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晴】第二章孤滯

——

又一個雨天。

雨滴落進葉離睜著的眼睛裏，她閉上了眼睛，松開了握緊的拳頭。

現在，所有人都兌現了他們曾經說出口的承諾。

即使——包括她親愛的母親。

都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嗯……她只剩一個人了。

不過說來也沒什麽，她其實覺得好像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似乎曾經有人說過當一個人的痛苦達到某個峰值，再往後便算不得什麽了。

在過去的某一刻，她確實對所謂溫暖有所渴望，她對人們口中真實的世界有過好奇。

可又有什麽不是真實呢？

疼痛是真實的……失去也是。

站起身，她望向那個曾經的家，佇立良久，漸行遠去。

——

“張……那個案子我不接……對……直接回拒了就行。”

耳邊傳來嘟嘟聲，張雪無奈地放下了手機，自己這位雇傭人的性子還真是……任性啊。

雖然她也知道那吳總不是什麽好鳥，不過聶殊容能這麽毫不客氣地拒絕也讓她內心微微欽佩。

掛斷電話，聶殊容揉了揉眉心，繼續踩著腳上的五公分高跟拎著公文包走進了酒店。

不到一刻鐘，聶殊容又接起了褚暮的電話。

“葉離……？你怎麽問這個？”

褚暮似乎沒了往日的周旋與耐心，只冷淡道：

“你知道我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褚暮甚至沒叫她聶姨……看來是真的生氣了。

“怎麽了？”聶殊容閉了閉眼，無奈出聲，“我是真不知道，當初事情發生的時候我也沒在公司，那時的經過我以為你很清楚不過。”

掛斷電話，聶殊容思緒覆雜。

或許她已經沒有選擇了。

“姐姐。”

聶殊容向身後看去。

憔悴的少女坐在輪椅上，她的雙眼顯得有些空洞。

事實上，她看不見。

“姐姐是在跟褚姨聊天嗎？”

“嗯。”

辦公室。

惴惴不安的實習生李恩站在裕文琪旁邊，大氣也不敢出。

離開褚暮後，李恩才小心翼翼地探頭。

“文琪姐，報表的事……”

裕文琪掃了一眼她手中的表格。

“人數對不上。”

她……是怎麽發現的？

李恩疑惑地拿回覆印紙，在看見傷殘致死數量為零時，猛地忽然想起茶水間同事談論的事。

他們居然敢——

走回她自己的辦公區域時，李恩發現自己早已汗流浹背。

……

同一時間，海洲ICU內。

直到巡夜的護士換崗踏進了病室不經意瞥過玻璃房，才發現床上空空如也。

“病人不見了！（海洲語）”

“在哪裏？你有看到過她嗎？（海洲語）”

“我剛換班進去人就沒了！（海洲語）”

“糟糕！快報警！（海洲語）”

幽暗記憶化作冰冷的湖水囚禁了小小的身影。

在倒映著過去的畫面裏，她仿佛看見了那一個瘦小的女孩，在酒瓶的肆虐下倉皇躲閃，最後額間滲出血跡。

但身旁懦弱的女人依舊無動於衷，她張了張嘴想要反抗，卻發現自己毫無辦法。

年輕的女孩從來不知以冒頭為代價的頑強是致命的毒藥，只一腔孤勇地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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