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71. 覆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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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71. 覆蘇
“走哪去？”球球問道，它用力一跳，躍上陸昭肩膀，和人一起朝遺址外圍去。
陸昭念咒語，將夜魘招呼下來，抱著球球仰躺在夜魘背上，瞇著眼看向天空。
格赫羅斯的碎片像是一枚小小懷表，握在他手心，像心臟一樣搏動著。
“回現實世界。你要一起過去嗎？”
球球有些猶豫地舔了舔爪子，側頭開始思考。
貓在幻夢境由於守護神的庇護，擁有種種特殊能力，到了現實世界，雖然大概率可以毫無壓力地保障安全和溫飽，但是這些特殊能力都會消失。也就是說，球球會變成一只普通的，只會吃飯和懶洋洋曬太陽的貓咪。
“這是個問題。如果過去的話，貓罐頭、凍幹、鮮肉管夠嗎？”
“自然，再加上貓飯。”反正是秦詎海做飯。
“那成交。”
“如果住不習慣的話，我們可以找找幻夢境的其他入口。這個入口在海底，不是很方便出入。”
“先出去吃口魚吧，這裏的老鼠肉發臭。”
球球躺在夜魘背上，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兩人路過練丹藥師的道觀，下去敲了門，把承諾人家的禁忌之火的玻璃瓶交了過去，換了些幻夢境不是很有用的金子銀子。
接著往進來的門那裏去。
門口的貓神塑像依舊閉著眼睛，球球和陸昭從夜魘背上下去，對著貓神拜了拜，兩人又穿過炫目白光，眼前一片漆黑。
陸昭在手指上點起一個照明法術，彎腰讓球球重新跳上肩膀，另一手牽著夜魘，在長長的山洞甬道中往外走，他走到出口，又想起什麽來，給三眼金魚傳了個消息。
“外面是海水，你不方便過去，現在這裏等一等？”
陸昭回頭，看了球球一眼，球球抖抖胡須，喵了一聲，陸昭就當它答應下來。
他那了長棍，在外邊叉了一條小醜魚，拿出小刀稍微處理了一下，給球球當一餐。
沒過一會兒，三眼金魚和神使七號就到了甬道外邊。
“活著回來了？”
三眼金魚游過來，繞著陸昭看了一圈，神使七號倒是對陸昭手裏用他絲線牽著的夜魘十分感興趣。
“不然還是死的嗎？”
陸昭回了一句，將手上纏繞的絲線解下來，遞到神使七號手裏：
“這個東西送你了。”
神使七號拿了夜魘，到一邊折騰咒語去了，這時老魚才看到正在陸昭腳邊上吃魚的球球。
“你還在幻夢境把貓拐過來了？秦詎海呢？”
老魚問了一句，祂掛念著祂那條尾巴，不過也不抱太多希望。畢竟幻夢境那地方和現實世界不同，陸昭能全須全尾活著回來，祂覺得已經算用盡了他們陸家不知道多少代做好事積累下來的福報。
“召喚克圖格亞的時候他在場，他念的咒語。”
老魚尾巴一甩，倒退了數米，神使七號也幾乎同時擡起頭看向這邊。
“你們召喚這東西做什麽？”
“為了把奈亞的分身燒掉。”
“出息了。”老魚甩了甩尾巴，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神使七號也不忘給這人比了個大拇指。
“好了，被光顧著審我了，我拿到這個了。”
陸昭伸手，從胸口掏出那團正在不斷發著光，像心臟一樣搏動著的格赫羅斯碎片，遞到老魚跟前。
老魚給陸昭吐了個打泡泡，回身張嘴叼住，在前面帶路。
陸昭彎腰，抱起風卷殘雲收拾完小醜魚的球球，進了氣泡裏，懸浮著往遠洋獻禮號沈船去。
球球有些躁動不安地扭著身軀，兩人一貓一魚經過甲板，又沿著那天的原路返回駕駛室，神使七號和老魚一並卸了駕駛室外的結界，走向沈睡著的，長著巨大魚尾的秦詎海。
球球：“喵喵喵喵？”
陸昭聽不懂貓魚，老魚倒是個好翻譯，祂把叼著的碎片放到秦詎海胸口，又朝球球解釋：“別擔心，他馬上會醒來。”
碎片貼著秦詎海胸口，像心臟一樣收縮著，帶動著周圍的海水，形成一種古怪的波紋。
陸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息凝神，連眼睛都不敢眨，緊盯著秦詎海的狀況。
他的心提著，像在一個不知道多高的蹦極臺上往下跳一樣，緊緊地揪著，心中已經把他從來不信的各種本土神求了個遍。
這些波紋拂過秦詎海全身，像一雙溫柔的手，剝落他皮膚上黑曜石一樣的鱗片。他皮膚尖銳的尾鰭背鰭逐漸收縮，沒入皮肉之中，不見蹤影。
接著，他耳後裂谷一樣的腮裂緩緩閉合，皮肉重新生長填合，只留下一根淺淺的白色線條。
那些奇奇怪怪的、本不該生長在人類身軀上的鮫人的痕跡一一被抹去，秦詎海的皮膚變得光潔，恢覆了陸昭才見到他的哪一天那樣的，海上的太陽曬出來、均勻、性感的小麥色。
碎片仍然像心臟一樣搏動著，穿透秦詎海的皮膚，慢慢朝下沈去，沒入他的身體，沒留下一點的痕跡。
秦詎海像一條刮光了鱗的魚，他的身體劇烈掙紮起來。
他光禿禿的尾部攪動海水，啪啪拍打沖擊著駕駛艙的玻璃和操作臺。
一直在研究夜魘這個新玩具的神使七號出動，收回細線，兩道金色的微光閃過，細線在秦詎海手腕上繞了無數道，將秦詎海兩條碗口粗的胳膊牢牢捆起。
陸昭屏住呼吸，三眼金魚的氣泡隔開了海水，但他仍能感受到彌漫在海水中激烈的能量波動。
他背後的圖騰散發出金色的光芒，仍然在發著燙。
鮫人的基因在做最後的掙紮。
短短幾分鐘，陸昭覺得如同過了幾個世紀。
圖騰的溫度終於逐漸下降，海水中彌漫的鮫人氣息微弱得幾乎不可感知。
他聽到清晰的，心臟的跳動聲音，慢慢的和格赫羅斯碎片振動的節律融為一體。
秦詎海仍然在掙紮，他的尾鰭在異變。
被剝去了鱗片的尾鰭恢覆成人類皮膚的顏色，從中間凹陷下長長的一條縫，接著那條縫隙越來越深，尾鰭被縱劈開來，形成兩個柱狀體。
關節、大腿、小腿、足踝、腳趾，一一從肉色的柱狀體上塑造出形狀，秦詎海終於恢覆了人類的雙腿。
他停下來了掙紮，像睡著了一般，垂著長長的睫毛，胸膛隨著呼吸起伏。
“去親他一口。”老魚戲謔道。
“睡美人嗎？”陸昭挑挑眉，依言彎腰，伸手摸上秦詎海的臉頰。
秦詎海猛地睜開眼，止住起身的動作，差點額頭與陸昭撞在一起。
“我們……”
他腦子還有些懵懂，這是在幻夢境死亡的後遺癥，幻夢境死亡等於在夢境中銷號，除了從此再無法入夢之外，還有一個副作用是會忘記夢境中的一切。
秦詎海的腦子像被人動過手腳了一樣，留下了一大片的空白。
他慢慢地感受著久違了的雙腿，握住陸昭伸向他的雙腿，站了起來。
“所有事情都解決了？”
陸昭點頭，伸手給了他一個擁抱。
秦詎海收攏手臂，也牢牢地把陸昭抱在懷中。
戀人重逢的場景被球球打破，它喵了兩聲，見秦詎海的目光仍然黏在陸昭身上，又不滿地朝前走了幾步，用收了爪子的肉墊，扒拉人家幾下。
秦詎海狐疑地看了一眼，瞳孔陡然放大，伸手把小家夥撈起來，往上一拋，又接在懷中。
“球球？！”
球球得意地抖了抖胡須，喵了一聲。
“好了，可以收工了，神使七號，我們準備回去的陣法吧，這麽一大隊的人。”
三眼金魚把祂的泡泡吹得更大一些，陸昭領著秦詎海，秦詎海抱著球球，一起走進氣泡，又隨著三眼金魚和神使七號朝神殿的方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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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哪去？”球球問道，它用力一跳，躍上陸昭肩膀，和人一起朝遺址外圍去。
陸昭念咒語，將夜魘招呼下來，抱著球球仰躺在夜魘背上，瞇著眼看向天空。
格赫羅斯的碎片像是一枚小小懷表，握在他手心，像心臟一樣搏動著。
“回現實世界。你要一起過去嗎？”
球球有些猶豫地舔了舔爪子，側頭開始思考。
貓在幻夢境由於守護神的庇護，擁有種種特殊能力，到了現實世界，雖然大概率可以毫無壓力地保障安全和溫飽，但是這些特殊能力都會消失。也就是說，球球會變成一只普通的，只會吃飯和懶洋洋曬太陽的貓咪。
“這是個問題。如果過去的話，貓罐頭、凍幹、鮮肉管夠嗎？”
“自然，再加上貓飯。”反正是秦詎海做飯。
“那成交。”
“如果住不習慣的話，我們可以找找幻夢境的其他入口。這個入口在海底，不是很方便出入。”
“先出去吃口魚吧，這裏的老鼠肉發臭。”
球球躺在夜魘背上，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兩人路過練丹藥師的道觀，下去敲了門，把承諾人家的禁忌之火的玻璃瓶交了過去，換了些幻夢境不是很有用的金子銀子。
接著往進來的門那裏去。
門口的貓神塑像依舊閉著眼睛，球球和陸昭從夜魘背上下去，對著貓神拜了拜，兩人又穿過炫目白光，眼前一片漆黑。
陸昭在手指上點起一個照明法術，彎腰讓球球重新跳上肩膀，另一手牽著夜魘，在長長的山洞甬道中往外走，他走到出口，又想起什麽來，給三眼金魚傳了個消息。
“外面是海水，你不方便過去，現在這裏等一等？”
陸昭回頭，看了球球一眼，球球抖抖胡須，喵了一聲，陸昭就當它答應下來。
他那了長棍，在外邊叉了一條小醜魚，拿出小刀稍微處理了一下，給球球當一餐。
沒過一會兒，三眼金魚和神使七號就到了甬道外邊。
“活著回來了？”
三眼金魚游過來，繞著陸昭看了一圈，神使七號倒是對陸昭手裏用他絲線牽著的夜魘十分感興趣。
“不然還是死的嗎？”
陸昭回了一句，將手上纏繞的絲線解下來，遞到神使七號手裏：
“這個東西送你了。”
神使七號拿了夜魘，到一邊折騰咒語去了，這時老魚才看到正在陸昭腳邊上吃魚的球球。
“你還在幻夢境把貓拐過來了？秦詎海呢？”
老魚問了一句，祂掛念著祂那條尾巴，不過也不抱太多希望。畢竟幻夢境那地方和現實世界不同，陸昭能全須全尾活著回來，祂覺得已經算用盡了他們陸家不知道多少代做好事積累下來的福報。
“召喚克圖格亞的時候他在場，他念的咒語。”
老魚尾巴一甩，倒退了數米，神使七號也幾乎同時擡起頭看向這邊。
“你們召喚這東西做什麽？”
“為了把奈亞的分身燒掉。”
“出息了。”老魚甩了甩尾巴，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神使七號也不忘給這人比了個大拇指。
“好了，被光顧著審我了，我拿到這個了。”
陸昭伸手，從胸口掏出那團正在不斷發著光，像心臟一樣搏動著的格赫羅斯碎片，遞到老魚跟前。
老魚給陸昭吐了個打泡泡，回身張嘴叼住，在前面帶路。
陸昭彎腰，抱起風卷殘雲收拾完小醜魚的球球，進了氣泡裏，懸浮著往遠洋獻禮號沈船去。
球球有些躁動不安地扭著身軀，兩人一貓一魚經過甲板，又沿著那天的原路返回駕駛室，神使七號和老魚一並卸了駕駛室外的結界，走向沈睡著的，長著巨大魚尾的秦詎海。
球球：“喵喵喵喵？”
陸昭聽不懂貓魚，老魚倒是個好翻譯，祂把叼著的碎片放到秦詎海胸口，又朝球球解釋：“別擔心，他馬上會醒來。”
碎片貼著秦詎海胸口，像心臟一樣收縮著，帶動著周圍的海水，形成一種古怪的波紋。
陸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屏息凝神，連眼睛都不敢眨，緊盯著秦詎海的狀況。
他的心提著，像在一個不知道多高的蹦極臺上往下跳一樣，緊緊地揪著，心中已經把他從來不信的各種本土神求了個遍。
這些波紋拂過秦詎海全身，像一雙溫柔的手，剝落他皮膚上黑曜石一樣的鱗片。他皮膚尖銳的尾鰭背鰭逐漸收縮，沒入皮肉之中，不見蹤影。
接著，他耳後裂谷一樣的腮裂緩緩閉合，皮肉重新生長填合，只留下一根淺淺的白色線條。
那些奇奇怪怪的、本不該生長在人類身軀上的鮫人的痕跡一一被抹去，秦詎海的皮膚變得光潔，恢覆了陸昭才見到他的哪一天那樣的，海上的太陽曬出來、均勻、性感的小麥色。
碎片仍然像心臟一樣搏動著，穿透秦詎海的皮膚，慢慢朝下沈去，沒入他的身體，沒留下一點的痕跡。
秦詎海像一條刮光了鱗的魚，他的身體劇烈掙紮起來。
他光禿禿的尾部攪動海水，啪啪拍打沖擊著駕駛艙的玻璃和操作臺。
一直在研究夜魘這個新玩具的神使七號出動，收回細線，兩道金色的微光閃過，細線在秦詎海手腕上繞了無數道，將秦詎海兩條碗口粗的胳膊牢牢捆起。
陸昭屏住呼吸，三眼金魚的氣泡隔開了海水，但他仍能感受到彌漫在海水中激烈的能量波動。
他背後的圖騰散發出金色的光芒，仍然在發著燙。
鮫人的基因在做最後的掙紮。
短短幾分鐘，陸昭覺得如同過了幾個世紀。
圖騰的溫度終於逐漸下降，海水中彌漫的鮫人氣息微弱得幾乎不可感知。
他聽到清晰的，心臟的跳動聲音，慢慢的和格赫羅斯碎片振動的節律融為一體。
秦詎海仍然在掙紮，他的尾鰭在異變。
被剝去了鱗片的尾鰭恢覆成人類皮膚的顏色，從中間凹陷下長長的一條縫，接著那條縫隙越來越深，尾鰭被縱劈開來，形成兩個柱狀體。
關節、大腿、小腿、足踝、腳趾，一一從肉色的柱狀體上塑造出形狀，秦詎海終於恢覆了人類的雙腿。
他停下來了掙紮，像睡著了一般，垂著長長的睫毛，胸膛隨著呼吸起伏。
“去親他一口。”老魚戲謔道。
“睡美人嗎？”陸昭挑挑眉，依言彎腰，伸手摸上秦詎海的臉頰。
秦詎海猛地睜開眼，止住起身的動作，差點額頭與陸昭撞在一起。
“我們……”
他腦子還有些懵懂，這是在幻夢境死亡的後遺癥，幻夢境死亡等於在夢境中銷號，除了從此再無法入夢之外，還有一個副作用是會忘記夢境中的一切。
秦詎海的腦子像被人動過手腳了一樣，留下了一大片的空白。
他慢慢地感受著久違了的雙腿，握住陸昭伸向他的雙腿，站了起來。
“所有事情都解決了？”
陸昭點頭，伸手給了他一個擁抱。
秦詎海收攏手臂，也牢牢地把陸昭抱在懷中。
戀人重逢的場景被球球打破，它喵了兩聲，見秦詎海的目光仍然黏在陸昭身上，又不滿地朝前走了幾步，用收了爪子的肉墊，扒拉人家幾下。
秦詎海狐疑地看了一眼，瞳孔陡然放大，伸手把小家夥撈起來，往上一拋，又接在懷中。
“球球？！”
球球得意地抖了抖胡須，喵了一聲。
“好了，可以收工了，神使七號，我們準備回去的陣法吧，這麽一大隊的人。”
三眼金魚把祂的泡泡吹得更大一些，陸昭領著秦詎海，秦詎海抱著球球，一起走進氣泡，又隨著三眼金魚和神使七號朝神殿的方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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