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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0. 賣身契的期限是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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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30. 賣身契的期限是永遠

“對病號下手,可不是什麽好人該做的事情吧。”

陸昭將他那只被包成饅頭的手挪過來,對著秦詎海鼻子尖晃了晃,他瞇起眼睛,笑得像只狐貍。

“等你出院。”

秦詎海壓下剛剛被挑起來的燥動,心中暗暗給人記了一筆。

*

陸昭傷得不重,愈合的速度也較尋常更快,住了幾天就辦理手續出院。

秦詎海叫了車,準備連人帶輪椅一起接回書店,陸昭卻非說,這一去東塘村好幾天,想念外邊街道上的小吃攤子。

秦詎海嘆了一口氣,他拗不過老板的奇思妙想,只得推著輪椅,從醫院出門,一路往正繁忙的大學城美食街推過去。

兩人樣貌都不是在人群中能過一眼略過的類型,加上招搖的輪椅,和陸昭安適的姿態,引得路人頻頻回頭。

輪椅路過西施豆腐的攤,攤主阿姨是個五十歲上下的熱心腸,一見到陸昭,立即關切地打起招呼:

“好久不見了,小陸啊,這是怎麽了?你爸是不是很久沒回來了,他在我這定的土米酒一直沒拿呢,你要不要捎回去?要吃點什麽嗎?今天姨點的豆腐可嫩了呢……”

豆腐西施語速又快聲音又大,陸昭看著她兩片飽滿的唇瓣開合不停,只覺得兩耳嗡嗡的:“一杯豆腐腦,加糖。”

他點了單,趁著阿姨匆忙去從豆腐鍋裏舀出豆腐,又回頭問秦詎海:

“你喝酒嗎?鄉下出的土米酒,我爸挺喜歡的,每年都訂。”

秦詎海點點頭。

這條街上熱鬧異常,也許是大學生多的緣故,一張張沒挨過社會毒打的臉,帶著一天滿課結束後的興奮,三三兩兩聚集在不同的小攤口前,各種點單和問價的聲音此起彼伏,充滿了少見的生機。

秦詎海曾經在郵輪上工作,那也是繁華熱鬧之地,但浮躁奢華的燈紅酒綠所營造的熱鬧,與此處的煙火氣息迥然不同。

他眼底浮起幾分笑意,憑借著身高優勢,一面護著陸昭的輪椅不受摩肩接踵的人群影響,一面打量著四周街道。

霓虹燈照著廣告牌,遠處奶茶店放起音樂,秦詎海依稀辨別出是一首老歌。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棄,至少還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他跟著輕輕哼唱著,目光收回落在陸昭身上,陸昭嘴甜臉乖,很討長輩喜歡,就這麽短短片刻間,就哄得豆腐攤的阿姨喜笑顏開。

秦詎海的目光拂過陸昭頭頂睡亂了還沒有理順的頭發,他又忍不住想:如果陸昭是個安分得下來的人,等遠洋獻禮號的事情和陸昭父親的事情都調查清楚了,兩個人一起在這裏安頓下來也不錯。

他有儲蓄的習慣,以前在船上收入不低,按照陸昭和他的消費習慣,只要書店不虧本太多,足夠他們兩人過上富足安適的生活。如果這裏呆膩了,也可以再去別的地方。

南方也好,北方也行,都隨陸昭的意思……

“看到什麽美女了,在這裏走神。”

陸昭接過豆腐西施打包好的兩大瓶土米酒,和送的一盒甜米酒,回過頭扒拉了他一下。

秦詎海回神,又推著人往前。

書店有兩級臺階,秦詎海連人帶輪椅抱著陸昭送到店內,再轉身去開書店的燈。

他剛剛擡起手,臉上就挨了濕潤冰涼地一下,正欲反擊,又突然想起什麽,遏制住給那東西一拳的沖動,打開了書店的燈。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低頭嗅了嗅手上的水痕,立即鎖定了作案兇手。

正委屈地蝸居玻璃燒水壺的三眼金魚。

“老板,他踩壞了我的魚缸還讓我在茶壺湊合湊合!”

秦詎海還沒來得及說什麽,三眼金魚倒搶先惡魚先告狀。

祂在茶壺裏團成一團,委屈巴巴地拍打著尾巴,將茶壺蓋子頂得砰砰砰地響。

“毆打新員工扣你魚食喔~”

三眼金魚的心機陸昭早就見識過,告狀的本領爐火純青。陸昭雖然記不起太多小時候的事情,但因為三眼金魚告狀挨的打,那可算歷歷在目。

只不過以前是朝陸知章告狀,現在這一聲老板換了人而已。

堂堂古神血裔,就算弱了一點,也不至於少個魚缸就過不下去,偏偏要作怪裝委屈。

陸昭覺得他養的不是一條魚,而是一只狗,那種經常在網紅博主的視頻裏露臉的心機邊牧,滿肚子的壞水,書店裏每多一個新成員就要試探一次,直到確認自己的家庭弟位才甘心。

“湊合在浴缸住一晚吧,別糟蹋我的茶壺了。”

陸昭無視這不知道多少歲數的老魚裝出來的委屈巴巴的聲線,從輪椅上起身,單腿跳到放茶壺的小桌子旁,將祂提拎著尾巴從茶壺中拔出來。

“浴缸今晚要用,不能給祂住。”

秦詎海看了一眼一人一魚,將輪椅推到陸昭身邊,快速地收拾好店裏的物什,進了廚房。

“新人,啊呸,混種雜魚別插嘴。”三眼金魚啐了秦詎海一口,從口裏吐出個泡泡,尾巴一甩,懸浮在半空中,開始祂長篇大論的控訴:“好歹我也是你爸留下的監護人兼店裏面的資深老員工,還是你新鮮的救命恩人,就這樣對待?你對得起……”

“對得起,我不要臉。”對付不講理的最好方式是不要臉,降服三眼金魚的最佳辦法是,多給祂受些委屈。反正祂們古神一族的契約,的確如葉知春所說的那樣,只有強加的責任和義務而沒有任何實惠。在危機時刻幫忙,不算欠了恩情。

三眼金魚像漏了氣的皮球一樣噤聲,祂抖了抖身上的水花,找了一個漂亮的瓷碗窩了進去。

順便將祂在江伯巢穴叼出來的那片奇異的鱗片護在身下。

陸昭見祂老實了,又安撫道:“放心,這一筆意外之財給你分成,明天我去挑一個能把他裝進去的大魚缸,給你做成三室兩廳的海景房。”

陸昭指指秦詎海,又比劃比劃。

“這才差不多。”

“老板,吃飯了。”

陸昭的右手掌已經痊愈,他兩手推著輪椅,從書店進了餐廳。

他住院的這幾天秦詎海添置了不少東西。

比如餐桌上的蕾絲桌布,比如從未見過的水晶花瓶,和花瓶裏插著的九枝紅玫瑰,還有餐桌另一頭小小的,正點著香薰蠟燭的燭臺。

客廳裏也少了不少東西,比如,前一陣秦詎海一直湊合著睡的折疊床。

秦詎海點亮了蠟燭,火光搖搖晃晃地照亮餐桌,豐盛的菜肴從長桌的一端擺到另一端。

他在郵輪上的時候,見過無數真心或者假意的盛大求婚,也見過游客預定的各式燭光晚宴。可惜等到他自己布置起來,卻沒有想象中的那般的心應手。

陸昭住院的這一段時間裏,他除了在醫院照料人,就是在家裏折騰布置,改改換換,沒想到最終效果,卻還是和小橙書上女友吐槽直男男友的帖子差不多。

“慶祝我出院,這麽隆重?”

陸昭的視線全落在菜肴上,他先伸手夾了一筷芋頭,放進嘴裏。

這道菜秦詎海下午就在準備,荔浦芋頭先用油酥過,和排骨豆豉一起,在去接陸昭出院前就蒸在鍋裏。

陸昭抿了抿,芋頭吸飽了肉香,又揉合了豆豉的風味,口感軟糯細膩,滋味鮮甜微鹹,他滿足地瞇起雙眼,又朝另一道蘆筍蝦仁下手。

都是家常的菜式,沒有花裏胡俏。

秦詎海的廚藝是在海上的時候,廚師大錘叔教給他的。

大錘叔是個不藏私的好老師,每一道應該怎麽搭配,怎麽掌握火候,怎麽調味都對秦詎海傾囊相授。

在郵輪廚房的煙火味裏,大錘叔也經常感慨,秦詎海學得這一手好廚藝,不知道以後會便宜哪個姑娘。

便宜了眼前這個。

不是姑娘,但他們肯定也會祝福他。

可惜秦詎海沒有機會把陸昭介紹給他們認識了。

蠟燭的火焰跳躍著,照著陸昭專心幹飯的一張臉。

秦詎海想說些什麽,張了張嘴,又咽了下去。先吃飯,萬一把人嚇到嗆到了呢。

再說了,他的心思陸昭能不知道?不說好像也沒有什麽問題。

秦詎海猶豫了一陣,只見眼前的碗碟空了一大半,陸昭擦擦嘴,擡起頭來看人。

燭火倒映在他眼睛裏,亮晶晶的,看得秦詎海心神都仿佛要被吸進去。

“飯都快吃完了,你還沒有想好臺詞嗎?”

陸昭狡黠地笑了起來,眼尾彎彎的,他舉了舉玻璃杯,裏面裝的不是紅酒,是剛剛從豆腐西施那裏打來的米酒。

甜絲絲的,他多喝了兩口,臉頰飛起些酡紅,眼睛裏也裝盛著三分醉意。

看起來很好親的樣子,如果不是隔著桌子。

秦詎海與他稍稍對視片刻,心跳又加速起來。他平時話不多,此刻在陸昭的註視下,便又更詞窮了。

“老板……”

“改個稱呼。”陸昭皺了皺眉毛,打斷他。

“阿昭……”

“算了,太肉麻,你還是隨便叫吧。”

好不容易醞釀好說什麽,被陸昭一番打斷,秦詎海又開始詞窮。他酒量向來千杯不倒,此時也和對面的菜鳥一樣紅了臉,熱辣辣地到脖子根。

他握了握拳頭,深吸了一口氣,又開口:

“陸昭,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秦詎海想說一輩子,他喉結滾動,又將一輩子三個字咽下。

一輩子變數太多。

不管是他眼下仍是謎團的身份,還是被篡改的那段記憶,還是沈入太平洋的遠洋獻禮號……

他不敢奢望一輩子,只希望眼前的分分秒秒。

“當然願意。”

陸昭挑眉笑了笑,早有預謀地從上衣口袋中摸出一張紙。

秦詎海接過去,將折疊成小方塊的紙條展開,是他進店時簽訂的賣身契。他不解擡頭,陸昭又笑瞇瞇地遞過來一支筆:

“把三年期限改成永遠。”

秦詎海了然一笑,刷刷動筆,陸昭又伸手將紙條討回,折疊好仔細地放進卡包中。

“秦詎海,你一輩子都是我的了。”

第一卷至此完結來,接下來開第二卷:歸墟之主

# 第二卷:歸墟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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