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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賀卡 你好像沒有紅色領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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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賀卡 你好像沒有紅色領帶。

派出所偏冷的燈光從天花板照下來, 投射到墻上的紅色錦旗上。即使是淩晨,大廳裏仍然人來人往。人們因為各種各樣的矛盾聚集在這裏,章銘朗和湯依卻是個例外。

湯依擡頭看了眼不遠處警察正在調和的許笑笑和程禾,又默默低下頭去。

她很久沒和章銘朗這樣, 安安靜靜地並肩坐下來了。

“最近還好?”章銘朗開口, 打破兩人之間的沈寂。

湯依點頭:“當然。”

場面又安靜下來。章銘朗很想問問她是否決定好了, 卻又沒敢張口。

他只能借著往後靠的動作, 悄悄瞄一眼她圓潤的後腦勺。

湯依忽然回頭,認真看著他, 像是好不容易鼓起了足夠的勇氣, 張嘴想要說些什麽。

偷瞄的某人忽然和她對上了視線,心虛地將目光移開去看天花板。

“揭發的事,我會認真考慮的。”

湯依直直看著他的眼睛, 就算他一時間並沒有看她。

章銘朗被她突然而直接的話語一驚,他慌忙看向她。

湯依彎了彎唇:“你沒什麽想和我說的嗎?”

有啊, 當然有。

章銘朗在心裏默默回應。但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已經想不出任何話。

他在心裏排練已久, 卻只能吐出一句“對不起”。

湯依卻搖頭:“這件事沒有什麽對錯。真要說起來,是我對不起你。”

她坐直了,轉過身子朝向他,正色道:“我當時有點極端,對你態度不好, 我很抱歉。”

“不不不, 是我……”

“二位還要輪流道歉到什麽時候?”不遠處拽走程禾的許笑笑實在忍不住跳出來, 恨鐵不成鋼地打斷他們的話。

湯依和章銘朗視線相匯,沒忍住同時笑了出來。

兩人就這麽偶然而必然地和好了。

湯依很享受和他現在這樣的狀態,但她也知道, 自己更應該挪出足夠的時間,去思考關於趙林銳的事。

然而湯依已經出來了,某人還沒走出那個晚上。

章銘朗坐在辦公桌上,電腦開著,桌上需要簽字的文件鋪開著,他手中捏著一支鋼筆隨意轉著。

他還在回味那天的對視和微笑。

想象著湯依彎彎的眼睛和輕輕抖動的睫毛,他像是青春期搞暗戀的毛頭小子,沒忍住噗呲一聲笑出來。

桌上手機振動一下。他回過神,勉強壓下嘴角的笑,摸過來查看。

【笑一下算了申請添加你的好友】

昵稱並不眼熟。他皺眉準備無視,忽然瞥見對方的申請內容。

【笑一下算了:你最好趕緊通過,我是依依好朋友[微笑]】

章銘朗盯著她這句話末尾那個微笑表情,仿佛從中看見了對方掩藏不住的鯊意。

於是下午兩點半,章銘朗坐在某家咖啡店內,承受著對面許笑笑審視的目光。

他紳士地扯了扯嘴角:“許女士把我約出來,是想要告訴我些什麽?”

許笑笑雙手抱臂,瞇了瞇眼,說的卻是另一件事:“你就是君茂總裁,依依的上司?”

章銘朗微微低頭:“正是。”

誰知許笑笑冷冷哼了一聲,語氣十分不客氣:“你別以為湯依喜歡你,你就可以擅自替她做決定!我告訴你,我絕不允許……”

然而章銘朗根本沒用心去想她後面那些話,略顯激動地打斷了她:“什麽意思?你說湯依喜歡我?”

許笑笑驚覺自己說漏了嘴。

不是吧,他們倆還沒表明心意啊?

她趕緊抿了抿唇,眼睛一骨碌,理不直氣也壯地說:“那是重點嗎!我是來警告你,不要不尊重依依的決定!”

章銘朗自知理虧地閉嘴不再問,只是鄭重地點點頭:“你放心,我已經知道自己的問題了。”

許笑笑見他態度還算好,語氣也緩和了些。她端起面前的咖啡悠悠喝了一口,才緩緩說:“湯依家裏對她不好,所以才會習慣了什麽事都自己扛。”

她斂起表情,像是陷入回憶:“我和她初中就是同學。她從小乖巧聽話,媽媽讓她幹什麽就幹什麽,大概唯一一次反抗也就是找工作的時候吧。”

“她媽媽是大學教授。看不起她的工作,覺得丟人,”許笑笑說到這,意有所指地瞟了眼眉頭緊皺的章銘朗,“所以她挺難搞挺難纏的,如果受不了,我勸你最好早點放棄。”

但章銘朗堅定地搖頭:“我不會放棄的。”

許笑笑癟癟嘴:“上一個這麽說的已經潤出國了。”

章銘朗隱約知道她說的應該是白澤宇。但他輕蔑地勾唇,語氣中滿是看不起:“就那個媽寶男,和我沒得比。”

許笑笑沒作聲,因為他這句話確實是真沒得噴。

“我不知道湯依以前的上司怎麽樣,但是我對他印象很差!能讓自己秘書這樣長期忍受騷擾的老板,估計人也好不到哪去!”

她見章銘朗張嘴有話想說,趕忙伸出手掌做出禁止狀:“你少給我扯什麽公司大局為重來開脫。我管你什麽大局小局的,我只知道我家依依在他手下受了大委屈,還被捂嘴不準說!”

章銘朗眼睛裏很憂傷,卻再沒有想要解釋自己並非那個意思的準備。

還有什麽好解釋的呢,就算他說自己和林總、和爺爺當時的觀念不同,就算他起誓他絕對不會步他們的後塵,有用嗎?

傷害已經釀成了,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照湯依本人的意願解決好這件舊事,並阻止這樣的事再在君茂發生。

於是他用力點頭:“你放心,我完全支持湯依的一切決定。上次惹她生氣了,我承認我沒有過問她的感受,這完全是我的問題。這件事情我一定會保存好證據,湯依想說,我就全力支持,她不想說,我也會幫她壓下去。我也絕對不會允許公司再發生這種事。”

許笑笑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看出他確實不是在撒謊。她像是終於決定了什麽,忽然坐直了,一字一句認真問他:“你真的確定,你要和湯依繼續發展下去?”

章銘朗沒有任何眼神的回避:“我百分之百地確定,我要和她走一輩子。”

許笑笑沈默了一陣,才終於開口:“這些話本來不應該我來說,但是我……”

“許女士,我想先謝謝你。”章銘朗似乎有了某種預感,於是他率先一步開了口。

這個開場白出乎了許笑笑的意料。她擡起眼睫看他。

章銘朗繼續說:“非常感謝你當年在湯依受了委屈時,毫無條件地信任她,幫她保守秘密。也謝謝你在這個時候,面對曾讓她受到傷害的公司的人時,沒有想著如何幫她出氣辱罵,而是心平氣和幫她解決問題。”

許笑笑聽完,沒忍住嘟囔了一聲:“沒罵你是因為我有素質。”

“我和她之間的問題,出在我身上。我沒有給她足夠的安全感讓她信任我,以至於她寧願獨自承受,也不願意接受我的幫助。”

他的目光堅定而懇切:“所以,我懇求你能給我一個機會,一個了解她的過去的機會。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正確地擁抱她,而不是在盲目的試錯中,消磨彼此之間的信任。”

太陽落山,黃昏降臨,咖啡廳的人一批一批來了又走。

下午五點多,章銘朗踩著最後一絲陽光,從咖啡廳裏走出來。

他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公司,湯依的工位空著,整個工作區只有稀稀拉拉幾個人在加班解決最後一點沒做完的工作。

路過的同事看見他,和他打招呼,他低低“嗯”了聲,也沒有擡起頭。

章銘朗推開門,走進總裁辦裏的沙發坐下。他脫力地仰在柔軟的沙發靠背上,雙腿交疊,盯著天花板回想著剛剛在咖啡廳聽到的一切。

父母壓迫、男友拋棄、同事議論……

現在這個無論何時都平靜如湖水的湯依,曾經一個人經歷過了多長的黑夜呢。

她現在的平淡而冷靜的性格,不是天生就有,而是浴火重生後,重新長出來的新的軀殼。

章銘朗感覺心臟像正在被慢刀淩遲一般,一刀一刀,沈悶的疼痛。

他輕搭在額前的手無力地垂下,忽然碰到皮質沙發上的什麽東西。

他睜開眼,低頭看去。黑色沙發的角落,塞著一只同樣黑色的長條紙盒。

顏色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不會發現。

更何況對於他來說,這將近一個星期裏,他都像是丟了魂一般,機械麻木地工作,累了就在桌上趴一會,幾乎沒有涉足過沙發休閑區。

章銘朗疑惑地拿起紙盒,輕輕打開。

裏面赫然躺著一條暗紅色的領帶。窗外僅存的日光照射進來,映照在領帶的布料上,他甚至能看見領帶上方空氣中飄揚著的灰塵。

他伸手,撚起盒子下方靜靜放著的一張小卡片,翻轉過來。

紙片上,幾行秀氣的字清晰寫著:

生日快樂,章銘朗。

你好像沒有紅色的領帶。

章銘朗心臟狂跳,小心翼翼卻暗含期待地挪開捏著紙片右下角的大拇指。

紙片右下角,他的手指下,壓著瀟灑的兩個字。

湯依。

他的心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像被保齡球滾倒的保齡瓶,像糾纏已久卻忽然被解開死結的毛線。

門口忽然響起再熟悉不過的三聲敲門聲。

章銘朗楞楞地捧著領帶,擡頭。門被推開,一只高跟鞋的鞋尖探進來。

紙片落款的主人出現在眼前。

“章總……”

湯依被他不對勁的神色頓了一下,目光下移,看見他手中的領帶。

“被你發現了,”她莞爾,聳了聳肩,“那,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耳邊轟鳴。章銘朗只能聽見自己清晰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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