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荒途（9）

（一）

“你們這就下山去吧。”說罷，一拂袖，不再開口。

慕洛紫沈默了片刻才輕輕地道了一聲“是”後起身離開。

洛言正站在院子裏，一襲白衣纖塵不染，看見慕洛紫從房中走不出，不由揚起一絲笑容朝她走了過去。

“阿紫，師傅和你說了什麽？”

慕洛紫看著他失神了片刻，嘴唇微抿，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同平常一樣地平靜，“阿言，你回去收拾下東西，我們這就下山去了。”

下山？

聲音還未在風中散去，洛言嘴角的笑意便是一凝。

此言，此景，他或許猜到了。

想了想，洛言才開口：“好。”

慕洛紫點頭，並不意外。

他是何其聰明。又怎麽會多問？

簡單地收拾了一些東西，兩人便告別了久居的地方。平常走上幾個時辰的路今日卻費了更多的時間。

路的盡頭通向哪裏？他們不知道……

“阿紫，我們要往哪裏去？”許久，洛言才回頭問道。

“先去……京城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完。

她想起玄機的這句話回答道。

“那好，那便去京城吧。”

沒有向往，沒有幻想，只是為了有個終點罷了。

京城。他不知道，他們並無法一起到達……

因為，這便是命——

一聲鳥獸的嘶鳴劃破了長空，身後的樹林好像起了了一陣騷動，似乎有什麽東西朝著他們來了——

讓他們不得不停下腳步，目光頓時一聚。

……

（二）

“那再後來呢？”君熠耀的聲音在營帳中響起，令已經停止講述的慕洛紫微微擡起頭來。

“後來我們走散了。”她淡淡的回答。

“散了？為何？”

“因為我們遇上了殺手……”說到這句話的時候，慕洛紫臉色一沈，似乎已經聯想起了當時的情景，然後聲音中帶著幾分的淩厲：“那批人武功很高，雖然我們一直努力抵擋，可是我們畢竟還未殺過人……和那些殺手比起來，當時真的相差太多。一不小心，我被其中一個使鞭子的人打傷了，阿言一分心，也落了下風……再然後，我摔下山去，醒來後便沒有看見阿言。我回去找他，但是那裏什麽都沒有留下。我跑去到山上，發現那裏也已經被人翻得淩亂，師傅不見了……所以我一個人去了京城，因為身無分文，是一個好心的客棧老板收留我，再介紹我去了戲班。我一直打聽阿言的下落，可是每次都落空了。我沒有想到他會去了東蠻，而且成了那裏的太子……”

對此，君熠耀一默。擡起頭去看慕洛紫時心中有種難以說清的情緒。

這樣的記憶會痛的吧？

可是，此時她卻看似若無其事地說起，但心中呢？

“不必如此看我。都過去了。”像是看穿了君熠耀的心裏，她緩緩得說道。

“對，過去了……”

可是，現在他和洛言站到了對立的位置……

她……

定是不想再分開吧……

君熠耀輕聲地咳了下，“當時是何人所為可查到？”

“還沒有。”

不過，見面後，她的心中也多了幾分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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