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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送藥 “我知道你疼,所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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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送藥 “我知道你疼,所以來了。”……

湯依腳沒有崴得很嚴重, 完全可以正常行走。因此她堅持讓周特助把車開回去,因為天色已經有些晚。

兩人站在醫院大門口,章銘朗問她想回自己家裏還是他家。

湯依還有心情開玩笑:“你也跟著來嗎?”

章銘朗一臉“那當然了”的表情。

夜幕降臨下來,空氣早已有些寒冷起來。湯依身上披著章銘朗脫下來的外套, 上面還殘存著他身上的獨特的洗衣液味道。

章銘朗像是還在擔心她腳崴了走不了路, 他一只手伸在她背後扣住她肩膀, 用了些力氣, 將她整個人環在懷裏,懷中的溫度給她帶去一點溫暖。

外套之下, 湯依和他十指緊扣。

她一路上都在和他扯這些有的沒的, 只是希望他不要再想今晚發生的那些突然的事。

但頭頂的章銘朗興致並不高,只偶爾從喉嚨中發出一聲“嗯”,發聲時的喉結透過薄薄的皮膚顫動, 湯依貼著他的頭頂的發絲也隨著輕晃。

湯依知道不能一直這樣岔開話題。

她突然往前走了幾步,從他的懷抱裏出來, 把他實實在在嚇了一跳。

章銘朗也跟著上前, 手掌仍然緊緊抓著她的手臂, 看向她的腳踝,神態瞬間變得緊張。

湯依面向他停下,語氣無奈:“別看了,我的腳真的沒事。”

馬路邊車水馬龍,無數汽車呼嘯而過, 路燈投射到章銘朗的發絲中, 讓他整個人在發光。

然而他低著頭, 聲音悶悶的:“你別嫌我煩,我就是擔心......”

湯依雙手拉住他的手,打斷他的話:“我從來沒嫌你煩。”

章銘朗擡起頭看她。

湯依像是想起什麽, 搖搖頭:“不對,我們倆剛見面的時候,我還挺煩你的。”

她感覺自己的手被收得更緊了。但她沒有屈從於他的“威脅”,擡起頭看著天開始回憶。

頭頂一片枯葉從樹根脫落,打著旋兒飄下來,安靜躺在馬路上。

“相親我是被騙過去的,所以遷怒你了;在Heaven和你見面,我那時想,怎麽這麽倒黴,竟然讓你發現了我的秘密。”

湯依彎著眼睛講述著自己當初的感受,聲音比風兒掠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音更輕。

“......後來在公司碰面,你總是為難我,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幼稚行為,記不記得?”

她晃晃他的手,仰起臉看他。

他當然記得。

章銘朗被她輕快的語氣感染到,心裏總算沒有再感到那樣沈重。

她和他繼續往前走。湯依盯著鞋尖,和他回憶著,他們一路以來打打鬧鬧、互相看不慣的點點滴滴。

湯依說到當初給他打咖啡時,像是終於有了出氣口。她伸出手指戳戳他的手臂,一字一頓地控訴:“你當時怎麽那麽煩人?咖啡又不要熱的,又不要甜的又不要苦的,搞得人頭暈腦脹......”

她越說越氣,想到當初他嘴欠地說下的每一句話,後知後覺地氣得牙癢癢。湯依不願意再回憶下去,因為她怕自己在這麽溫馨美好的氛圍下,會忍不住扇他一巴掌。

湯依忽然閉嘴了,章銘朗沒再聽見她的說話聲,定睛一看,她只給自己留下一個後腦勺,像是給自己說氣著了。

章銘朗笑著,忽然停住腳步,手上使了巧勁,把她往回一拉。

湯依猝不及防,輕呼一聲,身體順著慣性回旋,後背結結實實地撞進他懷裏。

她下意識要掙紮時,章銘朗一條手臂已經攔在她小腹前,箍住她的腰身。將人牢牢鎖在胸前。

他把下巴輕輕擱在她肩膀上,在她身後抱住她,以一種環抱的、親密無間的方式。

湯依只要一回頭,嘴唇就能剮蹭到他側臉。

章銘朗在她耳邊輕嘆:“替當時的章銘朗,跟你說聲抱歉啊。”

湯依耳根浸潤在他吐出的溫熱氣息中,酥麻、溫熱。

她聲音幹巴巴的:“那,你用什麽實際行動來賠禮?”

章銘朗低聲笑,湯依的背上便傳來一陣他胸膛的微微震動,有點麻。

“那怎麽辦?那我就罰......章銘朗永遠和湯依在一起,行不行?”

湯依“嘖”了聲,轉過身抗議:“什麽意思?和我在一起對你來說是懲罰?”

章銘朗看著表情生動的湯依,只覺得心中有某種溫暖的感覺就快要溢出來,像泡芙中清甜的奶油。

他搖頭,不由分說把她攬進懷裏:“怎麽不是?罰你,也罰我,我們倆誰都別想跑。”

想到什麽,他語氣清淡地補了一句:“只能我們倆,別人誰都別想。”

湯依知道他在說誰。

終於能找到機會正兒八經好好說說這件事。她從他懷裏擡起頭:“你最後把他......”

章銘朗像是早有預料。他截斷她的話,語調平平:“派出所。”

他甚至不願意多說一句別的,更不願意讓湯依回憶起惱人的經歷。

湯依嘆了口氣:“你能處理好吧?我不想公司因為這件事受到影響。”

章銘朗重重點頭,表示他會處理好一切。

說完,他還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朝她揚揚下巴:“你男朋友好歹也是個集團總裁,這點小事還是能處理好的。”

湯依見他中二之魂又冒了出來,低頭輕笑。

兩人踩著長長的、冷冷的月光,就這麽慢慢悠悠走到湯依家的樓下。

章銘朗一路上他再三詢問她是否需要幫忙,以及觀察她的腳,確認確實沒有任何問題,才不大情願地取下臂彎裏掛著的湯依的小巧的手提包,不舍地遞給她。

“上樓慢點,聽見沒。”

湯依笑:“那你讓電梯運行慢一點。”

章銘朗仍然不放心:“你真的不痛?真的不用我把你扶上去?”

湯依搖頭拒絕:“剛剛都走了一路了,真的沒問題。”

章銘朗只好松開手,目送她的身影在樓棟大門門口消失。

湯依回到家,將手提包隨手放到玄關上,終於能卸下一身的疲憊。

她脫下鞋子,坐在沙發邊上,伸手去揉揉腳踝。

情急之下崴了那麽多次,怎麽會不痛呢。

她嘆了口氣,艱難地撐起身子去電視機櫃前的抽屜裏翻找噴劑。

抽屜裏東西怎麽這麽多,藥瓶碰撞的聲音、藥丸劈裏啪啦搖晃的清脆,塑料袋沙沙的煩人聲響......一切都在寂靜的、空蕩的房子裏格外清晰。

她越翻越著急,感覺手腕和腳踝都像是塗上了辣椒,火辣而滾燙。

沒有,沒有噴劑。她明明放在這裏的,怎麽會沒有。

只是找個藥,湯依竟然用完了剩餘的全部的力氣。

她脫力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腿上透過布料傳來冰涼的觸感,她低頭一看,才發覺自己身上還披著章銘朗的外套。

湯依伸手,抓住外套的袖子,放在鼻尖細細地嗅。

還是那種味道,只是經過了這麽久的風的浸潤,早已經所剩無幾,幾乎要聞不見了。

衣服布料在她手裏越攥越緊,又在某個邊界點時被緩緩松開。

湯依有點想哭。但她憋住了。

就是一瓶藥而已,就是一件外套而已。

她伸手將手機摸過來,手指在屏幕上顫抖著下單了扭傷噴劑的閃送。

她又一次很好地控制住了情緒。

湯依拖著開始有些隱隱作痛的腳,走到洗手臺前卸妝洗臉。

她剛剛拭去臉上最後一顆水珠,門鈴忽然響了。

這麽快?她心想。

湯依走到門前,按下把手。

門外的人風塵仆仆地喘著氣,倒是記得將手指上勾著的裝著藥的塑料袋送到她面前,往前湊了湊。

“你家這位置真不怎麽樣,我跑了好遠才找到藥店。這裏面有噴劑,有膏藥貼,還有紅花油,不知道哪種有用,所以我都買了......”

話音未落,面前只開了小小一條門縫的門忽然被推開,他的懷中撞進一個纖細而涼的身體。

章銘朗被她突然的攻勢沖擊得後退兩步,但仍然用有力的臂膀穩穩接住。

湯依將頭埋在他的頸窩,聲音中不明顯地有些抖:“你怎麽來了。”

章銘朗感覺她發絲上掛著的小水珠落在皮膚上,順著衣領流進身上,他的手在她背後懸空了一瞬,隨後立刻輕輕貼上她的背脊,順著方向,由上至下溫柔地撫摸。

“我知道你疼,所以來了。”

湯依沒再說話,只是把他攬得更緊。

章銘朗哪見過這場面。他仰起頭,努力給自己爭取一點呼吸的機會。但他不舍得讓她松開手。

“行了,行了,別委屈了好不好?男朋友給你塗藥,行不行?”

他正輕聲細語哄著,忽然聽見背後出現一道光亮,伴隨著一聲清脆的電梯鈴聲。

“你好,你的藥呃......”

外賣員穿著寬厚的外賣制服,頭上還帶著頭盔,正提著藥往電梯門外沖,嘴裏的話在看見門口懷抱著的男女時就這樣中斷。

章銘朗艱難地轉頭看向他,然而脖子驀然一松。

湯依已經直起身。她低著頭,伸手捋了下耳邊散落的頭發,因為剛剛洗過臉,還有些濕漉漉的,貼在臉側有點亂。

她扯扯淩亂的衣服下擺,上前一步接過外賣員手中的藥,低聲道謝。

外賣員將燙手山芋轉手出去,趕緊溜之大吉,連一句“給個好評”都忘了說。

章銘朗站在原地,默默看著湯依不好意思的背影,只覺得她怎麽這麽可愛。

冷臉也可愛,可愛得要命了。

湯依像被封印了動作的機器人,接過藥,轉過身,一切行動無比僵硬。

章銘朗勾著手指上掛著的藥,在她眼前晃一晃,語氣戲謔:“那我的你還要不要?”

湯依緩慢擡起頭看他一眼,伸手一把拿過他的藥就往裏走。

章銘朗目送她進門,在門口朝她喊:“你就這麽拋棄男朋友了?”

然而湯依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客廳。

章銘朗聳聳肩,故意沖著客廳喊:“我先走了!”

然而他輕手輕腳向前一步跨進門,走到玄關旁,反手將門關上,發出“嘭”的聲響。

啪嗒啪嗒的拖鞋聲伴隨著塑料袋和衣服的摩擦聲由遠至近,湯依氣勢洶洶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面前。

章銘朗顯得很驚喜的模樣,朝她揮揮手:“嗨。”

湯依瞬間感到自己被戲耍了。她指著他半天,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只是惱羞成怒地揚手,將他遞給自己的塑料袋丟向他。

章銘朗一伸手,毫不費勁地接住。正要炫耀時,發現她的身影早已經再次消失。

於是他趕緊踩著鞋跟脫下鞋子,屁顛顛往客廳裏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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