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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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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鞘

姜允言這話是什麽意思?

沈聞秋皺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姜允言這意思,不會是起了把他搶過去當自己伴讀的心思吧?

書中確實也寫過姜允言的那個惡劣性格,瞧見別人有好東西,都要搶過來。

若不給他,他便會想盡辦法去拿,最後發現得不到了,說不定還會毀掉。

但沈聞秋不覺得自己具備這個被姜允言爭奪的條件。

難道……是姜允言誤會了什麽?

沈聞秋思索之際,姜珩已經有了行動。

他警惕地看著姜允言,第一時間便拉住沈聞秋,上前一步將對方護在身後。

很少見姜珩對著皇室中人露出那樣嚴肅的表情,平時的姜珩是一個總是垂著眼眸將心事藏進心底深處的人,今日卻是十分突然的,膽子竟是格外的大,就連太子,他都敢如此硬氣地反抗。

“殿下想做什麽?”姜珩死死盯著姜允言,冷聲發問。

沒有人察覺,姜珩非常細微的,細微的在發抖。

姜珩太害怕了。

前世他運籌帷幄,差點兒得到一切。

卻是擺在這個草包太子的身上。

姜珩也不想深究,姜允言分明是個草包,卻為什麽……為什麽好像有種不可抗力,將一切都推向對姜允言有利的局面,讓他們莫名其妙失敗。

這個原因對現在的姜珩來說並不重要。

他只知道姜允言是個什麽人。

一個殘暴、自私、最喜奪人所好的……無德無才之人。

所以,姜珩只需一眼,便明白姜允言想做什麽。

不過是瞧著別人的伴讀好,想搶過去。

這位太子,一貫是這麽卑劣。

越是這樣,姜珩就越不能讓姜允言得逞。

他絕不能讓他的秋秋落入這種人手上。

姜珩是個很清醒的人。

他第一時間便意識到自己失控了。

這超出了他原來的計劃,可他就是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殺了姜允言。

直接殺了姜允言。

皇上那老東西最疼姜允言了。

只要姜允言一死,他洩了心力必定活不長久。

到時候就是姜珩的機會。

讓這些人都血債血償的機會。

也能完美避免……他的秋秋被姜允言染指。

姜珩心中思緒翻湧,緊緊盯著眼前的姜允言。

心中念頭越瘋狂,眸色愈發深沈。

姜允言瞧著這樣的姜珩,眉頭微皺,心中湧上一股不適感。

姜允言從來都是要什麽有什麽,還沒有討不到的東西。

如今還未開口,甚至還未真正動這個念頭,姜珩便有了這樣的反應。

不高興。

姜允言第一反應就是不高興。

竟讓一個小小的九皇子騎到他的頭上。

這位惡劣的太子殿下第一反應就是報覆。

他如同毒舌一般直直盯著姜珩,思索著要如何將這個人打碎骨頭,碾入塵泥。

在他們二人都各懷心思的此時此刻,沈聞秋的內心同樣是十分不平靜的。

這段時間,沈聞秋自認也是摸清了姜珩的性格如何。

他也明白姜珩把他這個朋友看得很重要,所以在姜允言方才說出那番話的時候,姜珩才會站出來護在他的面前。

這些,沈聞秋都明白。

可沈聞秋也是一名穿越到這個世界的外來者。

他看過這個世界的原著,他比這裏的任何一個人都清楚姜允言是個什麽人,也更清楚這是一個什麽樣的世界。

這是一個……以主角姜允言為核心的世界。

在這樣一個世界裏,像姜珩這樣不受寵的皇子,再等兩年封了王到封地去,遠離京城這個主線劇情的核心地點,便是萬事大吉,能夠安心度過餘生。

可如果在離開之前,因為或大或小的事情得罪了姜允言。

那日後能不能活下來,是什麽樣的死法,就都不好說了。

而且……

沈聞秋總感覺姜珩哪裏不對勁。

平日裏乖巧的九皇子,什麽都不說,什麽都躲著的九皇子。

這次卻像是沖動異常,竟直接沖上去反問太子。

要知道,其他皇子即便是自己派系的大臣們在朝堂上與太子一派鬥得如何水深火熱,他們當著姜允言這個太子的面前,那都還是恭敬的。

誰都知道,姜允言是皇上最疼的一個兒子。

甚至可以說,在皇上的眼裏,只有姜允言這一個皇子。

其餘人,那都是無關緊要的。

所以,沒有人會在姜允言面前說什麽不中聽的話。

朝堂上如何爭吵沒所謂,正面碰到了,若有什麽話不中聽,那就不能簡單了事了。

所以,倒也不是沈聞秋如何的膽小怕事。

他只是不想讓姜珩一時沖動,撞到姜允言的槍口上。

沈聞秋也不忍因為自己的事情害了姜珩。

於是,他看向姜珩緊緊握拳的手,伸手握住這只手。

一瞬間,姜珩那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緊緊握拳的手也松了開來,軟軟地讓沈聞秋將他的手握在手中。

“殿下。”

沈聞秋聲音很輕,他望著姜珩的背影,將原本就已經冷靜不少的姜珩喚回神。

仿佛冰山瞬間融化,春風驅散寒冬。

姜珩在沈聞秋的一次觸碰、一聲呼喚之中瞬間清醒。

仿佛……

姜珩是一柄快刀,沈聞秋就是這柄快刀的刀鞘。

能讓傷人的刀瞬間變得無害。

不知何時,沈聞秋和姜珩的關系,已經變成如今這般。

“秋秋。”姜珩看著沈聞秋的目光軟和了許多,他露出笑容,沒有多餘的話,只喚了沈聞秋的名字,一切便不必多說。

沈聞秋見姜珩冷靜下來,頓時松了口氣,捏了捏他的掌心,露出笑容。

二人就這樣旁若無人地對視了一眼。

隨後,沈聞秋輕輕拽了姜珩的袖子一下。

姜珩了然,轉頭看向姜允言,低下頭悶悶地說:“殿下恕罪,方才是臣沖動了。”

姜允言死死盯著姜珩和沈聞秋二人,目光在耳人之間來回移動。

他沒有說話,但是他隱隱知道,該如何給姜珩這小子一點教訓了。

最後,姜允言也沒有再搭理姜珩,而是直接轉身走開。

沈聞秋又變得膽戰心驚,一時間有些害怕,怕姜珩遭到姜允言的報覆。

可一直到眾人離開昭明館,沈聞秋和姜珩回到昭林宮,姜允言都沒有任何動作。

沒有動靜,反倒讓人心中不安。

姜珩也十分不安。

他不擔心自己,他擔心沈聞秋。

這時候姜珩難免生出一絲絲後悔來。

在明面上的權勢並沒有大到能護住所有人的時候,他們走得那樣近,卻反倒叫沈聞秋成了靶子。

不過……沒關系。

姜珩已經不是前世的姜珩。

現在的他比從前更有能力,至少暗地裏能護住他的秋秋。

至於那些人,就只能把計劃提上日程了。

姜珩心中所想,沈聞秋並不清楚。

他只在屋內急得團團轉,生怕姜允言來找姜珩的麻煩。

可沈聞秋剛在昭林宮中轉了兩圈,姜珩便一把拉住了他。

他略帶疑惑地看向姜珩,卻是被姜珩一把拉住了手。

“殿下?”沈聞秋更是不解,瞪大了眼看著姜珩,等著他說話。

“秋秋。”姜珩喚了沈聞秋一聲,把他的手抓到自己臉旁,貼著臉捧著他的手,聲音沙啞地叮囑,“萬事小心。”

怎麽就變成叮囑他萬事小心了?

惹了姜允言不高興的人難道不是姜珩嗎?

沈聞秋萬分不解,他也更加擔心姜珩。

但是看著姜珩的眼睛,他一瞬間有些問不出口。

也許姜珩有自己的打算,所以才叫他萬事小心呢?

沈聞秋想著,感受著掌心的觸感,盯著他與姜珩肌膚相觸的地方,總覺得……有點奇怪,卻又不討厭。

姜允言明顯是不打算放棄的。

沈聞秋以為是姜允言的不放棄,是想對姜珩下手。

可姜珩很清楚,姜允言真正要動手的對象,是沈聞秋。

於是,姜珩開始等,等姜允言開始有動作。

這日,朝堂之上,即將散朝之時,姜允言突然站了出來。

皇上看見姜允言這張臉,實在有些心情覆雜。

他是偏心這個兒子,可近來做的事實在是讓他有些頭疼。

於是,皇上抱著一絲絲可能是姜允言要說什麽讓他高興之話的希望,說:“太子有何事?”

姜允言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笑容,得意洋洋地瞥了姜珩一眼,對皇上說:“兒臣身邊缺個伴讀,想跟父皇討個人。”

姜珩聞言,立刻瞇起眼來,低著頭掩藏眼底陰鷙。

既然是伴讀,那只要能將人討了去,沈聞秋必定要離開姜珩的昭林宮和宮外的住處,搬到東宮去。

但這樣的事,皇上無所謂。

他無所謂太子要幾個大臣或是大臣的兒子做伴讀,他只要姜允言這個兒子高興就好了。

於是,皇上問:“哦?看上誰家公子了?”

姜允言笑了笑,說:“淮安侯家的大公子,九弟的伴讀,新科狀元,沈聞秋。”

原本給個人就給了,皇上倒是沒所謂,可這個人跟姜珩有關系,倒是讓他皺了下眉。

當初是聽欽天監說,九皇子姜珩不宜再關在瑤月宮中,久了恐影響他的龍體,他才將人放了出來。又聽欽天監說那淮安侯家的大公子命格不好,但與姜珩這個災星放在一處,一同待在宮中,反倒可保皇上鴻運昌盛。

因為這個,皇上才肯突然將沈聞秋點為九皇子伴讀。

可如今姜允言想討沈聞秋這個命格不好的大臣,皇上頓時有些猶豫了,他盯著姜允言好一會,才問:“太子,沈聞秋已經入朝為官,如今是翰林院修撰,即便是到你身邊幫你辦事,那也與你平日辦的事天差地別,你是為何選了他?”

姜允言這人,有點什麽陰陽怪氣或者炫耀的話,是絕不可能藏著的。

他聽了皇上的問題,輕笑一聲,轉頭看著姜珩,說:“因為這是九弟的伴讀,兒臣那日看到沈聞秋全力護著九弟,覺得這樣忠心不二的人很好。既是這樣好,自是應該留在兒臣身邊才對。”

姜珩知道姜允言要做什麽,也猜到他今日會如此發難。

可聽見姜允言的這番話,姜珩仍是微微一擡眸,目光狠毒地朝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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