急按下。
-
燕城的夜幕裏，兩輛出租一前一後行駛在暗藍的天際下。
目光在周圍的街景上微微一晃，童朔不禁輕楞。
熟悉的場景裹挾著往事而來，讓他頃刻間對景逸的目的地有了模糊定論。
景逸乘坐的出租緩緩停靠在崇華大院門外，祝槐青和景宏章則整裝待發般齊齊等在門衛崗亭，神色嚴肅，穿著正裝。
經年過去，這個他們曾經有很多共同回憶的地方並無多大變化。
唯獨仔細觀察才能發覺，院子裏挺立的香樟悄無聲息多了幾圈年輪。
盯著這副場景呆了片刻，童朔趕忙呼喚司機：“行了師傅，在這兒靠邊停就行。”
離婚時，童朔將崇華大院他們原本的房子留給了聶欣蔓，因而他已有很久沒踏足過附近這塊區域，好在門衛大爺那兒他仍是掛面熟。
礙事的滾輪行李箱被放在門崗處暫存，安頓好後再一轉身，童朔的目光被堪堪定格。
直至對方一家三口的身影踏上去往他曾經的家的方向，情報官才回過神趕忙掏出手機，給遠在千裏外的女兒通風報信。
-
從童朔這邊獲得新鮮出爐的一手消息後，童之芙顧不上再跟爸爸寒暄，掛了電話後立馬撥打景逸的號碼。
嘟——
嘟——
焦急地等待時間似被無限延長，聽筒裏最終傳來的是暫時無人接聽的提示音。
心情焦灼下，童之芙不禁氣景逸自作主張，又舍不得他獨自面臨問題。
而眼下的節骨眼上，能給她提供幫助的人，就只剩下童朔一個。
叮囑過讓童朔去攔著點聶欣蔓後，童之芙第一時間點開鐵路購票界面。
晚間高鐵暫停運行，自滬市去往燕城的動車抵達時間又在次日，握著手機退出車票頁，童之芙旋即等不及地點開機票搜索。
...
著急地告別汪慧心，又跌跌撞撞地回家取身份證，剩下的時間童之芙甚至連行李也沒顧得上收拾，就踏上去往機場的地鐵。
或許面臨聶欣蔓疾風暴雨的時候，景逸是沒功夫看手機的。
通過機場安檢，直至童之芙飛機起飛前，景逸的電話都沒有打通的跡象。
-
客機緩緩降落在停機坪時已是夜裏十一點半。
關閉手機飛行模式的第一時間，始終失聯的對話框裏跳出一條言簡意賅的消息：
[JY：我在到達站門口等你。]
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的語氣，垂眼瞧了一下消息，憋著一股氣，童之芙憤憤地掐滅掉手機。
即便景逸是開車來接童之芙的，他人也站在離出口最近的位置，童之芙一眼便可看見的地方。
只是再見到景逸，童之芙冷淡的眼眸不往他方向瞥一眼，明擺著不想理他。
童之芙沿著機場車道一路步行，景逸就跟在她後面亦步亦趨地走。
無聲的氣鼓鼓持續很久，半晌，童之芙唰的一下轉過身。
用滿腔窩火的眼神盯著他，童之芙語氣酸巴巴的：“不是去蓉城，這來接我的又是誰？”
在呼嘯的晚風中，景逸很低的聲音輕的像要被吹散：“對不起。”
入夜溫差大，從滬市出發的童之芙身上套著的僅只薄薄一件針織衫。
沈默地看著景逸把懷裏早就備好的寬敞外套披在她身上，再小心地牽著手腕，姿態十成精心地把她胳膊嚴嚴實實放在袖子裏。
景逸帶的是他的長款外套，純黑色的酷boy款式。
顯著的身高差下，童之芙披著他的外套，溫暖甚至直接蓋至小腿肚，小小的一只被裹在混有他氣息的衣服裏。
度過最初那陣不悅勁兒，童之芙煩躁的眉心終於撫平，只是此刻的心情依然算不上釋懷。
她覺得景逸是真的要笨死了：“你幹嘛去找我媽媽啊？”
而且還不告訴她。
“不知道她本來就不支持我結婚嗎，去了肯定逃不了被她兇一頓。”
擡眸瞥了眼景逸，童之芙訥訥的語氣裏看似在怨他自作自受，實則全是心軟：“你是不是找虐...”
他又何嘗不知。
可歸根結底，愛讓景逸執手仗劍，為她掃平前路阻礙。
景逸有些堅韌的身形立在晚風裏，眸中殘留著雷打不動的決心。
“有些事，總要和阿姨說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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