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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好想跑 它要是個瓶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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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好想跑 它要是個瓶子就好了。

雕花的實木椅子很有質感和美感, 但是寧安不喜歡它們,因為磕到了很疼。

她磕到了後腦勺,不僅疼, 還有些頭暈。

一時捂著腦袋,站不起來。

系統快急死了:【你怎麽樣?是不是磕傷了?有沒有流血?】

汪子傑看她捂著頭坐在地上, 不知悔改還嘲諷道:“裝什麽?是不是想著去告狀?爺爺奶奶不會相信你的!你長得又黑又醜,還跟個啞巴一樣,我們這裏根本沒有人喜歡你歡迎你!”

這些話很幼稚, 也很傷人。

寧安低著頭,說:“我也不想來的。”

汪子傑立刻叫道:“那你還待在這裏幹什麽?快滾啊!”

說著,他上前俯身, 還想動手的樣子,頓時嚇到了寧安,一邊往後躲一邊說:“你不要動我。”

她伸手抓住了旁邊堅硬的椅子腿,心想如果他再敢動手, 她就拿椅子把他砸倒!然後立刻跑!離開這個鬼地方!再也不管什麽任務, 也不管是不是會讓楚玉君難做了,她自己已經很難了, 顧不上別人了……

“汪子傑,你在幹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少女的聲音中氣十足地響起。

系統激動:【大小姐來了!】

第一次因為大小姐駕到而欣喜若狂。

楚馨果然氣勢洶洶地進來了, 看著眼前的一幕,怒視汪子傑:“你敢欺負她?!”

汪子傑明顯有些錯愕,楞了一下直起身說:“她不是私生女嗎,我是在幫你出氣啊!”

楚馨看了一眼寧安,看她好像沒事,才松了口氣, 對汪子傑怒道:“關你屁事!又不是你家的私生女!”

汪子傑只覺得莫名其妙,火氣也冒出來了,“你幹嘛要護著她?她回來可是會分你的家產影響你的地位,還讓你媽媽丟臉和受委屈了!你到底有沒有腦子?!”

楚馨冷笑:“就算是那樣,想要欺負她我會自己欺負,還輪不到你!你才是沒有腦子的蠢貨!!”

汪子傑被罵,於是連她也怨恨上了,暴怒地吼道:“楚馨,你別在這裏跟我擺譜!你姓楚可不姓汪,我姐才是汪家大小姐!”

楚馨臉色頓時變得很可怕:“汪子傑,你是真找死啊!”

他們在吵架的時候,系統在擔心寧安。

【宿主,宿主,你還好嗎?】

【快起來,咱們找別的角落休息!】

寧安只覺得頭更暈了。

平時就對沖突避之不及,沒想到現在正面遇上了,還是這種火山爆發一樣的沖突。

眼看他們越吵越激烈,她腦子裏嗡嗡的,額頭冷汗都冒出來。

扶著椅子站起,她謹慎地退到墻邊以免被戰火波及,很想貼著墻壁馬上離開沖突的中心,跑得遠遠的。

而且,如果事情鬧大了,最後肯定會怪在她頭上的。

畢竟她身份最低,也最不討喜。

於是寧安上前兩步,用力拉住了楚馨,“不要吵了,我們走吧。”

“走什麽走!”

楚馨下意識地甩開手,輕易地甩開了,又覺得不對,趕緊反手拉回來,才沒有把她甩到地上去,火大道:“他那麽欺負你,你就知道忍受嗎?不知道反擊嗎?!”

寧安只想走,小聲勸道:“你們吵得這麽大聲,別處肯定聽到了,再不走長輩就要來責問了。”

這話倒是勸到了關鍵上。

不管楚馨還是汪子傑,都絕對不想被長輩責罵的。

於是兩個人相互冷哼一聲,偃旗息鼓。

楚馨拉著寧安就要走,寧安及時說:“珍珠……”

“不要了!”

楚馨狠狠地瞪她一眼,嫌她這個時候丟臉。

冰雪聰明的大小姐,此時一看寧安脖子上少了一顆珍珠,再掃一眼地上,已經明白了怎麽回事。

果然,汪子傑面露嘲諷地說:“私生女就是眼皮……”

楚馨強橫打斷:“有些人就是眼皮子淺!!連私生女戴的一顆不值錢的珍珠都想占為己有,是沒見過好東西嗎?落到地上的東西已經臟了,咱們不要了,轉頭買更新更大的!他稀罕,給他好了,免得顯咱們小氣!”

說著又快速伸手把寧安脖子上另一顆珍珠也揪下來,往汪子傑腳上一扔,不屑道:“這一顆也給他好了,讓他慢慢撿吧!咱們走!”

說連珠炮似的說完,根本不給汪子傑說話的機會,拽著寧安就大步走了。

臉色鐵青的汪子傑只能憋屈地踢了一腳地板,無能狂怒。

花廳外果然有人探頭探腦的,見到楚馨氣勢洶洶地出來後,紛紛若無其事地轉頭或走開,顯然誰也不敢惹大小姐,尤其是盛怒的大小姐。

寧安這時候才解釋一句:“我是怕珍珠丟了,到時候問起來不好交代,不是舍不得。”畢竟這些行頭,都是專門給她置辦的,是有記錄的。

楚馨松開她,沒好氣道:“現在我都知道了,是我丟的,還有什麽不好交代的?”

寧安說:“現在當然好交代了。”

楚馨狠狠地吐了一口氣,瞪著她說:“你這麽窩囊,真是氣死我了!”

寧安沒法反駁。

她確實窩囊,從來沒有養出跟大小姐一樣的勇氣和自信。

她轉移了話題:“你不是陪著你媽媽嗎,怎麽突然過來了?”

楚馨哼了聲,答道:“媽媽被奶奶叫去說話了,我怕你被欺負,匆匆過來,果然不出我所料!好在我來得及時,不然你不是要被欺負死了?”說著又狠狠瞪她,恨鐵不成鋼。

寧安嘆了口氣,又問:“那你之前怎麽不告訴我一聲,要是早知道汪子傑這麽惡劣的,我肯定預防著。”

楚馨沈默了會兒,說:“他以前沒有那麽壞的,我也沒想到。”

寧安頓時想到汪子傑看到楚馨出現時的反應,有些明白了。汪子傑誤以為楚馨也是討厭她的,畢竟在堂屋的時候,楚馨一直坐在一邊,沒有跟她說話,顯得很疏離,所以他才說那句“我是在幫你出氣”。

何況以前沒有私生女這樣地位低的人出現在汪家,偽裝得很好的汪子傑找不到欺負的對象,也就沒有暴露這一面。所以楚馨也是意外的。

楚馨看她又悶著頭的樣子,沒好氣道:“再說,你本來都怕得要死了,再告訴你四房的人不好惹,你還敢來嗎?”

寧安心道,那確實是更不敢了。

楚馨還在氣:“你可是我們這一房的人啊,被欺負就是下了我們的面子!到底懂不懂?笨死了!一點也不爭氣,我要被你氣死了!”

寧安一楞,不知道說什麽。

“氣得我口渴!也吵得我口渴!我去喝水了,你要不要?”

寧安搖頭。

“那你在這待著,不要亂跑了!”

楚馨大步往廚房去了。

寧安在原地待了會兒,有些怔楞。

其實這也正常,汪家老兩口就一大一小兩個兒子,這兩個小團體肯定會相爭的。

從之前吳倩對楚玉君說的話,也能聽出幾分。

大房孩子少,何況汪天行眼看活不了多久,一下子似乎顯得弱勢起來;四房於是開始別苗頭,本來孩子多,又馬不停蹄地再懷一個,似乎孩子多,家產就多。

可能以前汪子傑的媽媽還沒和汪天棋離婚的時候,與楚玉君關系好,兩邊還算緩和,那時候楚馨跟汪子傑也玩得挺好的吧。後來汪天棋離婚再娶,兩邊關系就僵了,吳倩看著就不是個簡單的,前妻生的兩個孩子漸漸就性格扭曲了。反正汪子傑是挺扭曲的,另一個不知道。

總之,汪家從中間輩到小輩,都有這種爭家產的意識。

只是寧安沒有想到,她才到老宅第一天,就被牽扯進來了。

豪門紛爭,果然不是說著玩的。

她暗暗嘆了口氣,擡眼看去,就見自己呆站著的這麽一會兒,旁邊就站了幾個人,或是打量她,或是竊竊私語,傭人想要上來問她要不要什麽又有些躊躇不前的。

寧安最不喜歡成為別人註目的焦點,過多的目光會讓她恐慌。

於是她轉頭走了,往人少的地方去。

這座宅院好大,她第一次來,還未得窺見全貌,也不知道有幾進。沒有人攔著她,她就進了一道門,又出了一道門,獨自慢慢走著。

走到一段無人的走廊,她正想靠著欄桿休息一會兒,頭還是有些暈。

卻突然聽到旁邊屋裏傳出交談聲。

寧安無意偷聽人家說話,正想走開,卻聽到屋裏人在談自己。

“……大街上找到人的時候,在撿破爛?”

“是啊。後來讓人打聽過了,附近廢品站老板說,都撿好幾天了,起初見她頭上帶著傷,又瘦得皮包骨頭的,還以為是被家暴的孩子,險些報警。”

“我說怎麽那副可憐勁兒。咱們汪家,可沒有這樣苛待孩子的。早知道,就該早些接回來!”

“瞧您說的,這不是沒有早知道嗎?”

是謝芳華和楚玉君的聲音。

寧安這才想起,剛才楚馨確實說過,她媽媽被奶奶叫去說話了。

原來是在這,這麽巧又被她撞上了。

但好像也就是老太太問她以前的經歷,想知道她性格怎麽變得這麽古怪罷了,沒什麽好聽的。寧安打算還是離開了,被發現了不好,估計又會被訓沒禮貌、偷聽。

但下面的話,又讓她頓在了原地。

她聽到老太太謝芳華的聲音:“就把她養在老宅吧。好幾個兄弟姐妹在這,陪伴著一起生活一起長大,估計慢慢就開朗些了。老宅裏這個年紀的孩子來往接送、衣食住行都有章程,多她一個不多。你那麽忙,怕是照顧不過來。”

寧安心臟立刻高高提起。

她握緊了手,屏住了呼吸,靜聽下文。

過了會兒,楚玉君那熟悉的鎮定從容的聲音終於響起:“您說得有道理……”

寧安心中一沈。

腦子裏似乎嗡的一聲,什麽都聽不到了。

不是說只帶她來認人的嗎?怎麽會讓她留在這裏。

系統又在咋咋呼呼地說什麽了,她也聽不清楚,只覺得好吵,吵得頭疼。

她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才適應了郊外別墅,如果搬到這裏來,又要重新適應了。

可是,這個老宅這麽大,又這麽壓抑古板,長輩不滿意她,同齡人不歡迎她,傭人竊竊私語指指點點,那麽多人,那麽覆雜,她能適應得了嗎?

不能的吧,她會死的吧。

很不可理喻地,還有種被拋棄的感覺。

寧安抿了抿發白的唇,沒有發出任何動靜,扶著欄桿,安靜地走開了。

她不想再往裏面走,免得又聽到什麽不願意聽的話,或者再遇到什麽不善的人,於是原路返回,走得很慢很慢。

路上又遇到了一些人,嘈雜、擁擠的感覺撲面而來,好窒息。

她好想轉頭就跑,頭也不回地離開這個地方。

可是她現在頭好暈,沒有力氣。

有個傭人擔憂地問了她一句什麽,她沒聽清,只是搖頭。

【……宿主,宿主!先別走了,快找個地方坐下,你要暈倒了!】系統著急不已。

寧安終於聽進了耳朵裏,聽清了,喃喃自語道:“對,我不能暈。”

在不受歡迎的地方暈倒,不會得到妥善照顧的,別人不會心疼你,只會更加厭惡你,嫌你帶來了麻煩……只會使自己的處境更加糟糕罷了。

所以她不能暈在這裏。

還好她一直是個頑強的人,很能咬牙堅持。

她看到了院中花草掩映之間,有一張木質長椅,強撐著走過去坐下。

雖然這裏有些曬、有些熱,但是茂盛的花草擋住了兩個方向,多少有些隱蔽感,讓她感到安心一些。

難受的時候,就想把自己藏起來。

【宿主,你還好嗎?】

“不好。”

【要不還是告訴傭人,找醫生……】

“你安靜吧,不要吵我了。”

系統頓時不敢說話了。

寧安現在很難受,非常難受。

連續三天沒有睡好,本就讓她精神不濟,今天過來又緊繃了好久,那些不滿的目光、惡毒的話語都令她身心疲憊,後腦勺還重重磕到了椅子,又痛又暈。但是以上這些,都比不上“將要生活在汪家老宅”這件事帶給她的巨大恐慌。

她雙手撐著額頭,手肘支在膝蓋上,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頭腦昏沈沈地,想著自己的處境。

理智方面告訴她,楚玉君已經仁至義盡了,沒有任何對不起她,不想帶她回別墅也是正常的。何況,她還那麽“難養”,總是給人帶去麻煩,還有改不掉的令人無法接受的會損壞形象的壞毛病,沒有誰會願意要這樣一個負擔吧。

她還是汪天行的私生女,存在本身就是對楚玉君和她兒女的傷害。能在別墅裏精心照顧她這段時間,已經超出一般人所能做的了。

可是忍不住,她心中為此感到難受。

如果這樣的話,還不如一開始不要去找她,不要強硬地把她帶回來……

不要想以前的事情了,沒有用!

寧安勒令自己停止那些無用的難過,開始思考更實際的問題。

以後,如果她真的要生活在這裏,她肯定要跑的。

她一點也不想在這裏,一天也不想,完全抗拒,她現在就很想走了!

但是,她能走掉嗎?

萬一也跟以前那樣,派幾個保鏢監視看守著呢?她能跑掉嗎?能跑多遠?是不是不管跑多遠也會最終被抓回來?

畢竟,對豪門來說,他們想怎麽做就怎麽做,他們做了決定就不會改變,她“答應不答應,結果都是一樣的”,霸道、專制,完全不考慮她這種小人物的心情。而且肉眼可見的,汪家老爺子、老太太作風比楚玉君還強硬。

他們已經知道了她這個私生女,而且剛剛認回來,怎麽會讓她跑掉呢?

她要是跑了,不是挑戰他們的威嚴嗎?

越想越覺得絕望,她臉色發白,頭暈目眩。

這時,有兩個少女從轉角走了過來,裙角飄揚,亭亭玉立,是寄養在這裏的馮嬌嬌和馮榮榮姐妹。

角度的關系,她們很輕易地看到了寧安。

兩人對視一眼,款款走來,隔著一段距離停下,開始說話,沒跟寧安說,但好像就是說給她聽的。

“奇怪,她怎麽在這裏?還一臉傷心的。”

“大舅媽對她那麽好,她還傷心什麽?”

“一個私生女夠幸運了,還不知足。”

“看著真礙眼,我們還是走遠一點吧。”

姐妹倆輕輕巧巧說了幾句話,又手拉著手嬌嬌柔柔地往那邊去了,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寧安楞楞的。

她也註意到了她們,本來以為還要應付一下。

既然她們已經自顧自地說完走了,那也好,她不用反應了。

【宿主,你好點了嗎?】

系統小心翼翼地吭聲。

【好點就換個地方吧,這裏太陽曬著,太熱了,我怕你中暑。】

寧安點點頭,扶著椅背緩緩站起來,“嗯,不能中暑。”

一中暑,就不是自己意志能抗的了,她還是不想暈在這裏。

也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她不想生病的。

而且這個角落被發現了,已經不安全。

寧安又慢慢離開了這裏,走進屋檐下,確實涼爽了些。

沒走兩步,撞上來找她的楚馨。

“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害我找了好半天!”

楚馨永遠活力四射,中氣十足。

令人羨慕的充沛體力和高能量。

她很快發現寧安臉色蒼白,額頭冒汗,立刻問:“怎麽回事?你不舒服嗎?你不會又要暈倒吧??”

楚馨趕緊伸手摸摸她的額頭,一手的冷汗,嚇了她一跳;又順手摸摸她的頭發,發燙的,再一看院子裏白花花的太陽,生氣了。

“你是不是又到太陽底下曬了?!”

楚馨怒氣沖沖地質問:“你是不是曬太陽曬上癮了?還沒擦防曬霜!什麽毛病啊,喜歡曬太陽也不能挑夏天啊,能把人曬暈的!怪不得臉色發白,頭上冒汗,你不會是又中暑了吧??”說到後面又擔心起來。

寧安想搖頭,可是頭好暈,於是小聲地說:“沒有。”

又問她:“你找我幹什麽?”

看她虛弱無力的樣子,楚馨眉頭緊皺:“快要吃飯了,媽媽叫我找你回去。話說我不是讓你不要亂跑嗎?一會兒不見就跑到這麽遠來了!”

“哦,吃飯,是不是吃了飯就能走了?”

“不好說。或者爺爺奶奶還有什麽事情跟媽媽商量。”

寧安只覺得心都涼了。

楚馨盯著她看:“你眼睛怎麽紅了?你哭了?誰欺負你了?”

寧安低頭揉揉眼睛,小聲說:“沒有。”

楚馨怒道:“沒有怎麽哭了?是不是馮嬌嬌馮榮榮兩個?我剛過來的時候看到她們從這邊走了!”

寧安說:“不是。”

楚馨不耐煩了,火大道:“明明就是被欺負了的樣子,還一直否認!你是要扮演什麽柔弱小白花嗎?你又不白!”

寧安噎了下,“……真沒有。”

那兩個女孩是在她面前說了一些刺耳的話。

不過,話裏都是對她能得到楚玉君接納和照顧的羨慕,可能還有一點嫉妒的成分,另外也許還有幾分怕她分走祖父母關註的不安和戒備吧。並不是特別針對她。

有沒有惡意,寧安還是能分清楚的。

那兩個女孩,說起來也是寄人籬下,挺可憐的。

不過她們姐妹彼此相伴,形影不離,親密無間,也令寧安很羨慕。

兩姐妹最多說幾句擠兌的話,甚至是隔著一段距離說的,顯然她們是明哲保身的性格,也不願意引起正面沖突,害怕招惹麻煩,所以不會真有害人之心。汪子傑才是真正有惡意的辱罵,甚至會動手傷人。

但不管有沒有惡意,寧安不想跟他們任何一個人相處。

她在這個覆雜的宅院裏生活不下去的。

到處都是勾心鬥角,可怕極了。

所以如果真的要被留在這裏,她一定要跑的。不管跑不跑得了,她都要跑。

“那你到底怎麽了?快告訴我!”

楚馨打破砂鍋問到底,就差抓著她的衣領搖晃了,“快說快說快說!”

寧安被她問得更頭暈了,索性跟她說了:“好吧,我剛才不小心聽到,你奶奶說讓我以後在這裏生活。我不想。”

楚馨聽到答案,疑惑道:“奶奶說要留你在老宅?跟誰說,跟我媽媽說的?對了,之前確實叫我媽去說話了……”

趕緊又問:“那我媽怎麽說?”

寧安說:“你媽媽沒有拒絕。”

楚馨立刻道:“那就是還沒有答應啊,真笨!跟我來!”

大院子裏有小院子,作為長房,肯定有一個獨屬的小院,平時不住人,等他們回來了就在這裏休息。現在,楚玉君和汪子常就在這個小院裏。

楚馨拖著寧安,一陣風似的跑回來。

寧安一直叫她慢點慢點,要不是強撐著想知道具體的答案,她估計真的會暈倒在路上。

“媽,把寧安留在老宅的事情絕對不能答應!”

楚馨一回來就大聲說著,指著臉色慘白的寧安,表示反對意見,“你看看她這個樣子,留在這裏能活下去嗎??”

楚玉君皺眉道:“什麽活不下去,不要胡說。”

但是轉眼一看搖搖欲墜的寧安,立刻嚇一跳,趕緊讓她坐下歇著。汪子常也是緊張起來,連忙拿了水過來給她喝,問怎麽回事,搞成這樣。

楚馨氣沖沖的:“你們不知道,那個汪子傑惡劣死了!之前趁人不註意,就欺負她,把她推倒在地上,還搶她的珍珠!”

汪子常驚訝:“子傑欺負寧安?”

楚馨冷笑道:“你不必驚訝!他連我都敢欺負,又怎麽會把這個窩窩囊囊的家夥放在眼裏?!”

汪子常頓時臉色一沈,“他還欺負你了?”

楚馨立刻告狀:“他說我姓楚不姓汪,不要跟他擺大小姐的譜,他姐汪子英才是汪家大小姐!”

這下楚玉君臉色也沈下來了,“混賬東西!”

難得看到楚玉君這麽生氣,就連趴桌上喝水的寧安都嚇了一跳。

不過,楚玉君不是這麽沈不住氣的人,也不可能跟小孩子生氣,可能是意識到後面有人教唆。這些楚馨還小看不出來,但是大人都能看出來的。

因這事氣了會兒,又說回原先的事情上。

楚玉君看寧安臉色蒼白又忐忑不安,知道她心思重,索性跟她攤開說了。

“這事是老太太提出來的,我不好拒絕。我不是你的生母,就算我做得再好,別人也會有所猜忌,懷疑我不是真心照顧你,或者直接說我虐待你。反而老太太才是跟你有血緣的人,她留你在這裏,是合情合理的,也是真心實意覺得你在這裏生活更好。你能明白嗎?”

寧安只覺得絕望,艱難地點頭,“我明白,您對我很好了,我不會再讓您難做……”

楚馨急得搶著說:“那真留她在這裏了?該不會過幾天我們就要回來給她收屍吧!”

寧安覺得很有可能。

如果她在這裏活不下去,又跑不掉的話。

汪子常無奈道:“你們倆都別急,聽媽媽說完。”

楚玉君很鎮定,“老太太的話,我不好拒絕,說這事該問你們父親。是他要把人接回來的,這個時候了,他說話很有分量,他怎麽說,別人都順著他。”

她看向寧安,“李助理打電話去請示了。安心等結果吧。”

寧安楞住,沒想到會是取決於汪天行。

但是再想想,也很正常。

那是她的“父親”,本來就有權決定她在哪裏生活,何況他都癌癥晚期了,就算為了讓他安心,別人也不會反對他。

可是她對汪天行觀感很不好,因此覺得把自己的去留決定權交在那樣一個“父親”手上,很不靠譜。

所以還是忐忑:“那,他會怎麽說呢?”

楚玉君反問:“你覺得呢?”

寧安茫然:“我覺得?我不知道……”

楚馨突然沒好氣吼道:“他那麽重視你!非要把你接回來,肯定不會讓你受苦了!他那天又不是沒有見到你在大街上撿破爛的樣子,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身體狀況,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他怎麽決定了!”

寧安楞住了。

重視沒重視,她怎麽知道,就見過那一面。

不過,如果他真的這麽重視這個私生女,那她是不是可以去跟他提要求,讓他直接她放走算了?不對不對,就是他要把自己接回來的!

眼下還是不要想那麽多,最迫切的,就是讓他不要把自己留在這座老宅!

寧安抓住了重點,又喝過水恢覆了一點力氣,於是站起身,說:“我去找李助理問一下。”

找是找到了。

李助理也已經跟汪天行通過電話。

但是正好傭人過來通知吃飯,李助理就沒有直接告訴她,只是勸:“寧安小姐,不要急,先去吃飯吧。等吃了飯,就有定論了。”

寧安執著地要問一個結果:“你不說,我吃不下。”

李助理看著她瘦弱又憔悴的樣子,無奈只能說:“你擔心的事情不會發生的,先生會為你安排好一切。”

寧安得到了答案,但還是很不安心:“真的嗎?我不會留在這裏?那我可以現在就走嗎?我不想吃飯。要不你帶我去見他一面吧,我有話當面跟他說。他不是我父親嗎,非要把我接回來,為什麽不見我?”

李助理嘆了口氣:“寧安小姐,先好好吃飯,你現在瘦弱得讓人擔憂。放心,你會見到的,先生也等著見你呢。”

這句話在進門的時候也說過的,寧安於是信了。但還要問:“那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見到他?還要等多久?”

李助理說:“快了,等過兩天。”

“為什麽要過兩天,不能今天去見他嗎?”

“辦手續也要時間啊。先生在為你安排一切,等都辦好了,你就能去見他了。”

“好吧。”

寧安知道問到這裏,再也問不下去了。

於是她決定暫時打住,再忍耐兩天,兩天也不是很久。如果兩天後再糊弄她,她會打電話給李助理的,她有他的名片。

她帶著一臉堅決地回去了。

與別墅截然不同風格的餐廳裏,已經擺好了兩桌飯菜。

雖然一桌大桌也能坐下,但是太大了不方便。而且大多數是孩子,索性擺了兩小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寧安和楚馨都屬於未成年的,當然都被歸為小孩了。

恰在開飯之前,汪若晴和杜衡姍姍來遲。

“杜衡之前見了一面新表妹,說很可愛,知道今天帶回家見人,非要來,還說順便蹭飯。我被他說得好奇,就一起來了。”

汪若晴優雅知性,說話笑容都令人如沐春風。

說著看了看寧安。

寧安低頭躲在楚馨後面。

汪若晴就笑了笑,收回了目光,不再看她,也沒有問她什麽。寧安因此對這個姑姑印象不錯。

老爺子發話:“好了,先吃飯吧,有什麽話飯後再說。”

汪若晴就走向母親身邊落座。這桌坐的都是祖輩父輩,人不多,小輩裏汪子常已經二十,所以也在。另外吳倩也把小女兒帶在身邊照顧,因為太小了。

只比汪子常小一歲的杜衡,左右看看,笑嘻嘻地說:“我坐小孩那桌!”

長輩也隨他了,反正兩桌都挺寬松的。

寧安坐在楚馨左邊,另一邊沒人。因為沒人願意挨著她,遠一點的就是那個才七八歲天真懵懂的男孩汪子航。

她毫無食欲,只是堅持不跑罷了。

跟李助理說過之後,她心中安定了一點。

對面的汪子傑時不時惡狠狠地瞪過來一眼,其他人也有意無意地打量,她只能強行忽視。

她的目光掃過桌上,仔細觀察。

發現,橙汁,現榨的;椰汁,現開的;豆漿,現磨的……搞這麽新鮮幹什麽?都沒有瓶子!

再看看,發現有肥宅快樂水,目光亮了一點。

還是兩升的,四塊錢!

寧安感覺有了點盼頭。

【宿主,註意場合,收起你對瓶子的垂涎目光……】系統不得不出聲提醒。

寧安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杜衡跟每一個表弟表妹都打了招呼,長袖善舞,笑容滿面,頓時把桌上有些僵持的氣氛帶輕松了。

然後他拉開寧安旁邊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來。

寧安頓時不輕松了。

不喜歡別人靠這麽近,尤其是男的。

杜衡笑著轉頭問她:“新表妹,你想喝什麽果汁?橙汁?椰汁?蘋果汁?”

寧安心不在焉:“嗯。”

杜衡立刻抖著肩膀笑了,“嗯?這是另一種隨便嗎?真難搞啊!”

邊上楚馨說:“給她椰汁!”

又說:“給我也倒一杯!”

杜衡笑瞇瞇的,“好的,為美女服務。”

給她們一人倒了一杯椰汁後,自己也倒了杯,美滋滋地喝著。

然後開始招呼著吃吃喝喝,搞得是他招待一樣,不過有他在氣氛確實好,大家也很願意跟他說話。人氣搞得很高。

沒人盯著寧安了,她也鬧中取靜,好了點。

杜衡看寧安喝了口椰汁就沒動了,不吃飯也不吃菜,於是突然夾了個蝦扔到她碗裏,“吃啊,你這麽瘦,再不吃點就被風刮跑了!”

寧安:“哦。”

她慢吞吞地拿起筷子,低著頭,把碗裏的紅蝦撥過來,又撥過去,恨不得它變成個瓶子。

作者有話說:看到你們著急,我也急,於是哐哐碼了一天不敢停,也不敢分章,我碼字很慢的[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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