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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黑貓警長 “是嗎?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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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黑貓警長 “是嗎?不記得了。”……

站在北城大學校門外,林孟隨的心情頗為覆雜。

這幾天,她沈浸到項目中去,盡力在開展工作前制定出一套完美的策劃方案來。

功夫尚算見效,她心裏已然有了幾分成算。可每當工作結束,看著白板上用馬克筆寫出來的名字,她又會陷到一種虛無迷亂中去。

像是不相信還會有交集,又像是害怕交集的到來。

此刻,交集在即。

林孟隨不再是無準備面對重逢,但她又覺著早前那股“見就見,見你咋滴”的豪邁,哪怕打臉,起碼不會像現在這樣渾身長草。

嘆了口氣,林孟隨低頭踢腳邊的小石子玩。

一旁的老蔡偶有觀察她,心想這就是一個天真小公主,跟著她,這幾個月鐵定是白忙乎。

老蔡搖搖頭,也踢上了石子。

過了幾分鐘。

離離指著前面說:“這是不是來接我們的人啊?”

嘎啦。

林孟隨讓一石粒硌了下,她趕緊踢開,接著拽拽衣擺,捋捋頭發,這才擡起頭。

並不是那位。

也對,人家是研發團隊負責人,又不是搞公關的。

“抱歉!抱歉!來晚了!”男生小跑過來,額頭上覆著一層汗,模樣稚氣未脫,“老師拖堂來著。”

正好林孟隨口袋裏有半包紙巾,她順手遞出去,笑著說:“我們也剛到。”

男生一楞,看林孟隨的眼神有些發直。

兩秒後,耳朵一紅,他拿過紙巾,欠著身說了好幾遍謝謝。

男生名叫鄭征,北城大學微電子科學與工程專業研二在讀生,也是研發團隊裏的一員。

他跟林孟隨他們說:“本來應該是劉老師接待你們的,團隊對外的事都是劉老師負責。可老師這兩天在市裏有會,趕不回來,我就頂個班。你們有什麽需要可以先和我說。”

話語間,一行人進入了校園。

寬闊的主幹道兩旁,大樹參天。

時下已入十月下旬,北方的秋意濃素來時間短,寒冷悄然滲透進風裏,枯黃的樹葉散落滿地。

林孟隨踩到一個脆的,心覺腳感不錯,回道:“沒關系。我們先過來熟悉一下情況,正式工作還要等等。”

說著,她拂開臉上的發絲,明眸璀璨,仿佛讓黯淡的景色都亮了起來。

鄭征多看了一眼,險些踩空臺階跌下去,好在一輛觀光小車適時路過,他忙請客人們上車,這才沒出糗。

林孟隨在車上問了鄭征一些基本情況。

鄭征對采訪拍攝的事多少知道一點,說:“主要還是拍陳學長吧?”

一提那人,林孟隨就跟肉裏埋了根針似的,突然就冒頭紮她一下。但因那人和工作捆綁在一起,她又能利落地把針再按回去。

“他的確是主角,又或者說是主要線索。”林孟隨說,“但團隊記錄也很重要。”

鄭征似懂非懂,笑笑,兩個小虎牙顯出來:“陳學長是我見過最最厲害的人!以前帶學長博士的那位教授,快九十的高壽,都要退了,為了能教學長,楞是又多工作了兩年。”

後來,校領導還想請老教授再出山,哪怕一個學期就辦個講座呢。

老教授堅決拒絕,說:“我這輩子死之前能有陳逐這麽個學生,無憾了。”

聽著這話,林孟隨心情昂揚,甚至產生了如果有幸,她一定要去采訪采訪這位老教授的念頭。

不過,她也就是過過腦癮而已。

林孟隨向鄭征又詢問了團隊裏其他的事,兩個年輕人一路有說有笑,直到下車。

“這裏是雅拙園。”鄭征介紹,“雅拙園後面是圖書館,還有翎湖。你們感興趣的話,我回頭帶你們去看。前面的話,就是科研樓了。小白車不允許開進去,我們得步行了。”

林孟隨讓老蔡這就開始拍些素材。

他們來之前征求過校方的同意,公共區域可以適度拍攝,只要素材提交校方審查留檔即可。

“這有什麽好拍的?”老蔡不以為然,“學生又不是受訪對象。”

林孟隨好脾氣說:“這次訪談的關鍵詞是‘純國產’和‘年輕化’。北城大學的研發團隊很重要,拍拍團隊所在的環境只有益處。”

老蔡哼了聲,說行吧行吧,磨磨蹭蹭拿出從臺裏帶出來的便攜攝像機,胡亂拍了拍。

大家進入樓區。

科研樓近在眼前,而在科研樓前有一個小籃球場,場上有兩撥人在進行拔河比賽。

林孟隨要過去看看,囑咐老蔡把這個也拍下來。

老蔡:“……”

又不是校園紀錄片。

比賽正處於白熱化階段。

三局兩勝,目前兩邊各勝過一次,最終結果就看這局。

圍觀的學生和老師大聲喊著加油,參賽人員也鬥志滿滿,不管男生女生,全鉚足了勁兒拼。

鄭征告訴林孟隨,這算是北城大學學生們的“放松”項目,搞研究的尤其愛釋放一下。

比賽持續了好一會兒。

因為兩方各不相讓,始終沒能分出勝負。

林孟隨是個代入感極強的人,她看隊員們臉紅脖子粗,大汗直流,又看他們齊心協力拼搏,自發地一同心急,手腳不自覺使勁兒,全身跟著發力。

這毛病她以前就有。

每次學校開運動會,她都是觀看完全程的那個,誰上場她都跟著揪心,揪心不夠,還恨不得下場和人家一起比去。

有一年秋季運動會,她甚至因為太過激動而扭到腳,後來被背去醫務室,叫那人笑話了好久……

眼下,林孟隨和大家一起憋著一口氣,就看哪邊撐不住,哪邊就輸了。

只見左方為首的一個戴眼鏡的文氣小夥大吼一聲:“老子想出來怎麽解了!!!”隨即,洪荒之力爆發。

右方沒有防備,整支隊伍往前撲去。

哨聲響,比賽結束。

林孟隨“哎呀”一聲,也卸了力氣,人依著慣性往後踉蹌,踩到了人。

那人反應很快,非常有分寸地扶了她一下。

所以林孟隨並沒有感到令人不適的觸碰,卻又一股沈穩的力量即時給予了她平衡後盾。

這學生還挺紳士。

林孟隨扭頭向人家道謝,“謝”字說了一半,啞了。

陳逐依舊穿著一身黑,但不是上次的西裝革履,而是休閑褲搭配襯衣。

襯衣下擺內紮,腰部束一條黑皮帶,內裏一件白T恤,在領口處露出一點邊,剛剛好襯托著鎖骨。

人還是那個清冷的人,但又多了幾分隨性俊逸。

林孟隨沒料想這次的重逢又是這麽猝不及防。

出門前還沖鏡子演示過的幾種表情管理,忘個精光,人更是傻傻地動彈不得,連嘴都沒有合攏。

陳逐低頭看她,逆著光,那雙琥珀色眼睛深邃如海。

周圍突然一陣歡呼。

混亂之中,有人擠到林孟隨,她不小心又踩了身後的人一腳,身後的人也又一次扶住了她。

唯一不同,是這次她的背幾乎貼上了男人的胸膛。

林孟隨頓時感到來自陳逐的體溫,很暖,她還聞到了那股幽微的冷檀香,絲絲縷縷,飄飄蕩蕩,環繞著她……

那一刻,在一眾沸騰的熱烈下,林孟隨安於一隅。

她感覺自己醉了,又或者是迷蒙了,仿佛一腳踏入夢境,夢境裏有她曾經藏起來的某種眷戀,叫她不想醒來。

“學長!”

聲音闖入,還是驚醒了夢中人。

林孟隨回神,立刻移開了兩步,和陳逐拉開距離。

陳逐眼睫微垂,回落的手在半空中停滯了半秒,隨後插進口袋裏,轉身迎上鄭征,問:“數據分析報告出來了嗎?”

鄭征:“……”

話題粉碎機啊。

鄭征東拉西扯,一通解釋。

林孟隨趁著沒人註意自己的空當,手背快速蹭了下臉,又往後站站,瞥到那人鞋子上臟了一塊,她小小心虛。

離離這時候靠過來,小聲問:“小林姐,這位就是陳總?”

林孟隨“嗯”了聲:“你沒看群裏的照片嗎?”

離離個子矮,幾乎是用仰望巨人的角度看著陳逐,說:“那些照片沒拍出陳總萬分之一的風采。”

林孟隨:“……”

籃球場上的人漸漸散去。

陳逐聽完鄭征的千字小作文之《報告沒出來》後,交代了一些事項,鄭征瘋狂點頭做保證,然後給陳逐做引薦。

陳逐打斷:“見過。”

“啊?你們……”

林孟隨忙說:“上次訪談多虧陳總了。接下來,又要麻煩了。”

陳逐:“……”

鄭征恍然:“是之前那次人物專訪吧?你們還挺有緣。”

孽緣還差不多。

林孟隨展示出職業笑容,客氣禮貌,這次她先主動伸出了手。

陳逐看她一眼,回握,兩人又是一次一觸即分。

鄭征再去介紹老蔡和離離。

說到一半,陳逐手機響了,他看了下,沖林孟隨三人示意,到一邊接電話。

鄭征說:“咱們先進去吧。學長的電話一時半會兒完不了。”

林孟隨點點頭。

進門前,她沒忍住回頭瞧了眼,那人還在講電話,一邊講,一邊快步向車子那邊走,應該是要出去。

林孟隨想,她是不是找個機會和陳逐聊聊?畢竟她現在有工作在身。

可聊什麽呢?

聊她用一張紙條把他甩了?還是聊一個前任的自我修養?

林孟隨更心虛了。

*

下午,林孟隨一行人在鄭征的帶領下,對研發團隊有了初步了解。

確實是年輕化,主要成員的平均年齡不超過三十四歲,領頭的那個更是年輕的叫人不敢相信。

林孟隨一路隨看隨記,本子上寫滿了可挖的點,離離見了,有時也跟著提提意見。

鄭征臨時替班,不能全天陪同,之後回去工作,林孟隨他們三個便自由活動。

林孟隨分配任務,老蔡再去拍一些校園素材,離離去檔案館收集資料,她自己則是幹老本行,做街頭采訪……

不知不覺,日暮降臨。

原本還好好的天氣忽然變了臉色,不見昏黃,倒是陰沈灰白,打了好幾道悶雷。

林孟隨看看時間,在群裏發消息讓老蔡和離離這就下班,萬一下雨被淋就不好了。

只有離離回覆好的。

另一位,想是早就收工大吉了。

得想個辦法搞搞團隊建設。

林孟隨頭痛,翻翻包,又發現自己有東西落在研究樓的會議室,她連忙折返回去取,進樓前也沒註意到樓外多了一輛黑色汽車……

辦公室裏。

鄭征坐在工位上望天,嘴裏念叨:送還是不送?

眼看要下雨,他幫個忙理所應當;可才剛認識,要是太熱情,會不會讓人家覺得他圖謀不軌?

他想得投入,直到門口傳來響動才停止。

“學長?”鄭征站起來,“你怎麽又回來了?”

陳逐沒答,徑直走到辦公桌前,伸手。

鄭征了然,遞過去數據分析報告,這時,窗外又是一記雷鳴,比先前聲音都要大。

鄭征不糾結了,說:“學長,我出去一會兒行嗎?”

陳逐擡眼:“不行。”

“就一會兒。”鄭征說,“我完事還回來。”

陳逐又不答,拿起桌上的一支筆,在數據報告上做批示。

他手生得極為好看,手指修長精致,骨節卻不秀氣,但也不過分粗獷,恰到好處地展現出男性的力量和穩重。

“你急著出去幹嘛?”隔壁桌組員笑道,“想英雄救美?一點兒氣象知識沒有。這天下不了雨的。”

鄭征嘴硬:“人家是客,我們總得有待客之道吧?”

“你來待客?老劉的飯碗你也要搶?”

“劉老師又不在。”臉也憋紅了。

看小年輕著急就是有趣。

對方還想再逗逗,忽又記起別的來,話頭轉向下一位小年輕:“那個林小姐是北城一中的,我問哪屆的,一算,和你一屆啊。”

“真的嗎?學長!”鄭征驚訝。

可很快又覺得哪裏不對,依照林孟隨中午的話,他們過去應該不認識才對啊……

不等鄭征想出個所以然,他面前的人用一貫淡漠的口吻說了句:“是嗎?不記得了。”

說罷,陳逐畫出一處分析錯誤,將報告擱到桌上,語氣如舊:“改掉你的毛躁。”

“成天冒冒失失,走路都能踩空。”

鄭征:“……”

都欺負他。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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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同學這人,難評喲[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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