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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黑貓警長 “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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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黑貓警長 “疼嗎?”

林孟隨腳底生風。

她偶爾回頭看上一眼,見人沒追上來,稍稍放心,但下一秒又怕對方冒出來,於是跑得更快……跑了一路,可謂是把“做賊心虛”演繹得淋漓盡致。

到了臨時辦公室,林孟隨關上門,靠在門上長舒了口氣。

沾上他,還是慫。

這是歷史遺留問題,和膽量無關,她想。

林孟隨拿出包裏的筆記本電腦,開機找文件,剛找到,離離又發來微信說她郵箱裏還有。

—[不好意思啊,小林姐]

—[沒事,路上註意安全,遲一些沒關系]

扣下手機,林孟隨呆坐了會兒,隨後順手點進今天的工作任務欄。

她盯著屏幕上的字,認識肯定都認識,就是聯結不起來。

滿腦子都是:陳逐怎麽不貓毛過敏了呢?

這種事難道還會隨年齡的增長而好起來?

林孟隨疑惑不解,想上網搜搜相關內容,老蔡又扛著機器氣喘籲籲地來了。

自上次把話挑明,老蔡轉變了許多。

一些男生的小關照暫且不論,關鍵是老蔡對工作的態度變了,變認真了、上心了,開小組會時會跟著討論了,對拍攝也不再稀裏糊塗,得過且過。

眼下,老蔡帶著從臺裏申請來的兩臺機器,準備在會議室設置機位,林孟隨和他一起忙,兩人就光影效果討論了一番。

不知不覺,就到了開會的時間。

離離踩著點趕在開會的前三分鐘沖到科研樓。

林孟隨去門口迎她,沒想到陳逐從電梯出來,半路“截胡”,擋住了她的視線。

陳逐換了一身衣服。

黑西褲萬年不變,上衣則是一件薄款羊絨毛衣,淺灰色,簡約大氣,毛質柔順,熨帖在他身上,隱隱勾勒出好看有力的肌肉輪廓。

更別說腳印。

衣櫃裏存貨不少啊。

她裝成沒事人,禮貌問候:“陳總早上好。”

陳逐腳步停滯了一下,回“早上好”,視線掃過女孩白皙修長的脖子。

林孟隨今天穿的是一件嬰兒藍一字領針織衫。

早上出門涼,她還圍了一條白色羊毛圍巾,不過剛剛連同外套一起脫下,放辦公室裏了。

兩人擦肩而過,相安無事。

九點整,人都到齊了,開始開會。

林孟隨打開錄音筆,老蔡開啟攝像機,離離攤開記事本。

會議前半部分主要是總結上一階段實驗中的問題,並進行修正,這部分主要由研發團隊裏的二號人物,一位女博士來闡述。

會議中期則是各分管內容的負責人匯報工作進度,這些也正常順暢。

唯獨到孫泉那裏,他負責的射頻實驗遲遲沒有給下一級提供數據,導致下一級不好開展工作。

雙方就此事討論起來,說的全是專業術語,林孟隨他們三個一句聽不懂。

老蔡理科奇差,更是聽得煩躁,固定好機器,他來找離離借紙巾。

才開了半個小時的會,他滿頭大汗。

“有這麽熱嗎?”離離問。

老黎壓著聲抱怨:“不知道誰把空調調高了?剛進來時沒這麽熱。”

林孟隨倒覺得現在的溫度挺舒服。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檸檬薄荷糖給老蔡,讓他涼快涼快,還想說礦泉水放後面了,就聽前面會議桌被人拍得啪的一響。

“孫泉!這是集體工作,你耍什麽?”

孫泉筆扔桌上,混不吝:“那要不我給錯誤數據吧?你們就有活兒幹了。”

“你!你這話什麽意思?這不賭氣擡杠嗎?”

“我能怎麽辦?測試一直不通過,我也沒轍啊。”

“你負責的部分,你沒轍?那大家都撂挑子不幹好了!”

兩邊劍拔弩張,眼看要吵起來。

這時候,陳逐起身,做了一個“冷靜”的手勢,淡定道:“射頻實驗,我會跟進,下周一定出結果。現在進行下面的內容。”

陳逐開口了,大家都沒異議。

孫泉笑道:“就是嘛。大神出手,還不手到擒來?要我說,有大神一個人就夠了,要什麽團隊?不如……”

劉建蘭:“老孫。好好開會。”

孫泉不言語了。

插曲過去,後面是鄭征講他那部分的進度,照舊一堆專業名詞。

林孟隨為了不打瞌睡,在會議室裏四處看,轉移註意力。

她一會兒看劉建蘭的光頭,一會兒瞪瞪孫泉,心裏暗罵這人陰陽怪氣,再一會兒瞄一瞄端坐在最前面的某人。

也沒什麽好看的。

這人平時就沒表情,一認真起來更是面癱。

可面癱能癱這麽好看的,恐怕也不多見。

林孟隨任由思想放飛到外太空,飛著飛著,她瞧見窗外有貓閑庭信步。

上次遇到大盤雞,林孟隨就緊張它們會讓陳逐過敏,而大盤雞和小錘錘跑得快,她便理所應當認為是沒影響到陳逐。

可陳逐的貓毛過敏癥居然好了。

怎麽會好呢?

他貓毛過敏最嚴重的時候,隔著幾米的距離都會狂打噴嚏,甚至起紅疹。

她當時嚇壞了,還為此第一次和他哭……

“對不起!陳逐,對不起!”

醫院裏,林孟隨快哭成淚人兒。

陳逐不知道第多少遍和她說沒事,但她哭上頭了,哭得兩只眼睛比兔子還紅,根本聽不進去。

醫生開了單子,讓先打一針緩解。

林孟隨吸著鼻子,再三問:“不用住院嗎?還是住院吧。”

“同學,這癥狀都在退了,還住什麽院啊?”醫生是一位白頭發老爺爺,慈眉善目,“你要是擔心啊,以後別讓你同學再靠近貓就行了。”

一聽不能靠近貓,女孩腦袋耷拉下來。

她想問醫生這個有辦法治好嗎?可醫生讓他們快去打針,她不敢耽誤。

來到診室外,陳逐讓林孟隨在外面等,林孟隨不肯,她說這種時候沒人陪著會害怕。

陳逐拗不過,由著她。

護士讓陳逐脫下校服,卷起T恤袖子,少年的皮膚暴露出來,上面擠著大大小小的紅疙瘩,嚇人又不雅觀。

林孟隨站在陳逐身邊,背著手,嘴唇緊緊抿著。

見她一直在看自己,陳逐背過身,可無奈手臂後面也是疙瘩,根本遮不住。

“你還是出去吧。”陳逐低聲道。

林孟隨搖頭。

陳逐莫名起了脾氣,想強行讓她出去,話還沒說出口,她眼眶裏含起淚花,又要哭。

陳逐皺眉:“不是說沒事了嗎?”

“我怕你疼。”林孟隨看著他的胳膊,想碰不敢碰,“疼嗎?”

心頭似是被什麽給戳了一下,剛才那點脾氣也煙消雲散。

陳逐不再逼她離開,別過頭:“不疼。”只是有些癢,“你別再哭了。”

一旁的護士姐姐看著少男少女的互動,笑了笑,說:“好啦。針打下去,配合吃藥,這段時間別吃辛辣刺激的東西和發物,很快沒事的。”

說罷,護士彈彈針管,過去紮針。

林孟隨“感同身受”的毛病又犯了。

她盯著針頭,兩只手攥得死死的,渾身跟著使勁。

眼看針要刺進去,她恨不得替陳逐挨,但最終也只能是和護士姐姐說一句:“輕點。”

從醫院出來,林孟隨和陳逐去車站。

比起剛來醫院時,陳逐好了很多。

而林孟隨也是個好了傷疤忘了疼的主兒,因為她發覺紅彤彤的陳逐也蠻好看,跟個剝了殼的荔枝似的,晶瑩剔透,白裏透紅。

這人果然怎麽都好看。

林孟隨想誇誇他,又想過敏不是好事,還是不要亂誇。

並且,一想到陳逐的貓毛過敏這麽嚴重,她不禁又有些難過了。

陳逐餘光看著身邊的人從不停偷看他到埋頭只顧踢石子,平時說個不停地嘴巴也閉上了,知她是有心事。

指了指醫院外的小超市,他問她要不要吃零食?

她說不吃,看看他,惋惜地說:“我以後不能去楊伯伯那裏幫忙了。”

楊伯伯是北城一中外一家文具店的老板,平時收養救助了一些流浪動物,有時一中的學生會去做志願者。

今天是林孟隨做志願者的第一天。

她非拉著陳逐也過去,哪想動物沒幫成,倒給陳逐整醫院裏來了。

林孟隨腦袋耷拉得更低,宛如一只脫了水的蘑菇。

“為什麽不能去?”陳逐說,“我不去就行。”

“那我就少了一天和你一起坐車。”

“……”

“少一天就少一天。”

“我不想少。”

可她也不想重色輕小動物。

林孟隨愁眉不展,腳邊的石頭都叫她踢光了。

過了會兒,公交車來了,兩人上車。

林孟隨為這件事煩惱,沒怎麽說話,她不說,陳逐更不會說,就這麽安靜著,一路搖搖晃晃到站。

下了車,陳逐往前走一個路口就能到家,林孟隨則還要再打車。

她和陳逐說再見,去道邊攔車,陳逐叫住了她。

“我可以在外面等。”

少年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麽一句,但林孟隨一下就懂了,眼裏也一下亮了。

她忙不疊點頭說好,可陳逐又想到即使他在外面等也大概沒用,因為她會沾上貓毛,還是能叫他過敏。

林孟隨想聰明的時候能特別聰明,她也想到這點,笑著說:“我可以多帶一套衣服。做完志願者,我換新衣服出來。”

“你……”

“我不嫌麻煩!”

正值雨季年華的少女,甜美靈動,眼眸中更是盛著最純最真的光芒,任何一個人看了,都不會不心動。

少年甚至不敢再多看,胡亂點點頭說“隨你”,就要落荒而逃。

可轉身之際,窺見女孩又輕輕皺起眉,他的心便也跟著皺了皺,不由自主問怎麽了?

還不開心嗎?

林孟隨沒不開心,但她想到了另一件萬分可惜的事:“你有貓毛過敏,以後我們沒法養貓了。”

微風陣陣,天空中有大雁飛過。

遠方傳來的鳴笛聲劃破少年的鎮定和武裝,他無比羞赧緊張,不知所措,想跑,卻沒力氣,心底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在一刻落地生根。

“林孟隨,你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嗎?”

女孩堅定地看著少年:“知道啊。”

……

“小林姐,散會了。小林姐?”

林孟隨怔了下,醒過神來。

擡頭看去,窗外哪裏還有貓?

再四下看看,會議室裏已經有人離席,她斂了思緒,關上錄音筆,咕噥:“這麽快就開完會了?”

“這還快?”離離忍不住吐槽,“我聽得頭都暈了。”

旁邊,老蔡為應和這評價,打了個巨大的哈欠:聽天書不過如此。

三人從會議室出來。

陳逐比他們早離開,和劉建蘭走在前頭,兩人交談著什麽。

林孟隨看看男人的背影,麻煩離離幫她把東西帶到辦公室去,她稍後過去找他們。

跟著陳逐和劉建蘭,林孟隨來到科研樓側面的小花園,她沒出樓,躲在門旁,想等他們說完話再過去。

林孟隨沒什麽覆雜的想法,她也知道謝不謝的都是虛禮而已,可她得把住院的費用還給人家。

陳逐耳邊是劉建蘭的喋喋不休。

他望著面前的枯樹枝,幾次看時間,劉建蘭毫無察覺,還在說,他終於出聲打斷:“這個事我再想想。”

“……”

“那你可真想啊。”劉建蘭嚴肅道,“別因小失大。”

陳逐“嗯”了聲,劉建蘭又說:“還有。”

“還有什麽?”

“你是不耐煩嗎?”劉建蘭不樂意,“我這是替你管事呢,你小子還不情願了是吧?”

“……沒有。”

“沒有什麽沒有!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劉建蘭氣呼呼地捋了把光頭,繼續道,“馬上就是學校的冬季義賣活動,你有要賣的嗎?”

陳逐:“……”

見對方說不出話了,劉建蘭出了口氣,憋笑:“回頭看看,能賣還是賣。你的行情,你也知道的。”

陳逐:“沒別的事了?”

“沒了。”劉建蘭見好就收。

劉建蘭走後,陳逐在小花園裏站了片刻。

今天天氣不錯,是個大晴天。

盡管氣溫低些,但沒到寒風刺骨的地步,在室外待著挺舒服。

陳逐在手機上處理了點工作,幾處該回辦公室核實的數據,他直接心算出結果。

等所有的地方都算完,他又看了看枯樹枝,邁步離開。

“陳逐!”

林孟隨也不知道自己磨蹭什麽,都想好要說的話了,又遲遲踏不出那一步。

要不是見那人要走,她可能得站到明天早上。

現在人也叫了,沒退路了,那就上吧。

林孟隨走下臺階,來到了陳逐身後,說:“醫院的事……”

陳逐轉過身,表情似乎幾分疑惑:“你是在叫我?”

“???”

不然呢?

這裏還有別人嗎?

林孟隨眨眨眼,有點懵。

男人低眸看著她,嘴角輕輕牽引了一下:“聽慣了‘陳總’,不太適應。”

“……”

或許是今天陽光太好,晃到了林孟隨。

她突然產生了一個極為荒謬的想法:這家夥該不會因為她一開始叫了他陳總而生氣到現在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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