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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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晚上,星佑拿來自己的小毯子,纏著要和陸硯清睡,小孩子的精力總是很充沛,陸硯清不回他,他一個人也能喋喋不休說得很開心。

只是,某個名字出現的很頻繁。

陸硯清閉著眼:“星佑,你喜歡隔壁的姐姐嗎?”

“喜歡,很喜歡!顏姐姐總是很耐心地和我玩,陪我拼圖還陪我看動畫片,那次我把她的手弄傷了,她也沒怪我,還給我買好吃的,還有那次……我從樹上掉下來,顏姐姐還沖過來接我……”

後面這件事,星佑說得很小聲,一邊說一邊看陸硯清的臉色。

“這麽喜歡嗎?”

陸硯清失神地望著窗外,像是在問星佑,又像是在問他自己。

“嗯,好喜歡好喜歡。”星佑趴在陸硯清耳邊,小聲又興奮地說著悄悄話,“叔叔,顏姐姐能不能當我嬸嬸呀。”

聽著這不著邊際的胡話,陸硯清給他蓋好毯子:“睡覺。”

.

山上的時間過得很快,顏寧每天和星佑在山上轉一轉,和清心禁欲快要成仙了的男人調調情,日子過得恬淡閑適。

晴天,她和星佑在院子裏曬太陽。

雨天,她和他在房間焚香喝茶,聽雨聲淅瀝,看煙雨朦朧。

前天,她和星佑跟著他去了老師傅那裏學制茶,最後還很有興致地為他表演了茶藝。

昨天,她和星佑纏著他去劃船,小舟順著溪水順流而下,綠色吊帶長裙穿在身上像是一條竹葉青,她坐在船頭戲水,他坐在船尾喝茶,等她回頭時,他的目光正落在她濕漉漉的腳上。

此時,下午四五點鐘,顏寧懶懶地躺在沙發上,陸硯清坐在書桌前,寫規規矩矩的正楷。

陽光透過八角冰裂紋漏窗灑進來,窗欞疏影,浮光躍金,竹影在白墻上搖曳,他置身其中,染了碎金點點,清雋淡雅的宛若一幅畫。

顏寧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瞬也不曾移開,甚至呼吸都放慢了,怕一不小心驚碎這幅畫。

偶爾她也會疑惑,霧溪一個小鎮,怎麽會有他這樣氣度的人,吃飯動作優雅,說話極有涵養,身上帶著些舊派的貴氣。霧溪的水土,滋養不出他這樣的人,因為氣質都是靠錢堆出來的。

難道是家道中落的大少爺?想到這裏,顏寧忽然有些憐愛他了。

收回思緒,顏寧換了個姿勢繼續看他。

如果這是一幅畫,要分上下兩卷,上卷她要靜靜欣賞,下卷她要好好弄亂。

眼下,他放下了筆,顏寧也欣賞夠了。

她掀開身上的毯子,緩步走過去,在他收起字的同時,她繞過書桌,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右腿上。

陸硯清神色如常,淡然的眉眼沒變半分,只見她側身背對著她,拿鉛筆隨意將黑色長發挽起,隨後又抽了張宣紙,拿起了他剛剛放下的毛筆。

和陸硯清練字時的端正不同,顏寧作畫很是散漫。

陸硯清眼裏浮現一絲興致,他沒看畫,而是坐姿優雅地背靠椅子,歪頭打量著她。

黑發松散挽著,有一縷散落下來,耳後那顆鮮艷的紅色小痣,正欲遮還羞地藏在其中。

陸硯清視線下移,枯葉玫瑰長裙,收腰的款式,把本就纖細的腰肢襯得更加不堪盈盈一握,微風吹過,倒真像在身上開出了一朵朵玫瑰。

再往下,隔著輕薄的布料,她坐在他右腿上,女人極致的腰臀比隨著坐姿顯現出玲瓏曲線……

陸硯清收回目光,掃了一眼畫,而這時,隨著她提筆的動作,手腕細細的紅繩若即若離地劃過宣紙,薄紗似的披肩順著右肩滑落,露出雪白細膩的肩頭,只剩細細的吊帶無力勾著。

陸硯清手撐著頭,笑容輕懶。

她用她的墮落、糜爛、漂亮,堆出一個極致溫柔鄉。

顏寧畫得不細致,線條簡單勾勒,剛才那副她不忍心驚擾的畫面就躍然紙上,雖然簡單,但不缺意蘊。

顏寧放下筆,回頭的瞬間和他的視線碰上,他微微歪著頭,正笑容溫雅地看著她。

這一秒,顏寧又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她的畫,他似乎一眼沒看,但這重要嗎?不重要,畫是留給她看的,而她,才是留給他看的。

顏寧笑著勾住他的肩膀,長腿一擡,便坐在了他雙腿上。

而男人的手臂,依舊沒有攬她的腰。

枯色玫瑰裙和淡色亞麻襯衣貼在一起,一個旖麗懶倦,一個溫淡內斂。

極近的距離,顏寧勾著他的雙肩,笑意融融地看著他淡然的眉眼,而那雙清心寡欲的眼,此時正不輕不重地落在她唇上。

風吹翠竹沙沙作響,時光很慢,房間很靜。

陸硯清垂眸,碎金似的陽光在黃昏還剩最後一點金黃,光斑在她唇間微微晃動,好像在引著人上前。

“你知道的,你會吻我,但會是在什麽時候呢?”

顏寧的聲音在房間泛起暧昧的漣漪,很輕,很篤定。

陸硯清輕笑,不似往常那般讓她起來,他望著窗外夕陽西沈,好像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會是什麽時候呢?

顏寧,我期待你讓我失控的那一天,我很期待。

如果這時顏寧擡頭,就能看到男人毫不掩飾的目光,那是站在高位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主動尋求精神刺激快感的高傲與自負。

“老板,那姓王的……”

李明智剛進屋子,腿就跟灌鉛似的定在了原地,什麽情況啊老天爺!

他也就這次沒敲門!

而且……他的女神和他老板?!

陸硯清和顏寧都看向屋子裏突然出現的人,兩人表情都很自然,沒有絲毫尷尬,也沒有移動半分。

“那個什麽……我沒事,你們繼續。”

好窩囊,李明智想哭,他轉身出了屋子。

房間又只剩兩人,顏寧伏在陸硯清胸前笑,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悄聲問:“怎麽辦?被發現了。”

這個角度,陸硯清能看到那縷垂落的頭發,滑進松散的胸口:“就這點膽量

嗎?”

“嗯,膽子可小了。”顏寧嬌嗔道。

陸硯清看著她,顏寧也看著他,四目相對中,顏寧笑著親了下男人的下巴,然後緩緩起身。

身上的重量消失,下巴輕軟的觸感還在蔓延,陸硯清註視著她婷婷裊裊的背影,神情一如既往的溫和平淡,剛才不經意流露的倨傲再難窺見。

不一會兒,李明智又進來了:“老板……那個,顏小姐讓我進來的。”

他剛走出大門,就被叫住了,然後又回來,整個人暈暈乎乎的,難道是喝茶喝醉了?

“說吧。”陸硯清正收拾書桌。

談起正事,李明智腦子沒那麽暈了:“王慶春把合同發來了。”

“合同的事你應該找法務。”陸硯清語調平淡,和往日沒什麽區別。

“哦。”

平常李明智會覺得老板懶得管茶山上的事,但今天,他就覺得自家老板是在怪他進來的不是時候,壞了他的好事!

李明智看著陸硯清,怎麽看都覺得不順眼。

陸硯清擡眼,沒錯過他眼裏的情緒,他饒有興致看著他,輕笑著問:“還有事?”

“沒了,我走了。”

李明智窩窩囊囊、暈頭暈腦地離開了,但剛走出大門,就被嚇了一跳,這倆人是要幹嘛!

“顏小姐?你……幹什麽?”

顏寧背靠著墻,看到他出來笑盈盈地轉身:“等你。”

“等我?”李明智的心可恥地蕩漾了,他忍不住笑,“等我幹什麽?”

這人剛才進去,只是驚訝他們兩人在一起的畫面,而對她出現在霧溪好似一點都不驚訝,現在他叫她“顏小姐”,想來是之前就被他看到了。

“你看見了我,當然是滅口。”顏寧語氣和善道。

“……”李明智瞬間心涼半截,“我可是你的粉絲!親粉絲!你的所有電影我都看過,《紅鹮》、《十裏洋場》、《藍色》、《高臺東》、《但惜夏日長》、《林棲路117號》、《甜甜小姐》、《緩緩敘深情》……太多了我數不過來,《紅鹮》我看了十幾遍,哦對了還有《西街柳巷》,我也看了好幾遍!”

顏寧微楞,《紅鹮》是一部諜戰影片,是她的處女作,也是成名作,那一年她19歲,拿到了人生中第一個影後。而《西街柳巷》是一個小城故事,是她這麽多作品中名氣最不顯的一個,連這部電影都看過好幾遍,看來是親粉絲了。

“那不滅口了。”顏寧玩笑中多了些認真,“謝謝你的喜歡。”

顏寧這麽一認真,李明智反而不好意思了:“你長得漂亮,演技又好,喜歡你多正常啊……”

李明智耳朵泛紅,聲音也越來越小,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顏寧能站在他面前,還溫柔地說謝謝他的喜歡,老天爺啊這是不是真的!

“那也謝謝你。”對於每個人的喜歡,顏寧都很珍惜,她笑著看向他,“好了說點正事。”

剛才說的只是玩笑話,就算他真的把她在霧溪的消息發在網上,顏寧也沒有辦法,等在這裏是想讓他幫個忙。

“顏小姐你說。”李明智覺得他現在可以為顏寧上刀山下火海。

“會開車嗎?”顏寧問。

“會開,很熟。”李明智忍不住開屏。

“好,待會兒麻煩你拿我的卡去買輛車,買完再幫我開回來。”顏寧笑著說。

“沒問題,包我身上。”李明智利索應下。

兩人邊說邊往前走,顏寧回到隔壁拿出來銀行卡,告訴他密碼、要買的型號以及車身和內飾的顏色等等。

“你想買什麽刷我的卡,辛苦你跑一趟。”顏寧說。

李明智笑了:“客氣了顏小姐,咱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李明智說完走了,顏寧看著他的背影不禁笑了,忽然間覺得心裏無比松快,她很喜歡這個小鎮子,喜歡景,更喜歡人。有熱情好客的茶鋪老板娘,有鮮花餅檔口慈祥和藹的老奶奶,有真誠開朗的影迷,有嚴肅耐心的制茶老師傅,有乖巧可愛的小豆丁……

顏寧收回目光,飄向隔壁的庭院。

還有他。

一個……懶得形容的男人。

今天星佑又去道觀找樸圓玩了,陸硯清沒有做飯,而顏寧看他沒做,也懶得做。

顏寧進去的時候他正坐在西北角的茶廳,一扇屏風和客廳餐廳隔開,那晚,他就是坐在這裏為她煎藥的,而此刻,他坐在這裏喝茶下棋,恬淡寡欲的樣子像個老神仙。

顏寧把帽子和墨鏡放在一旁,坐在他對面的茶桌前,無所事事地撥弄著茶桌上的那盆蘭草,花盆上刻著“清心”二字,葉片青綠纖長,和她臥室的那盆很像。

茶盤上有只茶寵,是只白色的小狐貍,瞇著眼睛懶洋洋地蜷縮在那裏睡覺,在男人澆上茶水後,小狐貍白色的毛就變成了紅色,鮮艷可人。

顏寧趴在那兒端詳著那只小狐貍:“喜歡狐貍精?”

陸硯清看向她,她懶懶伏在桌上的樣子,神態和那只狐貍如出一轍,陸硯清原本要澆下去的茶水,偏了偏,倒在了一旁。

“茶寵而已。”陸硯清說。

顏寧輕笑,也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品嘗:“一個人下棋多沒意思。”

陸硯清聞言,把黑子遞給她。

顏寧看著黑色的棋子,笑著接下,這人還是一如既往的紳士。

天已經完全黑了,室內靜謐,只剩下棋子靜靜落下的聲音。

陸硯清落子很快,而顏寧是個半吊子,明明實習懸殊,卻又想贏。

顏寧思考的時間很長,陸硯清看著棋盤,心裏卻想著燕城的人和事。

“我該下在哪兒?”顏寧又菜又謹慎,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索性直接問了。

陸硯清倒了杯茶看著棋盤:“這裏。”

顏寧看向他指的位置,笑著擡頭:“你人真好。”

陸硯清輕笑:“你贏不了。”

“……”顏寧啞然,但他這副自信又淡然的樣子,卻讓她移不開眼,“那試試吧。”

接下來,顏寧每次想不出來,都會問陸硯清,陸硯清也會毫不吝嗇地告訴她。

在顏寧又一次苦思冥想中,陸硯清視線飄向她。

烏木檀香裊裊上飄,她妝容淺淡自然,神色專註地看著棋盤,但偏偏斜側著的身體太過慵懶,隨意中透露著曼妙妖嬈,像只天性未泯的狐貍,一半單純,一半狡黠。

“親愛的,我贏了。”

顏寧愉悅開口,陸硯清思緒被她的聲音打斷,他看向棋盤。她執黑棋,他執白棋,而此時,棋盤上黑子明顯占據了大半區域,勝負很明顯,甚至不用數。

陸硯清忽略了她的稱呼:“換棋子了。”

顏寧大方承認:“嗯,發現你看我看得太認真,沒好意思打斷。”

陸硯清眼裏浮現出一抹笑意:“顏小姐漂亮,情難自禁多看幾眼很正常。”

顏寧挑眉,這個句式很熟悉……他聽見她和她親粉絲之間的對話了。

“現在知道了吧,我很火的。”

顏寧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眉眼含笑帶著淡淡的風情,陸硯清卻沒再將視線放在她身上。

兩人繼續下棋,接下來的三四個小時,顏寧沒找到機會換棋子,從頭輸到尾。

沒過多久,手機來電突然打破了這份安靜,陸硯清接起電話。

“先生,二少爺的手術剛做完,成功了。”

男人臉上看不出表情,但棋子落下的速度慢了。

“知道了。”陸硯清掛斷電話。

對方說的簡短,他回的簡短,再正常不過的一通電話,顏寧不知道通話內容,但棋盤上那顆剛落下的白棋,被放錯了位置。

顏寧擡眼,視線落在他臉上很久,但什麽也沒問。

“你可以回去了。”陸硯清擡眼。

“回什麽,還沒下完。”

雖然他下錯一步,但不影響大局,顏寧神色專註地看著棋盤。

這時,院子裏傳來一道聲音——

“顏小姐,我回來了,鑰匙我放外面桌子上了。”

李明智這次學聰明了,只在門外喊,放下東

西就走,顏寧還想出去謝謝他,但剛起身就看到他已經走到了大門外。

陸硯清不清楚兩人在做什麽,只是手微微撐著頭,看著棋盤出神。

顏寧重新坐下,也看著棋盤,黑白分明的棋子泛著瑩潤的光,結局已經很明顯了。

“如果我贏了,你今晚陪我玩。”

“你贏不了。”

陸硯清眼都沒擡,顏寧渾不在意地笑了笑,落下一子。

隨著棋子落下,陸硯清擡眸,眼裏多了一份探究,只這一步他就知道,她是會下的。

陸硯清坐正了身體,終於認真看向棋盤,然而為時已晚,她之前隨性扔下的那些棋子,現在好像都活了一般。

十分鐘後,顏寧白皙修長的手指擡起,落下最後一顆棋子。

棋子落下,清脆的聲音,仿佛落在了陸硯清心上,在沈寂又空曠的白色荒原清晰回響。

顏寧微微傾身,雙手撐著下巴輕笑:“親愛的,我又贏了。”

寂靜之中,陸硯清朝她看過去,茶廳柔黃的燈光仿佛都落在了她身上,她雙手撐著下巴滿是笑意地與他對視,有些嬌俏,有些嫵媚,有些幼稚。

按道理來說,他不喜歡這樣的女人,可這一刻,她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想到這裏,陸硯清笑了,笑得有些恣意,有些暢快,他斜靠著身後的宋韻茶椅,溫和端方的面容平添了幾分風流散漫。

顏寧被他的笑迷了眼:“氣瘋了?”

陸硯清掃過棋盤,是哪一步錯了呢?然而事實是,從今晚落下第一顆棋子時就錯了。

陸硯清笑著倒了杯茶,遞給她:“顏小姐深藏不露,很讓人驚喜。”

顏寧接過茶,頗有興致地慢慢品嘗,贏得滋味不錯,但對她來說不稀奇。她從小下圍棋,爸爸常說她是個天才,只是工作後她再也沒碰過,下棋這等雅事是該閑下心來做的,而她是個俗人,心裏只剩下對金錢名利的渴望。

收回思緒,顏寧看著棋盤,她贏得並不輕松,前幾局讓他輕敵,等合適的時機亂他心神,那通電話來的恰到好處。

這些,她一步都沒走錯。

“你們男人不都喜歡笨一點的女孩麽,喜歡我們整天拿崇拜的目光仰視你們,是吧?”顏寧調侃道。

陸硯清笑了笑,優雅靠坐,視線越過柔和燈光落在她身上,幽幽地看了許久:“我喜歡聰明人,顏寧,你聰明嗎?”

“我聰明嗎?”顏寧不答反問。

陸硯清看著她:“如果你聰明的話,不會還坐在我面前。”

顏寧神色懶倦地看著杯中茶葉打旋兒。

是啊,如果她聰明的話,現在不會把時間浪費在一個對她毫無用處的茶商身上,她該去向沈西皓低頭,該去討好他,讓他像以前一樣幫她解決麻煩。

顏寧喝了口茶,隨著茶杯放下,那些情緒也被她拋開:“我贏了,你要說話算話。”

陸硯清目光落在她左手邊,那裏放著她剛進門時帶來的帽子和墨鏡,陸硯清唇角略彎,眼裏盛滿了清淺笑意,疏冷淡然的眉眼忽然在燈光之下化開,迷人極了。

“顏小姐確實聰明。”

她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然後看著他一步一步掉入她布置的陷阱……

真有趣,很有趣。

顏寧起身來到他身邊,拉著他起身:“就是你現在說愛我愛得死去活來也不行,別想食言。”

顏寧一手拿著帽子墨鏡,一手拉著陸硯清,兩人穿過庭院來到大門外,陸硯清看著門外停的那輛車。

一輛黑色敞篷法拉利。

“喜歡嗎?送你。”顏寧雙臂交疊,笑著歪頭看他。

陸硯清輕笑:“顏小姐很大方。”

大方嗎?實際上她很肉疼。

顏寧註視著他,清明的月輝下,他身影高大,五官俊朗,她承認,下午他在書桌前練字那一幕,讓她有些心動。

這些天他穿的衣服都很樸素,但就是給人一種家世顯赫的感覺,沈穩內斂,疏離有度,這種氣質無關容貌,不僅僅是金錢可以堆出來的,更不可能是天生的。顏寧想他祖上應該是有些底蘊的,但到了他這一代,家道中落成了一個落魄茶商。

這麽想著,顏寧也不知道怎麽了,那一瞬間,就想對他好。

雖說心疼男人是不幸的開始,但也買她開心。

“上車。”顏寧為他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陸硯清垂眸:“一個小時。”

“知道啦。”

陸硯清上車,顏寧笑著關上車門,一個小時能做什麽,上了車還由得了你?

啟動車子,播放音樂,系好安全帶,音浪隱隱轟鳴,黑色跑車如同野獸蓄勢待發,起步之前,顏寧偏頭,神色難得有些認真——

“今晚,你不是你,我不是我,好嗎?”

好嗎?

陸硯清註視著玻璃窗上她的臉,在心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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