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第九章緩機

——

「葉離！你不許死！你給我好好活著！聽見沒有！」

「好……」

「我答應你。」

—

「施虐者不配被感恩，不是麽？」

「但，對我來說，你並不是。」

「你只是同樣……作為受害者。」

「閉嘴。」

“又做夢了。”

聽見聲響，查房的於妗玉打開了燈，皺眉道。

“嗯……是。”

葉離卻不知道怎麽說完這一整件事情，就好像在她大腦裏，那些深刻的刺痛最終都被覆原成了空白。

“但是……”

她實在是——不知道怎麽言說。

“我渴了，於妗玉。”

唇邊被遞上了溫水，她小口囁飲著，隨後又道：“你什麽時候……放假？”

“假期需要申請，一般來說，全年無休。”

“但是……端午會放的吧？”

“屈原的節日嗎？”

“嗯。”

“你想出門？”

“想……跟你一起去看看花開。”

葉離說得極小聲。

“這個季節，應該沒什麽好看的花了。”

於妗玉嘆氣道。

“梔子花。”

葉離道。

“我挺喜歡它的味道的……以前，葉明先摘給過我。”

“洗耳恭聽。”

“沒什麽可說的了。”

因為，那些關於過去的往事，葉離明明自己都記不太清了。

或者說，她已經不願意再記得。

但——

人只要過好當下，這就足夠了，不是麽？

人生，又有多少個十年呢？

「小離！快跟我走！」

「怎麽了……」

「父親想把你送回去，我勸他晚了幾天——你快跑吧！」

聽到這句話，小葉離頓了頓，握住葉明先的手緊了又松。

“可是哥哥……我又能……逃到哪裏去呢？”

“我沒有錢，沒有身份證，她也不要我了。”

“哥哥……你會保護我的，對嗎？”

“……”

葉明先緊攥拳頭，握了握，卻又緩緩松開。

他擠了擠眉頭，試圖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來。

一想到昨天書房的對話，他的心像是懸起的石頭，卻怎麽也落不下。

「父親……你為什麽要送小離回去？」

「她始終不是我親自養大的孩子，終究是生疏了……明先。」

「可——」

葉明先突兀想起來昨天的事。

「當時明明是我先……」

「明先，真相沒那麽重要，她繼承了跟那個女人如出一轍的冷漠，家裏不需要一個麻煩精。」

「一年十幾萬的學費……她那種出租屋裏長大的孩子，應該知足了。」

葉明先想要說下去，卻怎麽也張不開嘴。

「夠了，先去把課業做完，卡特教授還等著你回課，除了入學德倫納大學的事項，其他你什麽也不用操心。」

「我知道了，父親。」

……

“哥哥，我們要去哪兒？”

“帶你去吃好吃的。”

“但是——”

這條她曾絞盡腦汁跌爬出來的麥田路，她其實並不陌生。

葉離閉了閉眼，輕嘆一聲，緩緩啟唇道：“你是我的司機，對麽。”

下車時，葉離雙眼明亮如星，嘴角彎起討巧的弧度。

“葉明先……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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