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晴】第十章輒亂

——

未經世事的人們，總莽撞無知在自我生命的試卷上胡亂填寫著錯誤的答案。

而她會為此感到惋惜麽？

至少我曾無比怨悔著。

——

「葉離……是這樣嗎？葉離——」

「是你……！是你殺了她！是你……！」

「如果不是你要帶著我們逃跑……她、她就不會死……！」

「嗯，是我。」

「是我殺了她。」

夢境裏，葉離臉上多了一道血淋淋的劃痕。

她摸黑坐起了身。

葉離閉了閉眼。

“……”

冰冷而刺骨的光。

她習慣了每一個獨自一人的夜晚，只有寂靜而明亮的燈光讓她覺得可以安心閉目。

葉離在看到客廳那道依舊冷然的身影時，才有了一種雙腳落地的踏實感覺。

可她仍然覺得……

“睡不著麽？”

沙發上假寐的於妗玉開了口。

“……”

葉離習慣了跟她在一塊時自己所凸顯出來的不識趣。

老實說，她對於妗玉確實不夠了解，正如她不知道為什麽眼前的人會接納自己。

那份自私的玩意兒大抵算是吧。

不過——

“你去歇息吧……我認床，睡不慣。”

她並非沒有懷疑過，愛這種東西存在時的必要性與合理性。

但一切都敗給了實際。

也許所謂相處只是一個並不感人的冷笑話，在她內心深處，隱隱有著一個讓人清醒的答案。

眼前的人，大抵是不會喜歡上任何人的。

盡管少數，但這類人依舊存在……不是麽？

她其實並不在意。

葉離坐在了於妗玉的一側，低垂著的視線看到了玻璃桌面下一本海洲語包裝的小說。

她盯著封面上燙金的字母，不經意間發出了聲音。

“steo/leten……‘信仰’。”

於妗玉依舊閉著眼，唇畔微啟，念出了一個海州單詞。

葉離嘗試著將於妗玉念出的單詞讀音和自己手裏精致書本上的鍍金刻痕字母比對了一下，大抵知曉了她讀的是正確的。

她拿出翻了一番，發現沒有譯文就老實放了回去。

她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她側目半晌，最終貼上了於妗玉的額間。

女人的額間有些冰涼，葉離頓了頓，又向下移了些，吻上了她的鼻梁。

她其實沒什麽感覺。

於妗玉呢……會像她一樣嗎？

葉離突然被反摟而住。

也許其實不是。

（克制）

被帶到一塊的唇緊緊相貼著，略微喘不過氣的葉離身體被迫後仰，堪堪迎合著令人難以招架的吮吻。

“葉離。”

於妗玉的深沈目光讓她楞在了原地。

“這才是情侶之間該有的吻。”

“……”

葉離頓了頓，隨後釋然一笑。

“於醫生即使無法喜歡上任何人，也懂得什麽是所謂情侶嗎？”

於妗玉沈默半晌道：

“……有過一段。”

葉離雖然註視著她，笑容裏卻沒有絲毫溫度。

“那於醫生也同她有過類似如此……亦或是更為親密的觸碰嗎？”

於妗玉依舊低掩著目光，這讓葉離忍不住伸手觸碰了她根根分明的眼睫。

“沒有。”

聞言，葉離貼了上去。

“沒有前者……還是沒有後者……？”

“……”

“那還真是青澀。”

似是想到什麽，葉離失魂落魄地笑了笑。

“可我不是。”

“於醫生大抵也是知道的，我並非一塵不染。”

葉離仰視著她，語氣中有著很輕的無奈。

“於醫生，你會為此感到惋惜麽？”

“葉離，這是你的事，與任何人無關。”

她楞了楞，失笑道：

“是麽，你並不在意。”

葉離想要坐起身來，於妗玉卻突然壓制了她。

「我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大人。」

「葉離，你了解我麽？」

“……”

這個人動情了麽？

葉離伸出手遮住了她的眼睛，仰身湊去。

她沒有觸碰到於妗玉。

“他們沒有資格，葉離。”

一個深刻卻並不沈重的吻。

像是感受到了眼前之人的認真，葉離目光微慟。

嘴唇顫抖片刻，卻終究還是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但是……

暫時已經足夠了。

葉離輕笑了聲，再次閉眼回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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