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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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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男人的手臂垂在身體兩側,但顏寧今晚心情太過愉悅,又或許是習慣了他的無動於衷,都沒有意識到他沒有回抱她。

短暫的擁抱後,顏寧抽身,戴著墨鏡朝不遠處的工作人員走去。

“你好,能借輛車嗎?”顏寧禮貌問道。

工作人員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扔給顏寧:“在那邊停著。”

“謝謝,我先付個押金吧,明天還回來。”顏寧說。

“不用不用,太客氣了。”工作人員連忙拒絕,這都是老板娘安排好的。

顏寧沒再堅持,拿著車鑰匙走向陸硯清,把鑰匙丟給他。

“你來開。”她喝酒了。

陸硯清看著手裏的車鑰匙,又看了眼她利落上車的身影,緩步走向駕駛位。

基地的位置有些偏,車開了好一會兒才開到主路。淩晨三點半,寬闊的馬路空空蕩蕩,只有路燈常明,黑色的SUV向霧溪駛去。

太安靜了,靜到高空的餘韻還在顏寧腦海中轟鳴,她看著玻璃上男人的影子。

一個多月前,也是這樣的場景,半夜,無人的公路,瓢潑的大雨,他

默不作聲地開著車,她坐在副駕如同一只陰濕艷麗的鬼,而現在,車裏依舊放著音樂,她忍不住跟著哼,好心情全都寫在了臉上。

顏寧回想著那時的場景,變的只有她一個人嗎?

想到這裏,顏寧笑著偏頭,懶懶地看向身旁的男人。他依舊如當時那般,沈默開著車,又快又穩,讓人看不出一點情緒。

確實只有她一個人嗎?

“我要去看日出。”

歌曲的結尾,音樂聲逐漸變小,顏寧突然開口。

陸硯清看著前方蜿蜒不盡的公路,沒有說話,也沒有偏頭。

幾秒鐘後,另一首歌響起,顏寧關掉了音樂,重新表達訴求:“我要和你一起看日出。”

紅燈路口,車緩緩停下。

陸硯清扭頭,淡淡開口:“別太貪心。”

“就貪心這一次。”顏寧聲音嬌嗔,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陸硯清沈默註視著她的臉,嘴角微微上揚,他說了,她很會撒嬌。

車內兩人輕飄飄對視著,紅燈在黑夜裏靜靜倒計時,綠燈亮起的瞬間,車子起步,直行的SUV在路中間毫無預兆地左轉,改變了方向。

顏寧笑了,歡快地舉起手:“出發!”

音樂重新播放,在顏寧的哼唱中,車機導航的聲音響起——

“您已偏航,已為您重新規劃路線。”

.

淩晨五點,初照峰。

正是黎明前夜最濃的時刻,天上零零散散綴著幾顆星星,四周黑漆漆的,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虛無。

山巔懸崖邊上,兩人並肩坐著,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風吹過,清爽中夾雜著一絲冷意,顏寧攏了攏裙子,沒有聚攏起一點暖意。

“冷。”顏寧搓了搓手臂。

“嗯。”陸硯清應了一聲。

“我冷。”

“嗯。”

顏寧氣笑了:“傻子。”

他之前的女朋友怎麽受的了他?顏寧自顧自地向他身邊靠了靠,但依舊隔了一拳的距離。

時間慢慢流逝,夜逐漸褪去顏色,被緩緩暈染成一副流動的灰藍水墨畫,山巔湧動的雲海也越來越清晰。

“我第一次看日出。”顏寧抱著膝蓋淺笑。

陸硯清註視著遠方:“很美。”

顏寧眺望著雲海,迎著風,兩人靜靜坐著,誰都沒再開口說話,只感受著這一刻的靜謐美好。

當第一縷金黃穿破翻卷的雲海,為兩人披上一層薄薄的日光,顏寧扭頭看向身側的男人。

天未亮,遠山巍峨深沈像他,天亮了,淡墨山水也像他。

他的鼻子不像圈裏當紅的男藝人那樣英挺,眼睛也不像他們那樣多情勾人,面容平和周正,溫雅清俊,時而寂靜如林,時而溫默如海,給人的感覺總是淡淡的,看上去很舒服。

旭日緩緩上升,天邊暈染的霞光將兩人籠罩,顏寧看著陸硯清的眼神逐漸變得迷離,眼皮也漸漸變得沈重緩慢,直到最後支撐不住,無意識搖搖晃晃地靠在了他的肩頭。

感受到肩膀傳來的重量,陸硯清垂眸,柔順的黑發擋住半邊臉,但依舊能看清楚她嘴角淺淺的笑,沒了以往玩弄人心的表情,安靜極了。

陸硯清收回視線,眉眼淡漠地望著北方的方向。

顏寧,天亮了,你還是你,我還是我。

.

“董姐你別著急,寧寧這兩年太累了,讓她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也好。”

工作室裏,米諾坐在電腦桌前,工作的空隙一邊打游戲一邊安慰董琳。

“這個圈子,不累的人早被淘汰出局了。”董琳皺眉看著數據表。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顏寧的辛苦,她也心疼她,憑借沈西皓的關系,她明明可以輕輕松松拿快錢的,但是她卻整天泡劇組。對於一個事業蒸蒸日上的女演員來說,休息這麽長時間可不是好事。

米諾放下了手機,頭疼地抓了抓本就毛躁的雞窩頭,然後很不情願地說:“不然給沈渣打個電話?”

董琳拿筆敲了下米諾的頭:“也工作兩年了,怎麽就學不會謹言慎行呢?”

“讓我給那種人臉,我不願意。”米諾下意識躲開。

董琳現在沒空管米諾,打開手機翻出來沈西皓的號碼,考慮了很久才按下撥號鍵。

這兩個月,剛開始董琳每次打給沈西皓,他都接得很快,但漸漸的,等待的時間越來越長,直到這次,無人接聽。

聽著手機自動掛斷的聲音,董琳握緊了手機,她擡頭環視著工作室墻上顏寧的照片,一張一張看過去。

但過了片刻,電話回過來了。

沈西皓將葉思思攙扶到沙發上,拿出手機撥了過去。

董琳接聽:“沈總。”

沈西皓走到窗邊:“她回去了?”

沙發上,葉思思的動作一頓,擡眼看著窗邊男人頎長的背影。

“……沒有。”董琳知道這個答案不是他想聽到的,隨即話鋒一轉,“所以想和您商量下,我明天去接她回來。”

沈西皓望著樓下的泳池,那年教她游泳的畫面就這麽毫無預兆地浮現在了眼前。

他有多久沒聽到她的聲音了?

“不用,隨她吧。”沈西皓冷聲說。

董琳皺眉,但說出的話依舊註意分寸:“沈總,這對她的發展來說,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沈西皓笑了:“董琳,記住你的職責,也記住是誰付你薪水。”

聽到這裏,董琳也笑了:“沈總,作為經紀人,我的職責不就是讓顏寧星途璀璨嗎?”

“那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她的經紀人了。”

沈西皓語調平淡地說完這句話,掛斷了電話。

“什麽狗東西啊!”米諾站起來大喊。

董琳聽著電話裏結束的尾音,還沒緩過神來,她不再是顏寧的經紀人了?過了好久,董琳看著一墻的畫報,將手中的文件重重摔在桌子上。

葉思思看著向他走來的男人,思忖著該說些什麽,她倒了杯水,遞給他:“先喝點水。”

沈西皓抿了一口,放在了桌子上:“謝謝。”

葉思思想說不用和她這麽客氣,但終究沒說出口。快兩個月了,她從醫院搬回了沈西皓的別墅,這是她有生之年最快樂的兩個月。

“要不你盡快回去吧,我的腿也好很多了,等再過一段時間我也回去。”葉思思說。

“不著急,這邊的事還沒處理完。”沈西皓說。

葉思思低著頭,這邊的工作他很早就處理完了,她知道,他不回去只是因為在和顏寧鬧脾氣。

“我可以和她解釋。”葉思思小心翼翼地說。

“不用。”

沈西皓笑了笑,她根本不需要。

.

清晨,顏寧拉開窗簾,揉著眼睛看向窗外霧蒙蒙的天空。

青城多雨,這段時間似乎只有那天見了太陽,恰好讓他們遇見了,多麽巧合,像是天意。

顏寧回想著那晚的兵荒馬亂,回想著飛機飛在半空耳邊的英文歌曲,回想著那天早上日出的寧靜美好……

已經一周了,回來後她沒再去過隔壁,也沒再見過他,而他也沒有出現在她面前。

是有些刻意的,那些琢磨不透的、一閃而逝的情愫和眼神,留在那晚就好。

剛下過雨,空氣很好,顏寧隨意套了條白色及膝的裙子,順著後山的小路慢悠悠地走,風吹過,在皮膚上留下濕漉漉的水汽。

今天是她在霧溪的第57天,從始至終無人打擾,挺好的。

顏寧嘴角掛著一抹自嘲的弧度,順著布滿青苔的石階緩步而上。

漫無目的走了很久,顏寧剛想坐下來歇一歇,但突然又下起了雨,雨點越來越密集地落在她身上。

顏寧往四周望了望,看見不遠處的山洞時停住了視線,然後手擋在頭上小跑過去。

不到一分鐘的路程,顏寧到山洞時已經被淋得徹徹底底,她低頭看著貼在身上的裙子,還好身邊沒人。

拂了一把頭發,顏寧打量著洞內的景象,不禁想起了那天的調侃,然後忍不住嘴角上揚。

確實可以躲雨。

洞內地方不大,靠墻的石壁有一排石臺,很幹凈,顏寧坐在洞口看著山下的松林青黛,思

緒漸漸飄遠。

那天晚上網上鬧到什麽程度,她不知道,她做好了第二天醒來樓下擠滿人的準備,只是這幾天風平浪靜的,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是這個鎮子太過與世隔絕了嗎?還是他又像以前一樣為她解決了麻煩。

一切都很不真實,如果不是那輛黑色跑車第二天出現在院子裏,她會以為那晚是個離奇的夢。

顏寧面容平靜,沈浸在思緒裏,連雨濺在身上都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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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庭院裏,星佑興奮地換上陸硯清給他新買的雨衣和雨靴,黃色的小鴨子雨衣很可愛,鴨嘴似的帽檐耷拉在額頭前,她換完後一蹦一跳地跑了出去。

星佑徑直跑到隔壁,在院子裏大喊:“姐姐!姐姐你看我的新雨衣好不好看?”

只是他喊了好幾聲,都沒有人應。

星佑站在門外,往客廳裏探了探頭:“姐姐?”

還是沒人回應。

星佑站在玄關,脫了雨靴,抖了抖雨衣上的水,光著腳進了房間,在客廳一樓轉了一圈沒找到人,又順著樓梯爬上二樓。

沒過多久,一只黃色的小鴨子回到家,飛快地沖向茶廳。

“叔叔,我早上看到隔壁的姐姐往後山去了,現在家裏都沒人,不會還在山上淋雨吧?”

陸硯清放下茶杯,看了眼順著他雨衣滴落在地板上的水漬:“把雨衣換了。”

星佑低頭看向地面:“哎呀!”

他連忙脫掉雨衣掛在門邊,順便鞋子也脫了,然後拿著紙巾跪坐在地板上,邊擦邊擡頭看向陸硯清:“叔叔,我剛才說的話你聽到了沒呀?你去給姐姐送把傘吧,我在家不會亂跑的。”

“今天的書看完了嗎?”陸硯清好似沒聽到他說的話。

“……還沒有。”星佑擡頭偷偷瞄著陸硯清。

“那現在去看。”

“哼!叔叔真討厭!”星佑奶聲奶氣地控訴。

陸硯清斜靠在椅子裏,手中拿著一本舊棋譜,沒擡頭。

.

煙雨朦朧,空山寂靜,浮雲如白紗在林間漂浮縈繞,霧溪的雨是輕柔的,細細的雨絲不間斷飄落,不知道要下到什麽時候。

顏寧仿佛也化作了山林間的草木,迎著風在洞口一動不動坐了很久。

但突然間,一道閃電劈下,驚雷滾滾,厚重的烏雲遮蔽了天空,轉瞬間天地變了顏色,明明還不到中午,卻黑的像是午夜。

顏寧嚇了一跳,她連忙起身往裏面躲了躲。

其實對她來說,在哪裏都是一樣的,只是此時此刻天昏地暗,她竟也期待會不會有人來尋她?

又一道閃電劈過,映亮了山洞內那張神色淡然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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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雷聲大作,偏廳裏茶香四溢,熱氣裊裊。

過了很久,陸硯清放下了手中的棋譜,沈默地看著窗外雨勢瓢潑,樹木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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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寧坐在山洞最裏面,百無聊賴地撿起地上的石頭,在地面上寫寫畫畫。不知過了多久,雷聲漸漸消失了,她擡頭向外看去,只是這一眼,便停住了視線。

天色已經漸漸清明,男人撐著黑色的大傘站在洞口,挺拔的身姿在逆光中尤為頎長,他沈默站在那裏,好似在看她。

顏寧嘴角緩緩上揚,臉上的淡漠也轉瞬間消失不見,她丟掉手中的石子朝陸硯清跑過去。

“剛才好可怕,我都要嚇壞了~”顏寧站在傘下抱著男人的胳膊,嬌聲細語又格外委屈。

陸硯清沒戳破她,只是淡淡移開胳膊上的那雙手:“走嗎?”

他話音剛落,傳來一道雷鳴,不似剛才那麽響亮,悶悶的,像是最後的餘威。

顏寧目光掃過他的衣服,剛剛纏上他的手臂,手心潮潮的,他的襯衣已經濕了大半。

“下山路不好走,除非你抱我。”顏寧笑著仰起臉。

陸硯清沒理會她似嬌似嗔的話,他看了眼雨勢,收了傘進入山洞,隨後坐在石臺上看著外面,沒再說話。

顏寧坐在他身邊,依舊是很近但又隔著距離。

此時,山霧彌漫,綠霭蒼蒼,浮雲與共,兩人靜靜坐著,看雨幕無窮無盡。

不同心境看雲,雲也是不同的形狀。

剛才,顏寧一個人看雲,雨中煙雲是平靜的,舒緩的。

現在,他們兩個人看雲,遠處的輕煙靜謐繚繞,仿佛幻化成了巫山雲雨,那白色的輕霧,仿佛都帶著點輕佻,又輕又慢地彌漫林間,無端的與山間那一點蒼翠勾惹,白與綠,便水乳交融在了一起。

顏寧笑了笑,光著腳輕踩在他的鞋子上,陸硯清察覺到腳上的異樣,回頭看她。

顏寧迎著他的視線,秀眉輕蹙:“鞋子濕了,不舒服。”

聽著她的嬌聲細語,陸硯清嘴角輕含笑意,這麽久了,彼此也算有所了解,他可以從她的一顰一笑看出很多東西。

比如現在,眼裏藏著的那絲不安分的狡黠,是又要捉弄人了。

陸硯清上下緩緩打量著她:“衣服也濕了,不脫嗎?”

顏寧微楞,他神態平靜,語調溫和有禮,和說出的話……實在稱不上紳士。

顏寧笑了,起身坐在他腿上,勾著他的脖子在他頸窩蹭了蹭:“不要,要矜持一些。”

顏寧在撒嬌,聲音可愛,眼睛可愛,動作也可愛。

她心情很愉悅,從剛才看見他那一刻起就很愉悅,就情不自禁地想撒嬌。

但她對此毫無察覺。

兩人的姿勢,陸硯清看不見她的臉,垂眸只看到那條纏繞在她手腕間的紅線,此時正垂在他胸前搖晃,隨著她的聲音,好像要穿過濕漉漉的衣服,穿過皮膚,往裏鉆。

顏寧依舊埋在男人的頸窩,兩條腿垂著晃呀晃:“給其他女孩子送過傘嗎?”

陸硯清收回視線,望著空蒙山色,沒打算回答這麽沒有意義的問題。

顏寧:“如果你說有,我會不開心。”

陸硯清沒開口。

“快說~”

“說沒有~~”

她仰著臉,眼睛清澈明亮,但雙手勾著他的脖子晃呀晃,讓陸硯清想到星佑需求得不到滿足時,也是這樣抱著他晃來晃去。

“不說算了,你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

陸硯清嘴角上揚,沒有耐心,思維跳躍,和星佑沒差多少。

“不會說話的。”這次,陸硯清回答得很快。

顏寧楞了楞。

她反問:“你說我吵?”

他坦白:“嗯。”

顏寧失笑,歡快的笑聲回蕩在山洞裏,手掐在他腰上:“就吵。”

“就吵就吵。”

掐,又掐,輕輕地掐。

陸硯清腰上傳來一陣酥麻的癢意,沒等思考,大腦已經先一步發出指令,攥住了她胡作非為的手。

寬厚的手掌,恰好覆蓋在那條細細的紅線上。

兩人沒有預兆地對視在一起,空氣也陷入靜謐,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雨聲,格外清晰。

霧溪總是在下雨。

不知為何,看著他眼睛,顏寧好像在那黑沈寂靜的眼眸中,看到了霧溪一場又一場的雨。

從顏寧坐在陸硯清腿上起,兩人一直保持著極近的距離,然而在陷入靜謐的這一刻,才剛剛給了其他感官可乘之機,他們像是第一次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氣息,無聲蔓延,緩慢,強勢。

顏寧用視線描摹著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的下巴,他的嘴唇……

“我包養你吧。”顏寧突然開口。

陸硯清甚至沒想起來評價她跳躍的思維,就被她說出的話奪去了註意。

他笑了:“包養我?”

“嗯。”

似是聽到了有趣的笑話,陸硯清神情很是愉悅。

“顏小姐準備出多少錢,包養我?”陸硯清輕笑著問。

“你現在賣茶葉一個月賺多少錢?”顏寧問。

“不多。”陸硯清回。

“那我……”顏寧想了想,然後肉疼地說出一個數字,“我一個月給你十萬,不幹涉你的工作,你也不用和我回燕城,我有空就來看

看你,怎麽樣?”

陸硯清笑容不減:“顏小姐很是大方。”

“所以有送過其他女孩子傘嗎?”顏寧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陸硯清笑了。

面對面的姿勢,極近的距離,她能看到他眼底的愉悅,他能看到她臉上的肆意。

“想好再說哦。”顏寧用纖細的指尖點了點男人的嘴唇。

“沒有。”

顏寧微楞,她沒想過他會回答,而這一刻,她不想探究他是被她問煩了,還是氛圍太好他突然懂得浪漫……她不想思考,不想思考。

顏寧好像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她笑著勾住他的脖子,蹭了蹭他的鼻尖:“怎麽辦,想親親。”

陸硯清垂眸註視著她,清澈的眼睛不自知地勾勒著款款風情,正含笑看著他。純白的裙子貼在身上,呈現出玲瓏曲線,手腕上細細的紅線是唯一的亮色,如同酒紅色的靈蛇在蜿蜒纏繞,要把人誘入滾滾紅塵。

用最純白的顏色去勾動最貪婪的欲念,她很擅長。

陸硯清看著她的眼睛,也在看自己的欲望。

這一次,顏寧不再用視線描摹,而是用唇瓣的紋路探索,又輕又緩的吻,落在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的下巴,他的喉結。

盈盈春水,淡淡青山。

陸硯清的欲望在平靜中暗自燃燒。

顏寧停下來,自己卻先氣喘籲籲,擡頭的瞬間,他的視線正落在她的嘴唇上,久久不曾移開。

顏寧突然覺得口幹舌燥,仿佛剛剛掃過她嘴唇的,不是他的視線,而是他的指腹,又輕又緩能清楚感受到指腹的紋路,又深又重像是毫不憐香惜玉的粗糙沙礫。

可她再看過去,他依舊是那副清雅沈穩的樣子。

和第一天見他,如出一轍。

顏寧笑了笑,這一秒,她突然很想看他欲望滿身,想看他隱忍克制,想看他在清醒中墮落,在墮落中沈淪。

顏寧勾著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腿上,比剛才更為親密的姿勢,用鼻子輕輕蹭他的鼻尖,手指在他寬闊的後背畫圓。

一圈,又一圈,陸硯清註視著顏寧的唇,半個小時前推開她的那只手,緩緩放在了她纖細的腰肢上。

一圈,又一圈,陸硯清註視著顏寧的唇,手放在她腦後,輕輕一壓,吻住了她的紅唇。

他的吻很輕,只輕輕地觸碰,似是在品嘗伊甸園的第一顆蘋果,帶著好奇克制,以及無法克制。

而顏寧卻僵住身體,連同呼吸都一同被掠奪,腰間的溫度密密麻麻滲入身體,讓她動彈不得。

短暫的一個吻,停下的時候,顏寧竟有些顫抖,手指情不自禁地穿過他的黑發:“親愛的,你只是親了親我,我就覺得快要愛上你了。”

精神得逞帶來的滿足似乎要比身體更為歡愉。

然而顏寧的一句話,讓陸硯清瞬間清醒,讓他清醒地意識到他剛剛做了什麽,陸硯清眼裏的情緒忽然變得極淡。

但顏寧毫無察覺,她生疏地解著他襯衣的扣子,手腕的紅線似有似無地滑進男人的胸膛。

“顏寧,別玩太過。”

陸硯清眼眸如淵如海,猶如海底巖漿寂靜蔓延,無聲灼燒。

顏寧笑著擡頭,氣息不穩:“過了會怎樣?”

“你為什麽來霧溪?”

“工作不順。”

“不是。”

陸硯清說完便又吻住了她。

是我,是我說想見見你,所以你才來的。

如果那天不是有人幫沈西皓擋著,他會斷一條腿,也或許是兩條。

所以顏寧,你不該勾引我,我也不該吻你。

不同於剛剛初嘗禁果的輕柔,此刻陸硯清吻得粗魯,仿佛要將顏寧拆之入腹,他手放在她的後腰,讓她緊緊貼著自己,讓她感受他的欲|望和無名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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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以後依舊是中午12點更新[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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