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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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電梯裏,被他強行抱在懷裏,顏寧生理性地想吐,她連忙推開他。

“沒人。”沈西皓以為她怕被人看見。

顏寧強忍不適,順著他的話輕笑開口:“你和葉思思在一起的時候,是不是也覺得沒人?”

“照片是角度問題。”沈西皓牽起顏寧的手,“以後我們之間別提她。”

“好。”顏寧乖巧應著,卻把手抽了回去。

沈西皓低頭看她,那天和葉思思……是他沖動了,這些天想起她,總覺得愧疚,兩人關系剛有所緩和,他不想讓她再生氣。

今天晚上的飯局,不僅僅是顏寧和沈西皓,還有品牌方的人,有沈西皓在,沒人敢勸顏寧喝酒,一頓飯下來還算愉快。

顏寧想快點回清園,但沈西皓好不容易才見到她,自然不會這麽輕易放她走。

地下停車場,顏寧的車停在靠墻角落裏。

顏寧正要拉開車門,被沈西皓拽住了手臂:“這麽著急去哪兒?”

原本看在他今天為她帶來好處的份上,顏寧不打算和他鬧得不好看,至少今晚,要給他點面子。

但看他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顏寧感覺自己的惡趣味上來了:“想知道?去問問我們的好父親,我說缺錢,他就給我精挑細選了一位。”

沈西皓臉上的表情瞬間凝滯,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顏寧:“你……說什麽?”

顏寧耐心道:“我說,父親又把我送人了。”

“……為什麽不告訴我?”

“告訴你又能如何?”

“是誰?”

“問你爸。”

“和他睡了?”

“你猜呢。”

沈西皓額頭青筋凸起,他按著顏寧的肩膀將她狠狠按在車身上:“顏寧,按照我對你的了解,如果你對這件事不滿,你早來求我了,但既然你沒來,說明那人的價值你是滿意的,所以,你為了利益把自己賣了是嗎?”

“說的沒錯,你把我逼到絕路,我總得想辦法弄錢。”顏寧嘴角上揚,“面子,尊嚴,在錢面前算什麽?我甚至還想過,要不要和你爸睡,你知道的,他很樂意。”

“沈顏寧!”沈西皓在提醒她,那是她名義上的父親。

“別拿這個姓惡心我了好嗎?”顏寧臉色冷下來。

沈西皓呼吸沈重,是的,她恨沈家,甚至恨他。但十年來,他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給她,她的心還是捂不熱。他對她好了十年,只這段時間想讓她低頭認錯,他只是想知道,她也是在意他的,這錯了嗎?

“為什麽不來找我?”

腦海裏閃過女主角那套華麗的宮服,看著他痛苦的表情,顏寧竟覺得無比暢快,她笑著攀上他的脖子:“因為我愛你呀,我的好哥哥,但你都和別人在一起了,我多少得有點骨氣不是?”

斜對面的車裏,陸硯清面容平靜,她背對著他,離得有些遠,聽不見聲音,看不清表情,但看她熟練勾著沈西皓肩膀的樣子,陸硯清能想象到她此刻嬌笑的臉,就像以往攀著他撒嬌一樣。

修長的手指敲在方向盤上,寂靜,昏暗,無聲漫延。

顏寧說完,毫不猶豫地將沈西皓推開,可下一秒雙手就被沈西皓抓住高舉在了頭頂。

“再說一遍你愛我。”沈西皓閉眼抵著顏寧的額頭,憤怒的聲音裏帶著祈求。

顏寧冷笑,一個字都沒有說。

想到她躺在別人身下,沈西皓覺得自己要瘋了:“是我太縱著你了,你是不是真覺得我舍不得碰你?”

顏寧依舊閉口不言。

沈西皓低頭,粗暴的吻落在顏寧的頸間,手在她腰間毫不憐惜地摩挲:“說你愛我。”

顏寧望著對面的墻壁,沒有反抗,眼神安靜的有些麻木,是啊,對他們來說,她就是這麽一個可以被隨時隨地這樣對待的人。

昏暗密閉的車裏,手機震動打斷了陸硯清的目光,他掃了一眼,接通。

“到家我媽見我身上沒酒味,就知道是和你吃的飯。”高明謙笑了,隨口問,“到家了?”

“還沒有。”陸硯清聲音平靜,聽不出來一點異樣。

“不會回公司加班了吧?”

陸硯清幽幽註視著兩人交頸纏綿的姿勢,眼裏浮現起一抹清淺的笑:“有幸欣賞了一場活春宮。”

高明謙楞了楞,然後忍不住樂了:“轉性了?那不耽誤你了。”

電話掛斷,陸硯清也漠然地收回了視線,他啟動車子,從地下停車場離開。

聽到汽車的聲音,顏寧沒有慌亂,沒有閃躲,眼裏依舊是一片麻木,而沈西皓依舊沈浸在暴烈的情緒當中,手掌瘋狂地在顏寧腰間流連,在她頸間狠狠親吻。

“當年,我們的父親就是這樣,撕扯著我的衣服,摸著我的身體,對,就像你現在這樣。”

沈西皓渾身僵住,他擡頭,看到顏寧麻木的眼神,心裏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

這件事,像是一個開關,能讓沈西皓的情緒瞬間鎮定,也能讓所有塵封的記憶翻湧,最後,愧疚、痛苦、悔恨,交織著爬滿他的全身。

“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的錯……”沈西皓小心翼翼地將顏寧抱在懷裏,動作輕柔地像是怕她碎了。

可是,顏寧在很多年前就已經支離破碎了。

望著對面雪白的墻壁,顏寧沈沈地閉上了眼,記憶在腦海翻湧,像是無數條蛇爬過身體,冰涼惡心的觸感侵蝕著她的每一寸肌膚。

“我可以走了嗎?”顏寧聲音生冷淡漠。

“不能。”沈西皓緊緊攥著顏寧的手腕,他怎麽會放手讓她去找別的男人。

“你要麽現在就□□我,要麽就放我走。”

沈西皓看著她,她聲音平靜極了,面容也安靜極了,可他知道,如果他強行留她,她下一秒就會在對面墻上撞得頭破血流。

沈西皓擡頭,沈沈地呼出一口氣,然後又低下頭來看她:“你不點頭,我不碰你,就像以前一樣。”

她一句有陰影,十年來,他不敢碰她,原本他覺得這樣也可以,至少她身邊只有他,而終有一天,他可以驅散她心裏的陰霾。但這幾個月以來,她在霧溪和別的男人親吻,她去找宋明宏……

想到那兩次撕扯她的衣服,沈西皓心裏悔恨得發疼,他又在她的傷口上撒了鹽。

顏寧甩開沈西皓的手上了車,她系上安全帶,立即啟動車子。沈西皓依舊站在那裏一錯不錯地看著

她,幾次想要上前,但又生生忍下來。

他怕她想不開,他怕剛邁開腳步她就開車尋死。

看他站在一旁,顏寧降下車窗輕笑:“對了,我沒和他睡。”

總要給他一些希望的,不然就毫無價值了。

說完,顏寧開車離去。

而她的這句話,猶如一把鑰匙,輕巧撥動,打開了沈西皓心裏緊緊纏繞的死結,緊接著,失而覆得的歡喜,成倍堆積的愧疚,挽回她的希望,對沈德望的恨,都一同在他心裏醞釀發酵。

沈西皓連忙開車跟上顏寧,但沒敢跟的太近。

顏寧沒回清園,直接開車去了就近的工作室,因為她迫不及待地想洗澡,想將這滿身臟汙洗去。

沈西皓一路跟著顏寧來到樓下,看見她安全回來,一直提著的心終於落下。但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坐在車裏拿出了煙,“哢噠”一聲,黑暗中亮起一簇橘紅的火苗,接著,火苗熄滅,只剩一點猩紅。

過了許久,不知道是第幾支煙燃到盡頭,沈西皓掐滅,驅車離開。

浴室的鏡子前,顏寧不斷揉搓著腰上和頸間的肌膚,她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時間竟有些恍惚,現在是哪一年呢?

17歲生日那晚,她也是這樣站在鏡子前不斷揉搓著身體。

看著鏡子裏的臉,顏寧好像看到了那個純真無邪的女孩,她穿著母親精心為她準備的禮服,出現在宴會眾人面前。

那是她來到沈家的第一個生日,所以,一直對她視若己出的繼父邀請了許多人,奢華的宴會上,他牽著她的手,將她介紹給他的所有朋友,嘴裏誇她的話沒有重覆的,總之所有人都知道他對這位繼女千好萬好。

而就是這樣一位對她千好萬好,滿嘴仁義道德的人,在洗手間猥褻了她。

他撕開她的禮服,手像冰涼的毒蛇從腰間爬到後背……

她哭著,喊著,卻掙不脫。

那天宋明宏說,她父親做事情總是面面俱到的,他說,她17歲生日他也在,是他推開的門……

沈德望的朋友,誰不知道他對她這個繼女視若己出,不遺餘力地將她捧紅,恨不得將天上的星星摘下來送給她。但是,推開門的宋明宏知道,沈德望那層皮下是多麽虛偽,也知道那天的飯局沈德望不是真心為女兒求人,相反,是將她送人。

所以宋明宏說,他佷慶幸她那天打電話叫的是宋總,而不是宋伯伯,因為兩人都心知肚明,他們要做的是交易,而不是攀關系。

無論如何,顏寧都很感謝宋明宏,如果不是他推開洗手間的門,後面會發生什麽,她不敢想。

而那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又確實改變了她的人生。

她倉皇逃離洗手間,在房間裏躲了一晚上,哭了一晚上,但再出來後,除了推開門的宋明宏,沒有人知道那晚發生的事,而在家裏,事情也變成了她心術不正,勾引繼父。

她和沈西皓說,她要去報警。

而陪她一起難過,抱著她一起流淚的沈西皓,說他相信她。但顏寧聽出來了,他能做的,也僅此而已了,他不敢、也沒有能力去反抗他的父親,即使他們到了警局,也依舊是徒勞。

但是,哪怕他陪她一起走一走那條路也好啊,就算走不到終點,哪怕陪她走一段……

可是,去往警察局的那條路,沒有人陪她走,她一個人也走不到。

而這些都還不算什麽,最讓她難以置信、最讓她絕望、也最讓她想不通的是,她的親生母親不相信她。

那天她從房間出來,紅著眼去找姜如玉,她想說,她們一起離開沈家,但她的母親站在高高的臺階上,當著沈德望和沈西皓的面,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她說:不知羞恥。

顏寧腫著眼睛,呆滯地看著高高在上的母親,最後一根稻草在眼前輕飄飄地落下,將那個17歲的女孩兒徹底壓垮。

那天後,她明白了很多事,親情也好,愛情也罷,都是虛妄,只有錢握在手裏才是自己的。

那天後,她也想好了自己以後的路,哪裏來錢快,她就去哪裏,所以,她撕碎了輔導書,撕碎熬了無數夜晚換來的成績單,改換了專業和志願。

為了得到沈家的支持,顏寧記得當時她是這麽跟姜如玉說的。

她說:媽媽,雖然你現在什麽都不缺,但我想賺很多錢,以後我就是你的退路。

顏寧記得當時她的母親眼紅了,抱著她哭了很久。

而顏寧在她懷中冷笑著,剛才她說的話,只有一句是真的,沒錯,她想賺很多錢,但那是她自己的退路,無關任何人。

18歲剛成年,她順利進了娛樂圈。

但沒有自保能力的漂亮,並不是一件好事,所以她和沈西皓虛以委蛇,求得他的庇護。

這些年來,沈西皓一如既往對她好,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的好都捧在她面前,她全都欣然接受,享受著他帶來的一切資源和紅利。

而面對他日覆一日的好,顏寧動容過,心軟過,可是他是她苦難的旁觀者,她又怎麽會心無芥蒂地愛他。

隨著時間推移,他對她的占有欲也越來越強,但他們從未過線,因為她借口說心裏有陰影,出於愧疚也好,心疼也罷,沈西皓從來不強迫她,情到濃時的親吻,是她施舍他的最大甜頭,但也僅限於此了。

就這樣,利用中夾雜著少許愛意,他們相互折磨了十年。

回憶翻到最後一頁,顏寧關上了淋浴。

再想起這些,她已經不會再流眼淚了,因為現在的她,離那個只會躲在房間裏的小女孩已經很遠了,她在自己規劃的道路上越走越遠,雖然還是孤身一人,但現在的她,有能力也有勇氣解決很多事。

吹幹頭發,換好衣服,顏寧開車回了清園。

已經淩晨兩點,鏡湖一片靜謐,夜色中的別墅也一片黑暗。

顏寧推開臥室門,房間黑漆漆的,她不知道陸硯清在不在,又擔心他在睡覺吵醒他,顏寧沒開燈,放輕了腳步走向床。

坐在床邊,顏寧慢慢伸手往旁邊探了探,但什麽都沒摸到。

期待落空,顏寧一改剛剛躡手躡腳的樣子,打開了床頭的燈。

但打開燈的瞬間,她看著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嚇了一跳:“怎麽……怎麽不睡覺?”

落地窗前,他手撐著頭,輕懶地靠在沙發上,也不叫她,也不說話,就那麽遙遙望著她。

床頭昏黃的燈,在寬敞的臥室只照亮了方寸之地,她在燈光之下,他在光暈邊緣,仿佛要游離於外。

昏暗迷離的光線中,陸硯清沈默註視著那道身影,腦海中浮現出很多畫面。

比如,在霧溪她推開他的門;

比如,她鬼鬼祟祟進入書房;

比如,她一次又一次地勾引……

最後,畫面定格在地下車庫,她勾著其他男人嬌笑的模樣。

陸硯清眼裏緩緩漾出笑意。

這輩子,他做過很多決定,下多大的註,亮哪些牌,該讓對方稍稍喘息還是一擊即潰,他都把控得很好。

現在,陸硯清註視著那張猶如毒|藥般漂亮的臉,用五秒鐘的時間在腦海中決策,該如何對待這朵嬌艷的花。

5、4、3、2、1……

“衣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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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上9點還有一更,比較短,可以早點來看[紅心][橙心][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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