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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淚水 “這兒不是,挺歡迎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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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淚水 “這兒不是,挺歡迎我的嗎?”……

天色黑了, 像塊暗色的幕布忽然鋪下,沒有擠進來一絲光亮。

湯依眼睫顫動,眼角一滴晶瑩的淚順著臉頰滑下來,砸在章銘朗的衣服上, 形成一小片圓形暗色。

她心裏堵得難受。

不僅為了這一個並非出自本意的巴掌, 更因為章銘朗從頭到尾, 都在胡亂猜測自己的想法和決定。

分手, 分手,分手。

明明從始至終, 她就沒有想過要和他分手。

但章銘朗卻憑著一些莫名其妙沒有來由的猜測, 就這樣瘋狂地不顧她意願地吻她,像個瘋子一般不肯松口。

所有難言的憋屈一齊湧上心頭,湯依眼角的淚水越來越多, 無窮無盡,怎麽也擦不完似地決了堤。

章銘朗看見她在哭。

剛剛還在發熱的頭腦, 在看見她眼淚的一瞬間立刻冷靜下來。他心臟被揪成一團廢報紙, 扯得他渾身都疼。

章銘朗撐起身子, 伸手想去幫她擦眼淚,卻被湯依一把打開:“你別碰我!”

章銘朗沒有聽她的話。他仍然上前去擁住她,把她的頭按進懷裏,不住地說著“對不起”。

湯依已經沒什麽力氣。她嘗試推他發現推不動後,整個身子無力地癱在章銘朗懷中, 兀自平覆著呼吸。

“對不起, 對不起。不要把自己氣壞了。我不該這樣, 湯依。”章銘朗身子往上擡了些,方便她把下巴放在自己肩膀上當個支撐點。他像哄孩子一般,一手環抱著湯依的腰, 一手笨拙地上下撫著她的背。

湯依不說話,肩膀上下聳動。

章銘朗感覺到她情緒稍微平覆了些,低聲說:“湯依,對不起。我只是有點怕......”

湯依剛熄滅了的怒火又被他一句話勾了起來。

她伸手狠狠捶了下他的肩膀,有些惡狠狠地說:“膽小鬼!我又沒有說要分手。”

章銘朗聞言一頓。

他握著她的雙肩,和她拉開些距離,雙眼閃爍著某種驚喜的神情:“真的?你沒騙我?”

湯依猜自己現在一定滿臉淚痕,頭發也亂。

她不太好意思地伸手去捋捋頭發,又去抹臉上的淚。

做完這一切後她放下手,章銘朗仍然睜著亮亮的眼睛,等待她的回答。

湯依說:“你這麽不信任我?我做了什麽事情,讓你覺得我會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和你分手?”

章銘朗有些急:“你一回來就坐下來不說話,我剛剛跟你說話,你也裝沒聽見......”

“我什麽時候裝沒聽見?你有毛病吧章銘朗?”湯依皺起眉,“我不說話是因為我在想怎麽處理,公開還是不公開。我剛簽好合同就訂票,下飛機,我現在很累了,你還要拿著放大鏡觀察我的一舉一動,莫名其妙地說什麽分手?”

章銘朗斂下眼睫,越聽越覺得虧欠。

他低聲說抱歉。

湯依一心想要把這件事說清楚。

她沒有因為章銘朗一聲抱歉就翻篇,是因為她深知,草草掠過根本不能解決他們之間的問題。

湯依說:“章銘朗,我們之間不能這樣下去。我工作很累,當然你工作也是。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你不能因為自己的一點猜測就臆想我的決定,更不能總是沒有安全感,一味地向我索取情緒價值。我們要溝通,有話就要說清楚,不要自己悶頭苦想。”

章銘朗看著她,想著自己做的種種。

湯依一完成了工作就趕飛機回來,剛落地就被他莫名其妙拽走,回到家後又因為他害怕“說出來就會被分手”的逃避舉動,再次被他單方面拒絕溝通。

湯依已經很累了,他卻還在惴惴不安,自私地生怕分手,不信任她會願意和自己一起闖過難關,總給她添亂。

章銘朗低下頭,自嘲:“我真是混蛋。”

湯依聽著他罵自己,將視線移開,低聲罵:“是挺混蛋的。”

沒聽見意料之內的反駁,湯依沒忍住轉頭瞥了一眼。章銘朗正低著頭,看起來倒真像是在誠心悔過一般。

她不想這麽快就原諒這個魯莽的人,盡管她方才一腔的怒氣早已經消散不少。

湯依將手臂環抱起來,把頭偏向一邊,兩個人面對面盤坐著沈默。

湯依腦子裏忽然走神,再次湧起那股子奇怪的聯想。

怎麽感覺,她和他這麽僵持著,好像是狗狗因為主人許久未能歸家,一時沖動沖了上來對著她的臉一頓狂舔,終於把她給惹煩了,現在正故意板著臉訓它呢......

想到這,湯依低下頭又看了他一眼。蓬松的頭發此時正耷拉在額上,順順的沒做什麽發型,倒真的像只順毛的大型犬一般。

湯依輕輕咳了咳,手伸出去懸在半空,終於還是落下去,上前去環抱住他。

她摸摸他後腦勺柔軟的短發,聲音還有些別扭:“騙你的,你不是混蛋,你只是有點害怕我離開對不對?我不會分手的,我也不想分手,我......”

話到嘴邊停頓了下,她眼睛顫動,將他摟得更加緊,貼著他的耳根細聲說,“我還......挺愛你的。”

湯依感覺懷裏的人聽見這句話後,渾身都抖了一下。

她沒這麽清楚而直白地表達過自己的情感,後知後覺地感覺有些小羞恥。

她長長的睫毛上下扇動了下,在章銘朗脖子上撓癢。湯依將手臂松開了些,想要起身。

然而章銘朗動作比她更快。他搭在她背上的手掌輕輕把她往前一按,湯依便重新倒進他懷裏。

“我也很愛你,我更愛你,湯依。我想再抱一抱好不好。”章銘朗把臉埋進湯依的肩窩,聲音透過衣服悶悶的聽不太真切。

湯依心裏軟下一塊。她彎了彎唇,手伸過去重新環住他的腰,臉側過去,一小片皮膚貼上他滾燙的脖頸。

她說:“有進步,很棒。以後有話就要說,想抱抱也要說,不要悶在心裏,不然我不知道。”

章銘朗腦子一轉,得寸進尺地說:“那我現在想你親我,可以嗎?”

湯依一頓,卻還是直起身子,捧著他側臉朝他嘴唇上輕輕印上一下,又重新抱回去。

有這種福利,早說啊。

章銘朗揚起嘴角,聲音中帶著輕飄飄的愉悅:“湯依,可是我想舌.吻。”

湯依聞言,環著他腰的手用了些力氣掐了下他,疼得他虎軀一震,發出痛苦的長長的“嘶”聲。

湯依和他拉開距離,瞇著眼說:“別給我得寸進尺。”

然而她放完狠話,看著他齜牙咧嘴捂著腰的狼狽模樣,卻又沒忍住笑出了聲。章銘朗沒看過湯依這樣笑,也跟著她傻傻地咧嘴。

兩人在沙發前地毯上胡亂笑了一陣,終於都漸漸安靜下來。章銘朗的笑容還停在嘴邊,看著她眼睛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逐漸下移,最終定在湯依的唇上。

湯依察覺到了。她順著他視線,輕易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算了,就當是,對他很快就學會主動表達的獎勵。

湯依反手去將沙發上隨意放著的手提袋挑過來,在章銘朗灼灼的目光下拿出盒子,打開,將裏面靜靜躺著的藏青色領帶取出來。

她纖細的手指翻動著,將領帶取出來,朝他勾了勾手。

章銘朗聽話地低下頭。

湯依將領帶從他脖子後面繞過,沒耐心系上什麽結,手上稍一用力,將他的脖子帶了下來。

她閉上眼睛,揚起他的臉吻上去。

章銘朗順從地將唇舌送給她,一只手漸漸撫上她後腦。

她條件反射伸手,隔著很薄的布料抓住那只不老實的、不屬於她的手。

章銘朗含糊地問:“怎麽?”

湯依雙肩微微起伏著,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章銘朗卻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說:“對不起,我忘了。”

湯依沒反應過來他想說什麽,胸前的手便被抽離出去。腰側被兩只寬大的手掌握住,輕而易舉將她轉了個方向。

湯依伸手去撐住沙發邊緣,幾乎整個上半身都要趴上沙發去。

她轉頭想開口去問,身後一具滾燙的軀體便覆了上來。

環著她的腰的兩只手一手向上,一手向下。章銘朗在她耳邊喘氣,啞聲說:“湯依,我現在想......”

湯依把頭偏開,被他抓住了把柄,聲音顫抖著沒有任何威懾力:“章銘朗你別太過分......”

章銘朗手指在作亂,湯依敏感地仰起脖子,剩餘的話語都消散在空氣中。

某些令人不敢細聽的聲音響起,章銘朗壞心眼地湊近說:“這兒不是,還挺歡迎我的嗎?”

他把下巴擱在她肩膀,側過臉去親了親她的後脖,低聲說:“湯依,我渴了。我想喝水。”

湯依聲音支離破碎:“你......你自己去飲水機......”

章銘朗卻盯著她的眼,頭一寸一寸往下移,直到湯依只能看見他的發頂。

一個小時後,湯依和章銘朗從浴室中出來。

她餓了。章銘朗輕輕推著她的肩膀把她引到餐桌前,才想起來自己出門之前煎的牛排放在桌上早涼了。

章銘朗立馬想聯系外面的餐廳送餐過來,卻被湯依伸手攔住。

“不用麻煩了,這不是有吃的嗎。熱一下就好。”

她起身,腰側忽然閃了下,不可控制地又直直坐回去。章銘朗在一旁看著她的動作笑。

湯依擡頭瞪他:“還好意思笑,還不是因為你!”

章銘朗聳聳肩,探身去端起兩盤牛排,欠欠地說:“很榮幸。”

湯依剛要罵他,他便一轉身鉆進了廚房。

她故意繃著的臉松了些,低下頭,看向桌邊面朝下放著的手機。

從進家門到現在,她還沒敢打開看過。

章銘朗剛剛在沙發前胡來時,甚至還有閑心伸手將她手機按了關機,扣在桌上讓她別看,並可惡地用手上動作讓她沒有心思再想那些。

湯依擡起頭,看向廚房裏背對著她在煎牛排的男人,思考一瞬,還是伸手拿過手機,長按開機。

黑屏裏她的臉消失,屏幕亮起,安靜一瞬,一切信息如潮水一般瘋狂湧入。小小一方手機上,竟然能彈出這麽多的信息,這麽多的未接來電。

湯依安靜地盯了一分鐘,盯到眼睛失焦,盯到一條條信息的閃爍終於緩慢了下來。

她解鎖手機,點開微信,陳蓮發來無數條語音聊天和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她略微掃了一眼,和自己預想的情況差不太多。

許笑笑的信息仍然在實時閃爍著往上冒,方真在半小時前剛給她發了一大段,唐佳鑫的頭像右上角也掛著小紅點,上面寫著小小的“8”。

湯依垂下眼睫,胸口有點悶悶的。

她暫時不願意再去看那些章銘朗口中的歪曲新聞,也不願意花時間去了解各種工作群裏大家怎麽在看待她。

她只看得見,她有一群好朋友們,在用各自的方式給她鼓勁,在用實際行動告訴她:我們信你。

手機屏幕上驀然墜下一滴水,將屏幕的字跡都弄花。那是來自她眼角的淚。

湯依反應過來自己在幹什麽,連忙伸手去按了按眼角,將裏面儲存著還沒流出的淚拭去。

廚房的油煙機還響著,她無意間擡頭,忽然瞥見半敞開的廚房門後,露出一個黑色的衣角。

湯依楞了下,當即明白是怎麽回事。她在心裏默默笑他傻,怎麽想偷看自己的情況,也不知道藏好一點。

湯依深呼吸了下,揚起聲問:“章銘朗,我餓了,牛排什麽時候熱好?”

門後的黑色衣角驟然消失,油煙機細微的吸氣聲也消失了,章銘朗聽起來格外積極陽光的聲音出現:“來了,今天必須讓你嘗嘗男朋友的手藝。”

他端著盤子出現,身前圍著並不合身的她的圍裙,看起來滑稽又可笑。

湯依微微笑著,視線追隨著他的身影來到桌前。章銘朗將盤子放下,嘴裏“嘶嘶”地喊著手指頭被燙到了。

湯依笑出聲:“捏耳垂啊,笨。”

章銘朗如夢初醒一般,連忙去捏自己耳垂,說還是湯依最聰明。

湯依揚著頭看他,聽他滔滔不絕地講解著章氏牛排的制作全流程,並宣稱除了他沒人能做出這種風味。

章銘朗手舞足蹈,湯依安靜地看他,不發一言,只是揚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輕輕翹起。

她不知道他口中的牛排用了多長時間的大火後轉小火,不知道他調了什麽樣獨一無二的醬料,不知道他說自己浪費了多少雞蛋,才終於煎出一個像模像樣的完整溏心蛋。

湯依只知道,章銘朗在用盡一切心思去找尋能說的一切話題,不敢出現一點點空缺。

她只知道,他在用自己並不太熟練的方式,盡力逗她笑。

湯依笑著笑著,嘴角發酸,抿著的嘴忽然往下輕輕一撇。

幾乎是她表情變化的瞬間,章銘朗閉上了嘴。

他放下手上的東西,緩步走向她。他把她攬進自己懷裏,伸手抱住她的腦袋,輕輕揉著她的長發。

章銘朗低頭看著她發頂的兩個小旋兒,輕聲說:“想哭就哭,我在呢,湯依。”

話音一落,他感覺到身前的湯依將臉埋到他腹前的衣服上,肩膀輕輕顫動著,卻緊咬著牙關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只有他漸漸濕潤的衣角,是能證明湯依在哭的唯一證據。

章銘朗慢慢撫摸著她的頭,心中湧起心疼、憤怒、難過等一系列情緒,像他親手調出來的淋在牛排上的醬料一般,胡亂混雜在一起,讓他嘗到五味雜陳的感受。

他痛恨那些造謠者,痛恨那些傳謠者。

他心疼懷裏的湯依明明站在閃亮的舞臺上,朝她拋過來的卻總不是鮮花,而是那些名為“誣陷”和“揣測”的爛菜葉。

他更懊悔自己,自以為是地覺得自己能保護好她,到頭來仍然避免不了這樣的事。

明明,明明在決定戀愛的那一刻,他就應該更加謹慎,更加成熟,而不是成天魯莽地黏著她,短視地享受註定不會長久的片刻安寧。

湯依很少哭。他唯二見過的兩次,一次是為了公司天臺上因為他給造謠員工的處分,一次是今天。

他的最最好最最優秀的湯依,難道註定就要因為他們的這段關系,承受那些無端出現的流言蜚語嗎?

那些僅憑一張偷拍,就排山倒海壓過來的流言蜚語。

章銘朗沈默地反思著自己所做的一切,心中冒出一根名為“成熟”和“責任”的苗芽。

湯依的呼吸漸漸平息,很快很快,幾乎沒有超過十分鐘,她重新冷靜了下來。

她推他讓他坐下吃飯,盡管聲音中還有些許鼻音。

章銘朗順從地拉開她身旁的椅子坐下。餐廳裏一時間只能聽見刀叉碰在一起的清脆聲響。

湯依埋著頭,認真切盤中的牛排,仿佛剛剛拽著他的衣角失聲流淚的人不是她一般。

章銘朗感到難受。

他看她仍然在和牛排掙紮著對峙,幹脆伸手想去將她的盤子端到面前。

“有點老了,切不動也正常,我們倆一起,總能切開。不是你的問題。”章銘朗開口說。

然而湯依卻忽然擡起頭,抓著章銘朗端在手中的盤子,緊緊捏著盤邊的手指微微泛白。她看著他,眼圈有些紅紅的,鼻尖也是。

“我知道要一起,”她聲音聽起來異常堅定,“但是第一刀,我想自己來。”

章銘朗端著盤子的手楞住,懸在半空中。

“讓我自己來,”湯依重覆著,不知是在說牛排,還是在說別的事,“如果我不行,下一塊你再來幫我。”

他看著湯依臉上那抹熟悉的執拗的笑,覆雜的情緒再次沖撞游竄在他胸腔。

他愛她的獨立和堅韌,愛她骨子裏始終存在著的永不消散的傲氣。

但他同樣渴望,渴望被她需要,渴望湯依能更願意依賴自己一些。

然而他望向她的眼,手指驀然一松,身子往後靠,為她留下更為完整的空間。

他更害怕自己,成為在無聲處阻攔與抹殺她個性的元兇。

“好,”章銘朗松開手,將盤子讓給她,“你來切第一刀,但是下一刀,我來。湯依,這件事不應該只是你一個人的事,而是事關我們兩個人的。你在付出努力的同時,不要排除掉我,好嗎?”

湯依深吸一口氣,手中的刀叉握得更緊。她用力點頭。

晚飯吃過,湯依推開章銘朗攔著她的手,幫忙收拾好桌子碗筷。她說要幫忙洗碗時,章銘朗更是直接拒絕。

“上次讓我媽撞見之後你擦桌子,她事後給我打了一萬個電話罵我不會疼人。反正這有洗碗機,咱們倆誰也別和誰爭。”

湯依聞言幹脆拉開洗碗櫃,忙著要將碗筷往裏放。她說:“那我就幫忙放個碗筷,這總不算辛苦了吧?”

章銘朗剛要說什麽,門口鈴聲突然響了。他理所當然地接過她手裏的碗,催她去開門。

湯依嘀咕著“沒點外賣啊”,踩著拖鞋往門外去。門被打開,一束新鮮的百合從門後出現在面前,清淡的香氣往她鼻尖直撲。

“您好,是湯女士嗎?這是您的花。”

湯依楞楞從外賣員手中接過花束,轉頭看章銘朗。他已經從廚房走出來,一只手拿著塊方形海綿上下拋著,另一只手掌撐著餐廳桌面,歪著頭看她笑。

簽收完畢,門被關上。湯依捧著花輕放在餐廳桌面。

一晚上沈悶已久的心情從黑白色變成花一樣鮮艷,像融化後的糖,五顏六色的粘稠,卻不能掩蓋甜蜜的味道。

“什麽時候買的?今天是什麽特殊日子?”湯依明知故問。

章銘朗把拋起來的海綿一把抓在手中,笑著說:“湯依大人出差回家日,值得慶祝。”

湯依嘴上說他浪費,身體卻很誠實地把花束往前挪了挪,直到了桌子中央才停下。

淡淡的房間裏出現一縷來自花的幽香,湯依依偎在章銘朗懷裏。客廳燈光暗下,只有正在播放電影的屏幕上閃著微弱的光。

他們默契地想要把這個糟糕的一天過成真正的紀念日。因此沙發邊的小茶幾上,放著一只紅酒杯,另一只在湯依手裏。

早早準備好的白色蠟燭也發揮了它應有的作用,被章銘朗從餐桌挪到客廳桌面上。

電影裏男女主角的對話聲音如同一陣風,吹得燭火直往一邊飄。

湯依以為今天對她來說註定是不眠夜。但她沒想到,電影堪堪放了一半,她的眼皮就越來越沈,越來越沈。

一整天都處於身體和精神緊繃狀態下,好不容易收獲了一個短暫的寧靜的晚上,像往他們頭上罩上了一個無形的結界,將外界一切流言隔絕出去。

章銘朗肩頭一沈。

他轉頭,只能看見湯依長長的、合在一起的睫毛。

他輕手輕腳地將湯依抱回房間床上。他替她掖好被子,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緩緩地湊過去,嘴唇輕輕貼在她眉心。

再次轉身出門時,章銘朗眉眼間的溫柔全然不見,代之以堅決神色。

他坐到餐桌前,打開電腦,楞了許久的神,腦子裏揮之不去的是湯依因為流淚而顫抖的肩。

章銘朗神色變得狠厲,冷色的屏幕光映在他臉上,一直到了後半夜也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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