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曄不卑不亢地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說了出來，衛院長驚訝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這樣的話從江象魚口中說出來很正常，因為她研究的方向就是水生物保護和環境保護。

可從一個常年在江上打魚的漁民口中說出來，那就是一種無比偉大的格局，是江象魚他們此行半個月時間不到，潛移默化出來的大好成果。

緊緊地握著周曄的手，不斷點頭說道：“這個想法好，這個選擇也好，不管是漁民還是科學家，只要能夠為這社會出力的，就都是好樣的。”

做漁民是為了解決溫飽，而做科學家則是年少時遙不可及的夢想，可不管做什麽，周曄都覺得自己並不具備為社會出力這樣的能力，因為之前所有的努力，只是想要家裏人生活得更好。

可自從認識了江象魚，周曄發現自己的目標有了變化，從一開始只想讓自己的家裏人生活得更好，變成了想要村裏的人都能生活好，乃至今天，居然想讓長江兩岸的漁民都能過好，周曄又覺得之前的話有些自不量力，可身體裏面好像又有某種東西在燃燒。

“我也是這樣想的，不管你選擇什麽職業，最重要的是要實現自我的人生價值。”江家魚雖然希望周曄能夠抓住這一次的進修機會，可也同樣希望他能挑起野梨村養魚場這一個重擔。

衛院長拿過桌上的手機，塞在了周曄手中說道：“你真的是一棵好苗子，如果在十年前我能夠遇到你，我一定把你當成關門弟子來帶。”

“現在也不遲，雖說弟子不能關起門來教，但可以遠程遙控。”江象魚見衛院長是真的很欣賞周曄，忍不住繼續給他爭取機會。

衛院長點了點頭笑著說道：“這世上有很多種錯過，但也有很多種緣分，雖然我們彼此了解不多，但我覺得我們是具備繼續了解下去解。”

周曄看著手裏的手機，心裏雖然很激動但又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把手機給自己。

江象魚看他沒有反應，從他手中拿過手機，撥響了周曄的電話號碼。

周曄衣兜裏的電話鈴聲瞬間響了起來，江象魚把衛院長的手機還給了衛院長，笑著說道：“自己把電話存起來，帶博士碩士算什麽能耐，把一個漁民帶成科學家那才是本事。”

“感覺有些挑戰……”衛院長口裏雖然這樣說，卻忍不住點了點頭。

“沒挑戰的活兒怎麽能讓您幹？武漢最有名的章魚仔創始人章嘯玉可是陳老的弟子，那可是名動一方的企業家，你就不想帶一個企業家徒弟出來？”江象魚含笑說道。

“好，小周，等你們養魚場這邊進入正軌之後，我就給你制定系統的學習規劃，咱們邊創業邊把學位拿下來，然後再進行系統性的學習，做企業裏面最懂科學的企業家。”衛院長忽然幹勁十足起來，帶過不少年輕的學生，也教育過家屬院裏那些還沒長大的小孩，但三十歲了，需從頭帶起的學生這還是第一次遇到。

“我怕我學不會！”自從拿起了漁網，周曄已經很久沒有在翻過書本了，學習這兩個字，曾經對自己來說就是一種奢求，可現在機會就擺在眼前，卻早沒有了信心。

以前也聽人說過有專門的成人大學，還可以一直讀到博士畢業，可每天為生計奔波的人，早就斷絕了這一方面的念想。

“先不要自我懷疑，咱們可以試試，你現在忙你的事，我幫你挑選最合適你的教材，幫你制定最合適你的學習方案，咱們明年就參加成人高考，先試試水，然後再挑選一個好的大學做奮鬥目標。

只要你願意努力學習，學校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全部交給我來搞定。”衛院長越想越覺得可行。

“我有一事不明，我一個山野小子，院長你為何願意如此幫我？”習慣了無利不早起的生活，就有些想不明白那些無私奉獻的人的心理。

“陳老不止一次在電話裏誇獎你，莊老也說如果當初你可以一直念書念下去，成就不一定比常鵬飛差，我之前並不相信，一個只會打魚為生的漁民不可能擁有這樣的天賦。

可今天跟你相處這半大半天的時間，我非常認同陳老和莊老的看法，所以我想看看，我給予你足夠的支持，你能夠走多遠？

研究院裏人才濟濟，中國科學院裏幾乎全部都是天才，可大家都處在同一個級別，又彼此都覺得很普通，所以我更想試試，把一個看起來很普通的人變得不普通起來。

當然，這一場試煉你有權利拒絕，你要是不願意，我也絕不勉強。”

“學生周曄拜見老師！”周曄忽然雙膝跪地，沖著衛院長磕起頭來，嚇得衛院長連忙後退了一步，又覺得有些不對，上前一把將他扶起來：“你這個禮……”

“不對嗎？我們老家匠人拜師都是要磕頭敬茶的，我沒有茶，就只能先磕頭了。”周曄無比真誠地說道。

“沒有，只是這個禮我受的……還是有些壓力的。”衛院長不知道帶了多少學生，還是第一次收到這樣的拜師禮，一時半會兒都不知道該怎樣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這可是最樸素最真摯的禮節，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要跪只跪天地君親師，衛伯伯，這可是行了大禮的徒弟，你往後可是沒有任何理由懈怠的。”江象魚忍著笑說道，那畫面確實有點滑稽，但也是周曄此刻能夠表現出來的最真誠的方式。

“好，你這個學生我收了，從現在開始你的學業之路就交給我來規劃，一會兒我就去找人，把你需要的成人高考教材全部找齊，我可是會不定時抽查的，要是被我發現你沒有認真學習，也是要被逐出師門的。”

“謝謝老師！學生記下了！”周曄在下定決心之後，反而沒有了之前的惶恐。

“老衛，魚還是給你來煮吧，我掌握不了火候。”廚房裏面響起了衛伯娘的聲音，衛院長連忙開口應道：“好的，我這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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