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開學了 兌一個，我就進校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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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開學了 兌一個，我就進校門。……
晚飯好了, 餐桌擺著好看又好吃的菜肴。
母子三人走進餐廳，陸續坐下。
寧安也從角落挪過來，埋著頭默默坐下, 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氣氛一時之間彌漫著無言的尷尬。
“哈哈！”
突然，楚馨憋不住笑聲, 打破了氣氛。
汪子常咳了下，給妹妹盛了碗湯，緩和場面, “小馨，來先喝點湯，今晚的排骨湯聞著很香哦！”
楚馨瞪他一眼, “哼！”倒是接過來了。
楚玉君也清了清嗓子，看看身邊歡快的女兒，在看看那邊埋著頭裝鵪鶉的小姑娘，若無其事地開口：“今天你們倆去買文具了嗎？”
寧安打定了主意不說話。
不過, 一般有楚馨在, 也用不著她說。
果然楚馨喝了口湯後，匯報道：“去了, 該買的都買了！”
又撒嬌說：“媽媽，今天又是我付錢，我花了好多錢呢！你可要給我報銷！”
楚玉君笑了下, “好，等會兒吃了飯，你再跟我細細報賬。”
楚馨頓時很開心：“我已經算好啦，等會兒直接發賬單給您過目！”
楚玉君點點頭，再次看向寧安，想了想說：“寧安, 從九月起，你好好上學，每個月我會給你一萬塊錢。”
寧安楞住：啊？給錢？多少？
系統：【一萬塊！看吧，豪門隨便一出手，都是五位數起步的！夠你撿多少破爛了？不過，聽起來也不是很多啊……】系統說著還自個兒不滿起來。
楚玉君繼續道：“這只是給你的零花錢，你自己平時買點零食，或者其他喜歡的小東西。其他重大花銷另算。”
寧安沈思起來。
這就相當於上學=上班，月薪一萬？
還雙休，還包吃包住專車接送。
這麽一想，寧安突然覺得上學也不是特別難接受了。
楚玉君看她還低著頭不說話，又補充了兩句：“你年紀還小，手頭上有太多錢不好。要是有什麽貴的東西想買，先跟我說，合理的話，我另外給錢你買。”
主要怕她去幹些不合理的事情，比如收破爛。
所以還是要控制一下她手上的錢。
楚玉君：“你覺得怎麽樣？說話。”
看在錢的份上，寧安決定不要裝死了，誠懇地說：“很好，謝謝。”
楚馨聽到寧安的零花錢沒有自己多，很滿意，又忍不住吐槽道：“媽，她能有什麽貴的東西想買啊，我看她估計就想著去買奶茶喝！”
汪子常笑著插話：“寧安很喜歡喝奶茶嗎？”
楚馨誇張地道：“她簡直不要太愛！我帶她去了兩次商場，兩次她看到奶茶店就走不動道了，賴在裏面喝半天！”
寧安：“……”
也沒有那麽愛好嗎？只是不想被拖著逛街。
一個可以坐下來休息的借口而已。
算了，不想解釋。
這個誤會也沒什麽，下次還能用。
寧安再次埋頭默默幹飯。
楚馨則繼續嘰嘰喳喳地說話，飯桌上再次有了歡聲笑語。
於是從這天起，汪天行去世的陰影就消散了，一家人又恢覆了精氣神，別墅裏的氣氛也變得跟往常那樣輕松愉快了，傭人也紛紛松了一口氣。
……
晚飯過後，寧安準備出去走走。
系統警覺：【你還想去撿破爛嗎？】
寧安皺眉：“不行嗎？白天你說太曬了，現在太陽都下山了。白天不讓撿，晚上也不讓撿，那我升級進度條什麽時候才能攢滿？？”
系統：【……不是，誰家好人晚上撿破爛啊！】
又提醒她：【而且，晚飯前不是剛剛知道樓下有監控嗎？你出去一撿肯定又沈迷，到時候回來晚了，又被抓住，看你明天怎麽解釋！】
寧安好不容易淡忘的尷尬又湧上心頭。
而且控制不住回想以前的一些畫面。
比如，那天楚玉君問汪子常喝了多少酒時，有意無意瞥過來的一眼；以及，之後楚馨專門到她房間檢查衛生……當時還慶幸，她們只以為她把商品包裝盒藏起來了，沒有發現別的。
其實人家早就知道了，只是沒拆穿她。
她就是個小醜！
寧安捂了捂臉，嘆氣，“好吧，還是不要頂風作案了……過段時間再說。”
系統也放心了：【對嘛，趕緊洗澡睡覺啦，昨晚又沒睡好，今晚早點睡，養養精神！】
……
今天是開學前的最後一天了。
不僅是寧安，楚馨竟然也焦慮起來了，坐立不安的，一會兒暴飲暴食吃了幾盒雪糕，一會兒窩在沙發打游戲，連輸好幾把，氣得上樓睡大覺。
看到大小姐也不想去上學，寧安竟然有些心理平衡。
仍然坐在餐廳慢慢吃。她覺得這裏也不錯，餐廳連接側邊的陽臺，看出去就是一片樹木的綠蔭，細碎的陽光斑點灑落下來，明快又清涼的感覺。
而且萬一又有什麽消息，在這裏也靈通些。
比如她現在知道有監控也不錯，起碼避免以後更多的社死……
小柔提醒她：“寧安小姐，這裏有些曬，不要太靠近陽臺，當心又曬黑了。”
寧安於是挪到陰暗的角落，“這裏曬不到。”
小柔見此無奈一笑，轉頭去繼續忙了。
下午，楚玉君回來了。
奇怪的是，今天汪子常沒跟她一起回來，倒是多了一名陌生的女性。
“這是我的一個朋友，姓陳。”
楚玉君讓人把寧安叫出來，如此跟她介紹。
寧安不明所以，有些緊張起來。
這位姓陳的女士也是三四十的年紀，跟楚玉君一樣正值壯年，衣裝和頭發都打理得利落又精致，一看就是職場上的成功人士，不過氣質比較親和，沒有楚玉君那麽強勢貴氣。
感覺楚玉君有這樣的朋友完全正常。
楚玉君介紹了，顯然是想讓她喊人的。
但是寧安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喊。
倒是對方先開口了，笑著誇她：“好漂亮的小姑娘，眼睛又大又明亮的。第一次見面，你好，叫寧安是嗎？可以叫我陳姨哦。”
寧安點點頭，內心還是茫然的。
楚玉君道：“好了，你們到沙發那邊坐吧。寧安，先幫我招待一會兒陳姨好嗎？我先去吩咐人泡茶。”
寧安於是茫然地，邁著僵硬的腳步，跟這位陳女士到沙發那邊落座。
陳女士先開口，聲音很柔和地說：“來，寧安，我們聊聊天吧。”
寧安看看她，又轉頭看了眼，只見女主人正站在餐廳門口，吩咐傭人泡茶，有意無意地往這邊看了一眼。
寧安回頭，看見陳女士面帶溫柔的笑容。
不同於小柔純粹善意的溫柔，也不是吳倩那種帶著母性和嬌媚的溫柔，陳女士的溫柔似乎有種親和、安撫的力量，無形之中也並不讓人討厭。
見她睜大眼睛不說話，陳女士又笑了下。
“不要緊張，只是簡單聊聊天。”
“嗯。”
但是寧安沒有辦法不緊張，突然來一個陌生人，要跟她聊天。
怎麽看都很奇怪吧。
陳女士起了話題，“汪家別墅寬敞又明亮，前後還有打理得很好的草坪和花園，很漂亮，是不是？”
回答問題就簡單多了，寧安點頭：“是，很漂亮。”
陳女士笑了笑，接著說：“住在這裏應該很舒服吧。聽說你以前不住這裏，剛來不久，住得還習慣嗎？喜歡住在這裏嗎？”
寧安又點頭，“喜歡。”
“怎麽喜歡？”
“這裏很好。”
“哦。可不可以具體跟我說說，怎麽好？”
寧安確定了，這是一位醫生。
意識到這個之後，她下意識戒備起來。
但是同時又清楚地意識到，這是楚玉君專門為她請來的醫生，她應該配合。
不要浪費別人的好心，別墅裏的氣氛好不容易恢覆了，不要因為自己再次把氣氛搞得糟糕，那樣也太對不起他們了。
楚玉君應該早就意識到她的問題了吧？
也正常，人家是豪門貴婦又是公司霸總，閱歷豐富，什麽人沒見過，自己這點道行在楚玉君面前根本不夠看的。只是之前工作和汪天行的事情忙了一陣吧，現在終於騰出手來，才開始處理她的問題。
所以，乖乖配合，不要多想了。
而且今天直接把醫生請了回來，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機會，她也只能配合……
於是寧安沒有再回頭看楚玉君，她坐在沙發一動不動，甚至表情也沒有變化，當做不知道眼前這個是醫生。
這裏怎麽好？
她用平靜的聲音回答問題：
“這裏的環境很好，房間很漂亮，床很軟很舒服，飯菜很美味，有很多新鮮的水果，還有雪糕。所有人也都很好，就連傭人都是友善的。”
陳女士聽著她細數這裏的好處，一邊聽，一邊點頭，始終面對微笑，“嗯，可不可以列舉別人一些具體的友善舉動呢？”
寧安頓了下，再次一一說著：“昨天，我想吃雪糕，小柔給我推薦了香芋味的甜筒，很好吃；再之前，我說想種花，錢叔就送了一盆茉莉給我，很香、很漂亮，我很喜歡。還有楚馨，她昨天上午帶我去買文具了，是為開學做準備，她對我很耐心，也很關心，怕我不能適應高中生活……”
楚馨一下樓，就聽到有人誇自己。
雖然寧安聲音一慣很低，但是客廳很安靜，能聽清楚。
她好奇地看看，正要走過去，卻見另一邊的媽媽朝自己招手。
楚馨只好腳步一轉，乖乖走到媽媽身邊，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媽，她幹嘛突然對別人誇我啊？我又沒做什麽。”
楚玉君笑著說：“因為小馨就是很好啊，很值得誇讚。你對她好，她明白的。”
楚馨哦了聲，心裏還是有點高興的，又看著寧安對面的陌生人，好奇地問：“媽媽，那是誰啊？”
楚玉君簡單地說：“媽媽的一個熟人。”
她擡手幫女兒理了理烏黑的長發，打斷她的繼續提問，轉移註意，“要吃櫻桃小蛋糕嗎？我給你帶了個回來，在冰箱裏。”
楚馨就不管了，高高興興地去吃蛋糕。
……
“很好。”
聽寧安列舉完許多友善小舉動，醫生肯定地點點頭。
溫柔地說：“看來大家都很喜歡你呀。”
寧安遲疑了下，“嗯。”
醫生註意到了她表情細微的變化，“為什麽遲疑呢？難道你不覺得大家很喜歡你嗎？他們對你那麽好啊。”
寧安說：“可能是因為我身體比較弱。”
醫生也沒有反駁，順著說：“應該也是一個原因。關愛和保護弱小是許多善良的人都會做的事情，不是嗎？”
寧安只能點頭：“是的。”
陳醫生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女孩，真的太瘦了，坐在沙發裏小小的一團，有種很可憐的感覺。她繼續溫柔耐心地引導：“前面說了許多好的，現在來說說不好的吧。讓我對這裏更了解一些，說不定，以後我也來這裏住幾天呢。”
寧安頓時想到，不會跟營養師一樣，以後也在這裏專門照顧她吧？
不喜歡，感覺更多人盯著自己了。
她搖頭，“沒有什麽不好。”
醫生笑著說：“怎麽會呢？凡事都有好有壞的。你不用拘束，跟剛才一樣說就好了。”
又朝她眨眨眼，“不用擔心我會告訴別人哦，這些只是我們之間的悄悄話而已。”
寧安內心一陣尷尬。
不要把她當小孩哄了……
她想了一會兒，還是搖頭：“沒有。”
她重覆道：“沒什麽不好的，大家都很好。”
醫生思考了下，笑道：“雖然大家都很好，但彼此還不熟悉，也許會產生一些誤解，對吧？跟我說說吧，多細節都沒有關系的。”
寧安這次想得更久了一點，還是搖頭。
醫生道：“好吧。讓我們再聊點別的……”
聊了大約三十分鐘，終於結束了。
也正好到晚餐時間。
汪子常沒回來，說是參加什麽應酬了。
楚玉君留醫生吃晚飯，還是四個人。楚馨沒怎麽說了，兩個大人隨意閑聊，餐桌上氣氛也還行。
寧安吃飯速度更慢了一些，於是吃的時間長，卻沒有吃進去多少。
飯後，楚玉君掃了眼寧安的碗，沒有多說什麽，擺擺手：“好了，你們上樓洗澡休息吧，我跟你們陳姨說說話。”
楚馨直接上樓了。
寧安卻往後花園的方向走。
楚玉君喊住了她：“寧安，你要去哪裏？”
寧安不過腦子地說了句：“我出去跑步。”
楚玉君：“剛吃飽，跑什麽步？而且你現在身體還虛弱，不宜劇烈運動。”
寧安於是改口：“我出去散步。”
飯後九十九，健康又閑適，這總不會反對了吧？
楚玉君看了她一會兒，果然放行了：“也好，去吧。但不要去太久了，外面蚊子多。別往後走，從前門出去。”
寧安說：“好。”
於是轉身走過客廳，推開門走了出去。
看著她出去，楚玉君和陳醫生在沙發坐下，聊了一陣。
陳醫生說：“這個孩子內心很敏感，應該很快就察覺到我的職業和來意了，因此也有些防備。”
楚玉君皺起了眉頭：“不是談了很久嗎？我以為她打開心防才會說那麽多話。她平時很沈默的，吃飯的時候你也看見了。”
醫生倒是不意外，微笑著說：“這就是她防備心所在了。這個小姑娘並沒有完全敞開心扉，但是很聽話，有問必答，答得也很詳細，顯得很配合。她有一種小動物般的近乎直覺的敏銳，可以迅速察覺危險或者令她不安的源頭，也有下意識的自保舉措。”
楚玉君聽了，感到很無奈，“我就是知道她不愛看醫生，才專門把你請回來的，也沒告訴她，還以為在家裏她起碼會放松一些。之前在醫院看醫生，她就很不老實。”
醫生想了想，也微微皺眉，“也不好說。或許，她已經在盡力配合了，只是她控制不住自己，下意識地戒備。這孩子，心裏藏著很多情緒。”
楚玉君嘆了口氣，“可不是嗎。”
醫生接著說：“她年紀不大，今年才十五歲，按理說心理問題不會很嚴重的。如您說的，她在一個月內喪母又喪父，又到了完全陌生的環境，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她心裏不安是很正常的，只是一種下意識的防備，保護自己。這種情況下，需要盡可能地給她安全感，滿足她一些不傷大雅的小習慣、小要求。”
楚玉君苦笑了下，“基本上，一切都是順著她的。但是她不想去上學，這可順不了。”
醫生聞言也只能笑笑，又給出建議道：“那就從她喜歡的東西開始吧。她喜歡植物、喜歡甜食，可以在這些方面給她一些縱容，或者說驚喜。其實這也是她熱愛生活的表現，盡管心裏難受，她的態度還是積極的。”
楚玉君點點頭，也松了口氣：“這些倒是可以。”
醫生又說：“您之前她說容易想多，晚上經常睡不好，還會影響胃口？哦，剛才我也看見了，她晚飯確實吃得很少，可能是因為我的到來影響了她。也許可以開一些藥，幫她鎮定安神。”
楚玉君聽到這個，忍不住再次搖頭嘆氣，“可是她很排斥吃藥。之所以不願意看醫生、回避問題，就是為了不吃藥。之前試過中藥膳的，她聞到味道就沒有胃口，強行讓她吃的話，她就吐了。我也不確定她只有對味道重的中藥反應很大，還是中西藥都受不了，這簡直讓我束手無策。”
這下醫生也發愁，“這倒有點麻煩了……”
……
寧安出了別墅，慢慢往前走著。
【你要去撿破爛嗎？】系統問。
寧安搖搖頭，現在沒有心情。
她擡頭看向天邊，被晚霞映紅了臉龐和眼睛，輕聲說：“沒有夕陽看了，看看晚霞吧，也不錯。”
現在太陽已經下山，不曬了，卻又還沒天黑，天邊雲霞絢爛，橘色的，暗紅的，淡金的，都是溫暖的顏色，很好看。
晚風也變得溫柔，輕輕吹動她的裙擺。
系統感到她情緒的失落，很想讓她開心起來，主動說：【反正都出來了，撿一下破爛吧，可以撿。】
寧安也沒有拒絕，“哦，好啊。”
她還是慢慢地往前走。
突然一輛小三輪車越過她，到前面的垃圾亭停下，工人拿著鏟子從駕駛位跳下來，開始清理垃圾。
系統頓時惋惜：【哎呀，咱們來晚啦！】
寧安倒是很平靜，一點沒有平時的急切，“沒關系。反正我今天穿著新裙子，不適合撿破爛。”
她轉頭，沿著步行道往上走。
走到高一些的地方，坐在長椅上，安安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晚霞。
系統有點擔憂：【你還好嗎？】
寧安有些累，伸手托著腮，“很好啊。今天的晚霞很好看，不是嗎？”
【嗯，好看。看了晚霞，心情應該好點了吧？】
寧安突然笑了下，“好多了，你不用擔心我。”
系統見她笑了，終於稍稍放心。
寧安輕聲說：“系統，有你陪著我，真好。”
系統憂心忡忡，不敢相信。
【真的好嗎？你不討厭我嗎？】
“怎麽會討厭你呢？你是我獨一無二的陪伴啊。”
她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輕輕說：“我現在覺得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看晚霞。”
系統：又來了，迷魂湯。
按照以前的經驗來看，她是很開心的時候才會給它灌迷魂湯的。但是她現在好像不太開心啊。
系統想不明白，只是一味地擔憂。
漸漸天黑了，夜幕降臨。
【回去吧，等會兒看不見了。】
“嗯。”
寧安從長椅上起來，往回走。
走了幾步，遇到打著手電筒過來的管家。
“二小姐，您怎麽走到這麽遠來？”
管家看見她頓時松了口氣，快步走過來，“您出來了這麽久，夫人很擔心，吩咐我來找找。回去吧，二小姐。”
寧安說：“好。”
回到別墅的時候，那位陳女士已經離開了。
楚玉君還在客廳沙發，沈思著什麽。
見寧安回來，看了看她，只說了一句：“回去早點休息吧，明天就開學了。”
寧安聽話地點頭，安靜上樓回了房間。
【泡個澡吧。】
寧安準備洗澡的時候，系統突然建議，【你看那個浴缸又大又圓，閑置著也太可惜了。你還一次都沒有用過呢！】
寧安看了看大浴缸，有些心動，她還沒有泡過澡。看起來確實可以放松的樣子，她有點累。
泡一泡，也許會舒服點，早點入睡。
看她有心動的跡象，系統又抓緊說：【泡澡的時候，滴一滴那個小瓶子裏的液體，對皮膚好，也白得快！】
寧安頓時沒了興趣，“不要。”
還是淋浴吧，早點洗完上床。
系統郁卒。
……
一晚睡得又馬馬虎虎。
早上起來，寧安洗漱後直接換好出門的衣服。
今天只是開學報到的日子，還不上課，當然不用穿校服。事實上，校服還沒有領到，應該是今天領吧。
下樓吃早餐，卻發現今天餐點不太合胃口，於是沒有吃多少。
楚馨最後一個下來了，平時卷成大波浪的長發今天變成了乖順的黑長直，襯著她白裏透紅的臉龐，格外好看。
各自吃了早餐，差不多時間出門。
兩輛車已經備好，一輛去公司，一輛去學校。
站在車前，楚馨瞪眼，發出了不滿的聲音：“媽，你讓我以後都跟她一輛車上學啊？？”
楚玉君說：“對。你們不是一個學校嗎？”
楚馨滿臉不願意，“以前都是我自己一輛車的！”
寧安有些疑惑。
這是大小姐又討厭她了嗎？
還是有些別的原因？
楚玉君有些無奈，“你不願意也行，我叫人給寧安準備另外的車。家裏也不是沒有車了。”
楚馨糾結了一下，皺著眉頭說：“算了，還是一起吧！還要專門給她備車備司機，不夠費事的！”說著一甩長發，先進了車。
寧安默默從另一邊上去。
兩輛車一前一後離開了別墅區，到了半路分開，前往不同的目的地。
路上楚馨一直有點坐立不安的感覺，又不說話。
寧安也不說話，靠著椅背看車窗外。
腦子裏卻在思考。
本來她以為楚馨是因為不想開學，畢竟這兩天她就表現出來了。但是突然想到那天遇到的兩個少女，以及那些竊竊私語，於是有些明白了。
應該是面子的問題，楚馨不想被同學看到和她走那麽近。
一是寧安的身份問題，高傲的大小姐本該跟私生女勢不兩立，再不濟也是冷淡疏離的態度；二嘛，那天楚馨就說過了，寧安現在又黑又瘦又土的，楚馨可能覺得跟她待在一起丟臉。
總之，就是青春期莫名其妙旺盛的自尊心。
在家是一回事，在學校同學面前又是一回事。
車子漸漸開到了學校前的路段，車很多，很擁擠，幾乎是龜速前進。
楚馨此時顯得更加煩躁了。
寧安突然開口：“能不能這裏停，我想下車。”
司機還來不及說話，楚馨就沒好氣道：“這裏下什麽下？還沒到！你沒看見那麽多車嗎？堵死了！”
寧安說：“反正也快到了。我有點暈車，難受，下去走一下會舒服點。”
楚馨皺眉看她：“這麽好的車都暈，什麽毛病！”
然後眼珠一轉，語氣一變：“也好，你身體弱，等會兒吐了就不好了。那你下去吧。”
說著就吩咐司機停一下。
堵得沒法靠邊停，司機只能原地停下。
也不算違規了，旁邊就有堵得不耐煩的人直接下來步行的。反正校門已經在望了，又不是很遠。
寧安開門下車，輕輕吐了一口氣。
然後慢慢地往前走。
走了幾步，腳下踢到一個小快遞盒。
“紙殼+1。”
她彎腰撿起來，突然有些高興。
小聲喊系統，“來，幹活幹活！”
系統說：【這裏不大好吧？人來人往的。】
寧安說：“我找個垃圾桶，沒問題的。”
系統還是不大同意：【今天開學的日子，撿什麽破爛啊，真是……】
寧安：“不要廢話！兌一個讓我開心一下，我就進校門。不然我就站這裏不動了。”
【……你是在耍賴嗎？】
“是的！”
【好吧。】
無奈的系統只好答應下來。
寧安趁沒人，彎腰把小快遞盒扔進垃圾桶，脫手的瞬間被系統掃走，多了八毛錢。
心情小小雀躍了一下。
然後繼續慢吞吞地，走到了學校大門。
在門口又磨蹭了好一會兒，才艱難踏進去。
她愁眉苦臉的：“我要去坐牢了。”
系統：【……上學就這麽可怕嗎？】
寧安：“對了，還有你那個破任務，更可怕了！”
系統閉嘴。
作者有話說：我把標簽裏的“輕松”改成“成長”了。不會寫文，我很抱歉[抱抱][抱抱]可我就是想寫一個有病、糟糕、差勁的人物啊，成熟又幼稚的靈魂。因為她有如此多缺點，所以不被喜愛也很正常。如果有人看得受不了就快快棄文吧，何必花錢買難受，晉江多的是健康、自信、強大、做什麽都很成功的主角，完美而高能量的人物肯定更能給你們帶來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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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好了, 餐桌擺著好看又好吃的菜肴。
母子三人走進餐廳，陸續坐下。
寧安也從角落挪過來，埋著頭默默坐下, 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氣氛一時之間彌漫著無言的尷尬。
“哈哈！”
突然，楚馨憋不住笑聲, 打破了氣氛。
汪子常咳了下，給妹妹盛了碗湯，緩和場面, “小馨，來先喝點湯，今晚的排骨湯聞著很香哦！”
楚馨瞪他一眼, “哼！”倒是接過來了。
楚玉君也清了清嗓子，看看身邊歡快的女兒，在看看那邊埋著頭裝鵪鶉的小姑娘，若無其事地開口：“今天你們倆去買文具了嗎？”
寧安打定了主意不說話。
不過, 一般有楚馨在, 也用不著她說。
果然楚馨喝了口湯後，匯報道：“去了, 該買的都買了！”
又撒嬌說：“媽媽，今天又是我付錢，我花了好多錢呢！你可要給我報銷！”
楚玉君笑了下, “好，等會兒吃了飯，你再跟我細細報賬。”
楚馨頓時很開心：“我已經算好啦，等會兒直接發賬單給您過目！”
楚玉君點點頭，再次看向寧安，想了想說：“寧安, 從九月起，你好好上學，每個月我會給你一萬塊錢。”
寧安楞住：啊？給錢？多少？
系統：【一萬塊！看吧，豪門隨便一出手，都是五位數起步的！夠你撿多少破爛了？不過，聽起來也不是很多啊……】系統說著還自個兒不滿起來。
楚玉君繼續道：“這只是給你的零花錢，你自己平時買點零食，或者其他喜歡的小東西。其他重大花銷另算。”
寧安沈思起來。
這就相當於上學=上班，月薪一萬？
還雙休，還包吃包住專車接送。
這麽一想，寧安突然覺得上學也不是特別難接受了。
楚玉君看她還低著頭不說話，又補充了兩句：“你年紀還小，手頭上有太多錢不好。要是有什麽貴的東西想買，先跟我說，合理的話，我另外給錢你買。”
主要怕她去幹些不合理的事情，比如收破爛。
所以還是要控制一下她手上的錢。
楚玉君：“你覺得怎麽樣？說話。”
看在錢的份上，寧安決定不要裝死了，誠懇地說：“很好，謝謝。”
楚馨聽到寧安的零花錢沒有自己多，很滿意，又忍不住吐槽道：“媽，她能有什麽貴的東西想買啊，我看她估計就想著去買奶茶喝！”
汪子常笑著插話：“寧安很喜歡喝奶茶嗎？”
楚馨誇張地道：“她簡直不要太愛！我帶她去了兩次商場，兩次她看到奶茶店就走不動道了，賴在裏面喝半天！”
寧安：“……”
也沒有那麽愛好嗎？只是不想被拖著逛街。
一個可以坐下來休息的借口而已。
算了，不想解釋。
這個誤會也沒什麽，下次還能用。
寧安再次埋頭默默幹飯。
楚馨則繼續嘰嘰喳喳地說話，飯桌上再次有了歡聲笑語。
於是從這天起，汪天行去世的陰影就消散了，一家人又恢覆了精氣神，別墅裏的氣氛也變得跟往常那樣輕松愉快了，傭人也紛紛松了一口氣。
……
晚飯過後，寧安準備出去走走。
系統警覺：【你還想去撿破爛嗎？】
寧安皺眉：“不行嗎？白天你說太曬了，現在太陽都下山了。白天不讓撿，晚上也不讓撿，那我升級進度條什麽時候才能攢滿？？”
系統：【……不是，誰家好人晚上撿破爛啊！】
又提醒她：【而且，晚飯前不是剛剛知道樓下有監控嗎？你出去一撿肯定又沈迷，到時候回來晚了，又被抓住，看你明天怎麽解釋！】
寧安好不容易淡忘的尷尬又湧上心頭。
而且控制不住回想以前的一些畫面。
比如，那天楚玉君問汪子常喝了多少酒時，有意無意瞥過來的一眼；以及，之後楚馨專門到她房間檢查衛生……當時還慶幸，她們只以為她把商品包裝盒藏起來了，沒有發現別的。
其實人家早就知道了，只是沒拆穿她。
她就是個小醜！
寧安捂了捂臉，嘆氣，“好吧，還是不要頂風作案了……過段時間再說。”
系統也放心了：【對嘛，趕緊洗澡睡覺啦，昨晚又沒睡好，今晚早點睡，養養精神！】
……
今天是開學前的最後一天了。
不僅是寧安，楚馨竟然也焦慮起來了，坐立不安的，一會兒暴飲暴食吃了幾盒雪糕，一會兒窩在沙發打游戲，連輸好幾把，氣得上樓睡大覺。
看到大小姐也不想去上學，寧安竟然有些心理平衡。
仍然坐在餐廳慢慢吃。她覺得這裏也不錯，餐廳連接側邊的陽臺，看出去就是一片樹木的綠蔭，細碎的陽光斑點灑落下來，明快又清涼的感覺。
而且萬一又有什麽消息，在這裏也靈通些。
比如她現在知道有監控也不錯，起碼避免以後更多的社死……
小柔提醒她：“寧安小姐，這裏有些曬，不要太靠近陽臺，當心又曬黑了。”
寧安於是挪到陰暗的角落，“這裏曬不到。”
小柔見此無奈一笑，轉頭去繼續忙了。
下午，楚玉君回來了。
奇怪的是，今天汪子常沒跟她一起回來，倒是多了一名陌生的女性。
“這是我的一個朋友，姓陳。”
楚玉君讓人把寧安叫出來，如此跟她介紹。
寧安不明所以，有些緊張起來。
這位姓陳的女士也是三四十的年紀，跟楚玉君一樣正值壯年，衣裝和頭發都打理得利落又精致，一看就是職場上的成功人士，不過氣質比較親和，沒有楚玉君那麽強勢貴氣。
感覺楚玉君有這樣的朋友完全正常。
楚玉君介紹了，顯然是想讓她喊人的。
但是寧安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喊。
倒是對方先開口了，笑著誇她：“好漂亮的小姑娘，眼睛又大又明亮的。第一次見面，你好，叫寧安是嗎？可以叫我陳姨哦。”
寧安點點頭，內心還是茫然的。
楚玉君道：“好了，你們到沙發那邊坐吧。寧安，先幫我招待一會兒陳姨好嗎？我先去吩咐人泡茶。”
寧安於是茫然地，邁著僵硬的腳步，跟這位陳女士到沙發那邊落座。
陳女士先開口，聲音很柔和地說：“來，寧安，我們聊聊天吧。”
寧安看看她，又轉頭看了眼，只見女主人正站在餐廳門口，吩咐傭人泡茶，有意無意地往這邊看了一眼。
寧安回頭，看見陳女士面帶溫柔的笑容。
不同於小柔純粹善意的溫柔，也不是吳倩那種帶著母性和嬌媚的溫柔，陳女士的溫柔似乎有種親和、安撫的力量，無形之中也並不讓人討厭。
見她睜大眼睛不說話，陳女士又笑了下。
“不要緊張，只是簡單聊聊天。”
“嗯。”
但是寧安沒有辦法不緊張，突然來一個陌生人，要跟她聊天。
怎麽看都很奇怪吧。
陳女士起了話題，“汪家別墅寬敞又明亮，前後還有打理得很好的草坪和花園，很漂亮，是不是？”
回答問題就簡單多了，寧安點頭：“是，很漂亮。”
陳女士笑了笑，接著說：“住在這裏應該很舒服吧。聽說你以前不住這裏，剛來不久，住得還習慣嗎？喜歡住在這裏嗎？”
寧安又點頭，“喜歡。”
“怎麽喜歡？”
“這裏很好。”
“哦。可不可以具體跟我說說，怎麽好？”
寧安確定了，這是一位醫生。
意識到這個之後，她下意識戒備起來。
但是同時又清楚地意識到，這是楚玉君專門為她請來的醫生，她應該配合。
不要浪費別人的好心，別墅裏的氣氛好不容易恢覆了，不要因為自己再次把氣氛搞得糟糕，那樣也太對不起他們了。
楚玉君應該早就意識到她的問題了吧？
也正常，人家是豪門貴婦又是公司霸總，閱歷豐富，什麽人沒見過，自己這點道行在楚玉君面前根本不夠看的。只是之前工作和汪天行的事情忙了一陣吧，現在終於騰出手來，才開始處理她的問題。
所以，乖乖配合，不要多想了。
而且今天直接把醫生請了回來，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機會，她也只能配合……
於是寧安沒有再回頭看楚玉君，她坐在沙發一動不動，甚至表情也沒有變化，當做不知道眼前這個是醫生。
這裏怎麽好？
她用平靜的聲音回答問題：
“這裏的環境很好，房間很漂亮，床很軟很舒服，飯菜很美味，有很多新鮮的水果，還有雪糕。所有人也都很好，就連傭人都是友善的。”
陳女士聽著她細數這裏的好處，一邊聽，一邊點頭，始終面對微笑，“嗯，可不可以列舉別人一些具體的友善舉動呢？”
寧安頓了下，再次一一說著：“昨天，我想吃雪糕，小柔給我推薦了香芋味的甜筒，很好吃；再之前，我說想種花，錢叔就送了一盆茉莉給我，很香、很漂亮，我很喜歡。還有楚馨，她昨天上午帶我去買文具了，是為開學做準備，她對我很耐心，也很關心，怕我不能適應高中生活……”
楚馨一下樓，就聽到有人誇自己。
雖然寧安聲音一慣很低，但是客廳很安靜，能聽清楚。
她好奇地看看，正要走過去，卻見另一邊的媽媽朝自己招手。
楚馨只好腳步一轉，乖乖走到媽媽身邊，不自覺地壓低了聲音，“媽，她幹嘛突然對別人誇我啊？我又沒做什麽。”
楚玉君笑著說：“因為小馨就是很好啊，很值得誇讚。你對她好，她明白的。”
楚馨哦了聲，心裏還是有點高興的，又看著寧安對面的陌生人，好奇地問：“媽媽，那是誰啊？”
楚玉君簡單地說：“媽媽的一個熟人。”
她擡手幫女兒理了理烏黑的長發，打斷她的繼續提問，轉移註意，“要吃櫻桃小蛋糕嗎？我給你帶了個回來，在冰箱裏。”
楚馨就不管了，高高興興地去吃蛋糕。
……
“很好。”
聽寧安列舉完許多友善小舉動，醫生肯定地點點頭。
溫柔地說：“看來大家都很喜歡你呀。”
寧安遲疑了下，“嗯。”
醫生註意到了她表情細微的變化，“為什麽遲疑呢？難道你不覺得大家很喜歡你嗎？他們對你那麽好啊。”
寧安說：“可能是因為我身體比較弱。”
醫生也沒有反駁，順著說：“應該也是一個原因。關愛和保護弱小是許多善良的人都會做的事情，不是嗎？”
寧安只能點頭：“是的。”
陳醫生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女孩，真的太瘦了，坐在沙發裏小小的一團，有種很可憐的感覺。她繼續溫柔耐心地引導：“前面說了許多好的，現在來說說不好的吧。讓我對這裏更了解一些，說不定，以後我也來這裏住幾天呢。”
寧安頓時想到，不會跟營養師一樣，以後也在這裏專門照顧她吧？
不喜歡，感覺更多人盯著自己了。
她搖頭，“沒有什麽不好。”
醫生笑著說：“怎麽會呢？凡事都有好有壞的。你不用拘束，跟剛才一樣說就好了。”
又朝她眨眨眼，“不用擔心我會告訴別人哦，這些只是我們之間的悄悄話而已。”
寧安內心一陣尷尬。
不要把她當小孩哄了……
她想了一會兒，還是搖頭：“沒有。”
她重覆道：“沒什麽不好的，大家都很好。”
醫生思考了下，笑道：“雖然大家都很好，但彼此還不熟悉，也許會產生一些誤解，對吧？跟我說說吧，多細節都沒有關系的。”
寧安這次想得更久了一點，還是搖頭。
醫生道：“好吧。讓我們再聊點別的……”
聊了大約三十分鐘，終於結束了。
也正好到晚餐時間。
汪子常沒回來，說是參加什麽應酬了。
楚玉君留醫生吃晚飯，還是四個人。楚馨沒怎麽說了，兩個大人隨意閑聊，餐桌上氣氛也還行。
寧安吃飯速度更慢了一些，於是吃的時間長，卻沒有吃進去多少。
飯後，楚玉君掃了眼寧安的碗，沒有多說什麽，擺擺手：“好了，你們上樓洗澡休息吧，我跟你們陳姨說說話。”
楚馨直接上樓了。
寧安卻往後花園的方向走。
楚玉君喊住了她：“寧安，你要去哪裏？”
寧安不過腦子地說了句：“我出去跑步。”
楚玉君：“剛吃飽，跑什麽步？而且你現在身體還虛弱，不宜劇烈運動。”
寧安於是改口：“我出去散步。”
飯後九十九，健康又閑適，這總不會反對了吧？
楚玉君看了她一會兒，果然放行了：“也好，去吧。但不要去太久了，外面蚊子多。別往後走，從前門出去。”
寧安說：“好。”
於是轉身走過客廳，推開門走了出去。
看著她出去，楚玉君和陳醫生在沙發坐下，聊了一陣。
陳醫生說：“這個孩子內心很敏感，應該很快就察覺到我的職業和來意了，因此也有些防備。”
楚玉君皺起了眉頭：“不是談了很久嗎？我以為她打開心防才會說那麽多話。她平時很沈默的，吃飯的時候你也看見了。”
醫生倒是不意外，微笑著說：“這就是她防備心所在了。這個小姑娘並沒有完全敞開心扉，但是很聽話，有問必答，答得也很詳細，顯得很配合。她有一種小動物般的近乎直覺的敏銳，可以迅速察覺危險或者令她不安的源頭，也有下意識的自保舉措。”
楚玉君聽了，感到很無奈，“我就是知道她不愛看醫生，才專門把你請回來的，也沒告訴她，還以為在家裏她起碼會放松一些。之前在醫院看醫生，她就很不老實。”
醫生想了想，也微微皺眉，“也不好說。或許，她已經在盡力配合了，只是她控制不住自己，下意識地戒備。這孩子，心裏藏著很多情緒。”
楚玉君嘆了口氣，“可不是嗎。”
醫生接著說：“她年紀不大，今年才十五歲，按理說心理問題不會很嚴重的。如您說的，她在一個月內喪母又喪父，又到了完全陌生的環境，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她心裏不安是很正常的，只是一種下意識的防備，保護自己。這種情況下，需要盡可能地給她安全感，滿足她一些不傷大雅的小習慣、小要求。”
楚玉君苦笑了下，“基本上，一切都是順著她的。但是她不想去上學，這可順不了。”
醫生聞言也只能笑笑，又給出建議道：“那就從她喜歡的東西開始吧。她喜歡植物、喜歡甜食，可以在這些方面給她一些縱容，或者說驚喜。其實這也是她熱愛生活的表現，盡管心裏難受，她的態度還是積極的。”
楚玉君點點頭，也松了口氣：“這些倒是可以。”
醫生又說：“您之前她說容易想多，晚上經常睡不好，還會影響胃口？哦，剛才我也看見了，她晚飯確實吃得很少，可能是因為我的到來影響了她。也許可以開一些藥，幫她鎮定安神。”
楚玉君聽到這個，忍不住再次搖頭嘆氣，“可是她很排斥吃藥。之所以不願意看醫生、回避問題，就是為了不吃藥。之前試過中藥膳的，她聞到味道就沒有胃口，強行讓她吃的話，她就吐了。我也不確定她只有對味道重的中藥反應很大，還是中西藥都受不了，這簡直讓我束手無策。”
這下醫生也發愁，“這倒有點麻煩了……”
……
寧安出了別墅，慢慢往前走著。
【你要去撿破爛嗎？】系統問。
寧安搖搖頭，現在沒有心情。
她擡頭看向天邊，被晚霞映紅了臉龐和眼睛，輕聲說：“沒有夕陽看了，看看晚霞吧，也不錯。”
現在太陽已經下山，不曬了，卻又還沒天黑，天邊雲霞絢爛，橘色的，暗紅的，淡金的，都是溫暖的顏色，很好看。
晚風也變得溫柔，輕輕吹動她的裙擺。
系統感到她情緒的失落，很想讓她開心起來，主動說：【反正都出來了，撿一下破爛吧，可以撿。】
寧安也沒有拒絕，“哦，好啊。”
她還是慢慢地往前走。
突然一輛小三輪車越過她，到前面的垃圾亭停下，工人拿著鏟子從駕駛位跳下來，開始清理垃圾。
系統頓時惋惜：【哎呀，咱們來晚啦！】
寧安倒是很平靜，一點沒有平時的急切，“沒關系。反正我今天穿著新裙子，不適合撿破爛。”
她轉頭，沿著步行道往上走。
走到高一些的地方，坐在長椅上，安安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晚霞。
系統有點擔憂：【你還好嗎？】
寧安有些累，伸手托著腮，“很好啊。今天的晚霞很好看，不是嗎？”
【嗯，好看。看了晚霞，心情應該好點了吧？】
寧安突然笑了下，“好多了，你不用擔心我。”
系統見她笑了，終於稍稍放心。
寧安輕聲說：“系統，有你陪著我，真好。”
系統憂心忡忡，不敢相信。
【真的好嗎？你不討厭我嗎？】
“怎麽會討厭你呢？你是我獨一無二的陪伴啊。”
她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空，輕輕說：“我現在覺得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看晚霞。”
系統：又來了，迷魂湯。
按照以前的經驗來看，她是很開心的時候才會給它灌迷魂湯的。但是她現在好像不太開心啊。
系統想不明白，只是一味地擔憂。
漸漸天黑了，夜幕降臨。
【回去吧，等會兒看不見了。】
“嗯。”
寧安從長椅上起來，往回走。
走了幾步，遇到打著手電筒過來的管家。
“二小姐，您怎麽走到這麽遠來？”
管家看見她頓時松了口氣，快步走過來，“您出來了這麽久，夫人很擔心，吩咐我來找找。回去吧，二小姐。”
寧安說：“好。”
回到別墅的時候，那位陳女士已經離開了。
楚玉君還在客廳沙發，沈思著什麽。
見寧安回來，看了看她，只說了一句：“回去早點休息吧，明天就開學了。”
寧安聽話地點頭，安靜上樓回了房間。
【泡個澡吧。】
寧安準備洗澡的時候，系統突然建議，【你看那個浴缸又大又圓，閑置著也太可惜了。你還一次都沒有用過呢！】
寧安看了看大浴缸，有些心動，她還沒有泡過澡。看起來確實可以放松的樣子，她有點累。
泡一泡，也許會舒服點，早點入睡。
看她有心動的跡象，系統又抓緊說：【泡澡的時候，滴一滴那個小瓶子裏的液體，對皮膚好，也白得快！】
寧安頓時沒了興趣，“不要。”
還是淋浴吧，早點洗完上床。
系統郁卒。
……
一晚睡得又馬馬虎虎。
早上起來，寧安洗漱後直接換好出門的衣服。
今天只是開學報到的日子，還不上課，當然不用穿校服。事實上，校服還沒有領到，應該是今天領吧。
下樓吃早餐，卻發現今天餐點不太合胃口，於是沒有吃多少。
楚馨最後一個下來了，平時卷成大波浪的長發今天變成了乖順的黑長直，襯著她白裏透紅的臉龐，格外好看。
各自吃了早餐，差不多時間出門。
兩輛車已經備好，一輛去公司，一輛去學校。
站在車前，楚馨瞪眼，發出了不滿的聲音：“媽，你讓我以後都跟她一輛車上學啊？？”
楚玉君說：“對。你們不是一個學校嗎？”
楚馨滿臉不願意，“以前都是我自己一輛車的！”
寧安有些疑惑。
這是大小姐又討厭她了嗎？
還是有些別的原因？
楚玉君有些無奈，“你不願意也行，我叫人給寧安準備另外的車。家裏也不是沒有車了。”
楚馨糾結了一下，皺著眉頭說：“算了，還是一起吧！還要專門給她備車備司機，不夠費事的！”說著一甩長發，先進了車。
寧安默默從另一邊上去。
兩輛車一前一後離開了別墅區，到了半路分開，前往不同的目的地。
路上楚馨一直有點坐立不安的感覺，又不說話。
寧安也不說話，靠著椅背看車窗外。
腦子裏卻在思考。
本來她以為楚馨是因為不想開學，畢竟這兩天她就表現出來了。但是突然想到那天遇到的兩個少女，以及那些竊竊私語，於是有些明白了。
應該是面子的問題，楚馨不想被同學看到和她走那麽近。
一是寧安的身份問題，高傲的大小姐本該跟私生女勢不兩立，再不濟也是冷淡疏離的態度；二嘛，那天楚馨就說過了，寧安現在又黑又瘦又土的，楚馨可能覺得跟她待在一起丟臉。
總之，就是青春期莫名其妙旺盛的自尊心。
在家是一回事，在學校同學面前又是一回事。
車子漸漸開到了學校前的路段，車很多，很擁擠，幾乎是龜速前進。
楚馨此時顯得更加煩躁了。
寧安突然開口：“能不能這裏停，我想下車。”
司機還來不及說話，楚馨就沒好氣道：“這裏下什麽下？還沒到！你沒看見那麽多車嗎？堵死了！”
寧安說：“反正也快到了。我有點暈車，難受，下去走一下會舒服點。”
楚馨皺眉看她：“這麽好的車都暈，什麽毛病！”
然後眼珠一轉，語氣一變：“也好，你身體弱，等會兒吐了就不好了。那你下去吧。”
說著就吩咐司機停一下。
堵得沒法靠邊停，司機只能原地停下。
也不算違規了，旁邊就有堵得不耐煩的人直接下來步行的。反正校門已經在望了，又不是很遠。
寧安開門下車，輕輕吐了一口氣。
然後慢慢地往前走。
走了幾步，腳下踢到一個小快遞盒。
“紙殼+1。”
她彎腰撿起來，突然有些高興。
小聲喊系統，“來，幹活幹活！”
系統說：【這裏不大好吧？人來人往的。】
寧安說：“我找個垃圾桶，沒問題的。”
系統還是不大同意：【今天開學的日子，撿什麽破爛啊，真是……】
寧安：“不要廢話！兌一個讓我開心一下，我就進校門。不然我就站這裏不動了。”
【……你是在耍賴嗎？】
“是的！”
【好吧。】
無奈的系統只好答應下來。
寧安趁沒人，彎腰把小快遞盒扔進垃圾桶，脫手的瞬間被系統掃走，多了八毛錢。
心情小小雀躍了一下。
然後繼續慢吞吞地，走到了學校大門。
在門口又磨蹭了好一會兒，才艱難踏進去。
她愁眉苦臉的：“我要去坐牢了。”
系統：【……上學就這麽可怕嗎？】
寧安：“對了，還有你那個破任務，更可怕了！”
系統閉嘴。
作者有話說：我把標簽裏的“輕松”改成“成長”了。不會寫文，我很抱歉[抱抱][抱抱]可我就是想寫一個有病、糟糕、差勁的人物啊，成熟又幼稚的靈魂。因為她有如此多缺點，所以不被喜愛也很正常。如果有人看得受不了就快快棄文吧，何必花錢買難受，晉江多的是健康、自信、強大、做什麽都很成功的主角，完美而高能量的人物肯定更能給你們帶來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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