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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們還有許多個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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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煙火童話 我們還有許多個七年。

林孟隨在醫院住了十天, 準備出院。

林正聲的意思是回家繼續休養,家裏有管家和廚師,照顧起來方便。但林孟隨非要去療養院, 還說自己找的是家五星級的,條件比家裏好多了, 醫護人員隨時保駕護航。

林正聲一聽就不同意, 她那點小心思,當他們這些上歲數的人看不出來嗎?一點女孩子家的矜持都沒有。

林孟隨不言語, 看了眼陳逐, 陳逐抿抿唇, 沒有看她, 也沒有看林正聲和孟昭,更沒說什麽。

從病房出來, 老林氣得不輕。

孟女士卻說:“有什麽可氣?你女兒這是隨了你。”

“隨我什麽?”老林瞪眼,“我多含蓄。”

孟女士看著丈夫不語。

當年,林正聲同志就是靠著在孟女士面前不斷孔雀開屏且狂刷存在感,才擠掉各大競爭對手, 抱得美人歸的。

彼時還是小林的林正聲曾說:“喜歡就要主動出手!”

想起年少輕狂, 老林老臉一紅, 牽著妻子的手緊了幾分, 嘀咕:“可西西是女孩子,也由著她性子來?”

孟女士說:“你女兒你不清楚?不由著她, 她翻墻也得出去。”

啊, 對了,那時林正聲為了見孟昭一面,沒少翻學校的墻。

孩子這是真真得她爸真傳了。

老林:“……”

不過話說回來,孟女士覺得去療養院也並無太大的問題。

醫療團隊足夠專業是首要的, 而且陳逐也是一個有分寸,成熟穩重的孩子,有他在,西西反而能收斂不少,聽話不少。

再者,就是陳逐照顧西西也實在是細致至極。

這些日子,陳逐是怎麽愛護女兒,疼惜女兒的,老林和孟女士全看在眼裏。如女兒說的那般,他們確實非常滿意陳逐。

只是想起唐若意和紀臨的事,又不免還是有些憂慮。

老林嘆口氣,說:“我回頭和陳逐談談吧。”

*

到了療養院,林孟隨就開始撒歡了。

陳逐陪著她,把電腦和文件搬到房間來,非必要不去公司。

有了大把時間可以黏著陳逐,林孟隨都覺得她這一刀挨得值了。

她一時得意,就這麽說了一下,換來陳逐一記冰涼嚴厲的眼風,她又縮縮脖子,做了一個給嘴巴上拉鏈的動作。

療養院的套間有個封閉小陽臺,陽臺上布置了榻榻米,坐在上面,可以欣賞窗外的花園湖景。

每天,陳逐在榻榻米的小茶幾上辦公,林孟隨就轉著圈兒地在榻榻米上躺來躺去,轉來轉去,轉到最後,必定是枕到陳逐腿上去。

陳逐永遠留根神經給林孟隨。

不管處理多棘手的工作,又或是思考多艱澀的技術難點,他總是能知道林孟隨的動態。

……

前面幾個就算了,後面一條,林孟隨直接怒了:不能吃零食,幹什麽給她送零食!

陳逐淡淡瞥她一眼,她左顧右盼的,又不怒了。

這些零食,都是她暗示離離和蘇小優給她帶的,吃了這麽久的清淡飲食,她嘴饞啊。

陳逐說:“你受傷的是腹部,飲食要格外註意。”

不要說零食,飯菜裏鹽多放了一點,他都不讓林孟隨吃。

林孟隨嘴裏沒味道,難受得抓心撓肝,她蹭到陳逐身邊,企圖用撒嬌耍賴的方式換取一點點零食,哪怕一口呢。

陳逐無視她。

她又耍橫,再不濟演苦肉計,和奶奶告狀,同樣無效。

林孟隨要哭了,一頭栽在陳逐腿上,痛斥:“你這個魔鬼!虐待女朋友,小心變回單身!”

陳逐打著字,覷她。

“看幹什麽?我說的是事實。”她梗著脖子,“都養這麽久了,你看我精神多好?可以吃一點。”

“不行。”

“魔鬼!”

“……”

“哎呀,我想吃。”

“……”

陳逐堵住了這張喋喋不休的嘴。

本想淺嘗輒止,可兩人的唇瓣一貼合在一起,就都不受控了。

吮吸也好,舔舐也罷,總是不夠,好像只有把口腔裏的每一寸空間,嘴唇上的每一道紋路都占據描摹,才能稍稍止渴。

一個纏綿熱吻,吻得對方都有喘。

分開時,陳逐舌尖輕輕勾了一下,問:“還空虛寂寞嗎?”

林孟隨紅著臉,手揪住陳逐的衣服,濕潤粉嫩的嘴巴啵了啵,軟聲道:“還有一點。”

陳逐將她的背往上托,她很自然摟住他脖子,在這片陽光中,他們將這個吻升溫,直至炙熱傳遍全身。

這次之後,林孟隨只要嘴饞了就去親陳逐。

每次親法不一,可能就是碰一下、啄一下,也可能是咬了一口再舔一舔。

陳逐大多時候都是淡定接受,但如果林孟隨撩得太厲害,他也會忍不住把人捉回來深吻,可他一這樣,她又會威脅他說自己是病號,惹得他皺著眉一點一點放開手,無奈嘆氣。

看到這位欲求不滿,林孟隨心裏別提多嘚瑟了,她大言不慚地挑釁道:“註意你的思想。這只是一種幫助我的療法,就叫陳氏解饞療法吧。你不要把它想成別的。”

陳逐還能說什麽?

林孟隨覺得自己把康覆療程過成了幸福生活,簡直不要太美。

只一個,她從孟女士那裏聽說陳逐已經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可他卻從沒和自己提過一句半句。

為什麽?

是認為過去不提也罷,都過去了?還是覺得當年她選擇離開他的這個理由,太過懦弱?

午後,離離和朱曉慧過來看望林孟隨。

陳逐見有客人來,禮貌問候,然後自覺帶了電腦去咖啡廳工作。

臨走時,他捏捏林孟隨的手,囑咐有事叫他。

等他走後,朱曉慧發出狒狒似的笑聲。

“你倆好膩啊。”朱曉慧都不好意思了,“你養病,陳總就24小時陪著你?那你們……”她掃了下室內的兩張床。

林孟隨低頭別了別頭發。

其實這兩張床純屬多餘,要不是老林總盯著她,她直接要個雙人床的套間,省得晚上睡覺還得擠。

朱曉慧嘖嘖:“臺裏那幫不長眼的。這明明就是談戀愛嘛!”

“我早就說了,都不信。”離離接話,“不過我看也不是不信,主要還是任思……”

朱曉慧咳嗽一聲,沖離離使了個眼色,離離一副忍辱負重的樣子。

見狀,林孟隨問是出什麽事了嗎?

朱曉慧本不想讓林孟隨知道的,怕她還養著病動氣。可話說到這裏,索性就說了,也好讓林孟隨之後有個準備。

朱曉慧說:“你和雲築的項目,主任讓老任接手了。”

林孟隨一楞。

離離搶過話:“主任是想再等等的,但是任思陽每天都去主任辦公室游說,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主任就……小林姐,幹脆你讓陳總直接拒絕好了。就說不是你采訪,雲築不行。”

林孟隨笑了笑。

都是工作,又不是拍霸總電視劇,哪有為這樣的理由說不幹就不幹的?

只是她沒想到臺裏會現實成這樣,雲築的項目不是沒有時間,她出院後完全可以繼續做,可臺裏連這些時候都等不及。

估計也和她這次當街被刺的事有關系,臺裏怕影響不好。

離離氣不過:“有什麽影響?就是有,也是有人心術不正亂傳……動不動就當著我和老蔡還有其他同事的面兒含沙射影,幸災樂禍,說你這事指不定是……是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被人報覆。實在可惡!我瞧不起任思陽。”

朱曉慧也這麽認為,從前她只當任思陽這人愛往上爬,愛耍手段,現在看來,同事受傷遭禍,他一點同情心沒有,是人品有問題。

林孟隨聽完,反過來安慰兩位同事幾句。自己心裏也想了,既然臺裏做事這麽絕,那她幹脆辭職好了,反正早晚都要辭的。

就是可惜她和陳逐合作的這個項目,就此中止了。

晚上臨睡覺前,林孟隨為這事還有些悶悶不樂。

陳逐看出來,說等以後她的欄目籌備好了,如果有需要,還可以來采訪他。

林孟隨笑了:“你的身份和我們節目的定位不符,估計是采訪不到你頭上去了。況且……”說著,她把陳逐的枕頭搬到自己床上來,“我要是火了,人家扒出來我的資料,不就發現咱倆是夫妻檔了?”

她說得隨意順口,不忘把枕頭拍得松些,全然沒看到陳逐眼神裏的變化。

等她轉過身時,陳逐繞過她去拿回枕頭,她也不攔著,說:“你拿吧。拿走了,我過去。”

陳逐:“……”

入院以來,兩人同床共枕,想要不擦槍走火是不可能的,是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分開睡。

他們也試過,但不管哪一方堅持住了,另一方最終都會又找回去。

當相擁而眠成為常態,離了誰,都是孤枕難眠。

陳逐摟著林孟隨躺下。

她沒個老實時候,和他說起臺裏的那些事。離離今天還告訴她,她被刺這事已經有N個版本流出,其中有個最誇張的,說是她對某富二代小少爺始亂終棄,害得人家一大家子破產,曾經的豪門婆婆淪落為拾荒阿姨手起刀落……

林孟隨這麽講著,還笑,笑著笑著又笑不出來,她問陳逐,池麗娟怎麽樣了?

聽說,那一刀沒能讓她下去找兒子團圓,醫院給搶救過來了。

“馬上就要轉進精神病院。”陳逐說,“別想她了。”

林孟隨點頭。

她是同情池麗娟的,可誰又來同情她呢?就交給法律吧。

她原想等自己徹底康覆了再和他好好聊聊,現在突然又不想等了,直接問陳逐怎麽看姐姐和紀臨的事?

陳逐沈默片刻,垂眸看向懷裏的人,說:“沒什麽想法。”

“沒想法?”林孟隨坐起來,“你怎麽會……”

陳逐又說:“你姐姐的事是個悲劇,我很惋惜。”

“其他呢?你沒別的要和我說的了嗎?”

林孟隨一問完,就有些忐忑了,她怕陳逐認為當年她為這件事放棄他們的感情,是對他的不自信和質疑。

她看著陳逐,眸光顫動,帶著一點怯。

陳逐伸出手撫摸她的臉,力道很輕,充滿撫慰意味,林孟隨剛要乖順下來,他忽地又把手探進她的頭發裏,扣住她後頸按向他。

林孟隨猝不及防,卻也以為就是尋常接吻,不想陳逐吻得又急又重,帶著一股狠勁兒,隱隱有了失控趨勢。

林孟隨被他緊緊摟在懷裏,很快軟成一灘水,和他呼吸交纏。

直到有什麽不妥抵住林孟隨,兩人皆是一激,松了口。

陳逐撐在林孟隨上方,盯著她,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中有暗簇蔟的欲望在升騰,林孟隨啟唇想說什麽,陳逐側過頭,撤了下去。

陳逐作勢下床,林孟隨抓住他衣擺,聲如蚊蚋:“我幫你。”

林孟隨把手伸了過去。

陳逐只覺從尾骨傳來一陣激麻,順著他的脊椎一路攀至到大腦,他仰起了些脖子,然後轉過頭,目光壓抑熱烈。

林孟隨咬咬唇,掀眼看他,眼中則是如水般溫柔。

陳逐深吸氣,捏住林孟隨的下巴,擡起,深吻……兩人糾纏著重新回到床上。

屋子裏靜悄悄的。

落地燈散發著晦澀昏暗的光線,加濕器偶爾發出的些微聲響掩蓋不住混亂不堪的暧昧氣息,以及女人口中時不時溢出來的破碎哼叫。

男人鼻息粗糙,額頭抵著林孟隨的額頭,聲音嘶啞:“松手吧。我去衛生間。”

林孟隨不,手上多使了一點力氣,一只手不夠了,她把另一只手也探過去。

陳逐閉上眼,汗珠順著他的側臉流下,極度的隱忍讓他看起來脆弱又性感……

說不清是享受還是折磨,但陳逐到底不忍心,更舍不得,他想要強行抽離,林孟隨又柔弱無骨地往他身上貼,噬咬他的下唇,語調嬌軟誘惑:“吻我。”

……

陳逐抱著林孟隨去衛生間洗手。

等整理一番出來,陳逐又抱著人去沙發那邊,安置好,再返回去整理床單。

林孟隨又一次發現兩張床的絕妙好處。

她不禁發笑,笑了兩聲又咳嗽起來,陳逐立刻來到她身邊,問她是不是不舒服?

林孟隨一點事兒沒有,出院後調養大半個月了,連她家老林都說她恢覆得很好,就陳逐緊張個沒完。

“你覺得我舒服嗎?”她眨著媚眼,明擺著調戲某同學,“你倒是痛快了。”

胡說。

陳逐耳朵脖子又齊齊發紅,沈聲道:“是我不好,以後不會了。”

林孟隨“撲哧”一笑,撲過去:“逗你的。我沒事。”

陳逐還是自責,更羞愧,他都不敢看林孟隨。林孟隨見他這樣,玩心更甚,學著他之前的樣子,擡起他的下巴,親親他。

陳逐順從,但也只是由著她親了兩下就躲開,害怕到時又不可收拾。

林孟隨同樣見好就收,她拉著陳逐坐到沙發上來,像白天似的,枕在他腿上,說:“你要是過意不去呢,就回答我一個問題。”

陳逐:“什麽問題?”

林孟隨頓了頓,也不知道挑這個時候說是不是太煞風景?

算了,不管了。

她問:“你有沒有氣我因為姐姐的事和你不告而別?”

陳逐:“你認為我會為此生氣?”

林孟隨相信陳逐能理解體諒她為了姐姐選擇和他分手,可她用的方式不好,甚至可以說是殘忍。

口口聲聲說喜歡他,卻在那樣一個時候面對都不敢面對他,說到底,無非是因為她自私又軟弱。

林孟隨為自己感到不恥。

可當時的她真的不能去見他,也不能和他解釋半句,她怕她一看到他,就不能和姐姐出國了……

這段時間,陳逐確實有意回避這個話題,但原因不是林孟隨想的這樣。

那天,林孟隨還在手術室裏搶救。

孟昭和他說了唐若意與紀臨的事,也說了林孟隨在姐姐、小姨相繼去世後遭受的重大心理創傷,她是如何度過的那幾年……他聽完,險些崩潰。

他不敢細想這些年她是怎麽過來的,那麽愛笑愛說的一個人,說不了話了,這會是多麽大的創傷才能讓她如此?

而在她最艱難的時候,他沒有在她身邊。

之後,她住進重癥監護室,他隔著玻璃看她,看她一個人在生死邊緣掙紮,又想到她這一路走來的艱辛。

他氣自己在和她重逢後,那麽心胸狹隘,疏忽觀察,明明她對於過去的避而不談,她的書法相較從前進步那麽多,還有她曾經愛去高處玩,現在卻連陽臺都不敢靠近……這些都有跡可循,但他就是明白得太晚。

甚至,為了滿足自己的那點安全感,他還提出要去見她的姐姐……

“那你一點都不怨我嗎?”林孟隨問,“我因為姐姐的事武斷地拋棄你。”

拋棄了整整七年。

想到這,林孟隨心口泛疼,陳逐給她擦掉眼淚。

他的確因為林孟隨的離開而心有郁結,這個郁結在這些年裏,是他無法化解的一個死扣,以至於再相見,他也常常為此和自己、和她較勁兒。

可每當她向自己投來一眼,又或者只是沖他笑一笑,他就又覺得都不重要了。

她有千萬種理由離開自己,本質上卻是一個。

所以,他不用去在意她因為什麽離開自己,只要在意如何留她在身邊就夠了。

陳逐說:“你沒有拋棄我。”

是那時的我沒能力守護我們的感情。

好在,我們再次相遇,一切都還不晚。

好在,我們還有許多個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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