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39. 蚌母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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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39. 蚌母 （三）
兩人從獨木舟上躍下，跳上這座由礦渣堆積而成的湖心島。
秦詎海將獨木舟系在岸邊，兩人往前走去。
湖心島面積不大，除了一眼就可以看到的，由裝集箱釘起來的簡陋屋子之外，再無他物。
早上的風吹過來，秦詎海皺了眉頭，這個氣味和漁船上一個月沒有清洗過的水產冷凍倉別無二致。這種因為挖礦而形成的人工湖，在短時間內絕對養不出那麽多魚。
簡陋的環形房屋沒有窗戶，他們繞了一周，終於見到一塊一米見方，白鐵皮釘起來的門。
秦詎海試著推了推門，白鐵皮發出吱呀聲，從裏面被鎖住了。
秦詎海回頭，看向陸昭。
陸昭比了一個噤聲的姿勢，伸手撥了撥秦詎海的胳膊，略微彎腰將耳朵貼在了門上。
門裏傳來一陣奇怪的呻吟聲，像是什麽東西在瀕死掙紮，又似乎是什麽東西正在分娩。
除了呻吟聲，還夾雜著一陣極輕，聽不分明的吟誦聲。
他搖了搖頭，朝秦詎海招了招手，秦詎海立馬附耳過去。
“先看看有沒有趁手的東西，裏面人有不少東西。”
秦詎海點頭，左右看了看，這島上光禿禿的沒有多少東西，只在泥裏撈起來一根棍子。他將棍子伸進湖裏晃了晃，拎起來在手上，試了試分量。
“還行，算結實。我們開門還是等神使七號？”
陸昭回望一眼，岸上的安保人員還在追著神使七號，十多個安保人員已經只剩下七個，神使七號引著他們往礦山的方向奔去，離這邊越來越遠。
“他一時半會過不來，礦山有人就會發現我們，不能等。”
陸昭朝秦詎海伸手，秦詎海會意，將木棍遞了過來。
陸昭在木棍上畫了個符。
與舊神相關的怪物或者眷屬，多數都擁有不同的特殊能力。其中有一些擁有特別的防護能力，普通的攻擊無法對它們造成傷害，又或者是像秦詎海一樣，擁有極快的自我修覆速度。
對付它們，古神一脈傳承下來的符咒必不可少。
陸昭將木棍還給秦詎海，點了點頭。
秦詎海會意，後退了幾步，一個助跑，飛起一腳，踹在白鐵皮門上。
這張偷工減料、臨時釘起來的鐵皮門發出哐當一聲響，整扇朝裏倒下去。
一股濃烈的惡臭撲面而來。
陸昭朝裏面望去，只見鐵皮房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水池，穹頂吊著數十盞白晃晃的燈，電線就裸露著拖在外邊。
這一聲哐當將裏面的目光吸引過來，陸昭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一夥身著統一安保服裝的保鏢就朝門這邊湧了過來。
秦詎海話不多說，當頭一棒，撂倒沖在最前的一個；緊接一個橫掃，放到側面耍陰招的癟三；又伸手揪著看著是領頭人的刀疤臉領口往下一扯，膝蓋一頂，趁人吃痛彎腰，又一記肘擊。
哢擦響亮一聲入耳，看得出這幾下的力度，挨著了的，不死也廢。
對面人雖多，卻和外面拼了命追神使七號的不一樣，不是什麽賣命的亡命之徒。陸昭覺得其中有兩個稍微有些眼熟，仔細想了想，突然反應過來——這不是頌雪聲的安保團隊嗎？
昨晚他們吃完飯的時節，看到晚間娛樂新聞說頌雪聲正在參加一場綜藝，怎麽這個點兒，她的安保團隊就齊帥刷刷被打包到這個鳥不拉屎的荒郊野外了？
秦詎海在海上近十年，見過真正的亡命之徒。遠洋獻禮號還在的時節，他帶隊打退過好幾回海盜。
那個時節他身上還沒有這些奇奇怪怪的時不時冒出來的鱗片，受了傷也會流血得看醫生。
那是真正的生死之戰。
眼下收拾這一群不入流的明星安保團隊，充其量只算是個熱身。
他很快解決戰鬥。
地上歪七倒八地躺了不少人，他往前走了幾步，徑直走到方才氣勢最兇的刀疤臉前，擡腳一腳就踩在人胸口上：
“交代一下，這是在幹什麽？”
“呸。”刀疤臉啐了一口，“老子憑什麽告訴你。”
秦詎海腳尖用力，重重碾了下去。
那刀疤臉面露苦痛卻是一把硬骨頭，哢嚓一聲，胸骨斷裂，刺入心肺。他猛烈咳嗽了幾聲，接著口鼻堆滿血沫，躺在一邊不省人事。
秦詎海先挑他，不過是找個硬骨頭殺雞儆猴。
他兩眼一掃地下一攤，挑中一個看起來最心慌的，躺在地上被一堆壯漢襯得和豆芽菜一樣的男人，擡腳往那邊走去。
豆芽菜樣的男人是頌雪聲的助理，秦詎海還沒走到他旁邊，立即抖得和篩子似的：“我說，我說，這池子裏養著頌雪聲，她會……會生……”
豆芽菜話說一半，嘎然而止，一跟長長的觸手從他胸口穿過，卷走心臟。那顆心臟還熱乎著，一跳一跳的。觸手收緊，將血肉絞碎，從心臟裏卷了一塊鱗片出來。
秦詎海回頭，只見剛剛的刀疤臉已經起身，那條觸手正是從他脖頸左側、鎖骨上方生長出來的。
觸手的根部有些粗，擠得他的腦袋只能朝一側歪著，像一顆歪脖子樹的老樁。
“愚蠢的家夥，有主賜予我們的鱗片，又何必再畏懼人類。”
那只觸手卷著鱗片往回收，秦詎海當機立斷，持棍一壓一挑，手腕連動，將那根觸手繞在長棍上，往身前一扯。
長棍上的符咒立即生效，那條觸手如同被點著了的引線一半，迅速燃氣一股青煙，接著，“砰”地一聲，刀疤臉炸成了一朵煙花。
倒在地上的安保隊伍原本受了刀疤臉的鼓動還蠢蠢欲動，此時機靈點的連哼哼都不敢哼哼了，一個一個有樣學樣，倒在地上裝死。
“他們身上應該也有鱗片，留給神使七號處理。”
陸昭看了地上倒著的，小心從他們身上跨過，彎腰撿起剛剛刀疤臉身上和豆芽菜身上掉落的兩片鱗片。
“他剛剛說水池裏藏著頌雪聲？”
陸昭往房屋中間走去，巨大的室內水池透著一股腥味，渾濁的池水泛著淡藍色——不是那種清透的海或者天空的藍色，陸昭想起來有的蚌類血液是藍色的。
他彎腰，池面倒映出屋頂白熾燈的影子，看不清渾濁的水底下到底藏著什麽。
陸昭將伸手，將手掌進入水中，閉上眼睛。霎時間，他看見一股強大的汙穢氣息在池底不斷地翻騰增殖。背上的圖騰又開始發燙。
“求求你……幫幫我……”
池面蕩漾起圈圈波紋，淒楚虛弱的聲音從水底傳來，陸昭擡頭，對上秦詎海的視線，立即明白，他也聽見了。
“我要怎麽幫你？”
“殺我，求你殺我。”
水底下的聲音夾雜著喘息，雖然微弱，但足以聽出其中的恐懼與絕望，陸昭覺得這個聲音有一點耳熟，秦詎海幾乎馬上反應過來。
“頌雪聲在裏面，我下水？”
秦詎海水性極好，如果是平常的池子，他下去撈個人輕輕松松，但這一池水透著邪門，如果在水底發生什麽，陸昭也鞭長莫及。於是，陸昭搖頭：
“找個東西撈起來。他們要取鱗片，應該有工具。”
兩人繞著池子走了幾步，果然發現池子的另一側，露出了漁網的一部分邊角，而整個漁網則從水池角上往下沈出，仿佛在水底兜著什麽。
秦詎海抓住漁網，往上提著。他胳膊上的肌肉塊壘分明，隨著他動作鼓起或者舒張，不一會兒，秦詎海就拖著那一張網緩緩露出了水面。
網裏面果然有東西。
那大約是一個人。
或者說，是尚具人形的頌雪聲。
她的臉龐仍然如那日在珠寶展上驚鴻一瞥所見一般完美，海藻一樣蜿蜒的發絲貼在臉上，襯得皮膚如同霜雪一樣蒼白。她的睫毛浸了水，一簇一簇的，如同清晨掛著露水的淺草。她的唇瓣仍然飽滿且形狀優美，只是呈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色彩——像珍珠的那樣的光澤，又像是在陽光下五彩斑斕的氣泡，又似乎還殘存著一些人類唇色應該有的痕跡。
她纖長的脖頸後仰著，消瘦的肩膀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勒痕。這無損她幾近非人的美麗，使得她更像一件，巧奪天工的瓷器。
薄紗掩蓋了她的胸部，而她腰線以下，卻與上半身的美麗形成截然相反的巨大反差。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陸昭和秦詎海無法相信，那些美麗的鱗片材質，能構成如此令人掉san的畫面。
頌雪聲沒有了雙腿，她的腰部以下，如同被嚼爛了的一顆檳榔一樣，變成了無數雜亂的纖維。
這些纖維朝四周散開，浸在水中輕輕擺動著。每一根纖維上，掛著無數只如同河蚌一樣的生物，那些河蚌張闔著過濾池水，孕養著蚌肉中鑲嵌著的一顆又一顆，璀璨無比的鱗片。
這就是奇跡珠寶公司的傑作，海洋之心。
頌雪聲望向秦詎海的一瞬間，眼中呈現出一種極端的恐懼，身下的纖維躁動著，激起一層又一層的水花。
“拖上來。”陸昭此刻沒有憐香惜玉的餘地。
秦詎海拽著漁網往岸邊靠攏，接著提住漁網上方，像打撈一條大魚一樣，將頌雪聲從水池中撈起，放在岸邊的一塊大石頭上。
“求求你，殺了我。”
頌雪聲神情有些恍惚，一臉茫然地擡頭看向陸昭。
“到底發生了什麽？鱗片又是怎麽回事？”陸昭不是神使七號，頌雪聲還能說話，他就還想著能不能挽救試試。
頌雪聲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突然之間，她便如遭到了什麽痛擊一樣，抱著頭蜷縮起只剩半截的身子，在石塊上，像一只案板上的魚一樣，痛苦地滾動著。
她被下了禁制，說不出任何東西。
陸昭心念微動，握住她的手指。
淺金色的光芒從他背上的圖騰溢出，如同水流一樣順著胳膊流淌，順著兩人交握的手指，滲入頌雪聲掌心。
她大口喘息著，終於從那不可名狀的折磨中緩過神來，露出一個如獲新生的笑容：
“他們設計了那一場事故，把我逼入絕境……”
頌雪聲的故事明天結束，接著要開新地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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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詎海將獨木舟系在岸邊，兩人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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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風吹過來，秦詎海皺了眉頭，這個氣味和漁船上一個月沒有清洗過的水產冷凍倉別無二致。這種因為挖礦而形成的人工湖，在短時間內絕對養不出那麽多魚。
簡陋的環形房屋沒有窗戶，他們繞了一周，終於見到一塊一米見方，白鐵皮釘起來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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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詎海回頭，看向陸昭。
陸昭比了一個噤聲的姿勢，伸手撥了撥秦詎海的胳膊，略微彎腰將耳朵貼在了門上。
門裏傳來一陣奇怪的呻吟聲，像是什麽東西在瀕死掙紮，又似乎是什麽東西正在分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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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詎海點頭，左右看了看，這島上光禿禿的沒有多少東西，只在泥裏撈起來一根棍子。他將棍子伸進湖裏晃了晃，拎起來在手上，試了試分量。
“還行，算結實。我們開門還是等神使七號？”
陸昭回望一眼，岸上的安保人員還在追著神使七號，十多個安保人員已經只剩下七個，神使七號引著他們往礦山的方向奔去，離這邊越來越遠。
“他一時半會過不來，礦山有人就會發現我們，不能等。”
陸昭朝秦詎海伸手，秦詎海會意，將木棍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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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舊神相關的怪物或者眷屬，多數都擁有不同的特殊能力。其中有一些擁有特別的防護能力，普通的攻擊無法對它們造成傷害，又或者是像秦詎海一樣，擁有極快的自我修覆速度。
對付它們，古神一脈傳承下來的符咒必不可少。
陸昭將木棍還給秦詎海，點了點頭。
秦詎海會意，後退了幾步，一個助跑，飛起一腳，踹在白鐵皮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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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擦響亮一聲入耳，看得出這幾下的力度，挨著了的，不死也廢。
對面人雖多，卻和外面拼了命追神使七號的不一樣，不是什麽賣命的亡命之徒。陸昭覺得其中有兩個稍微有些眼熟，仔細想了想，突然反應過來——這不是頌雪聲的安保團隊嗎？
昨晚他們吃完飯的時節，看到晚間娛樂新聞說頌雪聲正在參加一場綜藝，怎麽這個點兒，她的安保團隊就齊帥刷刷被打包到這個鳥不拉屎的荒郊野外了？
秦詎海在海上近十年，見過真正的亡命之徒。遠洋獻禮號還在的時節，他帶隊打退過好幾回海盜。
那個時節他身上還沒有這些奇奇怪怪的時不時冒出來的鱗片，受了傷也會流血得看醫生。
那是真正的生死之戰。
眼下收拾這一群不入流的明星安保團隊，充其量只算是個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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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歪七倒八地躺了不少人，他往前走了幾步，徑直走到方才氣勢最兇的刀疤臉前，擡腳一腳就踩在人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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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刀疤臉啐了一口，“老子憑什麽告訴你。”
秦詎海腳尖用力，重重碾了下去。
那刀疤臉面露苦痛卻是一把硬骨頭，哢嚓一聲，胸骨斷裂，刺入心肺。他猛烈咳嗽了幾聲，接著口鼻堆滿血沫，躺在一邊不省人事。
秦詎海先挑他，不過是找個硬骨頭殺雞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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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芽菜樣的男人是頌雪聲的助理，秦詎海還沒走到他旁邊，立即抖得和篩子似的：“我說，我說，這池子裏養著頌雪聲，她會……會生……”
豆芽菜話說一半，嘎然而止，一跟長長的觸手從他胸口穿過，卷走心臟。那顆心臟還熱乎著，一跳一跳的。觸手收緊，將血肉絞碎，從心臟裏卷了一塊鱗片出來。
秦詎海回頭，只見剛剛的刀疤臉已經起身，那條觸手正是從他脖頸左側、鎖骨上方生長出來的。
觸手的根部有些粗，擠得他的腦袋只能朝一側歪著，像一顆歪脖子樹的老樁。
“愚蠢的家夥，有主賜予我們的鱗片，又何必再畏懼人類。”
那只觸手卷著鱗片往回收，秦詎海當機立斷，持棍一壓一挑，手腕連動，將那根觸手繞在長棍上，往身前一扯。
長棍上的符咒立即生效，那條觸手如同被點著了的引線一半，迅速燃氣一股青煙，接著，“砰”地一聲，刀疤臉炸成了一朵煙花。
倒在地上的安保隊伍原本受了刀疤臉的鼓動還蠢蠢欲動，此時機靈點的連哼哼都不敢哼哼了，一個一個有樣學樣，倒在地上裝死。
“他們身上應該也有鱗片，留給神使七號處理。”
陸昭看了地上倒著的，小心從他們身上跨過，彎腰撿起剛剛刀疤臉身上和豆芽菜身上掉落的兩片鱗片。
“他剛剛說水池裏藏著頌雪聲？”
陸昭往房屋中間走去，巨大的室內水池透著一股腥味，渾濁的池水泛著淡藍色——不是那種清透的海或者天空的藍色，陸昭想起來有的蚌類血液是藍色的。
他彎腰，池面倒映出屋頂白熾燈的影子，看不清渾濁的水底下到底藏著什麽。
陸昭將伸手，將手掌進入水中，閉上眼睛。霎時間，他看見一股強大的汙穢氣息在池底不斷地翻騰增殖。背上的圖騰又開始發燙。
“求求你……幫幫我……”
池面蕩漾起圈圈波紋，淒楚虛弱的聲音從水底傳來，陸昭擡頭，對上秦詎海的視線，立即明白，他也聽見了。
“我要怎麽幫你？”
“殺我，求你殺我。”
水底下的聲音夾雜著喘息，雖然微弱，但足以聽出其中的恐懼與絕望，陸昭覺得這個聲音有一點耳熟，秦詎海幾乎馬上反應過來。
“頌雪聲在裏面，我下水？”
秦詎海水性極好，如果是平常的池子，他下去撈個人輕輕松松，但這一池水透著邪門，如果在水底發生什麽，陸昭也鞭長莫及。於是，陸昭搖頭：
“找個東西撈起來。他們要取鱗片，應該有工具。”
兩人繞著池子走了幾步，果然發現池子的另一側，露出了漁網的一部分邊角，而整個漁網則從水池角上往下沈出，仿佛在水底兜著什麽。
秦詎海抓住漁網，往上提著。他胳膊上的肌肉塊壘分明，隨著他動作鼓起或者舒張，不一會兒，秦詎海就拖著那一張網緩緩露出了水面。
網裏面果然有東西。
那大約是一個人。
或者說，是尚具人形的頌雪聲。
她的臉龐仍然如那日在珠寶展上驚鴻一瞥所見一般完美，海藻一樣蜿蜒的發絲貼在臉上，襯得皮膚如同霜雪一樣蒼白。她的睫毛浸了水，一簇一簇的，如同清晨掛著露水的淺草。她的唇瓣仍然飽滿且形狀優美，只是呈現出一種難以形容的色彩——像珍珠的那樣的光澤，又像是在陽光下五彩斑斕的氣泡，又似乎還殘存著一些人類唇色應該有的痕跡。
她纖長的脖頸後仰著，消瘦的肩膀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勒痕。這無損她幾近非人的美麗，使得她更像一件，巧奪天工的瓷器。
薄紗掩蓋了她的胸部，而她腰線以下，卻與上半身的美麗形成截然相反的巨大反差。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陸昭和秦詎海無法相信，那些美麗的鱗片材質，能構成如此令人掉san的畫面。
頌雪聲沒有了雙腿，她的腰部以下，如同被嚼爛了的一顆檳榔一樣，變成了無數雜亂的纖維。
這些纖維朝四周散開，浸在水中輕輕擺動著。每一根纖維上，掛著無數只如同河蚌一樣的生物，那些河蚌張闔著過濾池水，孕養著蚌肉中鑲嵌著的一顆又一顆，璀璨無比的鱗片。
這就是奇跡珠寶公司的傑作，海洋之心。
頌雪聲望向秦詎海的一瞬間，眼中呈現出一種極端的恐懼，身下的纖維躁動著，激起一層又一層的水花。
“拖上來。”陸昭此刻沒有憐香惜玉的餘地。
秦詎海拽著漁網往岸邊靠攏，接著提住漁網上方，像打撈一條大魚一樣，將頌雪聲從水池中撈起，放在岸邊的一塊大石頭上。
“求求你，殺了我。”
頌雪聲神情有些恍惚，一臉茫然地擡頭看向陸昭。
“到底發生了什麽？鱗片又是怎麽回事？”陸昭不是神使七號，頌雪聲還能說話，他就還想著能不能挽救試試。
頌雪聲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突然之間，她便如遭到了什麽痛擊一樣，抱著頭蜷縮起只剩半截的身子，在石塊上，像一只案板上的魚一樣，痛苦地滾動著。
她被下了禁制，說不出任何東西。
陸昭心念微動，握住她的手指。
淺金色的光芒從他背上的圖騰溢出，如同水流一樣順著胳膊流淌，順著兩人交握的手指，滲入頌雪聲掌心。
她大口喘息著，終於從那不可名狀的折磨中緩過神來，露出一個如獲新生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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