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舊影、鮮花

——

【舊影】

葉離厭惡每一個自詡為了解她的人。

定義她的勇敢，於是她無法再被容忍懦弱。

定義她的溫柔，於是她無法再被容忍失控。

定義她的美好，於是她無法再被容忍醜陋。

於是她成為了一個……滿足於她人感知的符號。

而真實的她到底是怎樣的存在——

或許早就死於過往吧。

……

見到女孩的時候，她的眼神很冷，像融不化的石冰。

於妗玉收回目光，出門倒了熱水。

她午休的時候從管理員那裏知道了事情原委。

對她來說，一個安靜的人影響不大。

接水回來時，女孩坐在了她對面的那張床上。

“那裏我用來放東西了。”於妗玉出聲道。

聞言，葉離停下了動作。

“那我睡哪裏？”

女孩的聲音有些澀啞，像是許久沒說過話一樣。

於妗玉頓了頓，開了口。

“你跟我睡。”

……

葉離不習慣跟人一起睡覺。

除了這個習慣，還有一個特殊的原因。

淺淡的呼吸聲氳繞在她耳側，她終是沒忍住翻了身，縮在墻角。

夜晚有些難熬，但還是白天更甚。

細條鞭打在葉離的小腿上，她咬了咬牙，沒有出聲。

昨天沒來得及收拾她的東西，所以訓練結束以後她還得回一趟寢室，當然，避開了那些舍友。

他們畢竟還不想讓她死，不是麽。

走進二樓，她的視線掃過被鐵網封住的樓窗，落在桌角的血跡處，顫抖地收住了手。

她會死嗎？她不知道。

如果那個時候她沒有被人及時發現……她不知道。

拿起洗漱用品，葉離撇過身離開了這裏。

她今天又被罰了。

進教舍的時候已經很晚了，但她沒想到那個女醫生也還沒睡。

鍵盤敲擊著，屏幕上的光有些晃眼，她站在原地楞了楞，才拿起自己的盆進衛生間洗漱。

肚子有點餓了。

葉離習以為常的從兜裏掏出一塊糖果含進嘴裏，伸出手接住水管淌出的水。

像沙漏。

她嗤笑了一聲。

擡著盆走出衛生間，把杯子和牙刷一一放進櫃裏。

走到床邊時，被子上多了一包方便面。

她頓了頓，把它放回桌上，爬上了床。

“晚上聲音會很吵。”

葉離楞了楞，才明白她話中的含義。

“不會。”她裝作沒有聽懂的樣子睡了回去。

不過是家常便飯。

於妗玉沒有挪開視線，依舊敲著字。

葉離不再看她，背過身閉上了眼。

——

【鮮花】

等待區。

葉離向於妗玉所在的方向看去時，她正坐在沙發椅處，聞聲擡頭。

“這是第三個療程了麽？”

她目光劃過葉離，向隨後跟來的醫生詢問道。

“嗯。”

“走吧。”

葉離主動牽起於妗玉的手。

“葉離。”

女生回頭時，醫生笑了笑。

“下次，你們的故事，跟我說更多一點，我不會介意這個。”

醫生不再是她的醫生，但醫生還是她的醫生。

誰知道呢。

“逛逛？”

“好啊。”

反正，依照於妗玉的性格，她難得主動開口提這種消遣的方式。

大路朝天，但……哼。

她牽住的，是她的家人，是她的伴侶。

是她的另一部分。

知道這一點，她心安理得的走快了些。

像是在過去，她也曾經……偶爾會使使性子吧。

最初的最初，一切尚未分崩離析以前。

“曾經我知道，不屬於我的東西我不會去觸碰它……可‘愛’算吧？”

“對你來說，或許不是了。”

“是啊，我也在走上‘正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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