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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半熟宣紙 “我怕你又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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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半熟宣紙 “我怕你又不要我了。”……

陳逐去樓下開會, 林孟隨也忙她自己的事情去了。

從公司出發前,陳逐給林孟隨發了航班信息,說飛機落地後他給她發消息, 到了酒店也發。

林孟隨想起她周五也得跟蘇小優去荷城,順帶把她的航班信息告知。

—[去荷城?]

林孟隨解釋是去拜訪一位學姐, 有些工作方面的事想從學姐那裏了解一下。

—[註意安全, 隨時聯系。]

發完這條消息,陳逐盯著手機屏幕瞧了會兒, 直到收到“放心”二字, 才鎖了屏。

他閉上眼, 靠在車椅上, 眉頭微微皺著,神色說不清是疲憊還是憂慮。

旁邊座位的李以恩關上iPad, 關心道:“要不要休息會兒?到機場還得段時間。”

陳逐睜開眼,說不要緊,準備繼續和李以恩討論合同的事。

李以恩說不急在這一時,在法律層面上, 雲築這邊已經是萬無一失, 主要就看黃總那邊還要怎樣, 到時見招拆招。

這話陳逐認同, 便不多言,處理起別的工作。

李以恩看他眉宇間籠著倦意, 眼裏還細小的紅血絲, 有些話忽然不吐不快。

“和她在一起就是會很累,你應該早就知道的。”她說,“何必呢?值得嗎?”

陳逐面露不悅。

他這人很少會在臉上直白地表現出分明的情緒來,但對李以恩, 他自認不管是言語還是態度,已經足夠明確。

陳逐說:“李律師,我的私事不勞你費心。”

李以恩素來也是冷靜理智的,可這會兒不知道怎麽了,管不了自己的情緒。

大概是因為那天在學校裏看見他背著她,看見他放下她時,那種小心呵護,就怕她磕了碰了,看見哪怕分別時人已經走出去了,手也要到最後再松開……

“陳逐,你和她真的不合適。”李以恩由衷地說,“就算你不選擇我,我也要這麽說。和她在一起,你要經受方方面面的壓力,你取得的所有成功在她強大的家世背景下,不值一提。你甘心做她的陪襯品嗎?”

陳逐一時未作答,扭頭看向窗外,幾秒後,淡淡地說了四個字:“與你無關。”

*

蘇小優訂的是周五晚快九點的飛機。

林孟隨下班後回家取上提前收拾好的行李箱,再到機場,時間剛剛好。

從北城飛荷城挺快,不到兩小時。

記憶裏,荷城似乎跟某個事或某個人有關聯,林孟隨一時想不起,蘇小優接話:“是他們那邊的海鮮撈飯吧?前段時間網上炒得可火了。咱們這次過去嘗嘗。”

林孟隨笑笑,說:“嘗。”

兩人在候機大廳等待登機,各種話題想到哪兒聊到哪兒。

林孟隨這會兒有些困,身體上的困,精神上卻好像有根線提著她的神經,叫她無法合眼。

蘇小優看到她的黑眼圈,以為是工作鬧心,就跟她說了點兒自家的八卦,讓她換換腦子。

“那天咱倆吃飯,我媽不是把我緊急召回嗎?”蘇小優說,“我一開始還以為是我爸心臟又不舒服了,結果是我堂姐的事。”

蘇小優這位堂姐去年結婚,嫁的老公各方面都比她高一截,算是高嫁。

嫁之前,堂姐婆婆就挺挑剔,但堂姐死心眼,愛她老公,覺得這都不叫事,等婚後她好好待公婆,真心換真心就行了。

可誰想這結婚後啊,一件事接一件事地來了。

先是婆婆明裏暗裏嫌棄堂姐掙得不多,說話夾槍帶棒,再來又是嫌棄堂姐沒背景幫襯不上丈夫,三天兩頭拿堂姐和別的姑娘做比較。一來二去,婆媳矛盾越來越深。

堂姐起初的真心慢慢消磨殆盡,一會兒覺得難過憋屈,一會兒又自卑憂思,認為這都是自找的。

蘇小優說:“那天我回去,就是堂姐回娘家哭來了。我大伯和嬸嬸也不好受,說去鬧,底氣不足,男方各方面都壓一頭。不鬧吧,那就眼看著女兒憔悴消瘦,天天在婆家受折磨。怎麽著都不行。”

林孟隨本就有“感同身受”的毛病,更別說她從這事裏咂摸出一點別的味道來,當即就為堂姐委屈起來,心裏跟著堵得慌。

但蘇小優說這種事是雙方的事,她堂姐不是沒問題,她堂姐夫更是不怎麽作為。

“我堂姐這人吧,比較懦弱,也愛多思多慮,有時候挺優柔寡斷的。”蘇小優嘆口氣,“可話說回來,我堂姐夫要是行呢?他明知道我堂姐嫁過去多少有些自卑,為什麽不多給她一點安全感?天天跟個甩手掌櫃一樣,美其名曰養家,實際就是懶得花心思。我跟你說,任何婆媳問題都是因為有個不作為的老公,這話一點兒錯沒有。”

蘇小優又叨叨她堂姐那位極品婆婆來,家裏不過稍微有那麽一點兒錢,卻和跟財神爺拜了把子似的,牛氣的不行,不就比一般工薪階層多掙點嗎?有什麽的……

蘇小優越說越激憤,馬上就要上升到社會階層矛盾的高度,而林孟隨還停留在之前的話裏,恍恍惚惚。

安全感。

她有給過陳逐安全感嗎?

*

林孟隨和蘇小優十點半落地荷城。

打車到了酒店,兩人都有點累了,沒再怎麽聊,趕緊洗洗休息。

睡前,林孟隨給陳逐發晚安,陳逐回覆得很快。

看著同樣的“晚安”二字,她很想他。

她有沖動打過去電話,也不是要說什麽,就是聽聽他的聲音。想了想,又還是算了,都這麽晚了,他得休息。

林孟隨抿著嘴退出微信界面,點進通訊錄看這段時間兩人的通話記錄,解解饞。翻著翻著,發現和唐家吃飯那天的晚上,陳逐給她打過電話。

她查看詳情,通話時間有兩分鐘,可她沒接到這個電話啊……

林孟隨意識到哪裏不對。

轉天,她被手機的嗡嗡聲吵醒。

她不免煩躁,心說蘇小優這是定的幾點的鬧鐘?天都沒亮。結果不是鬧鐘,是蘇小優家裏打來的電話。

蘇小優堂姐的媽媽因為心疼女兒,跑到堂姐婆家大鬧一場,激烈爭吵之下從樓梯上滾了下去,磕到腦袋,現在人還在醫院昏迷著。而堂姐因此受到驚嚇,竟流產了……總之,蘇家現在亂成一鍋粥,蘇爸爸讓蘇小優趕緊回家。

於是,蘇小優訂最快回北城的票,飛機不成就高鐵。

“要不你也跟我回去吧?”蘇小優慌裏慌張的,“你說這都什麽事啊?我爸心臟也不好,別再也倒了……還有學姐那邊,我……”

蘇小優那位學姐是個大忙人,本來沒工夫見她們,蘇小優嘴甜吹了不少彩虹屁,人家才推了自己的事,這周特意等她們。這要是放鴿子了,估計以後也不用見了。

林孟隨想想,說:“你走,我留下見學姐。”

蘇小優“啊”了一聲:“這行嗎?”

“有什麽不行?”林孟隨幫她收拾東西,“你先忙家裏事,這邊交給我。”

蘇小優早已六神無主,林孟隨不放心,一路送她到了高鐵站。

蘇小優將學姐微信推給林孟隨,也不多言謝了,匆匆離開。

之後,林孟隨看再回酒店也是折騰,便直接打車去學姐公司附近的咖啡廳提前等候。

下車時,有個蓬頭垢面的阿姨貓著腰在路邊撿瓶子,正好林孟隨手裏有個礦泉水瓶,還沒開,她給了阿姨。

阿姨看到她楞了楞,顫巍巍伸出手接過瓶子,渾濁的眼睛閃過一瞬銳利的光亮。

林孟隨不以為意,微笑一下,去了咖啡廳。

她點了一杯卡布奇諾,坐在靠窗的位置望著外面的街景發呆,腦子裏有些亂,什麽事都細想不了,全是一個個剪影。

學姐比約定時間晚了半小時,林孟隨一點脾氣沒有,笑臉相迎。

蘇小優那邊的事,她自己給學姐發消息解釋清楚了,學姐也理解,把一個存著資料和案例的U盤給了林孟隨。

學姐想著人不熟,話也就少聊吧,待一會兒就走人。不料林孟隨幾個問題拋過來後,她們越聊越多,越聊越投契,有來有回。

學姐說:“小優找你合夥是找對人了。你是一個特別好的傾聽者,還擅於觀察,看問題能看到關鍵地方。”

林孟隨心道是嗎?

那怎麽到她自己這裏就好像失了章法?

林孟隨沒表現出這份疑惑,和學姐又說了一會兒,聊到兩點多,學姐得回去加班,二人道別。

任務完成,林孟隨把情況告知蘇小優。

回程機票訂的是明天傍晚,那會兒蘇小優是想和林孟隨在荷城玩一天的,現在就剩林孟隨自己,她有心改簽。可最快的航班是明天早上五點多的飛機,還不如睡個安穩覺,傍晚走呢。

林孟隨百無聊賴,沒著沒落,想和陳逐說話,又怕影響他工作。

咖啡廳距離商業區不遠,思來想去,女人在無聊的時候也只有逛街購物最舒服,林孟隨結賬,步行前往商場。

另一邊,陳逐和謝嘉昀剛結束新一輪談判。

回到房間,謝嘉昀破口大罵,說姓黃的蹬鼻子上臉,獅子大開口,真當他們沒別的選擇了嗎?

陳逐冷靜道:“以目前國內的加工水平,他們是最好的選擇。”

“那也不能由著他們坐地漲價吧?”謝嘉昀說,“想錢想瘋了!”

陳逐沒言語,這是一個比耐心的事,誰先急誰就輸了。謝嘉昀也明白這個道理,慢慢靜下心來,點了根煙。

陳逐瞧了眼,說給他也來一根。

謝嘉昀奇道:“這事還值當你抽煙?”

陳逐又是沒接話,謝嘉昀嗅出點兒別的意味來。

這兩天,謝嘉昀也看出來了,李以恩沒死心,還想再給自己爭取。陳逐無動於衷,卻又似乎隱隱煩躁。他是不可能因為李以恩煩躁的,那就只能是那位。

“最近太忙沒顧上林同學吧?”謝嘉昀笑道,“她不樂意了?”

陳逐搖頭,吐口煙圈,裊裊白煙從他面前升騰而起。

謝嘉昀拍拍好友肩膀,嘆道:“豪門女婿不易做,壓力大大滴。”

陳逐微頓,皺了下眉。

這幾天他先後聽見好幾次“壓力”,她對他說,李以恩對他說,連謝嘉昀也對他說。

他有點迷糊。

過了會兒,季維敲門,說該準備下一場了。

謝嘉昀磨刀霍霍,陳逐淡定如常,讓他們先去,他稍後。

待人離開,陳逐撚滅煙蒂,摸出手機撥去電話,這個時間她和朋友該是聊完了。又或者沒聊完,還在繼續。

但他不想等,他很想她,想聽聽她的聲音。

然而,聽筒裏傳來的是冰冷的:“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

林孟隨在商場裏純屬瞎轉。

看到平時喜歡的女裝牌子,進去瞅瞅,有入眼的試穿一下,可沒一件有想法買下來。

她一層一層地轉,時間耗得倒是夠快,倆小時說沒就沒。她打算也在這家商場吃晚餐好了,然後就瞧見一家男裝店櫥窗裏的黑灰色大衣,板正、有型,特別適合他。

林孟隨進了這家店,導購熱情接待。

她詢問大衣的材質,上手摸摸手感,又去看了領帶等一系列配飾,搭配得差不多,報上尺碼,叫導購包起來。

導購心花怒放,這一單少說三四萬,這月提成有了。

但等結賬時,對面這位大手筆美女遲遲付不了錢,導購歡喜的笑容漸漸轉為不屑冷嘲。

林孟隨也沒想到偷手機這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她對手機怎麽沒的,一點想法沒有,可見對方簡直是神偷了。

早上送蘇小優心急,林孟隨也沒帶錢包,也幸虧沒帶錢包,不然還得補證件和銀行卡。

可現在沒了手機,她是實實在在“身無分文”。

猶豫了下,她和導購說明自己在哪個酒店住,請她幫忙為自己叫個車回酒店,之後她會立刻回來還錢,三倍還。

導購把打包好的東西全部拿出來,說沒錢買就沒錢買,哪裏還有叫她往裏搭錢的?多新鮮。

林孟隨長這麽大還沒遇到過類似的事,不免羞臊,她再想別的辦法,大不了走回酒店去。

正要離開這家店,另一位導購小姐姐說:“我給您叫車。”

林孟隨看了一眼那位還氣著的導購,說:“您不怕我騙您?”

小姐姐笑了:“十幾二十塊而已。您就是騙,我能吃多大虧?要是真有事,我也算幫您一個小忙。”

林孟隨回到酒店趕緊拿上錢包去最近的手機店買手機,連帶凍結SIM卡,再原號補辦新卡。因為是異地辦理,又耗費了一些時間。

一系列手續辦完,已經是晚上了。

林孟隨惦記還小姐姐的錢,正要回商場,蘇小優電話先打了進來。

“你可是接電話了!我還以為你出什麽事了,嚇死我了!”蘇小優說,“怎麽一直關機啊?”

林孟隨把事情大致說了說,蘇小優說荷城的社會治安也是夠差的,不過人沒事就行,要不她得自責死……剛舒口氣,蘇小優又道壞了。

蘇小優說:“你趕緊給你男朋友打個電話。他找不到你,人都要急瘋了!”

林孟隨:“……”

此時,陳逐已經坐在飛往荷城的飛機上。

*

陳逐九點多落地,十點到酒店。

林孟隨知道他來,提前在酒店大堂等著。

男人一身風塵仆仆,裹挾著外面的寒氣,臉色很不好。

四目相對,林孟隨跟做錯事的學生似的,小聲說自己也是倒黴,手機叫人偷了。

陳逐看著她,沒言語。

林孟隨揪了揪他袖子,見他不抗拒,拉著人回了房間。

關上門,林孟隨殷勤地給陳逐倒水,噓寒問暖,期間不忘嘀咕嘀咕自己的可憐,企圖引發陳逐的愛惜。

可陳逐始終冷著一張臉,一言不發,只眼睛跟著她,她走哪兒,他跟哪兒。

林孟隨覺著這反應有些奇怪,跟過年那時他聯系不上自己一樣,仿佛被什麽給魘住了。

她過去握陳逐的手,軟聲說:“怎麽了?和我說說話呀。”

陳逐依舊是眼睛烙在她身上,直到手機響了,他才對外界有了點回應。

來電話的是謝嘉昀。

謝嘉昀嗓門有些大,林孟隨能聽見一點。

他先是問找到人了嗎?然後又說老黃很生氣,拒絕再談。

陳逐聽後,緩了口氣,沈聲道:“不談就不談。你現在也回北城。”

“你開玩笑呢?”謝嘉昀說,“你不能因為談個戀愛,事業不要了吧?”

陳逐說:“回北城。”

掛了電話,陳逐將手機調成靜音,擱在了茶幾上。

林孟隨站在一邊,猜到七七八八,忙說:“你有工作要處理就趕緊回去啊!我不就是幾個小時沒聯系上嗎?你幹什麽小題大做?”

幾個小時沒聯系上?

陳逐對她的輕描淡寫,有些想發笑。

而林孟隨一心擔憂他為自己耽誤正事,就像當年的競賽……她不想他因為她出現任何閃失。

林孟隨掏出手機給陳逐訂票,讓他回去。

無奈飛機場不是她家開的,不是她想讓陳逐什麽時候走,陳逐就能什麽時候走。

心裏湧上難以言明的滋味,林孟隨問:“會影響你嗎?”

陳逐說:“不會。”

“你騙我。”林孟隨不信,又去看高鐵,“你什麽都不告訴我。”

陳逐見她眼圈有些紅,過去握住她的手,他記得剛見面時,她抓著他,她的手還是溫熱的,現在,兩人的手一樣冷冰冰的。

陳逐抽走手機,又說了一遍:“不會影響。”

林孟隨一時不言不語,隨即又像是被點燃某種情緒,喊道:“怎麽不會?你為什麽總是這樣啊?為什麽!你把自己繃得那麽緊,不覺得壓力很大嗎?”

又是壓力。

陳逐眉頭緊鎖,想說什麽,可林孟隨眼淚先流了下來。

她沒了剛才那一下子的沖勁兒,喃喃道:“你早晚會累的……早晚。這都是我給你的壓力……早晚會扛不住的。”

陳逐抓住她:“怎麽了?”

林孟隨擡頭看過來,她的眼神飄忽迷茫,像是在透過陳逐去看另一個人,問他:“要是有一天你很累很累了,你是不是就會後悔和我在一起?甚至怨恨我。”

陳逐聽不懂林孟隨在說什麽,他試圖抱她,讓她平靜下來,可她十分抗拒,推開他,站到了窗前。

陳逐看看空了的雙手,沈默半晌,聲音幹啞緊澀:“你是不是想分手了?”

林孟隨心裏一揪,搖頭,可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在一起,他承受巨大壓力;不在一起,她又根本舍不下。

林孟隨抱著自己,搓搓手臂,又是小心地問:“你現在覺得壓力大嗎?跟我說實話。”

陳逐不解:“我有什麽壓力?”

林孟隨苦笑:“你怎麽會沒有壓力?”她垂下頭,“我們戀愛,本來就對你不公平。你那麽好,那麽優秀,卻因為我的緣故被人議論。你的光芒會因為我黯淡。”

陳逐說:“我從來沒這麽想過。”

林孟隨一楞。

來的這一路上,陳逐也以為他會有怨恨情緒產生。

她讓他幾次三番置身在恐慌和失去中,就算他的心是鐵打的,也得出現傷痕。可意外的是,他壓根沒空去怨恨,他只想找到她。

陳逐走到林孟隨身邊,兩個人冷冰冰的手交握在一起,取不了暖,又無法分開。

他問:“知道我為什麽一定要來嗎?”

“我怕你又走了。”

“我怕你又不要我了。”

林孟隨定定地看著男人,說不出一個字來。

而不等她去領悟這句話背後的種種含義,陳逐又說:“你問我在不在意外界怎麽看我們……”

她一顆心猛地提上來,甚至不敢聽後面的回答。

陳逐沒給她逃避的機會,他幹脆利落地告訴她:“我在意的,是你在意。”

在短短的二十幾年人生中,陳逐不能說經歷過大起大落,但相對大多數人而言,他提早看清了一些事。

外界對一個人評價和看法,僅僅是評價和看法,它不能左右你的生活,更不該改變你人生的前行方向。陳逐不在乎外界怎麽看他。

可他在乎林孟隨。

他不想林孟隨難過,哪怕是一丁點,他會比她更難過。

但他卻恰恰是她難過的“根源”,這是多麽諷刺、多麽可笑。

“陳逐……”林孟隨輕聲喚他,“那你知道嗎?我在意的,也是你在意。”

陳逐怔然。

林孟隨不知道該怎麽和陳逐說那段過往,她這會兒組織不了那麽多語言,她所有的言語都只能隨她的心走。

“陳逐,如果說我是因為喜歡你,當年才離開你,你會信嗎?”

陳逐看著她,眼底劃過一絲晶潤。

“而現在,如果我說我還是因為喜歡你,所以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再也不會離開你,你會信嗎?”

“你可以再信我一次嗎?”

房間裏燈光開得不太足,昏暗的暖黃色調看久了,容易讓人眼前模糊。

“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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