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土神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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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土神湯
李守成消化了一下陸昭胡編亂造的小車禍，他實在記不起來剛剛發生了什麽，只得相信陸昭。
雖然方才遇險，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漫長，但現在陸昭看表，也不過擔擱了短短幾十分鐘。
李守成簡單地檢查了一下車輛的狀態，不得不說，貴的車就是結實，除了那東西造成的玻璃裂痕外，撞了土神廟，也就讓李守成的車掉了點漆皮。
四人趕在晚飯前的點，到了薛氏農家樂。
薛氏農家樂建在東塘村最大的水庫前，據說與隔絕東塘村的那條大江有暗河相連。
薛氏農家樂與這村莊格格不入，十七層的高度，在一眾鄉村小別墅間顯得鶴立雞群。
酒店還做了些設計，屋頂上立了個月亮似的大圓球，寫著一些歪歪扭扭，不好辯認的文字。
陸昭與秦詎海簡單地登記了身份，他們的房間安排在1707，最高層，正好俯瞰到大半個東塘村。
陸昭頗有興致的拿著房卡走在前面，刷開房門，第一件事情便是拉開窗簾透氣。
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農家樂前面的水庫，透過窗戶玻璃望去，左右兩側的山巒夾著水面，這水庫活脫脫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看得出池水很清澈，水庫中央卻有一處發著黑，像這巨眼的瞳孔。
陸昭皺了眉頭，招呼秦詎海過來。
“老秦，你看，水庫中央那幾處。”
“水域太深會發黑，這是正常現象。”
正常現象嗎？陸昭皺了皺眉頭，總覺得水底那只眼睛正在凝視他。
他覺得晚上氣溫又降了一些，胳膊上已經冷出了一片雞皮疙瘩。
秦詎海擡頭望了一眼，低頭打開行李箱，繼續整理物品。
“老板，你的外套濕了。”
陸昭的外套在箱子裏緊挨著要捎給葉知春的那個快遞箱子，可能是剛剛寒氣太重，凝出的水汽將陸昭兩件外套染出一大片濕漬。
還好其他衣物沒受影響。
秦詎海把其他衣服抖開，用衣架掛上，重新將快遞盒鎖在行李箱中。
“下樓吃飯去吧。”
陸昭手機震動，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是李守成叫兩人去吃飯。
“穿上這個，晚上冷。”
秦詎海話音剛落，陸昭回頭，一件藍白條紋厚襯衫撲臉飛來，罩在陸昭頭上。
海鹽混合著清洗劑淡淡的味道鉆入陸昭鼻子，幹凈、清爽、不難聞。
秦詎海一貫的味道。
陸昭將襯衫從頭上扯下來，棉麻質地的半舊襯衫，摸著手感很好。他將衣服套上，秦詎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松垮垮的，肩線滑到了手臂中段，下擺蓋到了大腿中部。但暖和就行了。
陸昭在鏡子前轉了兩穿，由衷地覺得，秦詎海的襯衫，他穿，滿分。
這算不算是提前體驗男朋友的襯衫這一經典劇目？
陸昭胡思亂想著，嘴角不覺勾起，跟在秦詎海身後下了樓梯。
李守成加錢訂了最好的包廂。
薛氏農家樂的經營者頗有商業頭腦，包廂裝飾得很有民俗特色。凸眼獠牙，紅黑繪面的儺戲面具掛滿墻面，吊頂的大燈用了仿青銅的架子，桌面中央立著一個大肚子薄皮銅鼎，下面生了炭火，咕嚕咕嚕煮著什麽。
銅鼎裏的熱氣撲向秦詎海，他連連皺了三回眉頭。
作為具有鈔能力的薛氏農家樂頭號vvvvvip，李守成的包廂獲得了優先上菜權，陸昭與秦詎海坐下沒片刻，各式各樣的特色菜就滿滿擺了一桌子。
不多時，聽得一陣響動，外面隱約傳來鼓點和牛角號樂聲。陸昭將包廂門推開往外看去，只見薛佳佳帶了一隊，化過妝，身穿彩衣，面帶儺戲面具的人，每一桌分發湯飲。
他們的隊伍很快湧進了包廂，薛佳佳一面踏著鼓點跳舞，一面持著長柄勺，從他們桌上那個大肚薄皮的青銅鍋裏，舀出滿滿一勺湯汁。她旁邊那個矮個子女人，立即把湯盅奉上，擺在三人面前。
薛佳佳口中念念有詞，將長柄勺中湯汁一滴不漏地撒入湯盅中，又繞幾人跳了一番白天她播放的視頻上的祭舞，最後才停了鼓點，深深掬了一躬，向幾人解釋道：
“這湯羹是土神的賜福，保佑游客不受邪異侵害，來年健康平安。”
薛佳佳頗有敬業精神，並未因跟幾人熟識，就省下任何程序，又領著隊伍說了一番吉祥話，才往大廳中其他桌去。
那湯羹顏色偏赤，滋滋冒著熱氣，聞起來像是人參混合著土腥味，要更具體一點的形容的話，就像前幾年*叫飲料出的一款紅色風味。
秦詎海看起來受不得這個味道，將湯盅推得遠遠的，李守成則擡眼望向陸昭，陸昭沖他搖了搖頭，他也停下嘗試的心。
陸昭伸手關上包廂的門，倒空了一瓶飲料，將湯中裏的液體灌入飲料瓶中，往凳子腳後頭藏了藏。
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還是多留個心眼比較好。
好像因為對這湯羹氣味反應太大，秦詎海的胃口不是很好，陸昭也匆匆扒了幾口飯，但想禮貌離席。
正欲起身，便聽見門上傳來，篤篤、篤篤的敲擊聲。陸昭開門，門外是個白發滿頭的老太太，柱著一根老木杖。
她臉型偏圓，臉上長滿了褶皺，眼尾耷拉著，雙瞳間卻射出一種不該屬於這個年齡的精光，看得陸昭心中凜然一寒。
“是誰動了土神廟？”
她彎著腰，躬著身子，步態和語調完全不像一位老人，她手中的拐杖似乎也不是拐杖，而是一根審判的權杖。
“是誰動了土神廟？”
她又問了一次。
李守成停了筷子，正要說話，那位老太太卻直起身來，死死盯住秦詎海：
“是你！骯臟的臭魚爛蝦，腥味都噴到了人臉上，祂會阻止你們的陰謀！在地底下長眠，是你們永久的宿命！”
那個老人突然矯健得超乎她的年齡，舉起手中那根拐杖，朝秦詎海當頭砸下。
秦詎海側身避過，那老太腳尖點地，拔身而起，土布鞋勾起一只碗碟，像飛鏢一樣，連菜帶湯汁朝秦詎海灑去。
秦詎海再讓，那根拐杖卻以一種有些詭異的方式，直接出現在秦詎海面門前。
煮土神湯的大鼎隔絕了李守成視線，陸昭卻看得分明。
這個老太太，絕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就無需尊老愛幼，陸昭正準備掐訣念咒加入戰局，卻見秦詎海不避不讓，舉起胳膊阻擋。
一聲悶響，三指粗的拐杖竟生生在他小臂上擊斷了。
這東塘村什麽龍潭虎穴。
“老秦，你沒……”
“娘！您在幹什麽！……”
陸昭話音未落，一個中年男人沖了進來，一把攬住那老婆婆。
那老婆婆又像突然卸了氣，兩只眼睛中精光散了，變得像兩顆混沌的琥珀，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
中年男人慌忙朝著三人鞠躬道歉，頭幾乎點成了蚱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實在抱歉，家裏的老人突然糊塗了。真的不好意思……”
有誰家老人老年癡呆癥還附帶這麽一聲好武藝的，陸昭暗暗腹誹。
李守成看向陸昭，他只知道好好的菜被撒了一地，他請客差點請出了事故。
陸昭看向秦詎海，剛剛那一棍去得那麽兇，他的擔心幾乎都擺在臉上了，秦詎海沖他搖了搖頭，他又松了一口氣，朝那中年老男人道：
“暫時沒有人受傷，沒關系。”
中年男人一手攬著老婆婆，一面道著歉退出包廂，過了片刻，又趕了過來。
“今天家裏老人打擾驚嚇到各位了，實在不好意思。這裏有些券，就當是我們稍表歉意，希望沒有影響到三位的心情。”
陸昭寬慰了他兩句，那人又道了歉，匆匆離去。
陸昭翻開留在桌面上的券，一共六張，一人一份，分別是東塘村水上樂園江伯娶親的豪華體驗券，以及三天後的祭神儺戲入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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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守成消化了一下陸昭胡編亂造的小車禍，他實在記不起來剛剛發生了什麽，只得相信陸昭。
雖然方才遇險，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漫長，但現在陸昭看表，也不過擔擱了短短幾十分鐘。
李守成簡單地檢查了一下車輛的狀態，不得不說，貴的車就是結實，除了那東西造成的玻璃裂痕外，撞了土神廟，也就讓李守成的車掉了點漆皮。
四人趕在晚飯前的點，到了薛氏農家樂。
薛氏農家樂建在東塘村最大的水庫前，據說與隔絕東塘村的那條大江有暗河相連。
薛氏農家樂與這村莊格格不入，十七層的高度，在一眾鄉村小別墅間顯得鶴立雞群。
酒店還做了些設計，屋頂上立了個月亮似的大圓球，寫著一些歪歪扭扭，不好辯認的文字。
陸昭與秦詎海簡單地登記了身份，他們的房間安排在1707，最高層，正好俯瞰到大半個東塘村。
陸昭頗有興致的拿著房卡走在前面，刷開房門，第一件事情便是拉開窗簾透氣。
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農家樂前面的水庫，透過窗戶玻璃望去，左右兩側的山巒夾著水面，這水庫活脫脫像一只巨大的眼睛。
看得出池水很清澈，水庫中央卻有一處發著黑，像這巨眼的瞳孔。
陸昭皺了眉頭，招呼秦詎海過來。
“老秦，你看，水庫中央那幾處。”
“水域太深會發黑，這是正常現象。”
正常現象嗎？陸昭皺了皺眉頭，總覺得水底那只眼睛正在凝視他。
他覺得晚上氣溫又降了一些，胳膊上已經冷出了一片雞皮疙瘩。
秦詎海擡頭望了一眼，低頭打開行李箱，繼續整理物品。
“老板，你的外套濕了。”
陸昭的外套在箱子裏緊挨著要捎給葉知春的那個快遞箱子，可能是剛剛寒氣太重，凝出的水汽將陸昭兩件外套染出一大片濕漬。
還好其他衣物沒受影響。
秦詎海把其他衣服抖開，用衣架掛上，重新將快遞盒鎖在行李箱中。
“下樓吃飯去吧。”
陸昭手機震動，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是李守成叫兩人去吃飯。
“穿上這個，晚上冷。”
秦詎海話音剛落，陸昭回頭，一件藍白條紋厚襯衫撲臉飛來，罩在陸昭頭上。
海鹽混合著清洗劑淡淡的味道鉆入陸昭鼻子，幹凈、清爽、不難聞。
秦詎海一貫的味道。
陸昭將襯衫從頭上扯下來，棉麻質地的半舊襯衫，摸著手感很好。他將衣服套上，秦詎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松垮垮的，肩線滑到了手臂中段，下擺蓋到了大腿中部。但暖和就行了。
陸昭在鏡子前轉了兩穿，由衷地覺得，秦詎海的襯衫，他穿，滿分。
這算不算是提前體驗男朋友的襯衫這一經典劇目？
陸昭胡思亂想著，嘴角不覺勾起，跟在秦詎海身後下了樓梯。
李守成加錢訂了最好的包廂。
薛氏農家樂的經營者頗有商業頭腦，包廂裝飾得很有民俗特色。凸眼獠牙，紅黑繪面的儺戲面具掛滿墻面，吊頂的大燈用了仿青銅的架子，桌面中央立著一個大肚子薄皮銅鼎，下面生了炭火，咕嚕咕嚕煮著什麽。
銅鼎裏的熱氣撲向秦詎海，他連連皺了三回眉頭。
作為具有鈔能力的薛氏農家樂頭號vvvvvip，李守成的包廂獲得了優先上菜權，陸昭與秦詎海坐下沒片刻，各式各樣的特色菜就滿滿擺了一桌子。
不多時，聽得一陣響動，外面隱約傳來鼓點和牛角號樂聲。陸昭將包廂門推開往外看去，只見薛佳佳帶了一隊，化過妝，身穿彩衣，面帶儺戲面具的人，每一桌分發湯飲。
他們的隊伍很快湧進了包廂，薛佳佳一面踏著鼓點跳舞，一面持著長柄勺，從他們桌上那個大肚薄皮的青銅鍋裏，舀出滿滿一勺湯汁。她旁邊那個矮個子女人，立即把湯盅奉上，擺在三人面前。
薛佳佳口中念念有詞，將長柄勺中湯汁一滴不漏地撒入湯盅中，又繞幾人跳了一番白天她播放的視頻上的祭舞，最後才停了鼓點，深深掬了一躬，向幾人解釋道：
“這湯羹是土神的賜福，保佑游客不受邪異侵害，來年健康平安。”
薛佳佳頗有敬業精神，並未因跟幾人熟識，就省下任何程序，又領著隊伍說了一番吉祥話，才往大廳中其他桌去。
那湯羹顏色偏赤，滋滋冒著熱氣，聞起來像是人參混合著土腥味，要更具體一點的形容的話，就像前幾年*叫飲料出的一款紅色風味。
秦詎海看起來受不得這個味道，將湯盅推得遠遠的，李守成則擡眼望向陸昭，陸昭沖他搖了搖頭，他也停下嘗試的心。
陸昭伸手關上包廂的門，倒空了一瓶飲料，將湯中裏的液體灌入飲料瓶中，往凳子腳後頭藏了藏。
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還是多留個心眼比較好。
好像因為對這湯羹氣味反應太大，秦詎海的胃口不是很好，陸昭也匆匆扒了幾口飯，但想禮貌離席。
正欲起身，便聽見門上傳來，篤篤、篤篤的敲擊聲。陸昭開門，門外是個白發滿頭的老太太，柱著一根老木杖。
她臉型偏圓，臉上長滿了褶皺，眼尾耷拉著，雙瞳間卻射出一種不該屬於這個年齡的精光，看得陸昭心中凜然一寒。
“是誰動了土神廟？”
她彎著腰，躬著身子，步態和語調完全不像一位老人，她手中的拐杖似乎也不是拐杖，而是一根審判的權杖。
“是誰動了土神廟？”
她又問了一次。
李守成停了筷子，正要說話，那位老太太卻直起身來，死死盯住秦詎海：
“是你！骯臟的臭魚爛蝦，腥味都噴到了人臉上，祂會阻止你們的陰謀！在地底下長眠，是你們永久的宿命！”
那個老人突然矯健得超乎她的年齡，舉起手中那根拐杖，朝秦詎海當頭砸下。
秦詎海側身避過，那老太腳尖點地，拔身而起，土布鞋勾起一只碗碟，像飛鏢一樣，連菜帶湯汁朝秦詎海灑去。
秦詎海再讓，那根拐杖卻以一種有些詭異的方式，直接出現在秦詎海面門前。
煮土神湯的大鼎隔絕了李守成視線，陸昭卻看得分明。
這個老太太，絕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就無需尊老愛幼，陸昭正準備掐訣念咒加入戰局，卻見秦詎海不避不讓，舉起胳膊阻擋。
一聲悶響，三指粗的拐杖竟生生在他小臂上擊斷了。
這東塘村什麽龍潭虎穴。
“老秦，你沒……”
“娘！您在幹什麽！……”
陸昭話音未落，一個中年男人沖了進來，一把攬住那老婆婆。
那老婆婆又像突然卸了氣，兩只眼睛中精光散了，變得像兩顆混沌的琥珀，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
中年男人慌忙朝著三人鞠躬道歉，頭幾乎點成了蚱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實在抱歉，家裏的老人突然糊塗了。真的不好意思……”
有誰家老人老年癡呆癥還附帶這麽一聲好武藝的，陸昭暗暗腹誹。
李守成看向陸昭，他只知道好好的菜被撒了一地，他請客差點請出了事故。
陸昭看向秦詎海，剛剛那一棍去得那麽兇，他的擔心幾乎都擺在臉上了，秦詎海沖他搖了搖頭，他又松了一口氣，朝那中年老男人道：
“暫時沒有人受傷，沒關系。”
中年男人一手攬著老婆婆，一面道著歉退出包廂，過了片刻，又趕了過來。
“今天家裏老人打擾驚嚇到各位了，實在不好意思。這裏有些券，就當是我們稍表歉意，希望沒有影響到三位的心情。”
陸昭寬慰了他兩句，那人又道了歉，匆匆離去。
陸昭翻開留在桌面上的券，一共六張，一人一份，分別是東塘村水上樂園江伯娶親的豪華體驗券，以及三天後的祭神儺戲入場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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