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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求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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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求學

之鶴和曲葦很快順利的來到柳帆當初所在的地方,卻找不見柳帆的影子,茶館的店小二帶了話說他就把曲葦交給之鶴了,不用管他。

之鶴聽了心裏一陣氣惱,早知道就不去找曲葦了自己上山算了,現在既耽誤了時辰,還得帶著曲葦這個拖油瓶。

曲葦心裏卻別提有多高興了,這個大哥哥實在太好了,比柳帆強多了,跟著他,就算是睡大街也願意啊。

之鶴擡頭看了下天,日頭西斜,街上的行人也稀疏了,看樣子已是酉時,要想在天黑之前趕上赤瑕山是不可能的了。之鶴嘆了口氣,情緒一低落下來,才意識到已是又饑又渴,又疲又累,現在為了找曲葦錢袋也掉了,想到自己以前在王府的日子,要是沒離家出走,現在恐怕還在書房裏練著字,阿雲在旁邊端茶送水吧。

“你餓了嗎,妹妹。”之鶴很想罵她惹事,但還是耐著性子照顧。

“我不餓。”曲葦早就餓的前胸貼肚皮了,但硬撐著不想麻煩之鶴,但事實卻不遂她願,肚子不爭氣的“咕咕”叫了起來。

之鶴輕聲笑了,“還說不餓呢,交給你一個任務。”之鶴從脖子上取下一塊翡翠,接著說,“我錢袋掉了,這是我貼身帶的玉,你拿去當鋪換些銀子好嗎?”

“哥哥,這麽寶貴的東西怎麽能隨意當掉呢?我不用吃東西,你不用這麽麻煩。”曲葦看到這塊玉,想到自己被扣下的紫玉,瞬間眼淚汪汪的,不想讓之鶴為了她犧牲那麽大。

之鶴聽到這裏,突然一股邪火冒了起來,臉都白了,再也忍不住脾氣了,厲聲大吼道:“叫你去當塊玉你磨嘰個什麽鬼,都是因為你我受這種罪,你不吃東西我還要吃呢,一塊破玉我家裏有的是,用得著推三阻四嗎?!”

曲葦突然受了一頓訓斥,低下頭不說話了,只是眼睛裏汪著的淚水更多了。

“在家當個少爺,錢沒了現在在這個窮地方欺負女孩子?!”一個熟悉的輕柔女聲響起,聲音不大卻對之鶴充滿了威懾力。

曲葦回過頭一看,一個紅衣女子正叉著手瞪著之鶴,約莫有二十來歲,長相清麗,一雙桃花眼眼含秋水,艷而不妖,自帶一股風韻。

“夏瑜姐姐,我不是叫你別跟著我嗎?我都快要到赤瑕山了,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之鶴很無奈,夏瑜是他府上的女刺客,經常神出鬼沒,這次離家遠行學藝,他爹明面上沒有追究,暗地裏卻派夏瑜一路護送,雖說是護送,實則一路都在監視之鶴有沒有幹不學無術的勾當,之鶴很想把夏瑜甩掉,好幾次他都以為自己成功了,沒想到是夏瑜隱藏的太好了。

“我再不盯緊點你,連家傳的上品青玉就要被你當掉了。”夏瑜柳眉倒豎,眼裏像是要噴出火來,“你成天吊兒郎當的,不好好求學,跑去打聽那些陳谷子爛芝麻的事,你以為你惹得起那些人嗎?!”

之鶴盡管不服,也不想多爭辯,垂著頭,不情願的從淚痕未幹的曲葦手裏接過青玉。

但仍不情願的問:“那接下來我該怎麽辦,睡大街嗎?”

夏瑜微微一笑,從懷裏掏出一個繡袋,之鶴看了,認出是自己掉的那個,大喜過望,道:“夏瑜姐,你簡直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怎麽找到的?”

“拿好別再弄丟了,廢了我好一會兒功夫收拾那個賊,你可記著,好好待那姑娘,你也不怕她向那人告狀!”說完瞅瞅曲葦,“你也是,別哭哭啼啼了,背景那麽硬你怕他幹啥!”

之鶴唯唯諾諾的點頭,給曲葦道了歉,曲葦才擦幹眼淚破涕為笑,夏瑜做完這些不顧之鶴的挽留,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走吧,妹妹。”之鶴牽起了曲葦的手,往一間客棧走去。

曲葦忽然被牽了手,心中一動,羞澀道:“我沒錢,住不起客棧。”

之鶴眼中漾起一抹笑意,問道:“不用你花錢,這點錢我還是出得起了,看你年紀不大,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住一間房嗎?”

曲葦臉紅了,點頭同意,任之鶴把她帶進了客棧,打點一切。

遠處,夏瑜默默的看著他倆走進客棧,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你放心好了,以後我會照顧好你的。”奔波了一天,之鶴坐在房間的花梨椅子上,眼裏泛著光,溫柔的看著她。

曲葦呆呆的坐在床上,臉有些燒,不敢迎接之鶴熾熱的眸子,她撫摸著繡著牡丹的柔軟被子,這是她見過最好的床了。

“你要洗澡嗎?”之鶴突然問道。

曲葦心中一動,她從來沒有住過客棧,方才進屋已經被房間裏精致的陳設震撼了,難道客棧還可以洗澡嗎,回道:“可是我不知道在哪裏洗。”

“那我倒是可以帶你去,只要你願意。”之鶴嘴角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我願意。”曲葦毫不猶豫答道。

之鶴這時倒有些呆住了,他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曲葦就當了真,還毫無防備的跟他走。

他當即神色嚴肅的說:“你還小,沒見過世間兇險,之後有陌生男子的話不要隨意相信,我萬一是個壞人怎麽辦?”

曲葦心想世間最險惡的事她已經在紫竹林見識過了,微微一笑:“哥哥自然是好人,這個我一眼便知。”

之鶴無奈苦笑道:“好吧,我是個例外,今後若有其它男子要和你單獨相處,千萬不要答應,知道了嗎?”

曲葦不以為然,草草答道:“知道了。”

“你得向我做個保證!”

曲葦拍拍胸脯,大聲說道:“我保證以後只聽哥哥的話,陌生人說類似的話絕對不相信!”

“這還差不多。”之鶴滿意點點頭。

“後面就是浴室,我叫店小二過來添水就是了,你現在好好待著,天也晚了。”之鶴說完就出門叫人了。

曲葦看了看後面簾子擋著一個大浴桶,臉“唰”的一下紅了。

趁曲葦洗澡的功夫,張之鶴離開客棧想去酒樓買醉,可偏偏又遇上了夏瑜。

“夏瑜姐姐,你能不能放過我,我都出府了,你還這樣管著我。”張之鶴很不滿,又不敢對夏瑜發火。

夏瑜柳眉倒豎,張口喝道:“明天都要上山了,你要是因為喝酒誤了時辰,或者讓張道長印象不好,那怎麽辦?!你都是半個學道的人了,道學講究清修知不知道啊!”

“我就是知道,所以才想提前放縱一下嘛,何況我一般就小飲一兩杯,不會耽誤事。”

夏瑜不屑的“哼”了一聲,把一個包裹遞給張之鶴,道:“這裏面是女式道服,還有一些釵環首飾,你給那姑娘送去換上,好好的丫頭被人這樣折騰。”

“人家本來就是女扮男裝,你這樣讓人家怎麽學藝,再說她不關你的事吧。“張之鶴鼓搗著那堆衣服,不明白夏瑜為什麽對一個小丫頭這麽上心。

“這都多少年過去了,我都打聽了,赤瑕山近年來缺少人力物力,女弟子也開始收了,雖然數量是少了點。”

“好的,夏瑜姐姐,我會按照你說的辦,不過你可真是萬事通,啥門路都可以打聽消息。”

“拿了快滾!”這句話夾雜著夏瑜壓抑許久的火氣,“等等!”

張之鶴剛小跑一路又折返回來,“還有什麽事,夏瑜姐姐。”

“不許跟那姑娘睡一間房,自己再開一間,睡大街也行。”

張之鶴無奈一笑,“我早開好兩間房了,只是說幾句話而已。”

夏瑜冷冷的看著他,道:“你做的那些事我還不知道嗎?早些睡吧。”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張之鶴托著那個碎花藍布包裹,一時竟有些不知所措。

張之鶴回到房間的時候,曲葦已經快洗完了,他隔著簾子,背著身將包裹放到了浴桶旁邊,“這是今天那個夏瑜姐姐給你的新衣裳,你洗完可以換上了,另外,赤瑕山現在可以收女弟子了,也不用再掩藏聲音了。”

曲葦如獲至寶的看著那個碎花藍包裹,開心的說:“代我謝謝那個夏瑜姐姐,我以後再也不用擔心會被人認出是女的了。”

“那你換上衣服後叫我啊,我就在桌子邊看會兒書。”

“好的,哥哥。”

張之鶴自小也在脂粉堆裏混過的,但真有女孩在身後洗浴,脫衣換裝,還是不由得想入非非,他手裏拿著□□家經典,但是思緒早已神游到天外了。

“哥哥,我換好了。”一陣動聽清脆的聲音入耳,相比先時沙啞嗓音簡直天壤之別。

張之鶴回頭一看,一個散發的小仙女正笑臉吟吟看著他。

張之鶴不由得揉了揉眼,這哪是之前的小叫花子呀,何止是聲音,這模樣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傳情的桃花眼眼眸含水,眉黛遠山,膚白如玉,秀發如瀑,清秀又動人心神。她身形纖瘦,那套桃紅色道服穿到身上也恰到好處。

他怔怔的看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稍微穩定了下情緒後說道:“沒想到你換上這身還挺好看的,天也晚了,我——”

曲葦在桌邊用手肘支盈著腦袋凝神聽他講話,張之鶴不知為何會突然卡殼。

“哥哥是想問關於師父和柳帆師兄的事嗎?”曲葦早就察覺到他一直對此感興趣。

張之鶴點了下頭,道:“有這個,你是怎麽跟他們扯上聯系的?”

“我是自己離家出走,誤闖入深山,是師父師兄把我救下的。”

“你知道你師父師兄的來歷嗎?”

“我不知道,我跟他們認識也沒多久。”

張之鶴心頭的疑慮越來越多了,“既然剛認識沒多久,就千方百計帶你來赤霞山學藝,這沒道理啊。”

曲葦很想把在紫竹林裏發生的一切都講給他聽,但想起出發前師父再三叮囑,就閉口不談了。

張之鶴見到她垂下頭,抿嘴不言的樣子,猜想到曲葦可能是被人脅迫了,也不好再問,於是換了個思路問道:“那你為什麽要離家出走呢?”

“我突然知道了自己不是爹娘親生的,再加上他們平時對我也不好,又打又罵的,想不開就逃出來了。”曲葦很委屈的答,眼裏不受控制的湧出了淚花。

曲葦這一下眼眶含淚,楚楚可憐的樣子讓張之鶴再也問不下去了。

他本來以為自己日日在侯府被嚴厲的爹學著四書五經,派人監視著,已經夠慘了,沒想到這麽小的姑娘已經更是身世淒慘,無家可歸了。

自己家的下人都比這姑娘過的好。

“等到我們在赤瑕山都學有所成了,你願意跟我去侯府看看嗎?”

曲葦想不到哥哥竟然會想到帶她回家,暗淡的眸子裏煥發出光彩來,感激的點點頭。

“葦兒,沒有我的同意,你哪也不許去!”突然門外一聲熟悉有嚴厲的聲音響起,曲葦頭皮一緊,渾身顫栗著。

張之鶴起身打開了房門,果然是她養父曲元祐,帶著兩個村民在門口嚴厲的逼視著她。

養父這些日子不見,頭上還生了不少白發,眼尾發皺,顯然蒼老了許多。

“葦兒,你現在跟我回去,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養父神色痛苦,“我每天和幾個人苦守在這幾個鎮子裏,甚至請師父畫了你的畫像到處詢問,今天終於有了你的消息,我就馬上趕了過來。”

曲葦看出了他話裏的假惺惺,但是也不敢答話,她就躲在張之鶴的背後,死死捏著他的袖口,懇求的望向他。

“曲伯伯,小葦不想回去,你們也不要逼她,若是擔心她的處境,我是侯府的公子,自會護她周全。”張之鶴神色肅穆,語氣堅決,曲葦心中安穩了許多。

哪知養父聽到侯府這兩個字,不由得瞪大眼睛,激動的說道:“這丫頭就是死外面我也管不著了,她身上的玉我是務必要帶走的,曲葦!玉呢?!”

曲葦知道張之鶴沒法代她回話,抽泣著撒謊道:“玉不再我這裏了,在西山的和尚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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