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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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這些天的相處,好像在熱戀一般。

3月初,顏寧參加完時裝周又待了兩三天,雖然很不舍,但她國內還有工作。

陸硯清沒和顏寧一起回去,收購那兩個科技公司已經提上了日程,他處理完這件事情再回國。

陸硯清送顏寧登機,回去的路上,徐知凡將得到的最新消息匯報給陸硯清。

“陸總,我們現在收集到的證據,夠沈德望判死刑了,而且他應該有所察覺,您看我們是不是盡快移交給警方?”

“毒呢?”陸硯清問。

“這個……有線索,但是都斷了。”

陸硯清面色冷沈,他最想得到的,是“毒”方面的證據,他要以這個罪名將沈德望送進去,他得給墨揚一個交代。

“再查一個月,用盡一切手段,如果還查不到再移交給警方。”

“好的。”

黑色轎車在道路上行駛,飛機在城市上空劃過,陸硯清望著那架飛機,腦海中浮現出那天她倔強清冷的臉。

他們如何能有未來?

一個月後,她又該如何恨他?

酒店裏,陸硯清披著黑色浴袍從浴室出來,去客廳倒了杯水,目光掠過落地窗前時停住了。

她已經離開好些天了,但這裏還處處都是她的影子。

情人節那天,她說沒人送她花,便自己送自己。那樣陰陽怪氣的語調,那支玫瑰別在大衣上走了一路,也實在礙眼。

雖說紅色俗氣,但她喜歡,還是買了一束。

現在,她將那捧花分拆成了好幾束,玄關擺著,浴室擺著,餐桌上擺著,臥室擺著,落地窗前的圓桌上也擺著……

明明只住了半個月,卻像慢性毒|藥一樣揮之不去。

看著落地窗前的那束花,陸硯清莫名想喝點

酒。

葡萄酒在高腳杯中折射出迷人的色澤,陸硯清看著那束玫瑰花,身影沈寂在昏昧中。

他很少做夢,但她不在的這幾天,卻會頻繁夢見她。

這裏她只住了半個月,走後他便如此不習慣,那清園呢?

他真的要和周令儀訂婚嗎?

他可以接受她嫁給別人嗎?

想到這裏,陸硯清沈沈閉上眼,胸膛微微起伏著,握著酒杯的手泛出青白。

.

三月末,陸硯清回來了,原本想先回清園,但飛機剛落地江漱華就打來了電話。

飯後茶廳裏,陸墨揚低聲控訴:“怎麽不等後天訂婚的時候再回來?”

陸硯清放下茶杯,面色平淡:“你們準備就行。”

聽著他事不關己的態度,江漱華眉頭微蹙:“硯清。”

她這兒子,做什麽都不露聲色,對任何事情緒也都淡淡的,但她能感覺到,這件婚事他是抵觸的。

坦白講,發生了綁架的事,她對這件婚事也有猶疑。

但是令儀是個好孩子,性格、樣貌、能力樣樣都好,唯一的缺陷是他們家造成的,陸家對她虧欠良多。

而且從家世來講,周家家風清正,家世也相匹配,唯一的汙點是出了周令熙這個禍害,那件事後,陸家的條件是送出國永遠不能回來,周家答應了,算是徹底舍棄了她。

兩家是世交,有多年的情分在,這件婚事怎麽看都是合適的。

“硯清,你是對令儀不滿,還是對周家不滿?”陸崇山問。

陸硯清輕笑,看,問題就出在這兒,他沒有對周令儀不滿,也沒有對周家不滿,但半年前他親自應下的婚約,現在竟然不想面對了。

“沒有不滿,你們安排吧。”陸硯清說著,站起身來,“公司還有事,我先回去了。”

“記得和令儀聯系。”江漱華看著他的背影囑咐道。

陸硯清向來不會讓長輩的話落地,但這句話他沒有回應便離開了。

陸墨揚盯著陸硯清的背影,臉緊繃著,他真想問問是公司有事,還是清園那位有事?

他去紐約出差,顏寧就那麽巧去參加紐約時裝周?

陸硯清離開後,江漱華看向陸墨揚:“你哥在外面是不是有喜歡的女人了?”

“啊?”陸墨揚正看著陸硯清的背影,聞言嚇了一跳,迎著江漱華的視線,他心虛地喝了口茶,“他整天清心寡欲的像個和尚似的,能喜歡誰?”

江漱華垂眼看著冒著熱氣的茶壺。

這麽多年,硯清身邊從來沒有女人,除了顏寧。

綁架那天顏寧在,她是知道的,前因後果她也清楚,但顏寧不是她兒子喜歡的類型,況且中間隔著這些事,以硯清的性子,她相信他有分寸。

想到這裏,江漱華放下心來。

.

回來的這些天,各種邀約紛至沓來,顏寧全面覆出。

雖然罵聲依舊不斷,但她已經不放在心上了,工作的間隙,她認真挑選劇本,以她現在的情況,得挑能夠沖獎的優質劇本,但是現在的大環境太急功近利了,這樣的劇本鳳毛翎角。

清園,顏寧躺在沙發上正翻劇本,聽到玄關處傳來動靜,她連忙起身,然後就看到許久未見的男人正朝她走來。

“回來也不說一聲?”顏寧趴在沙發靠背上笑著。

陸硯清手撐在沙發上,彎腰輕笑:“你去紐約和我說了嗎?”

“哦?你想給我驚喜?”

“所以你那天是在給我驚喜。”

顏寧啞口無言,腦海中突然就浮現出那天的對話——

他問:怎麽突然過來?

她回:當然是工作需要了,難不成是想你?

顏寧忍不住笑了,這男人還挺記仇。

“你要這麽想我也沒辦法。”顏寧重新躺下,拿劇本蓋住臉。

裝傻?陸硯清笑了一聲,天氣雖然已經轉暖,但春寒料峭,她光潔的小腿從家居服裏露出來,也不知道冷。

陸硯清拿起一旁的毯子扔在她身上:“我上樓洗個澡。”

顏寧臉從劇本中露出來,看著他的背影:“所以是在報備嗎?”

嗯,她也很記仇的。

陸硯清腳步微頓,想起來她剛來清園時他說過的話,嘴角微微上揚,邁開步子上樓。

顏寧看著陸硯清的背影笑了,大少爺也有啞口無言的時候?

放下劇本,顏寧也跟著上樓。

陸硯清洗完澡從浴室出來,走向衣帽間,但找了許久都不見他的睡衣。

“顏寧,我那套深灰色的睡衣呢?”陸硯清揚聲問。

顏寧正趴在床上回米諾消息,喊道:“在最左邊的櫃子裏第二層。”

陸硯清按照她說的打開櫃子,那套灰色睡衣被疊放的整整齊齊,放在那裏。

陸硯清楞楞地看了許久,然後又轉過身來環視著衣帽間,以前他一個人黑白灰的衣服色調,現在被她沾染的五彩斑斕。

陸硯清望著她趴在床上的身影,眸光晦暗,那些問題又浮現出來。

他真的要和周令儀訂婚嗎?

以後,這樣的場景是不是也會出現在她和其他男人的對話裏?

看她和別人同床共枕結婚生子,他做得到嗎?

僅僅想著,陸硯清就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這一個月,他不想面對回來的訂婚,也不想面對她,所以借著收購公司的借口在紐約待到現在。

只是時間是個很奇妙的機器,在它悄無聲息的加工裏,愛更綿長,思念加倍。

所以,飛機還沒起飛,他就想回清園。

“還沒找到嗎?”

聽到她的聲音,陸硯清收回思緒,將那套深灰色睡衣拿起來:“找到了。”

換完衣服,陸硯清走出衣帽間,掀開被子躺到床上。

顏寧抱上去:“你不在的這段時間,花房的花兒都開了。”

“明天去看看。”

顏寧看著他的眼睛:“從去年六月份到現在,我們一起度過了夏天,秋天,冬天,現在已經是春天了。”

陸硯清攬著她的腰:“嗯,你又長大了一歲。”

“不是,是我們一起度過了一個四季。”

陸硯清臉上的笑微微停住,只是這四季的風景,他們能看完嗎?

“有心事?”顏寧看著陸硯清的表情。

陸硯清回過神來,吻在她的額頭:“沒有,不早了,睡吧。”

“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顏寧笑著依偎在陸硯清懷裏,閉上了眼,陸硯清垂眸看著她,這些天,他睡得也不好。如果他和別人訂婚,他們還能如此嗎?

想到這裏,陸硯清不自覺地將懷裏的人抱緊。

他根本不需要聯姻的,不過就算沒有周令儀,他們也走不到最後,但這樣的時光是不是會長一些……

黑暗中,陸硯清眼眸華光深藏。

如果,如果她是真的愛他,如果她在沈德望和他之間選擇他……

那後天的訂婚,他會從林知遠下手。

.

第二天一早,程力來接陸硯清。

“徐知凡說,這是啟元計劃的所有資料。”程力遞給陸硯清。

陸硯清坐在客廳沙發上,接過程力遞來的資料翻了翻,和上次芯片不同,這次所有的數據都是真的。

人心經不起試探,但這次,他也賭上他的心。

將資料放在茶幾上,陸硯清起身出門。

回到陸合,陸硯清沒有去辦公室,而是將自己關在了靜室,坐在棋臺前獨自下棋。

這次,他不想再看監控了。

他用十年的心血,來賭她的心。

.

今天約了一個導演,顏寧起床收拾好,但彭磊路上堵車還沒來,她坐在客廳看前輩的戲學習。

掃到茶幾上的資料,顏寧拿起來翻了翻,但看到裏面的內容顏寧笑了,這男人現在完全不拿她當外人,這麽重要的東西就放在這裏。

顏寧正翻著手機響了,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顏寧煩不勝煩,掛斷了。

這段時間沈德望打電話的頻率越來越高,無非就是想要她手上這份資料。

她現在已經不缺錢了,他威脅不到她。

其實除夕夜那天,她想跟陸硯清講一個女孩兒的故事,但是那天氣氛太好,她不忍破壞。

等陸硯清晚上回來,她就告訴他沈德望的事,以他如今對她的不設防,應該不會介意她的過去吧……

想到17歲的生日宴,顏寧靠在沙發上沈沈閉上眼。

而這時,沈德望的電話又打了進來,顏寧看著屏幕上的名字,目光冰冷。

他像條毒蛇一樣咬著她,既然他這麽想要,她便讓他血本無歸。

想到這裏,顏寧接了電話。

“顏寧,虛的我不和你說了,就算你和陸硯清在

一起,但他那樣的家世不會娶你。”

顏寧心往下沈,這就是那天陸硯清說的,他們不會有未來嗎?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顏寧冷冷道。

“不管我費不費心,但你多少得有點自己傍身的東西,你說是不是?只要你把啟元計劃的資料拿出來,我把沈氏旗下的文娛公司轉讓給你,股權轉讓協議我已經找人擬好了,你隨時過來簽,但是你今天必須把資料給我弄到手。”書房裏,沈德望慢慢踱步,這些天他莫名感覺不安,希望是他的錯覺。

顏寧笑了笑,不得不說,兩人打交道這麽多年,沈德望很懂她,他說的話,也說在了她心坎兒上。

但是現在,她更想讓他身敗名裂。

“協議你發過來,我讓律師看看。”為了不讓他對她給出去的數據懷疑,顏寧討價還價。

沈德望笑了笑:“好,沒問題,但別忘了我剛才說的話。”

電話掛斷了,顏寧看著手裏的資料,撥了陸硯清的電話,但過了很久都沒有人接。

過了五分鐘,顏寧又打過去,還是沒人接。

是在忙嗎?

這時候彭磊到了,顏寧將資料最後幾頁內容拍下來,準備待會兒路上問問他,怎麽改這些數據能讓沈德望虧得最慘。

待會兒打掃的阿姨會過來,顏寧拍好後將資料放在茶幾櫃子裏,提著包出門了。

車上,顏寧翻看著那幾頁內容,正要再次給陸硯清打電話,手機突然卡頓,沒電了。

“幫我充上電。”顏寧將手機遞給彭磊。

彭磊接過放在自動充電板上,忍不住吐槽:“你手機這情況都半年了吧?陸硯清不給你買,我幫你換了。”

顏寧笑了笑,她雖然很愛賺錢,但是物質欲望挺低的,經常待在劇組,也不常看手機,對她來說手機能接打電話就行。

但這半年,手機耗電量好像越來越快了。

“換個手機還用得著他?你待會兒不忙了幫我去買一個,”顏寧笑著說。

“好,待會兒和李盛談完了我去買。”

轎車在路上飛馳,自動充電板上的手機暗自低頻閃爍著。

.

下午四點,徐知凡打開靜室的門,陸硯清夾著棋子的手頓住,擡眼看他。

迎著陸硯清的視線,徐知凡不由得站在了原地,往日他總是不動聲色垂著眼,極有耐心地等人將他想要聽的東西娓娓道來,就算再心急,也都按耐不動。

哪會像今天這般,他剛進來,他便擡起了眼。

徐知凡莫名覺得,在他眼裏看到了期待,還有藏在最深眼底的……逃避?

收拾好思緒,徐知凡低聲道:“剛剛各大媒體報道,沈氏集團開創性研發出全新的治療模式,對70%無藥可醫的疾病都具有極佳的治療效果,目前沈氏股票飛漲,數據是從顏小姐手機上洩露出去的。”

啪嗒一聲,陸硯清指尖的棋子掉落,發出清脆的聲響,和霧溪那聲脆響跨越時間重疊——

「親愛的,我贏了」

日光明晃晃地照下來,陸硯清笑了,笑意卻陰寒徹骨。

他大可以問她的,不問,是貪戀那片刻的寧靜美好,怕問了,那紙糊的窗戶擋不住暴風雪,怕自己控制不住的感情在她看來是個笑話。

陸硯清又笑了,他竟然也會怕?

棋局畫上句號,剛才腦海中設計的如何算計周令儀和林知遠,也都灰飛煙滅。陸硯清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地面如蜉蝣螻蟻般渺小的生物,高大的身軀在日光下熔鑄為沈寂的影。

原來失去控制權,是這樣美妙的感覺。

“知凡,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陸總,這樣做確實不理智,啟元計劃馬上就要上市了,你十年的心血,也是無數人的心血。”

“是,十年築起的高樓,一朝坍塌,但你不覺得這廢墟很美嗎?”

徐知凡看著陸硯清臉上的笑,心下凜然,沾染上愛情的人,果然都是瘋子。

過了許久,陸硯清從靜室離開,推開辦公室大門:“送沈德望進監獄吧,再加上竊取商業機密這條。”

“如果加上這個罪名,顏小姐怕是繞不過去……”

陸硯清停住腳步,悄無聲息攥緊了手,到最後,他竟然要送她進監獄嗎?

好似看到他內心的拉扯,徐知凡躊躇上前,“另外,顏小姐來了,在樓下。”

還來做什麽?下一步要哪個項目的資料?

陸硯清冷峻的眼底浮上笑意:“讓我們的大明星上來。”

顏寧和李盛聊了很久,結束後想打電話問他數據的事,但一直沒打通,所以她就來了陸合。

從電梯出來,顏寧看向徐知凡:“他今天很忙嗎?打電話一直沒打通。”

徐知凡看著顏寧,為什麽呢?他知道她靠近陸總的目的不單純,但這麽久的相處後到底是有了感情吧。上次在紐約,他還想這樣的女孩子誰會不喜歡,可到頭來,還是變成這個局面。

不僅是陸總看不出來破綻,他也看不出絲毫破綻。

“徐助理?”顏寧看著他楞怔的模樣,叫了一聲。

徐知凡回神:“嗯,公司出了點問題。”

“嚴重嗎?”顏寧皺眉。

“很嚴重。”徐知凡面無表情。

顏寧心下一緊,連忙走向辦公室。

聽到聲音,陸硯清沒有回頭,身影沐浴著陽光,他就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一一處理,其中沒有任何情緒裹挾,冷靜得像一塊冰。

顏寧放輕了腳步,沒上前打擾,她遠遠窩在沙發上,看他有條不紊、臨危不亂地處理事情,莫名被他這個樣子吸引。

太陽東升西落,日光變成月光。

顏寧昏昏沈沈睡醒,看到他掛斷了電話。

“怎麽樣了?”顏寧坐起身來,目露擔心。

陸硯清回頭,朝她輕笑:“解決了。”

顏寧,當我允許你出現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在期待,你會用怎樣的手段。

做得很好,你沒有讓我失望。

除夕夜,醉意朦朧的夜晚,微醺的是他,清醒的也是他……

顏寧走過去,一把抱緊他:“我想跟你說……”

還要說什麽?滿嘴謊言的騙子。

陸硯清掐著顏寧的脖子與他擁吻,顏寧被吻得眩暈,窒息,說不出一個字,陸硯清一把撕開她的衣服,一錯不錯地看著她的臉,在他身下欲|海沈浮的臉,惺惺作態的臉,精致漂亮的臉,虛偽至極的臉……

從陸合到清園,從日暮到天明,陸硯清折騰了顏寧一次又一次,隱忍狂烈,抵死纏|綿,不知疲倦。

愛最濃烈的那一刻,顏寧攀上陸硯清的脖子——

“硯清,我愛你……”

“就是這麽愛我的嗎?”

“要我把心剖給你嗎?”

兩人呼吸紊亂著,陸硯清看著她的胸口,他是真想剖開看一看,這顆心到底是什麽顏色。

幾秒後,陸硯清笑了:“嗯,我也愛你。”

演戲,他也會的。

顏寧不知道為什麽,今晚的陸硯清格外不知輕重,像是格外愛她。

顏寧不知道,那一刻,陸硯清是真的佷想掐死她,那一晚,他是真的很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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