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沈】第十二章涼薄

（用克制的語言剖開兩人互為鏡像的痛苦）

停車場。

葉離閉眼倚著車窗，直到聽見身旁車門的響動，她才像是終於被啟動的機器人一般。

“不打算介入什麽的於醫生，也會有偷聽別人閑話的習慣麽？”

她似是自語道。

“於醫生接下來還有約嗎？”

葉離擡起頭，目光卻沒有落到於妗玉身上，於妗玉辨不清其中神色，只覺得她的聲音有些幹啞，像是已經許久不曾出聲過。

於妗玉嗯聲，收回視線，打開車門坐了進去，目光沒有再落到她身上。

見狀，葉離幾不可聞地輕笑了聲，半晌無言。

深秋的日子，天氣早已轉涼，葉離依然只著一層防曬的運動外套，於妗玉閉了閉眼，終究還是應允道：

“上來。”

……

車窗外的綠景漸行飄遠。

有些日曬，陽光落到葉離的腿間，她看著沒有阻擋而刺入腿肉的陽光時，伸出手阻留片刻，隨即又緩緩放下。

一個人會想死到什麽時候……？

也許將直到思想泯滅的那一刻。

駛進小區時，身旁的人貌似已經睡去。

熄了火，將車停下，於妗玉收回視線。

“到了。”

（脆弱暴露的前兆）

聞聲，葉離彎了彎唇角，睜開了眼睛，好半晌沒有動靜。

就像是，她自欺欺人的那一次。

只是……

“於妗玉，把那個吻還給我吧。”

“什麽？”

“第一次。”

葉離側目看向窗外，聲音輕微。

她擡頭看向面前還沒來得及換下白大褂的女人，一言不發。

指尖微滯，於妗玉俯身上前。

也許是因為剛剛受涼的緣故，葉離的臉上有些涼。

唇齒間是很快彌散了血腥味道，混亂的呼吸變成了交織的烽煙，直到滴落的淚砸在她的手背上，於妗玉才停下動作，松開了手。

（一個用吻測試測試愛的存在，一個用吻確認自我的淪陷）

像是確認了什麽，葉離幹笑一聲，眼眶有些酸澀。

為什麽不是別人，偏偏是她？

為什麽在那天，她竟如此肆無忌憚地吻了她……？

葉離閉著眼，任由淚水從眼角滑落。

於妗玉伸手，瞳孔裏倒映著此刻的葉離。

“放開……！”

緊咬著牙關，葉離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了於妗玉。

（意識到自己無意間已經成為她痛苦的一部分）

車身內，於妗玉收回身，沈默片刻後問聲道：

（不帶評判的註視）

“為什麽想死？”

“為什麽……呵！”

擡頭的那一瞬，面前的醫生清楚看見了葉離眼底的那一抹清晰的恨意。

但或許不是對她。

她收回了手，聽著葉離繼續道：

“我以為於醫生知道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情都情非由人。”

語罷，她沒再繼續說下去。

半晌無言，葉離緩緩睜開了眼睛，語氣裏仍有嘲弄之色。

“於醫生真的想知道嗎？”

“嗯。”

真實的她……

“也許這些故事並不美好。”

葉離眼光暗淡，聲音波瀾不驚。

（不阻止沸騰，但控制飛濺）

於妗玉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道：

“只要你願意告訴我。”

（不參與情緒對抗，提供有效選擇）

“是麽……”葉離蹙著眉閉上眼睛，氣息有些不穩，片刻才道，“這樣的話，真好。”

“於醫生相信嗎？”

葉離蹙著眉笑了笑，視線停留在某處，似有千言。

“或許像我這樣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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