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 章 看客日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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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 看客日記（二）
回到燕城, 他沒想過還會遇見她，但是，她一次又一次出現在他面前。
路上的不期而遇, 她毫無預兆地闖入視線, 霧溪的畫面，隨著她伸出車窗外的手一一浮現。他下意識地讓程力跟上那輛車，靜靜看了她許久。
他相信那晚的相遇是個意外，拋卻兩家的恩怨, 他甚至覺得那一刻有些美好，但他拋開的這樣東西，卻是拋不開的, 所以又一個十字路口，他們分道揚鑣。
但緊接著，她又出現在宴會上。
出席晚宴的女人各個端莊優雅，唯獨她像一只花蝴蝶, 那樣明艷的妝容, 那樣耀眼的紅裙，但那細細的腰肢，卻被另一個男人勾著。
那一瞬間, 他心裏生起無名的火, 不知道在氣什麽, 下一秒，他便想起了摟著她腰的男人是誰, 一個沒說過幾句話根本不配存在於他腦海中的人, 而那一刻，幾乎是不經思考就想起了他的名字。
他走過去，假意與鄭景林攀談, 但餘光卻落在她身上，看到她震驚、惶恐、不敢擡頭，雖然覺得她演得逼真，倒也覺得十分有趣。
又一天，常年負責他餐食的廚師家中有事，那天知凡訂了公司附近的餐廳，她又出現了，親密地坐在了另一個男人身上。
那天的午飯，吃得有些心不在焉，飯後知凡去結賬，他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眼前卻像是下起了雨，那天山洞裏她勾纏著他肆意擁吻的畫面，反覆浮現。
而一墻之隔的隔壁，她是不是也在用相同的姿勢，勾著另一個男人親吻？或許還要更暧昧親密。
他先入為主地認為，她是在用一種新奇的方式繼續勾引他，讓他吃醋，讓他在意，讓他看到她深陷經濟困境的窘迫，她好順理成章出現在他身邊。
所以門被推開，他並不意外。
比聲音和臉先確認她身份的，是她走近時的幽香，是她貼上來的溫度，是她環在他腰間的手。
她輕浮，浪蕩，不知羞恥，除了她，沒有女人敢這樣靠近他。
她說，沒親他，別嫌臟。
那副模樣，似是可憐極了，她演，他也演，所以，他順水推舟表現出了“心疼”。
但是，他真的完全在演嗎？
後來她問，為什麽要包養她，他脫口而出“不然呢”。
再後來，墨揚問是不是包養她了，說他心疼了，那一刻，他又想起來那句不經他允許就現在大腦中的話——“不然呢”。
不然要繼續看你和別的男人親親我我嗎？
而這句話，是不能說出口的，甚至連這個想法都不該有，仿佛生起這個念頭，他就背叛了自己，好像他在意。
他告訴自己，把她留在身邊也沒什麽不好的，他可以利用她來給沈德望使絆子，所以，他給出了那份協議。
他把她留在身邊，卻又不給她資源和錢，並把芯片資料放在書房，仿佛這樣就可以證明，他是在利用她，與她簽訂協議是場交易。
簽訂了協議，他沒打算碰她，放任她勾引而又無動於衷，仿佛這樣就能證明，霧溪的那個失控的吻是個意外，他毫不在意。
發生關系後的第二天，他做到一半抽身離去，仿佛這樣就能證明，他不會上癮，她對他毫無吸引力。
兩次撞見她和沈德望打電話，他昏昧的心突然清醒，但清醒後並不暢快，她要他完全信任他，那他就完完全全對她好，他送她珠寶，送她衣服，安排阿姨到清園做飯照顧她，她要什麽，他便給什麽。
但這份“好”裏，恨還純粹嗎？
那天看見她和沈西皓在地下車庫親吻，回來後，他沈在黑暗裏坐了很久。他從未覺得夜那麽黑，時間如此緩慢，他不知道為什麽要坐在那裏，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她，就那麽無緣無故坐著。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不由得想，他們在做什麽？什麽姿勢？她是什麽表情？
越想，心中的野獸越要沖破牢籠，想要撕碎她。
房間的空氣凝固，又隨著她推開門的腳步聲悄然流動，燈光亮起的那一秒，他看到她身上的衣服換了。
那一秒，他心裏繃著的弦也斷了。
她本就是他包養的，百般忍耐，顯得太過刻意，所以他又給了自己一個借口，狠狠占有了她。
那一晚，所有動作和畫面，和霧溪的夢重疊，但比夢的滋味要好。
從霧溪的吻，到嫉妒作祟後發生關系，再到紐約的那個“愛”字。在這場自我抗爭中，越抗拒，越吸引，越掙紮，越沈淪。
而這樣的心思，他竟然不知道是從哪一刻開始的。
那天去周家，周令儀說他們合適，是結婚的最好人選，他聽著她的話，看著遠處的花藤，一團團，一簇簇，嬌艷的很，腦海裏不知怎的就浮現出了她的臉。
他確信那時還不愛她，但卻沒發覺，她已經在自己心裏埋下了種子。
那天知凡說梅鼎獎她落選，他裝作若無其事回清園，可是走到一半，想到網上的謾罵，想到她幾日不曾回過清園，不知怎麽就換了目的地，語音導航一遍遍提示——您已偏離路線，請在前方合適位置掉頭。
偏離？似乎早就偏離了，也無法回頭。
看見她沈在昏暗裏，看見她的眼淚，他竟會心疼，明知一切，卻還是主動吻了她，完全沈浸在與她的情事當中，那一晚的瘋狂，過後他不敢回想，因為他沒能為那一晚的放縱沈溺找到合適的借口。
他從不會將工作和私事混作一談，更別提在讓下屬看見自己的感情狀態，但是她那天到了陸合，一副要翹尾巴的樣子，他就想看看她還能怎麽造作，他總是無意識地放縱她，也放縱自己。
後來去劇組探班，看到她拍床戲，嚴格意義上甚至不算是床戲，但他竟然很不舒服，晚上靜想了一夜，只是看到她和別人躺在一張床上，只是看到別人解她的腰帶，只是演戲而已，他已經看不下去，等以後兩人撕破臉皮，分道揚鑣，她和別人耳鬢廝磨相伴一生，他竟無法想象那個場面。
跨年夜她的生日，電話裏那聲“寶貝”，他不喜歡，那束紅玫瑰，他也不喜歡，想到以前那些年，她都是和沈西皓過的生日，他也不喜歡，想到以後她會和別人過，他也不喜歡。
空中花園，零點，世界喧囂熱鬧，他卻覺得安靜極了，滿腦子都是她說的“年年有今日”，那一刻，他忍不住幻想未來的場景，忍不住又生起貪念。
燕城初雪那天的“我愛他”，將他所有的防線都擊碎了，他借口回去收拾行李，看到她將行李箱塞得滿滿的，他的心也被塞滿，那一刻，竟又想起了她說的“年年有今日”。
他像個逃兵去了紐約，以往的抗拒，如今的逃避，他總是默然以對，而沈默，是不敢照進內心，在這份感情裏，他是個弱者。
冰天雪地裏的梅子色大衣，將他的心照得亮亮堂堂。
他問她為什麽來紐約，她說工作需要，這個答案和他想的不一樣，而意識到他心中的答案，他笑了笑，他竟然期待她說想他。
情人節當晚，她對他準備的晚餐似是不夠滿意，明裏暗裏嫌他不夠浪漫，只是那天太冷，他記得她離開霧溪前，說想吃紫菜餛飩，想喝魚湯。
布魯克林大橋，五指相扣，她反覆逼問，他不想騙她，卻又無法說出口，沖動回到酒店，才敢說想她，扔掉那副紅寶石耳墜，才敢和她赤誠相見。
那副紅寶石耳墜，和放在書房的芯片資料一樣，是他為自己找的借口，裏面含有竊聽設備，他需要這樣來證明，他們之間是場交易，他是在利用她。
但是耳墜裏的竊聽設備，他從未打開過，那一夜，又被他扔掉，像是徹底扔掉所有提防猜疑，最後一絲心防也完全坍塌崩潰。
霧溪的吻，不該；與她發生關系，不該；說愛她，還是不該。
但該與不該，他都做了。
在這份感情裏，他始終是清醒的，他知道她的身份，知道沈德望的謀算，可他還是在清醒中，一步步淪陷，他以為他可以控制自己，可是他不能。
那二十天，他們像普通戀人一般如膠似漆，那樣的感覺讓人上癮，所以，回國後他做出了最後的試探。
那樣的方式，是他做過最愚蠢的決定，他原本可以直接問她，但是，他怕。
他怕那天心疼他到用刀劃傷自己臉的女孩兒是做戲，他怕那天在書房裏的那句“我愛他”是假的，他怕那天她為他收拾行李的樣子是惺惺作態……
在這份矛盾掙紮的感情中，他是個弱者。
在她離開後的兩個月裏，他恨她，想她，每到夜深人靜，總會想起曾經的一幕幕，六月初，他忍不住去了霧溪。
望著檐下的雨，去年的初遇在他腦海中反覆浮現，而當她真的推開門，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直到看清她身上的黑色長裙，不是去年的紅色，他才恍然驚覺，她是真的站在自己面前。
而那一刻，在心裏積壓了兩個月的畸形情緒，全部傾瀉而出，他欺負她，侮辱她，在得知她懷孕後，說盡羞辱的話，甚至想將她囚禁在清園。
別人都說他溫潤端方，可那段時間他哪裏還有原來的樣子，他崩壞得徹徹底底。
後來得知真相，曾經的一切化作利劍刺向他，他將會用餘生來贖罪。
回想著過往，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刻，她在他心裏埋下了種子，霧溪？還是清園？
這人哪兒好？市儈，精明，俗氣，可看她惺惺作態，就是看不夠。
他總是溫和有禮，但精神層面，他是清高的，是自負的，可是遇到她，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什麽都不是。
他喜歡送她漂亮衣服，喜歡送她名貴珠寶，那件金縷衣，那件石榴裙，她穿上時，他移不開眼。
他喜歡她精致的臉，喜歡她的身體，喜歡她的矯揉造作，喜歡她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自己面前開屏，喜歡送她各種禮物，然後看她在自己面前翹尾巴。打扮她，似乎有一種成就感，她漂亮，愛美，他喜歡她穿上那些俗氣奢華衣服時，那副藏不住的驕傲得意模樣。
看她得意，他也歡喜。
所以，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也不過是個普通男人，好色，還是好色。
她是胭脂裏最濃烈的那抹顏色，艷麗也好，俗氣也罷，他都沾上了，並且甘之如飴地想要沾染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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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男主視角就寫到這裏。之前有讀者說在紐約情人節，他的感情轉變太過突兀，但他的感情應該是“藏著的”，正敘來寫不太合適，所以放到番外。
番外隨榜單更新，哪天不更會在作話和評論區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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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燕城, 他沒想過還會遇見她，但是，她一次又一次出現在他面前。
路上的不期而遇, 她毫無預兆地闖入視線, 霧溪的畫面，隨著她伸出車窗外的手一一浮現。他下意識地讓程力跟上那輛車，靜靜看了她許久。
他相信那晚的相遇是個意外，拋卻兩家的恩怨, 他甚至覺得那一刻有些美好，但他拋開的這樣東西，卻是拋不開的, 所以又一個十字路口，他們分道揚鑣。
但緊接著，她又出現在宴會上。
出席晚宴的女人各個端莊優雅，唯獨她像一只花蝴蝶, 那樣明艷的妝容, 那樣耀眼的紅裙，但那細細的腰肢，卻被另一個男人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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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過去，假意與鄭景林攀談, 但餘光卻落在她身上，看到她震驚、惶恐、不敢擡頭，雖然覺得她演得逼真，倒也覺得十分有趣。
又一天，常年負責他餐食的廚師家中有事，那天知凡訂了公司附近的餐廳，她又出現了，親密地坐在了另一個男人身上。
那天的午飯，吃得有些心不在焉，飯後知凡去結賬，他站在窗邊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眼前卻像是下起了雨，那天山洞裏她勾纏著他肆意擁吻的畫面，反覆浮現。
而一墻之隔的隔壁，她是不是也在用相同的姿勢，勾著另一個男人親吻？或許還要更暧昧親密。
他先入為主地認為，她是在用一種新奇的方式繼續勾引他，讓他吃醋，讓他在意，讓他看到她深陷經濟困境的窘迫，她好順理成章出現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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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浮，浪蕩，不知羞恥，除了她，沒有女人敢這樣靠近他。
她說，沒親他，別嫌臟。
那副模樣，似是可憐極了，她演，他也演，所以，他順水推舟表現出了“心疼”。
但是，他真的完全在演嗎？
後來她問，為什麽要包養她，他脫口而出“不然呢”。
再後來，墨揚問是不是包養她了，說他心疼了，那一刻，他又想起來那句不經他允許就現在大腦中的話——“不然呢”。
不然要繼續看你和別的男人親親我我嗎？
而這句話，是不能說出口的，甚至連這個想法都不該有，仿佛生起這個念頭，他就背叛了自己，好像他在意。
他告訴自己，把她留在身邊也沒什麽不好的，他可以利用她來給沈德望使絆子，所以，他給出了那份協議。
他把她留在身邊，卻又不給她資源和錢，並把芯片資料放在書房，仿佛這樣就可以證明，他是在利用她，與她簽訂協議是場交易。
簽訂了協議，他沒打算碰她，放任她勾引而又無動於衷，仿佛這樣就能證明，霧溪的那個失控的吻是個意外，他毫不在意。
發生關系後的第二天，他做到一半抽身離去，仿佛這樣就能證明，他不會上癮，她對他毫無吸引力。
兩次撞見她和沈德望打電話，他昏昧的心突然清醒，但清醒後並不暢快，她要他完全信任他，那他就完完全全對她好，他送她珠寶，送她衣服，安排阿姨到清園做飯照顧她，她要什麽，他便給什麽。
但這份“好”裏，恨還純粹嗎？
那天看見她和沈西皓在地下車庫親吻，回來後，他沈在黑暗裏坐了很久。他從未覺得夜那麽黑，時間如此緩慢，他不知道為什麽要坐在那裏，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她，就那麽無緣無故坐著。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他不由得想，他們在做什麽？什麽姿勢？她是什麽表情？
越想，心中的野獸越要沖破牢籠，想要撕碎她。
房間的空氣凝固，又隨著她推開門的腳步聲悄然流動，燈光亮起的那一秒，他看到她身上的衣服換了。
那一秒，他心裏繃著的弦也斷了。
她本就是他包養的，百般忍耐，顯得太過刻意，所以他又給了自己一個借口，狠狠占有了她。
那一晚，所有動作和畫面，和霧溪的夢重疊，但比夢的滋味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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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的心思，他竟然不知道是從哪一刻開始的。
那天去周家，周令儀說他們合適，是結婚的最好人選，他聽著她的話，看著遠處的花藤，一團團，一簇簇，嬌艷的很，腦海裏不知怎的就浮現出了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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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離？似乎早就偏離了，也無法回頭。
看見她沈在昏暗裏，看見她的眼淚，他竟會心疼，明知一切，卻還是主動吻了她，完全沈浸在與她的情事當中，那一晚的瘋狂，過後他不敢回想，因為他沒能為那一晚的放縱沈溺找到合適的借口。
他從不會將工作和私事混作一談，更別提在讓下屬看見自己的感情狀態，但是她那天到了陸合，一副要翹尾巴的樣子，他就想看看她還能怎麽造作，他總是無意識地放縱她，也放縱自己。
後來去劇組探班，看到她拍床戲，嚴格意義上甚至不算是床戲，但他竟然很不舒服，晚上靜想了一夜，只是看到她和別人躺在一張床上，只是看到別人解她的腰帶，只是演戲而已，他已經看不下去，等以後兩人撕破臉皮，分道揚鑣，她和別人耳鬢廝磨相伴一生，他竟無法想象那個場面。
跨年夜她的生日，電話裏那聲“寶貝”，他不喜歡，那束紅玫瑰，他也不喜歡，想到以前那些年，她都是和沈西皓過的生日，他也不喜歡，想到以後她會和別人過，他也不喜歡。
空中花園，零點，世界喧囂熱鬧，他卻覺得安靜極了，滿腦子都是她說的“年年有今日”，那一刻，他忍不住幻想未來的場景，忍不住又生起貪念。
燕城初雪那天的“我愛他”，將他所有的防線都擊碎了，他借口回去收拾行李，看到她將行李箱塞得滿滿的，他的心也被塞滿，那一刻，竟又想起了她說的“年年有今日”。
他像個逃兵去了紐約，以往的抗拒，如今的逃避，他總是默然以對，而沈默，是不敢照進內心，在這份感情裏，他是個弱者。
冰天雪地裏的梅子色大衣，將他的心照得亮亮堂堂。
他問她為什麽來紐約，她說工作需要，這個答案和他想的不一樣，而意識到他心中的答案，他笑了笑，他竟然期待她說想他。
情人節當晚，她對他準備的晚餐似是不夠滿意，明裏暗裏嫌他不夠浪漫，只是那天太冷，他記得她離開霧溪前，說想吃紫菜餛飩，想喝魚湯。
布魯克林大橋，五指相扣，她反覆逼問，他不想騙她，卻又無法說出口，沖動回到酒店，才敢說想她，扔掉那副紅寶石耳墜，才敢和她赤誠相見。
那副紅寶石耳墜，和放在書房的芯片資料一樣，是他為自己找的借口，裏面含有竊聽設備，他需要這樣來證明，他們之間是場交易，他是在利用她。
但是耳墜裏的竊聽設備，他從未打開過，那一夜，又被他扔掉，像是徹底扔掉所有提防猜疑，最後一絲心防也完全坍塌崩潰。
霧溪的吻，不該；與她發生關系，不該；說愛她，還是不該。
但該與不該，他都做了。
在這份感情裏，他始終是清醒的，他知道她的身份，知道沈德望的謀算，可他還是在清醒中，一步步淪陷，他以為他可以控制自己，可是他不能。
那二十天，他們像普通戀人一般如膠似漆，那樣的感覺讓人上癮，所以，回國後他做出了最後的試探。
那樣的方式，是他做過最愚蠢的決定，他原本可以直接問她，但是，他怕。
他怕那天心疼他到用刀劃傷自己臉的女孩兒是做戲，他怕那天在書房裏的那句“我愛他”是假的，他怕那天她為他收拾行李的樣子是惺惺作態……
在這份矛盾掙紮的感情中，他是個弱者。
在她離開後的兩個月裏，他恨她，想她，每到夜深人靜，總會想起曾經的一幕幕，六月初，他忍不住去了霧溪。
望著檐下的雨，去年的初遇在他腦海中反覆浮現，而當她真的推開門，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直到看清她身上的黑色長裙，不是去年的紅色，他才恍然驚覺，她是真的站在自己面前。
而那一刻，在心裏積壓了兩個月的畸形情緒，全部傾瀉而出，他欺負她，侮辱她，在得知她懷孕後，說盡羞辱的話，甚至想將她囚禁在清園。
別人都說他溫潤端方，可那段時間他哪裏還有原來的樣子，他崩壞得徹徹底底。
後來得知真相，曾經的一切化作利劍刺向他，他將會用餘生來贖罪。
回想著過往，不知道究竟是哪一刻，她在他心裏埋下了種子，霧溪？還是清園？
這人哪兒好？市儈，精明，俗氣，可看她惺惺作態，就是看不夠。
他總是溫和有禮，但精神層面，他是清高的，是自負的，可是遇到她，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她面前什麽都不是。
他喜歡送她漂亮衣服，喜歡送她名貴珠寶，那件金縷衣，那件石榴裙，她穿上時，他移不開眼。
他喜歡她精致的臉，喜歡她的身體，喜歡她的矯揉造作，喜歡她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自己面前開屏，喜歡送她各種禮物，然後看她在自己面前翹尾巴。打扮她，似乎有一種成就感，她漂亮，愛美，他喜歡她穿上那些俗氣奢華衣服時，那副藏不住的驕傲得意模樣。
看她得意，他也歡喜。
所以，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也不過是個普通男人，好色，還是好色。
她是胭脂裏最濃烈的那抹顏色，艷麗也好，俗氣也罷，他都沾上了，並且甘之如飴地想要沾染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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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男主視角就寫到這裏。之前有讀者說在紐約情人節，他的感情轉變太過突兀，但他的感情應該是“藏著的”，正敘來寫不太合適，所以放到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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