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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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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當日不歡而散引得聶欣蔓憤然離席後,景逸甚至還有心思慢悠悠地撿兩口菜吃。

童之芙有氣無力地瞥他一眼,真的被他的淡定震驚住了:“你怎麽還有心思吃啊?”

景逸散漫地覷著她,聲調懶洋洋的:“上都上了,不吃浪費了。”

他用公勺在雞公煲裏給童之芙舀了勺雞塊,又指了指她空空如也的碗:“給你盛點?”

童之芙興致缺缺,同樣沒什麽胃口:“我不用了,謝謝。”

……

終於等景逸吃飽喝足,童之芙覺得是時候跟他談一談正經心事:“景逸。”

“嗯?”

被溫柔包裹的手仿佛還殘留著他的溫度,童之芙在他看不見的位置搓了搓手指,艱難張口,很忐忑地意指道:“你剛剛那麽說,萬一我媽媽回去找祝阿姨去說怎麽辦。”

“能怎麽辦”,景逸絲毫沒把這一丁點小事放在心上,“天上掉下個如花似玉的老婆,祝女士只能偷著樂了。”

“……”

好理直氣壯啊他!

不過無論怎樣,有景逸在背後作為堅實支撐確實讓童之芙體會到前所未有的輕松感受。

究其原因,約莫景逸是不一樣的,又或許他也是聶欣蔓認識的人。

比起找個陌生人來將火力全部困在她自己身上,有景逸在至少能做個分擔的靶子。

-

跟著景逸結完帳,兩個人無所事事地沿著大學路漫步。

鑒於景逸在校也是個風雲人物,童之芙並不是很想跟他共同出現在小道八卦裏,因而挑選的路線也是遠離學校方向,商業門面較少的非主幹道。

童之芙下午沒課,又莫名不想回公寓一個人待著,觀察著既然景逸沒提反對意見,她便也不做聲地帶著他越逛越遠。

滬市的秋天很美,銀杏葉鋪滿小徑,踩在上面吱呀呀作響。

童之芙就在這樣的場景裏忽然想到什麽:“你真的打算在滬市定居嗎?”

盡管隔著兩個學院,童之芙對圍繞景逸的誇張討論也略有所耳聞。

他們這一級私下都在傳,計算機學院的景逸盡管還沒畢業,就憑借拿到手軟的幾個含金量杠杠的競賽大獎和他團隊獨立制作的一款國風手游被頂尖大廠淩雲科技青睞。

對方開給景逸的條件不但包括高薪聘請和物質上的分車分房,甚至還允諾以公司股權相贈。

游戲行業的頂尖巨頭企業,無數學子擠破頭妄想躋身的夢中情司,特例開出絕對優厚待遇只為提前鎖定他一個甚至還沒畢業的本科生。

這事兒不止在申大,行業裏都傳的有鼻子有眼的。

作為近距離能接觸到景逸的申大學子,看著他的坐騎又是遠超同齡的經濟水平的保時捷,種種跡象都像是為傳言的真實性蓋棺定論。

正想著,景逸唇角弧度揚起,似笑非笑:“不是你給我安排的新身份?”

她給他安排的?

那景逸原本是並沒有打算入職淩雲嗎。

不過以他們目前的關系,童之芙似乎也不適合多打探他的隱私。

童之芙想了想,還是緩緩閉上了嘴。

雖說搞成這個局面有景逸的擅作主張的成分在,但當時的情況下,她確實沒更好的處理辦法。

就這麽悄然無聲地往前走,過了半晌,景逸忽然開口。

似乎是童之芙的錯覺,她依稀從景逸的話中聽出來那麽點兒介意的意思:“如果我沒來,你打算找誰假扮你老公?”

他沈著的語調夾雜著反常的認真:“你那個死掉的前男友?”

“……”

童之芙不滿地嘟噥:“他怎麽惹你了?”

也許是無意間洩露出幾絲不屬於分道多年再聚首老友立場的情緒,又或許太強的攻擊性不符合他的格調,一經反問,景逸一下子也禁聲了。

而景逸的話音驟然一落,童之芙也跟著稍稍一楞。

能感受到她方才反問的語氣不太友好,再加上景逸剛幫她一個大忙,前後綜合在一起來看多少是她有些不知好歹了。

“沒打算找他”,童之芙思索一番,別扭地同景逸破冰解釋道,“分開就是分開了,我不喜歡藕斷絲連。”

餘光裏的人聽到這話先是淺淺咧起了唇。

繼而不消片刻,又如同聯想起某些不愉快的經歷,他陰陽怪氣地點評一句:“早有領教。”

“……”

童之芙不安地掏出手機,每隔兩分鐘就要看一看聶欣蔓毫無動靜的聊天窗口.

靜了好久,她遲疑著問景逸:“聶女士問我要結婚證...”

的話,又要怎麽辦呢?

其實並沒有任何新消息進來,但是人在信口開河無中生有時總會被緊張沖昏頭腦,因而提前完備地預設各種可能。

習慣性找來幫忙的也是潛意識裏最信任的。

仿佛又回到所有爛攤子都不客氣地丟給景逸那時候。

童之芙還想繼續問問景逸:“萬一她還是沒相信,所以來確認真實性要怎麽辦。”

只是她連第一句話都還沒說完,就因為過於緩慢的語速被景逸誤認為到達此句話的結束點。

屏住一口呼吸,景逸垂在身側的拳緊了又緊,表面上儼然不以為意:“要不要,去領一個?”

他的模樣簡直太過於雲淡風輕,恍如和“你剛沒吃飽,要不要去加個餐”是同等重量級別的問題。

悠然張口,且毫無負擔。

一句“你不是學計算機的嗎,p張結婚證應該不太難吧”就這麽被呆滯地咽回肚子裏。

景逸壓著眼,從外表辨不清具體情緒,也沒人知道他有多勇敢地擅自捧出一顆真心:“反正現在時間還早。”

時間呈現分秒狀態流逝,在這個過程中,心跳的波動頻率無限延長。

終於,在一個問題被丟出,等候回答完全超時的界限裏,景逸不太熟練地嘖了聲:“算了——”

“——好。”

忽然同時拋出的一句,打亂了景逸後續的全部步調。

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氣又被簡單的“算了”兩字澆滅,童之芙擡起亮晶晶的眸,看起來有點不安地問他:“你是不是不願意——”

“沒有”,景逸悶悶聲音裏攜著一點啞意,他問:“身份證帶了沒?”

童之芙咽了下嗓子:“帶了。”

景逸:“真想好了?”

他哂笑一聲:“別回頭說我拐賣良家婦女,再報警抓我。”

童之芙惱羞成怒:“你煩死了!”

“不會就行”,景逸帶著她調頭往回走,不動聲色瞥了眼某個像是要上戰場的小姑娘,“等著,我叫個車。”

他們走出去的距離太遠,景逸的車派不上用場,只得打車前往民政局。

到最後,童之芙還是沒逃脫掉結婚的命運。

只不過這次的對象,是她的主動選擇。

踏上出租車的旅途如同切斷童之芙原本一眼望到頭的人生軌跡,自此刻偏航,踏上一場盛大且未知的冒險。

-

嘴上說的很輕松,到出租車真的停在民政局門口,童之芙又不免緊張起來。

雖然景逸此行完全出自於幫童之芙的忙,童之芙也充分相信景逸不會在任何她不想做的事上逼迫她。

但畢竟是人生大事,童之芙還是要提前跟他約法三章的。

她擡起過分白皙的臉,磨磨蹭蹭地同他講:“鑒於我們這個證領的比較倉促,有些事情還是提前說清楚比較好。”

景逸毫不意外地點頭:“你說。”

“第一,因為領證的初衷是為了應付我媽媽,所以我欠了你一個天大的人情,必要時候我可以為你做同等程度的一件事情,但是我們要提前先商量過。”

“可以”,景逸接著問她,“第二?”

“第二是,我們現在大四了嘛。”

童之芙小心地觀察了一番他的臉色,要求的氣勢不強,商量的成分居多:“一年以後大家很多人就各奔東西了,我們...結婚的這件事,沒必要讓太多人知道,你覺得呢?”

看著景逸的眼神,童之芙突然就心虛,她試圖把自己的小目的埋在給景逸戴的高帽裏:“你在學校人氣太高了嘛,我也不想走到哪裏都被人圍觀,拜托拜托。”

景逸無奈地嘖了聲:“行吧大小姐,還有嗎?”

“沒了沒了”,童之芙趕緊晃晃腦袋,又承諾似地保證,“我會盡快在這邊站穩腳跟的。”

她最後這句說的特別真心誠意:“你放心,我盡量不耽誤你太久。”

這一下景逸有點笑不出來了。

站穩腳跟,然後呢?

不耽誤太久的背後含義又是什麽。

他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但真到童之芙用溫柔刀把最血淋淋的事實往外捅的時候難免還是會感到徹骨的疼。

自私一點的情況是怎樣呢?

她發展的不盡如人意,處處被遮蔽在他的羽翼下。

可他又如何舍得童之芙遇到哪怕一丁點兒坎坷。

如果未來註定分道揚鑣,那僅剩下的有限時間,每分每秒都是供他帶她放肆體驗人生美好的倒計時。

景逸很相信一句話,叫做:“世事無常,盡力而為。”

他從來沒有期望過幸運降臨在他身上,但是命運仿佛跟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將一盤夢寐已久的珍饈美味毫無征兆地親手捧至他面前,又小肚雞腸地給他劃定了有限賞味期。

不過他向來不為太久遠的事情發愁。

既然得到了偏愛,他還有什麽可不知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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